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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七步成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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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曹丕默念一遍,心下不知为何居然滋生出些许不悦,便不动声色问道:“四弟这是看上哪家女孩了?”
  “二哥在说什么呢……”曹植尴尬一笑,“前几日先生命我作诗,我做不出来,他便罚我抄写整本诗经。”
  曹丕闻之,恍然了悟。他自然知晓曹植不会作诗,然忆起那日,难免忍俊不禁:“哦?要你做‘人生在世不称意,不如自挂东南枝么’?”
  “……呵呵。”
  见他如此表情,曹丕也便一笑而过。
  他心中还有些恍惚。
  曹操子嗣诸多,大多如曹冲一般年幼。将来他们能走到何种地步,无人可知。是以曹丕从不以年长而自傲,更不会与他们培养真正兄弟感情,徒使将来伤心。
  从前曹植并不粘他,他只将之当作弟弟,感情却淡泊入水。后来曹植粘着他请他教导,才慢慢习惯并且喜欢。
  时至如今,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弟弟已入了自己的心,再无法与常人等同。
  他想到这里,伸手抚了抚曹植的发心,眸中掠过一丝异彩:“既是杨修先生命你抄写,你便乖乖抄罢。不过,四弟可别偷偷抄给某个小姑娘呵——要知道,二哥都尚未娶妻呢。”
  曹植额上三条黑线。
  办完这场法事,时已近年关,府中淡淡的哀伤总算散了。
  但便在这时,又发生一件大事。
  ——曹操最为宠爱的儿子曹冲,中毒了!
 


☆、如此转折

  作者有话要说:  先这样吧,重写了2次,各种不满意。
  6点那会打雷了,在班级群吐槽,同学居然说因为他凑齐了七龙珠,正在召唤神龙= =|||只是召唤来的是条西方龙,他喵的他不会讲英文。。
  然后哥告诉他,许一个fuck teacher 苍的愿望……然后八点半雷果然就不打了(泥垢了!)
  不得不说,曹冲中毒一事来得既急速且蹊跷。
  曹冲不过六岁,并不需习武。午饭过后,按平日习惯进了书房读书。据说直至天色夜了都未出来,小厮敲门许久无果,才狠下心破门而入。
  彼时小厮惊恐地发现,案几之上的曹冲不仅昏迷了,浑身更是冷汗淋漓。
  ——这般症状,莫非中毒?
  大夫也很快被请来了。
  他先给曹冲把了脉,而后翻看他的眼皮,再检查午餐与饭后点心,沉吟片刻,无奈踟躇道:“小公子脉象紊乱,却并非中毒啊……依在下观察,小公子这是中邪了啊!”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偷瞧了面色沉如寒潭的卞夫人,眸光闪烁不定。
  “中邪?!”
  曹植瞪大了眼。
  他瞧着这位看似德高望重的老大夫,心中只觉荒谬。环顾四下,见环夫人面上隐约有一分绝望,曹丕阴晴不定,微皱了眉。
  中邪自然是无药可解的。它不仅无药可救,更是影射曹府中藏着什么不干净东西。
  这句话,甚至还能引申为府中有人想害死曹冲。
  不等环夫人清醒,卞夫人便冷喝道:“仓舒只是病了,你莫要妖言惑众!”
  老大夫浑身一颤,在她冷眼相对下,嗫嚅道:“这、这确实不是中毒……查不出病因缘由,在下亦是是束手无啊……”
  卞夫人深吸一口气:“只要大夫尽您所能医治仓舒,报酬绝对能令大夫满意。”
  话音落下,环夫人也骤然清醒了。她死死拉着大夫的袖子,几乎是声嘶力竭啜泣道:“大夫,求您救救我儿啊!我求求您了,救救仓舒啊!”
  大夫面露难色。
  他转头深深凝视曹冲,眼中既有不忍,又有惧怕——若是寻常人家,此刻他定是拂袖远去了。但曹冲身为曹公之子,他如何能敷衍了事呢?
  此次若出丁点差池,恐怕非但曹冲夭折,他自己都要小命不保了。
  大夫尚在踟躇,床中小孩已有了动静。
  他忽然浑身抽搐起来,昏惑灯光之下,还能瞥见他痛苦难忍的表情。
  环夫人愈加六神无主:“怎么办,仓舒你怎么样?别抛下娘亲……”
  四下宛若死寂。
  唯有环夫人低低啜泣声,凄凉而悲恸。
  曹植定定凝视曹冲。
  他双目紧紧闭着,额上还有冷汗滑落,昔日那张可爱漂亮的小脸已呈现出诡异的紫红。
  “大夫,”房中忽然想起一声尚显稚嫩的声音,“仓舒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众人一怔。先齐齐转头瞧了出声的曹植一眼,而后又将目光放到曹冲身上。
  见他果真呼吸急促,面上亦憋得有些紫红,大夫顿然清醒:“快将他放平,你们且退后一些,将窗子打开!”
  几人依言退后,环夫人亦在卞夫人劝慰下恋恋不舍得放开了曹冲。仆人已将窗子打开,冰凉的月光映在地上,仿佛银灰。
  夜凉如水。
  曹植走在收紧了披风,长出一口气。热气喷洒在眼前,凝结成白雾,又缓缓消散。
  他在想一些东西。
  半月之前曹矩殇了,半月之后曹冲中毒了。虽然众所周知曹矩从小身体不好,但如今还有曹冲之事在后,定有心人大做文章。
  ——曹操最宠爱的儿子若是死了,最得利之人又是谁呢?
  自然是距世子之位最近的曹丕了。
  曹冲若不死,那么此番流言许仅能导致他与曹丕兄弟离心;曹冲若是死了,纵然没有证据,父亲一旦轻信流言,心中对曹丕也定会很失望。
  如此一来,排位居中的兄弟们也便有了一搏的机会了。
  此事,无论后续如何,首当其冲将受到质疑的必然曹丕。
  曹植想到这,仰头去看月光。
  此事,究竟如何落幕呢?
  启明星微亮时,曹植打开了窗。这一夜他辗转难眠,干脆不睡了。
  窗外寒风迎面而来,带着刺骨冷意。
  他的头还有些痛。
  自从得知自己有可能知晓所有一切,他总是睡得不好。睡得不好,头便总是痛。但纵使他头痛了这么久,依然想不出任何东西。
  他第一次听闻曹操时定论的枭雄,听闻曹冲时预知的事,第一次听闻司马懿时提醒的赢家……所有一切,不是他想起来的。
  而是猝不及防之的潜意识。
  ……也许有些东西,唯有顺其自然。
  反正睡不着,曹植在房中呆了会便起身出门,想要去找找曹冲昏迷的原因。
  他是在书房昏迷的,线索自然也在书房中。曹植站在门口,见这间书房坐南朝北,南边不远处还种了三株榆树。三棵大树枝叶错落,乃是夏日遮凉好来处。但若是冬天,则有冷风呼啸灌入。
  正要进门,听得身后有人唤了一声:“四弟。”
  回头,只见曹丕站在院落门口。
  曹丕还披着那一袭黑色披风,修长挺拔的身形静静立着。他的背后是一片苍白,唯有他
  曹丕弯唇笑了笑。许是习惯了,他的笑容温润如玉:“看来四弟也睡不着啊,来找仓舒生病缘由?”
  他见曹植乖乖颔首,上前自然而然握了他的手,笑容更甚:“便与二哥一起罢。”
  曹植瞧着被牵着的右手,下意识愣了愣,而后才在前者笑容里轻点下颚:“……好。”
  他似乎……已习惯了被曹丕牵着手?
  曹植眉稍一挑,见曹丕牵着他细细查看,一时并无放手的意思,才暗笑自己多心。
  当时曹冲正在读书。曹丕翻了几页那置于案几上的书,只是本寻常《论语》。
  一切一切都是井然有序,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曹植坐在一旁椅上,瞧着书房边侧壁炉,忽然灵光一闪。
  难道是……一氧化碳中毒?
  两人在书房中呆了近一个时辰后,得到曹冲的最新情况。据说他已清醒过来,只是身体十分虚弱,需好好休息。
  曹丕微微眯了眯眼。
  他眸中光芒诡谲难测,终究是松了口气,微笑道:“如此便好。先请仓舒好好休息,我与四弟便先不去打扰了。待他好些了,我们再去看他。”
  “是。”
  曹冲既已醒来,曹丕便拉着曹植离去了。
  他一路思索原由,一时不注意,居然漫无目的在府中乱走。
  曹植乖乖跟着,并不打扰他。
  时近年关,府中自然也是繁忙。路遇的仆人们匆忙行了礼,又匆忙走远。
  曹丕的脚步忽而停下了。
  前面有三个婢女,正围在一起闲谈。
  一般女子都是聒噪的,也不会引起男子驻足而听。但这三个女人所说的,却让曹丕不得不听。
  因为其中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婢女居然道:“你们听说六公子之事没?”
  曹植心念一动。
  他猜的果然不错,当真是有人乘乱起事了。流言自然是要趁乱散布才好的。可惜太不巧了。它尚未能传遍角落,便被其中主角听到了。
  另一个道:“谁不知道啊!”
  另一人也道:“是啊,我还听闻,六公子中的毒,连大夫也看不出……”
  先前那名瞧着柔弱的婢女小心翼翼神秘道:“这些可就错了!”
  后两人面面相觑,愣愣道:“啊?难道还有什么蹊跷么?”
  婢女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觉的怪笑,面上却是有些踟躇:“我听说,六公子是中邪了!”
  “什么?”
  “我还听说……”婢女招招手,另外两人则附耳过去。而后,俱是面色大变惊叫起来。
  “什么?二公子?!”
  曹丕深吸一口气。
  ——他面色已比夜色还冷。
  自长兄去世,无人不称赞他性格仁厚,可成大器。而这小小婢女居然敢如此败坏他的名声!
  曹丕怒极反笑。
  三名婢女骤闻笑声,皆是花容失色。待瞧见出声之人是曹丕,更是不寒而栗,陡然下跪道:“奴婢见过二公子,见过四公子。”
  曹丕瞧了最先开口的婢女一眼:“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呢?不如说给本公子听听。”
  话语未落,三名婢女几乎是瘫软在地上。为首的那一个女人面色惨白,却强自镇定道:“奴婢们什么都没说……”
  曹丕道:“哦?但为何先前本公子居然听闻你们说,仓舒并非中毒,而是在何人迫害下中邪了?”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更是覆了一层诡谲莫测的轻慢。
  那名最为柔弱的婢女浑身一颤。她抬头幽幽看了曹丕一眼,然后才楚楚可怜地跪倒磕头道:“二公子饶了奴婢吧,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这名婢女其实颇有姿色。
  曹丕却连看也懒得看她一眼。
  许是因一夜未眠,额角隐约作痛。他便抬手揉了揉,倦怠道:“来人——”
  他正要说出将这几个婢女拖下去杖毙之话,却听得身边之人道:“二哥,放了他们吧。”
  曹丕手一顿。
  他微眯眼,似笑非笑道:“为何?莫非你也不信二哥?”
  曹植心中一悸。
  他豁然抬首,瞧见曹丕唇角尤有笑意,眼中却是杀意波澜,忍不住握了握曹丕的手,轻叹道:“植怎会怀疑二哥?”
  曹丕面色微暖:“既然自己找死,为何还要放了她们?”
  “她们虽有大错,但如今大年将至,府中不宜有血光之灾。”曹植说到这里,将目光放到三名婢女身上,瞧着她们瑟瑟发抖的模样,故作疑惑道,“区区婢女居然敢议论主人么,植更好奇的是,究竟是谁要她们这么做呢?”
  曹丕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曹植一眼,见后者满脸困惑,目光也渐渐凝重了起来。
  侍卫已来了。
  曹丕握着曹丕的手紧了紧,半晌淡道:“查清这三人是哪个院子的。然后去告诉母亲,年关繁忙之际居然还有人偷懒,本公子便做主将这三人赶出府了。”
  说吧,再不看面若死灰的三人,转而凝视环夫人院落。
  他眸中冷光森然,终只是瞬息。飞快将之敛去,继而覆上一层担忧、哀伤,如同一位寻常兄长担心自家幼弟。
  ——至于他心中究竟所做何想,亦唯有他一人知晓了。
  建安七年春正月,曹操军屯于故乡谯县,后进军至官渡。
  曹袁之争,再度拉开帷幕。
  


☆、如此过年

  曹丕这般惩罚之后,整个内院都安静了许多。
  幸而曹冲中邪之说未流传开来,侍卫也极快查得三名婢女分别是周姬、宋姬、秦夫人院中仆役。
  也许是周姬欲为其子博上一博,抑或有人借刀杀人。总之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尚有待追查。
  然而就在曹丕将她们赶出府追查此事的傍晚,他却收到了三人暴毙于家中的消息。
  曹丕面色愈发森冷。
  清晨之时他被怒火蒙蔽,本想杀了这三人。听从曹植所言之后才冷静下来,欲查明真相。怎知那人比他还快上一步,先行毁了线索。
  他唯能暗中记恨。
  晚间同母亲一起吃过饭,兄弟两人告退时卞氏却留下了曹丕:“植儿你先回去吧,早些休息。丕儿你留下同娘亲说说话。”
  曹植瞧了自家娘亲一眼,心中知晓必是那三名婢女之事。但见卞氏面上表情淡然,一时看不出端倪,便朝着曹丕眨了眨眼,将双手负后施施然离去。
  曹丕失笑。
  曹植走后,卞夫人并不急着开口。她先细细凝视曹丕,见大儿子神色平静无波,良久淡道:“今日之事,娘亲已知道了。那三名婢女,你罚得终是有些鲁莽了。”
  曹丕微垂下头,半是无奈半是怨愤:“丕儿错了。”
  “且不论你将她们放出府却不派人守着,倘若当时你弟弟不在你身旁,你又会做何种惩处呢?”语罢,卞夫人顿了顿,一字字道,“你却会当场杀了他们。”
  曹丕闻之,只皱眉不语。
  卞氏畅然长叹。这些天府中风波不止,哪怕聪慧如她亦有些心悸。
  “娘亲知道,被诬陷的滋味决不好受。但娘亲更希望丕儿你能恪守本心,泰然处之。莫要因之有所动摇,使之变本加厉。如此以往,流言自会不攻而破。”
  曹丕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肃然道:“是,丕儿定当谨记娘亲教诲。”
  卞氏眸中泛起一丝疲惫:“你的性子瞧着温厚,其实不若彰儿易满足、没心没肺,也不若植儿豁然通达。但你们兄弟之中,我素来最不忧心你。希望今后,你也不要再让为母失望。”
  卞夫人跟随曹操多年,再加上这些年掌管曹府,自是备尝艰苦。且她本身蕙质兰心,岂会看不出曹丕心性呢。
  听闻这些挑拨离间之语,心中怨愤不平。如今罪魁祸首隐匿于幕后,曹丕的怒气又向谁发泄呢?
  自然是曹冲了。
  而卞氏这一番话,亦在告诫曹丕莫要对曹冲下手罢了。
  曹丕豁然抬眸。
  良久,才深吸一口气,在卞夫人几近通透的眼神里,缓缓点头应下。
  曹冲稍好一些,曹丕与曹植便带了些小礼物前往探望了。见到这两位哥哥,听了些近日府中趣闻,面色依旧有些惨白的曹冲精神也稍好了些。
  直到曹冲有些乏了,两人才起身告辞。
  曹冲尤不知有心人借他生病之事大做文章。环夫人不想他因此与曹丕产生隔阂,而他聪慧虽不亚于成人,到底心性单纯,绝料不到居然还发生这种事情。
  这一座安安静静的府邸,到底藏着多少龌龊事,其实无人可知。
  距年关尚只剩不到十日,府中愈发忙碌。这些天曹植与曹丕也无需上课了,备了些礼物各登自家老师之门,帮着卞氏处理些琐事。
  这些天曹植总是不由自主记起了一些东西,譬如过年居然不吃饺子。
  曹植想起饺子,有些馋了。询问了曹丕哪里卖饺子,得到回答是如今并无此物,只有与之相似的馄饨。
  水饺与馄饨,曹植知晓唯一的区别想来只是外皮的薄厚。听闻如此形容,卞氏却笑道:“你说的,是神医张仲景前几年所创的娇耳罢?”
  曹植眨了眨眼。
  在这乱世中,医者不计千数。但当真称得上医者仁心的大夫,除了华陀,唯有张仲景。
  既想到了娇耳,卞氏便命厨子制了些面皮。而后曹植自告奋勇,拉着曹丕一起包。
  娇耳这东西颇有新意,曹丕踟躇片刻才同意一起动手。
  奉行君子远离庖厨之言的下场就是,曹丕包的饺子巨丑无比,更被曹植糊了一脸面粉。
  “……”
  他愣了片刻,猛然抓起两张饺子皮“啪”一声贴上曹植小脸。
  两兄弟终是相顾大笑。
  至晚饭时候,母子三人一同吃了这些饺子。
  用沸水煮娇耳,三次上浮之后,终于能吃了。卞氏给曹植与曹丕洒了些葱花,闻起来极香。
  葱姜去了肉中膻味,入口味道鲜美。约是自己动手之故,曹丕居然觉得这饺子味道非常不错。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少了些记忆里的辣味,曹植便叹道:“若是能放点辣椒,那才堪称美味啊!”
  曹丕闻之一顿,转头去莫名看他:“辣椒是什么?”
  曹植被问住了。
  他脱口而出后才记得这个年代还无辣椒,一时语塞,亦不知该做如何解释。
  他终是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凝视二哥与娘亲:“啊?辣椒是什么……我说了么?”
  卞氏微笑道:“是口误罢?”
  曹丕眯眼。
  见曹植当真不知先前口误,便伸手弹了弹他的鼻子,笑而不语。
  年前两日,曹植还收到了一封来自前线的信笺。他好奇打开,先翻到最后看了署名,已有了不详预感。
  及看完,嘴角更是抽搐不停。
  这是一封来自军师郭嘉的信。
  信中军师大人先给他拜了年,并问候了几句杨修,再委婉提了提前线局势似乎不太美妙。如今刘表据守荆州不愿投降,袁绍则病来如山倒,可能快不行了。而过些日子他们也将前往官渡,等候机会与袁军一决胜负,可能短期之内是回不来了等等。
  这些虽是洋洋洒洒两页纸,却都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他最终的轻描淡写——四公子可还记得你我当初约定?
  ……这种“曹小植,你是否还记得当年为你输了一年美酒的郭奉孝”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植浑身僵硬,满头黑线。
  过完春节,很快到了夏历三月。曹丕再次广邀友人,出城踏青。
  曹植原并不想去,奈何曹丕寻上杨修,甚至邀请杨修一同前往。
  当事时杨修正在看书,闻之将手中书置于案几上。
  他长眉微挑,余光瞥过嘴角抽搐的曹植,面上噙了抹微笑:“好啊。”
  马车行知城门口,其余十多文士皆在等候了。见曹丕来了,均相互打了招呼。瞧见曹植,有人友善道:“不知曹小弟今日是否再给我们一个惊喜呢?”
  “呵呵……”曹植干笑起来,“我就看看,不说话。”
  “曹小弟说笑了。”
  “呵呵呵。”
  “为师亦甚为好奇,”杨修站在人群里,阳光下只觉他的身形如青松挺拔,目光一如既往深邃莫测,“熟读整本诗经后,你是否能作出好诗呢。”
  曹植哭笑不得。
  这一次出行的有十七人,如去年所见荀玮,如今已官拜南阳上计椽,前些日子已往南阳上任。
  及至目的地,曹植以“酒力甚微”为推脱。而后寻了个青草茂盛之地,又叼着根芝草,悠闲仰望天际。云卷云舒,甚为悠闲。
  听着不绝于耳的诗词,与无奈喝酒的笑闹声,曹植长舒一口气,为此番躲过作诗暗暗庆幸。
  ——这半年也不知杨修发了什么疯,时常要他作诗。做不出来,下场便是将诗经抄得滚瓜烂熟了。
  可惜回到曹府,拜别杨修时,后者又似笑非笑道:“你时常说无灵感不能作诗,今日游览紫云,定是有所收获了。”
  曹植连抚额的力气都没了:“……又要作诗?!”
  杨修略略颔首,大发慈悲道:“你若写文章也可以。”
  曹植绞尽脑汁,最终照着先人某篇词赋,落笔写道:“建安七年,暮春之禊。于是群贤汇聚,祓于紫云之北。山翠遍染,水波尽兴……”
  许是经过这半年诗经渲染,如今曹植所做文章虽无十分出彩的语句,但通篇读起来倒是比往常灵动些许。
  杨修心中满意,淡淡夸奖几句,转而道:“你虽有所长进,却尚未达到为师要求,继续努力罢。”
  曹植额上三条黑线:“先生……”
  “嗯?”
  曹植弱弱道:“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杨修掀了掀眼皮:“何事?”
  “其实我真的只有十一岁……真心不会做很高深的文章……”
  杨修一手支下颚,指尖轻点。瞧见曹植眼中无奈窘迫,微勾勒出一个戏谑的笑:“是么,原来你不过十一岁。我还一直以为,站在我面前之人其实同我一样年纪呢。”
  曹植两吸了吸鼻子:“……您也在隐射我太少年老成了么?”
  “呵呵。”
  建安七年夏五月,袁绍发病呕血而亡。幼子袁尚代父,掌管爵职。长子袁谭不服,自号为车骑将军,屯兵黎阳。
  谭尚相争,袁军实力进一步微弱。秋九月,曹操亲征袁谭。连战多日,袁谭袁尚屡败,退兵固守。
  


☆、如此表现

  九月许昌,又是一个金秋。
  这日午后曹植练完武,缓缓归家。
  路经闹市,见其中有人纵马行凶,而他忽然有了与骑兵对战的想法,便上前挡在倒地之人面前。扬剑卷起那人长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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