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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_月舞风-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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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珊,你在胡说什么!”
“是我胡说,还是你在胡作非为!”
瞪着自己的三哥,王玉珊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我是不知你用什么歪门邪道的手段控制了凤大哥,就像那天你利用我一样!但是,我是你的亲妹妹,他是你的亲妹夫啊,王三公子,你就这样对我们,你可真是我的亲三哥!”
她喘了口气,良好的闺阁教养让她即使极度愤怒,也做不到像市井泼妇一样破口大骂,更何况倒霉这还是她的亲哥哥,尽管她非常的想糊王珏一脸,可也不能这么做。
“你说你喜欢凤大哥,你想得到他,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你不该操纵他去杀人,你把凤大哥当成了什么?你让他亲手去杀他喜欢的人,用心歹毒倒也罢了,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凤大哥诚然是高手,可那个人却是在鬼王布下的杀局中都能突围而出,这意味着什么你不懂吗?你也不怕凤大哥被他反杀,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现在凤大哥躺在这里,被人用重手法打成内伤,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你满意了吗?!”
做为凤鸣楼的少夫人,王玉珊是知道凤鸣楼护楼暗卫存在的,但这支神秘的护楼暗卫平时从不露面,除了凤鸣楼真正的主人,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面目,他们也不会听从其他人的命令,所以她虽有耳闻却也从未见过。今日那送凤云霄回来的蒙面黑衣男子,必然就是传说中的护楼暗卫。而凤云霄夜半潜行,负伤而归,这伤因何而来,尽管暗卫什么也没说,但只要一联系到自己的三哥身上,出了什么作妖的事都很正常,王玉珊很快就猜到了真相。
但是,她拿王珏没有办法,尽管是她的亲兄长,却连她都坑害,又有再生城在背后撑腰,就连凤云霄都中了他的算计。她一个后宅女子,根本奈何不了他,纵然心痛愤怒,却又无可奈何。而王珏被自己的亲妹妹这一番劈头盖脸的痛斥,当真是恼羞成怒,当场就想发作,却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这件事本来就是他理亏,就是说破了天,也是他没理。更何况王家三子一女,女儿才是娇客,王玉珊在家中时一直都是掌上明珠,要是王玉珊把当初他给自己下药去算计凤云霄一事向父母和两个兄长告上一状,让他们知道自己如此坑害亲妹妹,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凤云霄重伤,他不是不心痛的,但是看到凤云霄昏迷中毫无血色的脸,心痛之余,诡异的又有些莫名的快意。
“满意,我为什么不满意?”王珏冷笑。
明知王玉珊说的是实话,让凤云霄去杀叶明昭就是个蠢招。就算想要一泄心头之恨,挑拨相爱相杀摧残人心,但那也得建立在相爱的基础上。眼下这情形,根本就是只有相杀没有相爱。这还不是最糟的,万一激怒了叶明昭,令他发起狠来,反杀也并不是一句空话。
想起当年那浑身戾气,杀人不眨眼的冷酷杀神,王珏忍不住心里发寒。诚然当年的龙七叶并不是凤云霄的对手,但是现在的叶明昭,已经不是当年可比。能和鬼王有一拼之力的他,反杀凤云霄虽并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却也不是完全做不到。王珏越想越后怕,万一凤云霄因为他的行为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他这汲汲营营,究竟所为何来?只剩下了一场空。
但他是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犯蠢,死鸭子还要嘴硬,当下狠狠地冷笑道:“姓叶的的确难缠,但凤云霄也不是吃素的,真要火拼起来,那姓叶的也讨不了好!”
“就算他讨不了好,那也是两败俱伤!这难道又是什么好结果!”
“当然是好结果。”王珏冷笑道:“凤云霄不是谁都看不上,就喜欢这个娑罗子吗?我还以为他真的是情比金坚至死不渝了,却原来不过如此,只略施小小的一点手段,就让他们火拼个两败俱伤,真是大快我心!”
他哈哈大笑着走出门去,王玉珊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阵悲凉,颓然坐在了床头。
“凤大哥……对不起!”
如果当初,凤云霄没有娶她就好了。若不是娶了她,有了这断绝不了的姻亲关系,怎么会被三哥这样一个疯子沾上而甩不脱。
三哥口口声声说他多么喜欢凤大哥,可是她却只看到了自私到极点的独占欲,以及为了占有而不择手段的伤害。或许,正是因为明知得不到而绝望,因绝望而疯狂,于是一步错,步步错。
毕竟,凤大哥是多么冷心冷情的一个人,看似风流多情的他,实则心比谁都要冷。可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样的他也有动情的一天,然而一个无情的人一旦动情,这个情,便成了劫。
或许这世间,真的是有情皆孽,无人不冤。
清风堂。
外面的大门依然紧锁,但院落的一角,已经有处房间亮起了幽幽的灯火。只是这灯光隐匿于庭院深处,除非从空中往下俯瞰,否则并没有人能够发现,这里的主人已经回来了。
“到底还是自己的地盘好。”张林抖开被子一边铺床,一边说道:“什么时候等所有的麻烦都解决了,兄弟们都能够太太平平的过上安稳日子,那就太好了。”
“自己的地盘好是好,就是这屋里长久没人住,都有霉味了。”
莫天云打开了所有的窗户,让屋里通风,边开窗边念叨道:“看吧,得亏我想起来要把咱们的铺盖一块打包扛过来,要不是我想到这一点,现在上哪去找干爽的被褥,这么久都没晒过早发霉了,盖着那一股霉味的被子,还怎么睡觉!”
叶明昭坐在窗边,无奈地看着众人在那里忙碌,他这个伤员也插不上手,只能坐在一边看。张林已经把床铺好了,这一整套铺盖都是他自己在那边用的,换句话来说,这都是凤鸣楼的财物。虽说铺盖是不值钱,凤鸣楼家大业大也不会在乎这个,但这行径怎么看也实在是太猎奇了,无法直视。
“小莫,我们把别人家的铺盖卷走,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少年十分不以为然。“这铺盖是我们用过的,咱们走了,他们这样的人家不可能把我们用过的铺盖再拿去给别人用,不带走也是扔掉的份,与其浪费了还不如物尽其用。再说叶大哥你伤得不轻,需要好好养伤,若是盖着那发了霉的被子睡觉,还说什么养伤,别养不好还越养越糟了!”
“我呸!”花连华用力一搡莫天云的头,将少年搡到一边。“你叶家哥哥已经够衰的了,你小子能不乌鸦嘴,盼点好的成吗!”
叶明昭听到这里,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随即却又笑了起来。
他笑的时候并不多,时常给人的印象都是冷酷的,但是一旦笑起来,却颇有种温柔之意。莫天云被花连华搡开,正好一回头,看到他面上的笑容,不由得一恍神,忽然感慨道:“叶大哥,你笑起来的样子,还真是好看啊。”
他感慨的语气太由衷了,令得叶明昭为之一愣,花连华斜睨了少年一眼。
“我说小莫,你可别跟凤云霄学啊!”
他这么没头没尾地一句话,让莫天云一愣,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花连华是什么意思,顿时小脸通红,愤怒地瞪了花连华一眼。叶明昭本来还没听懂,等看到莫天云怒瞪花连华,他才明白过来,弄清了花连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顿时也觉得不自在起来,待要说什么又不好说,只好一言不发。
“我才没学什么!”莫天云忿忿地说:“我只是觉得叶大哥笑起来的时候和平常差别很大而已,你不觉得叶大哥平时非常的不爱笑,以致于看起来有点冷酷吗?这要是让不认识的人看着,觉得都不像个好人!”
“你说谁不像好人呢?”花连华一脑门官司,只觉得手痒痒很想抽眼前的小少年一顿。“小子你欠抽吧!”
“我只是说不像,又没说就是!”莫天云说:“我当然知道叶大哥是个好人,但别人不知道,平常看着像个冰山一样,要是再穿上一身黑衣,让人看着心里就发寒。”
叶明昭不由得苦笑。莫天云数落他不爱笑,可他这辈子快乐的时候总共就没几天,生里来死里去,刀光剑影中挣命,血雨腥风中打滚,能活到今天着实不容易,实在没什么好笑的。
当然这些他不会对莫天云说,他很喜欢这个活力四射的少年,并不愿让他知道太多的残酷,如果有可能,他甚至希望他能永远保留这一分跳脱飞扬的意气和冲劲,而不是像他这样,明明还很年轻,却沧桑得像已经度过了一生。
莫天云抓了抓头,说道: “可是,叶大哥笑起来的时候,就一点都不冷了,还挺那个……温柔亲切的。总之还是笑的好,俗话说和气生财嘛……呃好像哪里不对……那就是笑天下可笑之事?也不对,奇怪,该怎么说呢?”
众人忍俊不禁,花连华哈哈大笑起来。
“还和气生财呢,你当咱们这是开门做生意吗?”花连华笑道:“不过小莫说的不错,多笑笑是好的,笑一笑十年少嘛。据说要是经常笑的话,连运气都会变好一点!”
“运气会变好吗?”叶明昭微笑了起来。“承你吉言,那我以后尽量。”
第149章 第 149 章
回到了清风堂,日子还是要过。清风堂的大门仍然紧锁,所以除了进出都要翻墙,倒也没有其他的麻烦。反正对于这几位江湖高手来说,高来高去从来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翻墙的时候找个僻静的角落,别让人看见当成贼就成。因此并没有人发现这座外表看起来已经是荒置任其长草的院落,它的主人已经又悄悄地回到了这里暂时栖身。
叶明昭因有伤在身,这几天一直都是静养疗伤,外面的消息都是由花连华等人负责打探。目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最大的新闻就是三王爷离开了青州,王驾车队正在返京的路上。至于凤鸣楼那边,凤云霄受伤的事并没有传出来,只是说他生病了,概不会客,除此之外并无别的风声。
虽然受伤不轻,但因为修炼功法的缘故,叶明昭伤势痊愈速度比常人要快的多,短短几天那并不浅的伤口便已收拢。尽管这种惊人的恢复力,更让人有种心惊肉跳的担忧,但花连华也没有办法,如今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为这件事去责备叶明昭。仔细想想,如果不是练了这种邪功,当日在鬼王的杀局中,叶明昭恐怕就已经丧了命,还谈什么其他。对这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来功力突飞猛进的功法,真是恨也不是,爱也不是,所谓饮鸩止渴,不外如是。
除了最初知道真相的失控,后来花连华再没有在叶明昭面前表现出他的焦虑。事情已经这样了,就算是天天掐着叶明昭的脖子咆哮也没用,要不是被逼无奈,谁会愿意走到这一步?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不希望让叶明昭为此增加心理负担。
然而,即使他表面上再表现得若无其事,那内心深处的隐忧,却是越来越深重。
他这一生,少年意气,任性飞扬。在师门是最受宠的弟子,甫一出道江湖,就结识了御剑行与夏清风,成为灵剑阁三当家,可以说一路顺风顺水,从未遇过挫折。对于这个江湖,他一直有着一种浪漫主义的精神,天下英雄,风波险恶,在他的心中从来都不曾落下尘埃,对他来说,这些都不过是一种人生历练,如此而已。
都说灵剑阁花连华生性热情,喜交朋友,可事实上少有人知道,这世间罕有人能入他的眼,入他的心。对于朋友之道,他亦有着一种顽固的浪漫主义,那就是千金易得,知己难求。茫茫世间,如果能够得到一位真正的知己,那是一种极大的幸运,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够有这样的幸运。若是他真的能够得到这样一位知己,甘愿生死相付。
然而后来,他遇到了龙七叶。
他是应该感谢命运的,让他得到了他一直希望得到的知己挚友。然而自从结识了龙七叶,他的浪漫主义精神,却也日复一日地被现实所磨灭。从他的这位挚友身上,他逐渐深刻地领悟到了,一个人能够绝望到什么地步。对于那些不幸的人来说,这人世间的苦难,永远也没有尽头。
可是不论怎样,活着就好,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但为何现在,就连这一点,也已经成为了奢望。
夜深人静,梦乡里的人,也依然辗转不安。
依稀是那个元宵节的夜晚,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街上人流涌动,结伴前来观灯的人们喜笑颜开。
花连华已经忘记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或许是过去,或许是现在,谁说的清呢?这是一个梦,然而这个梦,在记忆与虚妄之间,却显得如此真实。
因为叶明昭的身体不好,不能出去游玩观灯,只能呆在灵剑阁里。然而这样的良辰美景,正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时候,大家都热热闹闹地出去玩,丢下他一个人呆在家里,未免太过寂寞,于是向来热爱凑热闹的花连华也就没有出去,留了下来陪他。
叶明昭的身体为什么不好,花连华有些恍惚。似乎是长久的生病所致,又似乎是练了不该练的武功。这本该是个严肃的问题,然而在现实与虚幻中的他也不会去想为什么,因为这只是一个梦。这个梦既有发生在过去的真实回忆,又有自己营造出来的虚幻景象,他分不清。
灵剑阁里以年轻人居多,这样的夜晚,除了必须要留下来看家的,几乎都出门了,剩下来的其他人要么年龄大了,要么就是不喜欢热闹的,跟往常一比,整个灵剑阁显得格外冷清。
不过到底是元宵之夜,处处都有放烟花的,虽不出门,也能感受到节日的气氛。两个人就坐在门外的大树下,看着天空一道又一道的焰火流光。
叶明昭仰起头,看向那空中的火树银花,出了好一会的神。
“这烟火放得还不错。”花连华说:“我看也不见得比街上的差,咱们在这儿看,用不着人挤人,坐在这儿还挺舒服,多好。”
“可惜,这里看不到元宵的花灯啊。”叶明昭说:“据说今年的灯会特别热闹,比往年还要好。这一年就一次的盛景,你不去看,太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花连华说:“灯会年年都有,少看一次还能掉块肉?”
“要不是因为我,你肯定就去了。”叶明昭说:“其实……我又不是小孩子,难道没有人看着还会丢了。”
“你还真敢说。”花连华倾身过去,盯着他的眼睛说:“我还真怕你一不留神就被人拐了。少看一次灯会不要紧,要是把你弄丢了,那才是要命的大事。”
“拐我?”叶明昭笑了一下。“谁敢拐我,谁能拐我?”
他的身体虽然因长久地患病而虚弱,但那一身杀人的本领仍在。这对他来说已经成了本能,掌握了绝对的技巧,即使体力极差,也不在话下。若是谁看他身体不好而想要欺凌他,只能是自寻死路。
花连华嗤笑一声:“谁能拐你,呵呵,就凭你的这时常不灵光的脑袋,谁来冒充是你亲戚朋友你也不记得,你说谁能拐你?”
叶明昭无语了。
两人一边看着烟花,一边随意闲话。这是自从叶明昭出事以来,难得的悠闲时光。一闪一闪的流光映照着他的面容,让他的眼眸似乎也盛尽了这花火绚烂。
这是记忆中真实的时光,还是虚幻的梦境。虚幻与真实交织,构成了一幅安宁和美好的画卷。然而人生,从来都是烟花易冷,良辰易逝。
“连华,对不起。”
他看到叶明昭转过脸,对他微笑。
“怎么了?”他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担忧,尽管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这担忧从何而来。他望着好友,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回答。然而对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道:“连华,我有点累了,我想,睡一会儿。”
说着他闭上了眼睛,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明昭?”
不知为什么,花连华莫名觉得有些恐慌,看着他垂眸端坐的样子,他伸出手,晃了晃他。“你睡着了吗?”
“嗯?”
叶明昭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花连华不自觉地吁了口气。他觉得对方这样坐着会比较累,于是他想了想,靠近了对方,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不知何时,对方的身体倾了过来,头也靠在了他的肩上。
天空中的烟火仍在盛开,身边的人,却已经很久,没有了声息。
“明昭,你睡着了吗?”花连华轻轻地问。
没有回音。
“明昭?”
他的心中猛然涌起了极大的恐慌,他慢慢地转过脸,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那人的头靠在他的肩上,眼睛微微闭着,一如往日熟睡的模样。
“明昭……明昭!”
没有回应。
他,再也不会给出任何的回应了。
“明昭!”
巨大的恐惧击穿了他的身心,花连华瞬间只觉得万箭穿心,悲痛欲绝。
一声凄厉的叫喊,惊动了熟睡的人。
叶明昭从梦中被惊醒,意识到是花连华的声音,一下子跳了起来。
“连华!”
以为是花连华出了什么事,叶明昭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冲出房间来到他的门外,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连华!”
他看到花连华坐在床上,怔怔地像是在发呆,听到他闯进来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叶明昭心头猛地剧颤!
他这一生,从未见过这样深邃而哀伤的眼神。这看似平静的一眼,却让他感觉到了,那萦绕在他全身的,浓重而悲凉的绝望。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好友的手,只觉得手心冰凉。
“你怎么了?”他轻声说,像是怕惊吓到了梦游的人。
花连华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叶明昭也不敢追问。好友的状态太不对劲了,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能小心地静观其变。
过了好久,花连华才像是渐渐回过了神,微微地眨了眨眼。
“没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暗哑。“我只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那年的元宵节。”花连华慢慢地说:“我和你,我们在灵剑阁的门外,坐在树下看烟火的时候。”
“那个时候……”叶明昭仔细地回想,终于从记忆的深处翻出了那早已褪色的回忆。
“那时我的病……好像还没有好。你怕我一个人无聊,虽然大哥二哥都在,你还是决定留下来陪我。”
“是啊。”花连华说:“大哥疼你,但他太有学问了,你对上他,基本上就说不出什么话题。至于二哥,你更是很少跟他说话。说来奇怪,明明二哥是个温柔的人,可你那个时候,不知怎的一直都比较怕他,见到他就想躲。”
“是吗?”叶明昭有点纳闷,“那时候的我,怕二哥?”
花连华点了点头。
“我……不记得了。”叶明昭有点不好意思。“事实上,我连二哥的样子,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花连华笑了一下,旋即想到了梦中的情形,神情又黯然下去。
“再然后,我梦到……”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过了一会,自己摇了摇头。
“算了,不过是个梦而已,梦都是反的,我也是睡糊涂了,居然当了真。”
叶明昭不再问了,尽管花连华不愿说出来,但他已经能猜到,他究竟梦到了什么。
自从花连华知道真相之后,叶明昭的心中,一直有着一种深切的愧疚感。虽然他并不为修炼之事后悔,但连累挚友为他担忧操心,他无法不感到愧疚,而此时此刻,这种愧疚,更是达到了顶峰。
他从来都不是轻言放弃生命的人,即使再艰难痛苦,也一心想要求生。然而那时支撑他想要活下去的,是仇恨。他曾经认为,只要能够报仇,死亦无憾。然而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若是他就这样死了,就算是能够报仇,依然有憾。
那些深重的恩义,他今生今世都还不起。若是就此死去,轻言来世偿还,可是来世,又在哪里?就算真有来世,他还能够再遇见今生的这个人吗?即使能够再度相遇,谁又还能够记得谁?今生的悲愿,都成了永不可追的过往云烟。
佛说来世,可这世间的人们,只有活在当下。
“黄梅未落青梅落,我再也不想经历这样残酷的命运。”
他忽然想起了当日宁吾思对他说的那句话,当日的他对此还没有太过真切的感觉,然而,他突然明白了那是一种怎样的残酷。
宁吾思是第一个发现他修炼魔功的人,为此传了他独门心法无心诀,希望能够亡羊补牢。
宁吾思以修炼无心诀而成就,当年“踏月旋刀宁长荒”之名,曾经处于武道巅峰,无心诀之威力可想而知。对于叶明昭所修炼的魔功,无心诀能够克制住它的反噬,但是叶明昭却很难修炼,因为它的这种压制,有着严重的副作用。
叶明昭所修炼的魔功,一旦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不进则死,就是自行散功也不能保住性命,然而无心诀却是它的克星。但如果单单修炼无心诀,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问题就在于叶明昭体内有极为强大的魔功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功法本并不能共存,无心诀却偏能共存,还能克制对方,这绝不是没有代价的。
这个代价,就是它名字的由来,“无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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