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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横刀-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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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贵宾通道却在他们面前不远处被截断了,拐了一个生硬的直角弯,直接通往后台庆功会入口。为麦允良演唱会大获成功的庆功会恰恰就是简氏文化公司操办的,他们的老总站在那入口处,红装紧裹丰满的身材,笑容风姿盎然,与各界人士游刃有余地寒暄,对每位贵客做出“请”和“让”的手势,这已经跑不掉躲不开了……
  严小刀与对方不熟,没打过交道,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老总就是赵绮凤女士。
  赵绮凤非常富有风度和社交经验,虽是半老徐娘但犹存年轻时的美貌和韵致。严小刀感到对方肯定也认出他,但这人既不局促也不尴尬,浑身泛着珠片高光身体乳的耀目光泽,挺胸抬头平视他笑出两块苹果肌:“严总,久仰久仰您的大名,很感激您百忙之中为我们公司捧场,感谢您出席麦先生今天在临湾的演唱会……”
  严小刀不卑不亢一点头:“应该的,赵总,您太客气,感谢您的邀请款待。”
  赵绮凤又特意弯下腰与凌先生微笑攀谈,这小细节相当体贴。她又娴熟地招呼:“里面备有酒水和港式点心给大家顶饿,一会还有祝福和切蛋糕环节,请两位漂亮的先生慢用哦!
  “严总,今天可‘又’耽误您回家的车程啦,感谢您宽宏大量不计较。”
  赵绮凤最后半开玩笑似的卸掉双方心头尴尬,情商很不错。
  严小刀不得不认为,赵女士床上那堆风流韵事且不提,言谈举止行事作风比简老二那个蠢货强多了,经商也有经商的样子,怪不得简家许多生意是这女流撑起大旗,靠浪荡公子哥是真不行。
  庆功酒会自然又是商业帝国各路土豪神仙与娱乐圈人士私相交好的机会,三五人扎一堆,各自隐蔽在阴暗角落里,谈着不能为外人听的好生意。
  严小刀与凌河专挑无人角落,安静地凑头聊天。凌先生毫不客气地拿一堆吃的,都是新鲜出笼的港式茶点。
  凌河吃烧麦虾饺奶黄包那是一口一个,直接往嘴里抛。严小刀看着想乐,全场俊男美女中间,就没见凌河这么吃东西的。“人家都矜持,小口细嚼慢咽,我都怕您噎着!”严小刀端着水杯伺候这位大少爷。
  “少废话,反正我好看。”凌河脸皮厚到一定程度。
  严小刀无语,又必须认同这话,人好看真是无敌,吃成一嘴油凌先生还是能比别人好看!
  他觑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找着借口兜着圈子虚与委蛇向他们走来的人,内心再次因为某些记忆而不适,很疼惜地搂过凌河征求意见:“你要是不想坐了,咱们走?”
  凌河凛然一笑:“现在走,是因为简铭爵游灏东和梁有晖都过来了吗?”
  没错,那一堆熟人都过来了。
  严小刀试图分辨凌河的真实情绪:“不用管别人的,你如果不想看见那群牛鬼蛇神,我带你回家,我不想让你不舒服。”
  两人眼神交汇紧贴密语的样子,当真是太和谐、太显恩爱了。严小刀已经毫不避讳地伸开一臂搂住凌河,全世界都信服这俩人有一腿,即便实情是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了……
  俩人在家从来没这么亲密过,因为觉着没必要。严小刀好像生出一种逆反心理,越是人多眼杂的场合,他情不自禁想要将凌河收拢在自己臂弯里,就是做给所有人看的,已说不清这是来源于他一贯的保护欲望还是已露出蛛丝马迹的强烈的占有欲。
  简铭爵从赵绮凤身后路过,哼了一句:“特意为了勾严小刀还假模假式搞个庆功酒会,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夫人?”
  赵绮凤冷艳地回敬:“跟他没关系,我们例行的庆功会!哪能像你做事无边无际、顾前不顾后?”
  简铭爵摸着鼻子一乐:“我觉着你今晚肯定要赔本,你瞅见他身边那只碧眼狐狸吗?人家毕竟比你年轻十多岁,还他妈是个混血大妖精!我告诉你这个妙处吧,这男人操男人,操起来才是天雷动地火有滋有味,但凡试过的就拉不回来啦,更何况这样艳冠群芳的美人儿!”
  赵绮凤不屑道:“我没要怎么样,找严总纯做生意,你脑子想太多。”
  游灏东坐过来就只不停喝红酒,跟严小刀是没啥可聊,聊太客气显得谄媚,可也不能呛茬翻脸。他爸爸最近专心致志礼佛,整日下了班就躲进几家寺庙,都不回家了,歇斯底里地大笔大笔往庙里捐钱,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让他都瞧不上。
  划拉那么多钱,再都捐去建寺拜佛,给那些腐败的秃驴充实小金库,游灏东是完全不理解他爹这个套路,有钱搁在自己口袋里慢慢花不好吗?
  游公子跟他爹父子之间感情还不错,也因为他是独苗儿子,嫡亲的根正苗红就这一脉,再怎么闹腾也父子连心。他爸跟他妈其实夫妻情谊早就没了,冷淡相对各忙各的。男人但凡发了迹的,身边相好的排队翻牌都宠不过来,谁还有兴趣回家对着糟糠之妻?
  不过圈内很多人闲嚼八卦,说知州游大人身有隐疾,面黄体虚盗汗,男人那方面不太行,每回跟相好的都是有心无力,上了床一分钟就泄,因此得一讽刺的绰号“游三秒”!
  当然,这是简铭爵之流在背后嚼舌根子取笑游知州的,当面都下巴磕地阿谀奉承着,当着游灏东的面儿也不敢乱说。
  严小刀撬开一支红酒,敞开了喝酒其实是挡话题的很好方式。
  简铭爵在严小刀被一位老板拎起来勾肩搭背互相敬酒的片刻工夫,机智地挪到凌河身边,压低杯口敬了一杯:“凌先生,上回的事多有得罪啦,不知者莫怪您千万海涵,以后我跟严总之间……还得靠您多加斡旋。”
  凌河冷笑一声:“简总抬举了,简总自打娘胎出来一向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在临湾红场一带浪名远播,需要别人替您周旋?您自己打转儿就够瞧了。”
  “哈哈还是这个调调,好得很!”简铭爵微醺着留恋凌河的容貌,浑然不觉羞耻地干笑两声,“严总确实器大活好,不然能侍弄得心直口快的凌先生您欲仙欲死,唯独单单对严总一人乐意委身柔顺服帖,啊?”
  这话是十足的猥亵调笑,简老二是不敢上手,只敢打个嘴炮。
  凌河笑意幽深,眸子在灯下透出墨绿色富有层次感的光芒,突然凑过头去,凑得简铭爵都一惊。凌河讲话如优雅的浅吟,是男人声音却又万般悦耳好听:“简总,您有些事恐怕弄岔了。您怎么不去问问严先生,‘我’是不是器大活好技巧娴熟,我有没有让他欲仙欲死,他才会对我这么死心塌地、形影不离啊?”
  “啊?”简铭爵被这一岔,就没明白,“呵呵,这不会吧?……严总那个人,这真是笑话了。”
  凌河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一手抚膝,丝毫看不出残废与卑微之态,坐姿如同风云际会时拨一拨手指既能让全场翻云覆雨。他笑觑着姓简的全身上下:“怎么,简总很有兴趣试试?你我不妨哪日约了一战。”
  简铭爵都被吓唬愣了,后脊梁滚过一激灵。凌河即便坐姿也显出身高和肩宽的优势,居高临下逼迫俯视着他,眉峰发梢间气场刁钻而强大,让简铭爵恍然觉着下一刻就要被这人扒光裤子干翻了,这气场真不输床上那姓赵的母老虎啊。
  简老二不由自主地后屁股门一紧,夹紧菊花赶忙溜了。他对被人走后门可不感兴趣。他也不认为严小刀看起来是喜欢被别的男人干的,怎么看都不像……
  酒会主角麦允良终于从一群人簇拥中得空抽身去切了蛋糕,斟了香槟塔,再为每位客人端来香槟和蛋糕碟。这是他终于找到的堂而皇之靠近严小刀的机会。
  麦允良尚未卸下舞台妆容,俊美的脸上堆满细碎金粉颗粒,右眼涂有夸张的闪电妆。这些妆容巧妙地掩盖住了下面那层面皮上的焦虑和病容,只是在与诸多大佬们擦肩而过互相拥抱时,偶尔能看出这人眼中跳动的惶恐,以及深填于眼眶内的疲惫倦怠,好像随时想要抽离人群,将自己填塞进苍白的角落……
  严小刀说不清对这位麦先生是怎样感受。从男人的人格、尊严上来讲,他不欣赏不尊崇这样的人生选择。
  他猜得到麦允良大约怎样在圈内立足,有所得你就要有所付出,年纪轻轻即拥有脱离现实的名气和财富,这是白来的?今天庆功会上邀请的那位卫视主持人“一哥”也是一样的。那人名叫卢易伦,私下也是高级男公关路数,他们交往奉献、劳心劳力侍奉的对象,不是他们的纯情粉丝,而是达官贵戚的太太团,或者干脆是达官贵戚本人。卢一哥据说与二十几名富豪高官夫人有染,走“夫人路线”开公司敛财。
  麦允良永远显得过分客气谨小慎微,弯腰鞠躬为严总敬酒时脑顶几乎撞到严小刀鼻子。
  “严先生,荣幸能再次见到您,感谢您今天愿意露面捧场,我是想……”麦允良斟酌着讲话,心情就如杯中晃动的透明酒水。
  “捧场应该的,收到您的赠票肯定要来,抱歉啊当时正好在外面办事,这么忙还劳烦您跑一趟,以后可别大老远的!”严小刀言谈爽快,然而毫发未伤地就将麦先生“我是想”后面的真实意图堵回去了。
  “?!”身旁凌河迅速盯了严小刀一眼。
  麦允良又东拉西扯几句临湾的风情与红场的奢华,他兜里捏着一张写有他房间号的酒店名卡,一直踌躇迟疑,眉头因自身的焦虑而紧皱着。他看得出,严总待人客套但谨慎保持五米距离,生怕沾了他身上哪处的细菌病毒似的;而严总身旁的凌先生,一双精明厉害的眼,从始至终对他喷射火苗严防死守,甚至毫不掩饰目光中的厌恶。
  麦允良试探地问:“严总,不知是否方便,找个时间与您聊一些……在临湾演出的事。”
  “哦,我又不负责这块的生意,完全外行,怕帮不了您。”严小刀很委婉了。
  凌河冷笑一声:“严总,麦先生是邀您私下见面单独交流,至于您是否负责这块生意负责哪块生意,并不影响全方位‘交流’。”
  严小刀还能听不出这个,给凌河打个眼色:乖,你别闹。
  麦允良尴尬低声解释:“凌先生不要误会,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些事私下聊聊。”
  凌河一双凤眼光芒四射,直逼麦允良美妆下的面皮,一点不尴尬也一点都不压低声音:“你想跟严总聊聊您和简总私下的风流倜傥浪迹无边,还是您跟游少东家私下的敞开胸怀直入主题?我也很想听。”
  麦允良脸色变了,如同被人当场甩一耳光,遽然别过脸去。也幸亏四周音乐狂响,人声嘈杂,没人察觉此地有两只妖精撸袖子开掐了。
  严小刀皱眉,毫不掩饰地伸出手握住了凌河的手,想让对方心安:干吗啊,别这样。
  他忽然又生出甜美幸福的幻觉,心里暖得发痒。所以,这位一贯面狠心冷口角锋利的凌先生,是为他吃醋了么?……
  吃醋又不像纯吃醋,更像是凌河面对麦允良的身份无法掩饰骨子里深刻的鄙夷与厌恶,见着对方就找茬喷毒液。只是严小刀琢磨不出,这“多管闲事”般的强烈愤慨从何而来?
  说到底严小刀仍是要维持生意场合的虚伪客套,而凌河敢于撕破脸面与任何人针锋相对,“与本宫三观不合者,寸土不让,直接碾死你们一群妖艳贱货!”严小刀本心无比欣赏这样坦率而强悍的凌先生,真心喜欢……
  有一位看起来是“简约名流”部门经理的人过来邀请严总,说他们简董事长来了,好长时间没见严总,请严总过去喝杯茶叙旧。
  趁着严小刀暂时离席,麦允良眼明手快起身就要跟去,凌河比他手更快,一根手杖直接杵过去拦住麦允良的腿。
  麦允良沮丧无奈地放弃了,重新坐下来:“凌先生,您真的误解了,我只是找严总有些正事,绝对没有其他心思。”
  凌河极薄的嘴唇轻开轻阖,又甩一梭子毒液:“哦?麦先生有正事?我还以为,麦先生兜里赚到的房子车子票子,没有一件是靠正事赚来的,你的人生中还能有正事?!”
  麦允良生生地哽住了,说不出话,涂着闪电妆容的眼那一刻被凌河的刻薄无情逼出湿润泪光,羞辱感涌上面皮。唇枪舌剑他完全不是对手,无从招架,本来也没几人是凌河对手。
  凌河口齿冰冷地送出一句威胁:“麦先生,严总是个正派的好人,收起你的手脚和心思,离他远一点。”
  连我都舍不得碰一下的人,你敢碰?你配吗?
  凌河盯着麦允良,就是想要手撕了这群人。


第三十一章 白虎节堂
  严小刀一听简董事长找他喝茶; 对于“简约”德高望重的大老板简铭勋; 面子功夫还是要做一做,因此离席跟去了。他临走还不忘电招峰峰和宽子从门外进到酒会现场,照顾好凌先生。
  那位经理指引着他七拐八绕,在庞大的红场迷宫里穿过一些房间,引到尽头一间镶有厚重黄杨木质大门的会议室。
  严小刀那时有些诧异; 简董事长也不出来跟诸位打声招呼; 单单就要见他?文娱公司承办个普通演唱会这类事情; 简铭勋也不会事必躬亲地打理; 就没必要出现吧?
  经理引他进入辉煌气派灯火通明的大会议室,严小刀抬眼瞭到一片红; 墙上一副椭圆形水晶镜框中映出女人成熟美艳的面容,婀娜身形正背对着他; 对镜补涂口红。
  “……赵总?对不起啊; 我走错了。”严小刀心头一凛,人还没转身但右手直接向后反抓门把手,反应非常快。他拧出了“咔嚓”一声金属搭锁互相羁绊纠结的声音,门已被人从外面反锁。
  他分明听到门外一串鸡零狗碎的脚步,那人已悄悄地跑掉。
  赵绮凤回头,口红还捏在指间,朱唇训练有素开启出最富有魅力的圆润口型,惊讶瞧着他:“呦,严总,夜深人静,怎么是你啊?”
  “对不起,赵总,麻烦您让您的人把门打开吧。”严小刀不动声色,一手扶住西装襟扣。江湖经验丰富至此,一进门就明白了这是个声色场上的白虎节堂,今天是他大意了,就没想到有这么一出?!
  赵绮凤言谈和走姿皆维持端庄优雅,她的身份自然与外面那些妖艳贱货有所不同,不至于饥不择食地扑,她也没那个必要。她走到会议室圆桌边,双手撑桌前倾做出一个最能显露事业线霸气的姿势:“严总,正好我们集团总公司策划一个中英企业之间合作的港口项目,我了解你们宝鼎也有英方合作的企业,我想看严总是否有兴趣坐下谈谈,你做你们戚老总的代理,有钱你我一起赚?”
  “谢谢赵总提拔,不如请简董事长过来一起谈。”严小刀面无表情,思索今晚如何脱身,面前人若不是简董的正牌夫人他早就拆门了。
  “这个项目由我全面协调策划,跟我们‘简约’做生意您只能跟我谈,严先生请坐。”赵绮凤换了一只高跟鞋脚点地,却在不经意处悄悄脱了一只鞋,一脚脚趾轻抚另一脚的脚踝,缓缓勾上小腿……
  赵女士玩这一套娴熟优雅,游刃有余,不说破不挑明不进不退但就是不放你走。严小刀紧贴大门不动,心里暗骂一句三字经,凭这姑奶奶绵里藏针皮下春秋的纯熟演技,怎么没人封您一尊影后呢!
  椭圆长桌平铺着一张仿貂皮的盖毯,灯下那块盖毯呈现一片暗织着华丽暧昧情调的绛紫色,这其中暗涵的意味令他感到恶心。
  ……
  凌河在严小刀离开几分钟后察觉有异。
  他方才净顾着跟整容妖精掐架了,这时仔细一想,“简约”的大老板如果来了怎会躲起来,不与到场贵宾寒暄敬酒?严小刀论地位并不是宝鼎集团的一号二号人物,简大老板有必要神秘兮兮单独约见?
  “我去洗手间。”凌河说着转动轮椅直接往会场外走。
  杨喜峰赵宽那二人立即屁颠颠跟随伺候大爷“宽衣”,凌河这才发觉,给他派这俩保镖着实碍手碍脚,妨碍他做事,他其实需要别人照顾、保护?与其说照顾他,根本就是严小刀派了俩人监视他。
  酒会灯光很暗。眼前的群魔乱舞在凌河眼中不过是一片拂手可去的幻影,他转着轮椅滑过游灏东时,从那位刚刚刷完朋友圈的网红女伴手底下瞬间摸走对方手机,锁频尚未触发就流利飞快按出一个号码。
  洗手间的大隔间内,凌河嘴唇贴着手机麦克,只见唇动:“猫,帮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猜是姓赵的女人,你去找严小刀在哪个房间,可能被对方绊住了,或者设计下药,酒后乱性,再强行偷拍一些对他不利的照片。他今天确实喝不少酒。”
  手机里一个十分利落并且干净的中性声音答道:“凌总,那在场这些人怎么处理?就这样了?”
  凌河没有迟疑地吩咐:“今天就这样了,让大家都撤吧。”
  干净清澈的中性声音明显不甘心,而且脾气不小,很能抢话反驳:“我说少爷,票寄出时都没想到今晚能来这么齐,人都齐了,您说撤?好歹也拿住一两个,得手了再撤,随便拿哪个都是绝好的突破口。”
  凌河轻蔑笑了一声:“人齐了怎样,我再开一桌赌局邀老熟人们一起上桌吗?撤吧,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再想想。”
  他说再想想时,心里分明惦记着刚运到家的那架华丽震撼的施坦威,在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时刻砸他心坎上的礼物。他想弹那个琴,教小刀弹一支曲子,在严小刀这个人身边再陪伴几天。什么计划,什么筹谋,其它事什么都没这个更重要,权且都扔一边不管。
  “该回家了。”凌河眼底突然趟过两道冰河泛出寒光,口齿凌厉地对电话中人吩咐,“去把严小刀捞出来,顺便,替我在那位赵女士脸上多划几刀再撒点盐!”
  凌河按掉手机时自己都没察觉,太过使劲以致几乎按碎了桌面键上的装饰水钻。他心里憋着一股想撕赵绮凤的邪火。
  他销掉通话记录,坐轮椅慢悠悠滑着回到酒会现场,在游少东家的女伴低头往茶几下寻找手机时随手将那玩意丢进女子臀部与沙发的亲密间隙中。
  ……
  很沉得住气的赵女士很快发现,她面前的严先生比她更沉得住气,不急不跳不打不骂,
  出不去也走不了,但就是让她沾不上身。
  赵绮凤不停拨弄自己小腿的动作非但没能达到实际良好的效果,简直像个笑话,暗暗觉着自己趾甲盖快要把丝袜磨出洞了。
  明亮的会议室水晶灯效果下,严小刀非常帅气,西装下身材完美,竟比那天在快速路上偶遇时更令人心动。麦允良那样唾手可得的玩物不让人稀罕,越是得不到的越让人惦记……赵女士脸上维持着职业女嫖客的程式化笑容,心里开始发虚,又被自己一身无名火烧得感觉像要自焚,这场演出真是要赔本吗?
  严小刀扫了一眼坚固的窗子,估摸一下他们所在的楼层。这种私密性很好的会议室,常年空调恒温,不必费力气去跟全封闭的窗户较劲了。他眼角扫到木质大门旁边,一般人不会注意的盒状安全装置,镶在墙壁上的。
  两人都不点破,但显然彼此心知肚明。赵绮凤无奈笑着摇摇头,优雅地踱步过来:“想必严先生对这个项目并不太有信心,可我真不想让简董事长费心过来说服你接受,我也不想找戚爷做生意,我只对跟严先生您合作感兴趣,我诚恳真心地希望能帮助你获益得利,更上一层楼,绝对不止今天的位置。”
  “好意心领了,赵总,我诚恳真心地对您的合作邀请不感兴趣,且永远不会考虑加入。”严小刀直视对方。
  永远不会考虑与你们这样人沆瀣一气同流合污,你把我当成简铭爵麦允良吗?
  “赵总,您看错人了。”
  严小刀说。
  “哦?那是我走眼了,我看错了吗?”
  赵绮凤挑眉。
  就这时,严小刀状似无意地伸手摸到墙上那安全装置,打开盒盖,依据微弱的绿色指示灯判断这东西正常能用。他毫不犹豫按下红色火警,在火灾警报器发出尖锐鸣叫的一刻再抠开另一个盒盖,从里面抠响了直达红场安保人员的安全警报器。
  赵绮凤下意识都往后退了两步,被两种警报器尖利刺耳的魔幻交响曲震得,有那么片刻面露惊愕,但没有过分慌张。她是没料到严小刀还有这招,气得都笑出声。
  这一场确实是她赔本了。她对严小刀平添几分欣赏之意,因此并不想生拉硬扯抱大腿似的强留,不愿就不愿吧,走就走吧,碰上这么一位难搞的爷们,也是难得了……
  被惊动的安保人员很快就要找到这间会议室。
  他们宝鼎集团总公司大楼里也有类似警报器,估摸还是同一家品牌的玩意,看着眼熟。严小刀也知道保安快要来了,并不耽搁,西装前襟风动的速度没有让赵女士看清楚一分一毫。
  手起刀落,从上往下地削,极为细腻的刀片插入门缝之间,第一下没劈开,第二下拨开了那副锁的弹簧装置,大门开了。
  门开了但锁还没完全弄坏,只是被刀尖剜残了锁头装置。
  “今晚失陪,赵总您多保重。”
  严小刀在赵绮凤十分复杂不舍的表情之下,很有风度地全身而退。
  他为对方重新阖拢会议室大门,并在关门的瞬间将锁头拨至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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