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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横刀-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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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阴湿昏暗的灯下,凌河抬眼一扫严小刀这副刚被人修理过的尊容就什么都明白了,两人彼此了解到已不需要煞有介事地嘘寒问暖,“您这张俊脸被谁打了”。
  这世上,除了他戚宝山,还有谁敢打严小刀的脸都打出血还不怕被戳个三刀六洞啊?
  凌河把脸狠狠扭向一旁,不说话。越是心里惦记的,他越不想见,因为见面无话可说,说的都不是自己真心所想。地上瘫着被折成两截的鸡毛掸子。当然,那几个大字也都被抹掉了,包括那个割人肺腑的“刀”字。
  严小刀说:“搬回楼上吗?这太潮湿,对你脚伤不好。”
  凌河答:“不用,搬上再搬下的麻烦,多住几天怎么都能习惯。”
  严小刀:“……”
  凌河很无所谓地笑了,抬手一指房间角落:“你看,这地下室还有个独立卫生间,我住很方便。”
  严小刀知道那卫生间脏得要命,从来没人打扫,想不出凌河这样的人还能忍。
  他又默不作声地俯身下去,察看凌河的脚伤痊愈情况,给这人重新换一层药膏和绷带。
  凌河很想吼严小刀“你这个大妖精快离远点别再来引诱勾引我了”,恰在这时杨喜峰急步从楼梯跑下来,又怕打扰他二人说悄悄话,顿了一下,还是低喊道:“大哥,那什么,门外有条子找……我是说,市局刑警队的薛队长找您,好像要问您麦先生那个案子。”
  严小刀眉心一凛,心情遽然沉了下去,一沉到底,没想到这节骨眼上有人奔他来了。
  他心里一清二楚,就知道麦允良案子从头至尾是谁的设计和手笔,几小时前唇纹缠绵抽丝的吻尚带余温,一把剑已经悬在他的头顶了,俩人吵架归吵架,怀疑的话说过不少,他还是不敢相信有这么一天,竟然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凌先生确实就能狠到将感情事与筹谋的大事一分为二,各取所需还互不妨碍,心肠如此冷酷。严小刀十分难过悲凉地看着凌河,点点头:“好,成,我去见警察,你想让我跟警察交代什么?”
  凌河无言以对:“……”
  严小刀转身就走。
  凌河分明是想拉住他解释清楚却站不起来:“……小刀!”
  薛大队长已经不请自入站在客厅中央,四面环视这别墅的装潢和气度,就跟进朋友家串门一样,一回生二回熟么。
  严小刀从地下室走上来时面色凛冽如冰,面对薛谦一丝笑模样都没有:“薛队长要问什么,这里谈还是进局子谈?”
  薛谦的反应故作夸张,眯起眼端详他:“严总今天贵体欠安?不舒服?那咱们其实可以……”
  严小刀打断对方:“谢您关心,没什么大碍,想谈什么就谈。”
  薛谦面色也十分不善,口吻轻佻但暗含机锋:“麻烦严总百忙抽空去帮我们录个口供,没什么要紧,就随便聊聊。”
  严小刀这一刻对除了凌河之外任何其他人都不想给好脸色,冷冷地拿眼一扫对方:“薛队长稍等,我上楼换件衣服。”
  严小刀那时西装外套是罩在肩膀上,衬衫一片血迹,薛谦只要不瞎一定看到了。他进了卧室,扔掉西装再褪掉衬衫,心头的隐痛已然超越肋骨与眉骨上破绽的伤口疼痛。警察这时候找他,薛队长拎他去警局问话,都是拿着刀刃往他伤口上再划一刀,再狠狠给他撒一把盐。
  他低头撤掉腰封和腰间藏的柳叶刀,进警局肯定不能携带这些家伙。
  再重新换上一身干净衣服,裹上风衣外套,将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全部伤痛藏在衣服之下,不愿意示人。
  严小刀感受到被什么东西蛰了眼的刺痛,有些湿润,但强忍着没有让那片湿润感再扩大蔓延。有时候,饶是再坚强的一个人,也承受不住这样的腹背受敌四面楚歌,多么希望有人替他分担一些、疼惜他一些。


第四十三章 亲密证人
  严小刀只是被刑警队请去警局问话,远不到嫌疑犯的地步; 因此随行警员对他都算客气; 起手抬势都是“请”的姿态; 也不会给他戴手铐之类,只是态度都矜持缄默; 绝不透露任何内情。
  严小刀直觉今日是那位薛队长要找他麻烦。
  人和人之间讲求个缘分; 都无需深入了解,看对方就忒么不顺眼。
  尤其对于严小刀与薛谦这两个遇到极端事皆寸步不让的冷倔脾气; 两人都不愿直视对方; 默默调开视线; 似乎在用疏远回避的眼神告诉对方,你我就不是一个路数,天朝大道各走一边能不能别在这碍老子的眼?
  例行问话的椭圆桌小会议室中,每人嘴角咬一颗烟; 都是“任你放马过来老子洒脱无畏”的气度; 薛队长轻敲笔记本:“麦允良殒命当日整晚; 严总您在哪里?”
  严小刀答:“在家。”
  薛谦:“整晚一直都在家么?”
  严小刀用眼神笃定这个答案,话音纹丝不晃:“一直就在家,早上才离家去公司上班。”
  薛谦:“有人能为你一直在家作证?”
  严小刀:“我家养了一屋子人,都可以作证。”
  “太好了!”薛谦拿笔一指严小刀,笑着朝后方打了一枚响指,他的副手在严小刀狼一样的注视下匆匆出去打了一个电话。
  “还有件事,严总,当日傍晚也就是案发前六小时,监控显示你在公司楼下曾与一名年轻男子一同驱车离开,一路超速心急火燎地去了某家茶餐厅,说说那个人是谁吧?”薛谦用舌头拨弄口中烟蒂,你来我往数回合之间就像打了一套无影拳,在空中用视线与受审人交火。
  “我不能私下见个熟人么薛队长?”严小刀冷冷道。
  “如果你私下见的人碰巧是当晚受害人呢?”薛谦毫不相让。
  “与他如何受害没有关系。”严小刀其实心中难受,想到麦允良那时对他的每一句肺腑交心。他没能挽救对方性命,也不敢就这样对警方交代实话,更不能交出那块他心目中可作为重要证物的手表,他还真信不过薛谦这人。兹事体大,鬼知道这姓薛的人品是否靠谱?知道真相后是会为麦先生伸冤,还是直接连同他这位知情人一齐灭口?
  “我直接问吧,严总当晚在麦先生受害前是否与他发生过性行为,比如在茶餐厅私密包房内?或者之后是否……”
  薛谦话音未落,严小刀俩字顶回去:“没有。”
  薛谦的表情好似早就一个大步跃到这个点上,好整以暇地等着严小刀否认:“严总您确定?”
  这轻佻的问句活脱脱就是挑衅,严小刀挺直的脊背紧贴住椅背,才能强行抑制想从椅子上拔起来摔茶杯的冲动:“我跟麦先生没那种关系,我从来没有跟他上过床。”
  “好吧,既然这样……”薛谦一撤椅子,那一脸半笑不笑的神情,分明就化作两个大写的“不信”二字,“现在事实是死者麦允良体内发现不止一名男子的生物痕迹,也就是精液痕迹,我们在设法排查这第二人,麻烦严总配合一下,捐精验个DNA成吧?”
  严小刀盯着薛谦,舌尖一卷将半截燃烧的烟蒂卷进口中,一点一点嚼烂了,一口吐在了警局会议室的圆桌上。
  那嚼烂的烟蒂竟然还带着血,是他被戚爷打过脸导致口腔黏膜流出的血。
  薛谦也一声不吭地盯着他。
  严小刀手指着桌上血红色的烟蒂:“DNA有了,薛队长拿去验吧!”
  ……
  严小刀看出来了,姓薛的某些话就是故意激怒和羞辱。
  以他现在的心境,被人当面怀疑他与麦允良有肉体关系,对他就是一种侮辱。
  而薛谦也是有意惹恼问讯对象,也是一种侦讯策略,并不算过分。他知道眼前某人心智缜密不好对付,把人惹暴跳了或许还能诈出些有用的边角料。他却没想到严小刀是真敢在公安局耍横,在一屋数名警员视线夹击众目睽睽之下抬身走人,就是明目张胆的发泄情绪和藐视刑部衙门。
  确实不算嫌疑人,没有任何证据,过来喝个茶聊个天,警局也留不住人。
  “卧槽啊……这人也太嚣张了!”做笔录的副手将笔往桌上一掷,还得憋屈地用证物袋收走桌上带血的烟蒂。
  “其实,翡翠戒指的归属咱们现在已经明确,不是严逍,我们知道戒指主人是哪个,但我就觉着这个严总肯定有关联!怎么就那么巧,监控里麦允良临死前把自己伪装得好像幽会偷情一样,与严逍密会了一个多小时?到底谈过什么这又是个死无对证,除非严逍乐意说实话。”私底下的薛队长,轻吐烟圈眼含失望情绪,方才那一副浑不正经的德性一扫而空,金属雕塑般的侧面在微光下现出硬朗而持重的本色。
  薛谦抖着手里厚厚一沓内部资料:“严逍的底细,一查就是一筐黑历史,资料摞起来比简铭爵赵绮凤和麦允良仨人的都厚实。只不过都是陈年旧事,单拎出哪一件又都不算太严重,也没原告,都够不上现在剖坟掘墓再追究他刑责……以后再说吧,现在查那位戴翡翠戒指的正主!
  “诶对了,刚才去严逍家里问不在场证人的呢?”薛队长突然回头转向众人。
  ……
  薛谦将严小刀拖在警局耗时间,本来也没预计能从正主口里问出要害,堵在别墅门前的刑警队副队长一行人才是突击查证的真章。
  守候的人马当时接到警局会议室的报讯电话,紧跟着就按响了别墅门铃,让开门的宽子眼露明显的戒备警觉:“警官同志,您几位不是已经把我们严总请走了吗?”
  “对,我们来替严总问问他在案发当夜的不在场证据。”方副队长不由分说,抬腿迈进客厅。
  在严小刀不在场并且完全没有事先勾连做假证条件下进行突击问讯,才能拿到确实的口供,薛大队长一贯就是这个办事思路,并非针对严小刀一人。刑警队的方副队名叫方煜辉,出入走哪都戴一顶棒球帽,遮住一袭干练的毛寸发型。方副队肤色黝黑身材五短,但臂膀上精健结实,一看就是练家子。
  严家小弟们齐刷刷地全部站在客厅内戒备,老大不在家,也要保全老窝不能被人端了。当然,待客风范还不能丢,杨喜峰给每位警员递了一杯茶,然后一伙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条子们坐在转角沙发上抿茶叶根子,那场面极为可笑。
  杨喜峰不假思索地回答问题:“我们几个当天晚上都在家,我们可以给老大作证他当晚在家睡的。”
  方副队是直来直去的爷们脾气,问话也是笔直笔直的套路:“你当晚睡的哪,严总睡哪?”
  杨喜峰道:“我睡楼下手边这屋,我们老大睡楼上。”
  方副队说:“对么,你跟他不在一个房间!你怎么作证严总当晚在长达八小时时间内一直在房间睡觉,一直都在这栋楼内?”
  宽子瞠目:“他不睡觉他能去哪?我们老大每晚都回来睡!警官同志您这就强词夺理嘛。”
  “平时每晚咱们临湾新区也没死人么。”方副队生就一张古铜色脸膛,两道黑眉拧成个结思索着说,“只是分析这种可能性,你们严总有可能从二楼翻下来在你们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别墅,对吧?”
  宽子不服:“这……睡个觉还要每一分钟都盯着,才能做证啊?!”
  地下室与客厅相连的一堵墙一直发出“哒哒”的轻微敲击声,因为是从空旷的地下传来,声音像来自远方淡淡的轰鸣,客厅人都没注意。
  敲得久了,下面人估计实在忍无可忍,扒着楼梯一侧阴凉潮湿的墙壁,一步一挪十分艰难地爬上来,这时才让客厅一角眼尖的杨喜峰醒悟,这楼里还有一位大活人呢。
  凌河的脸从小窄门后露出来时,满头满脸洇出虚汗。楼梯狭窄难爬,他脚疼欲裂,这个关口暗自又把严小刀从里到外骂了一遍,大混蛋。
  杨喜峰哪还顾得上:“凌先生您先回去歇着,警局的又过来找茬,在客厅还没走呢!”
  凌河一双眼皮很薄,眼神锋利带勾:“找什么茬?找你们老大的茬吗?”
  杨喜峰满腔怨愤与凌先生低声开会道:“就是麦先生死掉那天夜里,非要问大哥的不在场人证,哪一分钟漏掉了没盯住他的都不算数,这他娘的整人嘛!”
  “扶我过去。”凌河完全没当回事,冷笑了一声将一手搭在杨小弟肩上,“要什么样的人证?我给他作证够不够用?”
  方副队应当完全没有料到,今日在严家大宅碰见这么一位难搞的人物,从某种程度上讲,比坐在薛队长会议室圆桌对面那位爷还要难啃。
  凌河端然稳坐在转角沙发属于他的固定位置上,峰峰和宽子两名小弟不必商量不约而同地一左一右站到凌公子身后,自动当起贴身保镖。就连熊二与三娘也捏准时机恰到好处地蹿出来,一只跃上沙发将脑袋钻进凌公子的臂弯,充当怀中娈宠;另一只气势雄霸地伏在凌河脚边,做门下走狗。
  这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势,立时就让方副队醒悟,这位才是这栋房子里执旗掌印的男一号啊!
  凌河穿着并不光鲜,衬衫外裤沾染尘土灰迹,脚踝缠有绷带。然而这人举止自成一派风流态度,刚才发根和鬓角洇湿了,这会儿将湿漉漉的头发重新绑成马尾绑于脑后,非但不损俊面容貌,反而让湿润眉眼间呈现一幅云遮雾罩的水墨画韵味,神秘而好看……
  凌河笑时嘴角微弯,带动一双细长的眼瞬间向上挑起,是既诱人又压人的气势,于暗处风起云涌让整张面孔鲜活动人:“方警官,当天夜里我与严先生在一起,我可以给他作证,他整晚都没有出去过。”
  方副队一听就察觉“有事”:“哦……凌先生,你们住一个房间?”
  凌河笑得动人,一条手臂很自然地搭上沙发:“当然,我当晚和严先生睡在一张床上。”
  方副队垂下眼,这肆无忌惮暴露暧昧的交代,还真不好继续往下问了。
  “有什么不好问的?”凌河仿佛知晓警官同志们脑子里都琢磨什么,语带机锋但毫不遮掩,“麻烦方警官回去转告你们薛队长,告诉他严逍是我的人,严先生就不可能去找麦允良,更没兴趣与麦允良过夜、跟那个死人没有一分一毫任何的牵连!让他别再浪费时间,不如用他的宝贵办案日程去查真正有牵扯的那一群恩客。
  “方警官,我那天夜里每一分钟都和严先生在一起,我们俩都没睡觉。严总那个人,他干那事不用睡觉的,我们做了一宿……他就没有离开过我。”
  方煜辉是听到这句开始犯膈应,微耷的眼角扫向与他同来的警官,手底下笔录都记不下去了。方副队是打内心里吐槽卧槽今天又被姓薛的给坑了,为嘛让老子来问这个口供?这个讲话百无禁忌的男妖精,应该拎去跟薛谦那个取向异于正常人的重口味大变态聊一聊,这两人来个双龙会,没准正对薛队长的欣赏情趣,正常的爷们真他妈不想受这种刺激!
  凌河声音婉转,讲话却极为豪放,人生词典里从来没有含蓄或羞耻这类词汇。他手心不停揉着三娘子脖颈上漂亮的灰白色毛发,手法很像情人间的爱抚,分明是从心底里在爱抚一个人,爱抚那个虽然此时不在现场却纠结在每人心里的严先生。
  凌河在某一瞬间也被戳到痛点。他就是故意的。
  他在叙述他这段时间日以继夜所沉浸的性幻象。严小刀那天晚上确实一时情欲勃发吻了他、抱了他,虽然情节在中途崩坏以至于后面过程与幻象略有差距……我们一直在一起,他就没有离开过我……
  这甚至不算完全的撒谎,那一夜小刀整晚都在他身边,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他,存在于他的脑海与肢体、他无法控制的身体起伏之间,全部的性爱幻想。
  他就是被“麦允良”这名字戳到不顺心处,需要发泄。公安找上门来查问严小刀与麦允良的关系,这就是对他心中完美的男人的一种侮辱,沾上那个名字他都嫌作呕。
  不太走运的方队长今天成了凌河针尖对麦芒发泄情绪的对象,头顶一片黑云将脸色罩得更黑。毕竟,他们也确实没能找到严逍当晚离家在外的监控证据。方副队严肃着一张条子脸迅速起身,坐久了还怕周身沾染上大妖精释放的魔瘴:“就这样吧,谢谢凌先生答疑解惑,改日我们有问题再联系你。”
  凌河连窝都没挪,毫不迟疑地反唇相讥:“查仔细点吧方警官,我怕你们薛队长不甘心,改日又要你过来搜严总的生物学证据。可惜避孕套用完了没给他薛队长留下,同床的痕迹估摸也查不到了,要让薛队长失望了实在抱歉。”
  凌河说完一笑,与怀中的娈宠拥抱着蜻蜓点水,允许三娘顶着湿哒哒的粉鼻子舔他,默默幻象与他鼻尖相抵的是他所爱所想所念之人。
  方煜辉压下棒球帽,一阵旋风般头也不回奔出严家大门,打定主意以后跟这一家子有关的案子您薛队长自己斟酌应付去吧,这栋宅子里妖气冲天。
  凌河觑着方副队的背脸,视线掠过面前的人像移动布景一步跃向窗外远方。严小刀这混蛋只能留着我来收拾,别人在我面前欺负他、找他麻烦,想得太便宜了,我还舍不得!
  ……
  薛队长扑了个空,心有不甘地跑到鲍局长面前,将口供笔录展开快速一晃:“局座,您还跟我吹牛说您看人最准?您对严逍瞧得准吗?”
  鲍正威咳了一嗓子,收敛住内心了如指掌的心理活动:“他没涉案,我猜得不准吗?”
  薛谦一撇嘴:“哼,暂时没涉案吧,但他是弯的,您看出来了?”
  鲍局长:“……”
  鲍局长面对这位夜叉拎着公文袋在楼道里旋风般飞过还一路砍砍杀杀的背影,灵光乍现回了一句:“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没事找他喝茶聊天?你闲得?”
  一贯眼高于顶的薛队长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见鬼了,我对这号人没兴趣!”
  即便两个男人之间,也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相吸的一定是脾气性格迥异却又心智相抵互相欣赏的两人,比如小刀之于凌河;而脾气性情太相似的一般都凑不到一起,互相看对方死活就不顺眼,就像这一时刻的严总与薛队。
  方副队刚离开严宅别墅,严总这边就快到家了,就是一个时间差。
  他在路上已经截获杨喜峰的电话汇报,峰峰那小子是唯恐他老大知道内情晚了,在电话里掐尖献宝,甚至将凌先生那些原本已相当大方豪爽的“口供词”又添油加醋渲染了一番。
  这个夜晚云开月明,每一丝黑云都在这个当口上善解人意地退散,天顶留出一片洗净的开阔地,暗夜掩藏下玲珑九窍的心都被读了个通透。
  原本就不是读不透,而是无退路。
  严小刀都懒得按下电控门铃,徒手爬墙,翻过前院的铁栅栏门,再大跨步飞上小楼门前的楼梯。
  灯火通明的客厅内只有几个兄弟在等他回来,不见凌河身影。他有那么一时间的恍惚,不知应当上楼去找还是下楼去找,这样的不确定让他心里顿时又疼起来,很是自责,是自己没有照顾好那个人。
  杨喜峰不怕死地指了指楼下,随即死得其所地收获他老大两道比刀子还锋利要切了他的视线。
  严小刀奔进地下室,凌河仍坐在那个位置,楼梯上漫射下来的恬淡光线轻扬了一些光圈在这人脸上,雕塑般的面部轮廓明暗层次分明,就是在等他来。
  两人眼里分明都被痛楚、纠结与哪怕片刻的分离折磨得很惨。
  严小刀蹲到凌河身前,在凌河面前双肘支起,下意识不由自主地十指相交摆出祈祷姿势。从前在他内心,完全不以为然他养母每次跪在基督面前三拜九叩的这般姿势,今天才明白,这不过是当一个人发自肺腑地有所渴望和祈求时,最自然而然忠于本心的肢体表现……是真的很想捧起眼前这个人。
  他只是没有双膝跪地,还不至于的,以他一贯很大男人的脾气,没给谁跪过,也不会让自己很低贱地祈求别人什么。
  严小刀就想问一句话:“凌河,你这么喜欢我?
  “你心里有我。
  “你真……你真敢跟警察那样说……你……”
  凌河像被一股强大的磁场吸引着弯腰探身过来,就在严小刀把要紧话快要说出口时,根本也不需要再给他说话机会,或者两人之间就不需要絮絮叨叨的废话,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凌河居高临下揽过他的肩膀,捧着他的脸。眼底的光芒瞬间碰触到视线纠缠之处那一丁点火花,星斑一样脆弱的火花随即爆出一丛灿烂夺目的火苗!熊熊的焰火在霎那间就燃起来了,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让一把烟火燎过荒原。


第四十四章 一吻话别
  突如其来的情绪失控让凌河堵住了严小刀的嘴唇; 而且以不容反抗的姿势将一切大包大揽; 把能够抱到的部分全部搂入怀中。两人碰撞的唇有那么一瞬都陷入不知所措的战栗,像最熟悉的陌生人激动又小心翼翼地寻找对方最柔软却又是最坚韧的那一处缺口。
  对任何旁人都不容侵犯坚不可摧; 唯独只对对方坦坦荡荡敞开的那一处缺口……
  严小刀先捉住凌河的嘴角; 随即就被兜头罩脸地反压; 凌河占了姿势上的便宜用碾的方式压迫他、吸吮他,这一下就捉着他的唇霸道地将他整个人往前带。
  严小刀一个猝不及防就给跪了。
  他前脚掌的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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