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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横刀-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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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从上衣贴胸的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张照片,双手捧在手心里,凑到眼前很近的地方,看着照片就悲苦地笑出声:“呵,呵,呵呵呵……”
  凌煌笑着,笑却很像是哭,从充满砂砾的嗓子里放出压抑了十余年的凄厉悲声。
  照片中的人气质高贵,笑容安静迷人,黑色长发衬托浅绿色双眸,美好得让人不忍触摸,仿佛摸一下照片都是举止轻浮,都是亵玩侵犯了那里面的人。
  照片背面是凌煌自己笔力深厚写下的几个字:顾云舟。
  凌煌吹拂呵护着手中的照片,不敢用嘴唇碰触,肩膀剧烈抖索。
  “云舟……我们回来给你报仇了……”
  ……
  凌煌暂时栖身的这间废弃仓库,现在成了严小刀的临时囚禁地。尽管凌河囚禁他的原因意在爱护,严小刀可并不需要这样的呵护和保护,尤其不能忍受被迫置身事外。
  毛小队长时不时过来瞧他,愧疚地不断解释:“严先生您千万不要生他气,可别不理他啊!他这人就是这臭脾气,但凡是他想做成的事情,他一定要做,绝对不会听别人劝!”
  毛致秀是很怕严小刀这时发怒,老子收回聘礼,毁约毁约,不娶了不娶了!
  严小刀连忙说:“你们劝住凌河,别让他铤而走险!我跟古耀庭交过手,那个人很厉害。”
  毛致秀表情无奈:“你都劝不住,我劝得住?”
  严小刀严肃道:“我知道凌煌这人心思。他的筹谋和野心显然就不是为了凌河,他不会顾及凌河真正的安危,毕竟不是亲父子,他根本是利用凌河作为复仇的那把刀!”
  毛致秀:“……这些我们哪说得清。”
  严小刀难过地阖上眼,片刻睁开,好像是放弃了进一步的挣扎,叹气道:“我想解个手,让我出去上厕所。”
  上厕所是个难题,毛致秀说:“我还是给你找个尿壶吧严先生。”
  毛致秀走出储藏间,去问小弟们找尿壶。
  毛致秀转身刚闪出去,严小刀立即睁开双眼。他此时被铐在墙角铁管子上,背靠墙壁坐着。他右腿迅速蜷曲起来,用力往后扳过去,右脚一直够到自己的手。
  他从自己皮鞋鞋底夹层里,摸出一只轻薄的刀片。他的手指灵活程度是已百炼成钢,轻而易举就撬开手铐……
  仓库门外的沙地上,凌河腰间藏了枪械,长发用发绳束成利落的马尾。
  惊涛拍岸,海浪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盖过一切窸窸窣窣的响动。
  毛致秀已经追出仓库大门,紧追其后想要阻拦逃跑的严小刀,严小刀这时回身跟毛致秀狠狠对了个掌,直接就把姑娘拍了回去!
  毛致秀那时一定感到浑身轻飘飘的,半腾空地后退了几大步,后背砸上仓库外墙,砸了个花容失色。她也才意识到,以前无数次抢沙发、抢椅子、抢吃的,她能抢赢归根结底是严小刀脾气好、总是让着女孩子。女人与男人在打斗上的力量和反应能力上,就是几何级数的差距。
  凌河听到身后动静还来得及反应,然而回头的同时已经中了狠辣的一招。
  凌河万分吃惊地瞪视胆敢暗算他的人!
  严小刀这次出手决绝毫不犹豫,七成功力都使出来,一点都没手软。这一掌砸得可就狠多了,直接把凌河后脖颈上砸出一大块青色瘀痕,就是意图让凌河半小时都缓不过劲儿、爬不起来。
  “严小刀你……你混蛋。”凌河咬牙切齿地骂人,脖子迸出一阵剧痛,仰面摔倒在小刀怀中。
  从来都是他算计别人,他就不允许自己被人暗算。
  坐在轮椅上背身的凌煌,反应就更来不及,连轮椅都不及转向,就被严小刀一脚踹翻。
  凌煌先生的轮椅今天一个小时之内翻车两次。这人以倒栽葱的姿势,从水泥台基上不偏不倚摔到下面一片柔软的沙滩上,啃了一嘴沙子。
  凌煌抬头一看是严小刀,愤慨地捶地:“你!……严先生你别想坏我的大事!”
  严小刀回敬道:“凌先生您也甭想坑害我的小河!”
  他猜到凌煌一定还留有对付恶人的后招,然而这些后招恐怕都要以凌河作为代价和棋子。
  “我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扛这些事。”严小刀把人横放在沙地上,捏住凌河的下巴深深地吻了,“小河,你根本打不过古耀庭,别逞强,我不会让你冒险,我绝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我替你去,你要完成的事情,我都愿意为你做。”
  凌河身体疼痛而僵硬,仰面躺着,目瞪口呆地看着严小刀起身大步离开。
  ……
  5号码头的包围圈目标,此时已经从古耀庭逃跑时乘坐的车辆变为码头上某一处船工宿舍。古耀庭身边稀稀落落所剩无几的人马,护着这人弃车进入这间厂房宿舍,暂时躲避过夜,等待外面各路人物冗长的谈判扯皮过程。
  这些年嚣张不可一世的人物,终究也有虎落平阳被重重围困的这一天。这栋厂房宿舍破败不堪,在码头大风中微微震颤飘零,绝非久居之所,或许今日就要成为某人的葬地。
  鲍局和薛队安排的火力狙击占据了附近各个制高点,谁敢露头就打谁。
  老赵家有个年轻人还是按捺不住了,再次托“中间人”递话过过来:局座您给个通融,先把人放回来,您提任何要求咱们都可以商量。
  鲍局长一句话给怼回去:凌河的父亲如何遇害?“燕城十二少”是怎么回事?在公众面前让真相大白敢吗?
  当然是不敢,真相不能大白。
  古耀庭就像引爆炸药桶的最后一个按钮、最后一根引线。这根引线如果燃爆,背后的陈年污垢再也藏不住了。
  太阳逐渐高升,已经移至天空顶端。海滨昼夜温差很大,此时是一天里最热的正午,阳光刺眼。
  薛队长偶然往那边屋顶上一瞧,遽然愣住,对着通话器怒吼:“怎么回事,谁要出来?!”
  狙击观察手向他汇报:“不是有人出来,是有人要进去!”
  就是古耀庭狼狈躲藏的那间厂房宿舍的房顶上,出现了一个身穿紧身黑色背心长裤的身影,动作矫健,就像准备突击攻坚的特警队员,然而薛队长还没有下令发起强攻呢,这怎么回事?
  观察手请示:“薛队,要把那个人弄下来吗?”
  薛谦吼了一声:“都别动,别开枪,那个是自己人!”
  房顶上的人是严小刀。
  严小刀对5号码头这片地方实在太熟了,他是这地儿混了十几年的地头蛇,比警方任何一人都更熟悉地形以及各种直达目标的密道捷径。
  所以,他就没走正门和后门,他直接钻了房顶的大烟囱。
  这种类似结构的厂房烟囱,他以前都钻过。他撑住烟囱口,利落地将自己的身躯顺入烟囱铁壁!
  薛谦眼瞧着严小刀进去了,眼神与鲍局长一对,终于在通话器里下达命令:“一队二队按照先前计划,分别走正门和后门,还有两分钟,11点整准时行动。尽量不开枪抓活的,不要误伤自己人。狙击手外围戒备,一个都不要放跑。”
  ……
  宿舍厂房内部光线昏暗压抑,双层铁架子床之间一片狼藉,散落的床单被褥与蛛网纠缠在一起,看起来这肮脏的程度没有比烟囱内壁好多少。
  已经被困了这么长时间,零星的匪徒们意志消沉,战斗欲望低落,此时应当都在默默后悔为什么要跟着庭爷出来这一趟?得道升天的鸡犬一旦被打下天界,终于也露出丧家之犬的真实面目,毕竟就是一文不名的泥腿子出身,还以为自己是根正苗红的贵族子弟?笑话,关键时刻谁还管你死活?
  几名歹徒坐在墙角,脚边是几个被踩扁的空啤酒罐。
  这些人被困在瓮中,只能依靠带颜色的视频录像打发无聊时间,作为最后的疯狂。宿舍内只有一台旧电视,屏幕不大,画面声音也都不够清晰,但足以看清那里面放映出的骄奢淫靡的场面……
  歹徒们盯着电视机目光呆滞,偶尔爆出一两声猥琐的淫笑,低声品评着画面里不堪入目的内容。有人甚至按捺不住,手伸向自己鼓胀的裤裆……
  这些人麻木到几乎忽略了天花板上方的奇异响动,一块铁篦子式的盖板被掀开,精健的身躯一晃就跳进房间!
  所有人惊惶,猛地跃起,一阵掏家伙“咔嚓咔嚓”的上膛声音。
  “都别紧张,别走火了。”严小刀神情极为镇定,两手空空,身上看不出带了什么家伙。
  那些人面面相觑,当然不敢轻易出手,认为严小刀敢于当枪匹马闯入,一定有所预谋并留有后招。
  “我找庭爷有话说。”严小刀道。
  “哈哈哈哈……严先生。”古耀庭从那些零七八碎的床单蜘蛛网八卦阵后面走出来,还能维持步履从容,果然不是一般人。
  古耀庭往房间正中一条破旧沙发上坐下,坐得大刀金马,颇有几分霸气:“我还以为凌河会来,结果那小子不敢露面,严逍你来了!”
  严小刀毫不避讳:“凌河是我的人,我替他来也一样,你有什么话尽管对我说。”
  “呵呵,老子是想有机会跟小凌先生畅快聊聊当年往事,我也同情他,真心可怜他,他……”古耀庭笑得浪荡。
  “他不需要你的同情可怜。”严小刀冷冷地说。
  “他不需要?这个孤苦伶仃没爹没妈的小屁孩儿,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头么!呵呵,难怪报仇心切歇斯底里,见了我就眼红想砍死我……哼!”古耀庭从唇齿间喷出不善的话音,“他一定也很想知道他母亲是怎么死掉的。”
  严小刀神情严峻:“我也想知道,庭爷如果知晓内情,不妨说说?”
  “哈哈哈我当然知晓内情,那一对父子可怜虫!”古耀庭毫无常人的怜悯心理,笑声带毒,让严小刀很想用刀插进这人的喉咙。
  古耀庭笑完了说:“凌河那不走运的妈,说到底是被他们父子‘害死’的,是为他们父子而死。”
  “这话怎么讲?”严小刀眉关紧蹙,厉声质问。
  古耀庭突然抬手一指:“这么倾城绝色的父子俩,就是让人销魂蚀骨欲罢不能的一对大鱼饵么,那女人怎么能不死?不死她活着碍手碍脚,太碍事了!”
  古耀庭不过是转述当年故事,然而这恶毒的话,其中含义足以让严小刀不寒而栗。
  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他调转过头,这才发现房间一侧的电视机。电视画面一直没有停止播放,只是刚才一群人剑拔弩张,严小刀没留意到放映的内容。
  他只瞟了一眼,愕然而喉咙剧烈痉挛上涌。


第一百一八章 恶魔金身
  严小刀不后悔他今天代替凌河而来。
  他来对了; 他绝不让凌河现身经历这样一幕。
  屏幕画面里放映的; 就是古耀庭先前用以威胁他们的三天三夜,72小时。
  严小刀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完全无法适应那样场面; 他说到底是个正常人; 认为人间尚有最后的善念和良知。
  他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明白了凌河一切痛苦往事的源头。那些人就是魔鬼。
  而魔鬼的存在就是为摧毁这世间最温馨、最美好的事物; 将一具如玉如雕完美无瑕的东西残忍地压榨; 摔碎,毁掉。而这样做仅仅就是为了满足无边无际没有束缚的欲望; 满足高高在上的主宰和碾压的快感; 为了一时的取乐贪欢。
  场面如群魔乱舞令人崩溃; 严小刀看不下去忍无可忍:“你把电视关掉。”
  古耀庭冷笑:“呵,这就受不了了吗,严逍?”
  “那里面有你的小爱人啊,他看起来很害怕、很无助; 你不想多瞧几眼么!”古耀庭仰脸嘲笑了一声。
  是的; 那视频画面中有个小孩。
  严小刀喉头哽咽; 眼底光芒碎裂飞散,大脑一片空白。
  纤瘦的孩子挤缩在墙角,惨白的脸庞身躯与苍白墙壁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都漏掉了。
  他看到屏幕上晃动着一个皮肤像皴树皮一样丑陋的裸体,估摸年纪不小了,平日里穿上正装戴上镜片也是德高望重的君子形象; 此时却像一头最冷血邪恶的爬行动物。这人刚刚爬下床来,摇摇晃晃移动着身躯,抖动着胯下殷红色的东西,向那孩子走过去……他们好像说着什么,不停地嘲笑取乐,分明还伸手抚摸那孩子的脸,甚至用那个丑陋软塌的东西去抽打……
  这算是圈子里一种幼教方式,对娈宠要从小培养调教,强迫他们目睹和围观,逼迫他们使用器具自亵和学习口交,待到养大成人可以食用,就已经把这些少年从心理上豢养成卑微求宠的人格,从精神上碾压成屈膝卑贱的玩物,把这些少年囚困于根深蒂固的斯德哥尔摩情节氛围中,最终彻底抹杀尊严,心甘情愿匍匐在权贵脚下成为禁脔……麦允良和卢易伦就是这一套持续十五年的养成游戏的出品。
  严小刀突然感到胸口剧烈上涌,想吐。
  原来神经性呕吐的病源在这里,意识上根本无法抑制。
  他当然认出视频中那漂亮的男孩是谁,他喉咙痉挛,不停干呕。只是看一段陈年视频,并非亲身目睹,他已经精神崩溃般的难过。
  在古耀庭猖狂的笑声中,严小刀突然挥掌出刀,一道白刃直插电视屏幕正中!
  屏幕碎裂,发出“滋滋啦啦”的崩坏声响,恶毒的画面终于戛然而止。
  这就是一场精神上的交锋和心理承受底线的战斗,已经无关双方的武力值。
  在这一点上,古耀庭确实心智强大无可匹敌。
  古耀庭仰在沙发里笑道:“严逍,我本来是要亲口告诉小凌先生,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嘛,你告诉他,他母亲是怎么死的。”
  按时间推算,古耀庭亦即张庭强,与凌河父母去世无关,这些内情应是多年积攒下来的传闻佐料。
  “他们一家三口,那时候碰巧来到燕城,也是自入陷阱自寻死路。这样天姿国色的一对父子美人儿,自然而然一定会被人相中,来了就跑不了!那女人确实患有严重病症,当时病发住进医院,还是燕城最好的一家医院。”古耀庭古铜色的脸庞上洇出一丝寒意,毫无避忌地抖出最残酷真相,“可惜啊,进了医院就是掉入魔鬼的手掌心儿,她原本还能多活几年,不至于立即就死,但是她不能再活了,她就是被人故意治死的。让遗传病症彻底痊愈药到病除很难,但要在一个人生病时医死她,这种事容易得很!只要打针用药时,这里和那里做些手脚,减少些剂量,或者加大某些药物剂量,这可怜的女人就按照预期所料的那样,很快就死在医院里。”
  严小刀浑身发抖,语不成声:“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如此的……残忍,草菅人命。”
  “因为你那位小爱人嘛,因为凌河,他太迷人了!有人想要霸占他爹,想要得到十五年后的绝色小鱼儿,就一定要设法圈养他们父子二人。女人的存在就忒累赘了,正好也病得不轻,干脆让她痛快地离世免受病痛折磨,不用受多少罪,对一切真相都不知道,对她也是不错的结局么!”
  不错的结局。
  凌河却在一夜之间失去人间一切美好,被打入地狱。
  严小刀面上表情凝成一层深重的悲意:“你今天为什么把这些都告诉我,都说出来?这样令人发指的滔天罪行一旦曝光,始作俑者无可辩白。”
  古耀庭放肆笑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老子有什么值得替那些人渣隐瞒!”
  古耀庭分明是一边依附投靠某个圈子,却又不断摧毁这个圈子。严小刀对眼前人的自相矛盾感到不解:“你明明就知道那些人的罪恶,早就知晓那个圈子的肮脏,你为什么要踏进去?你为什么要跟那群魔鬼为伍?!”
  “魔鬼?哈哈哈哈……”古耀庭大笑,毫无避讳地直视严小刀,厉声说道,“因为这些魔鬼本就高高在上,他们就是主宰,我们就生活在这世道,你我还装什么清高清白!这些魔鬼拥有我们这些苟且之人所无法想象也无从享用到的权势和财富,老子为什么不能依附他们、利用他们,我为什么不能跟他们为伍!
  “只有和魔鬼结交,我才能一步一步爬上去,我才能终有一天踩在他们头顶上,在那群高贵的老人渣的脑袋顶上屙尿拉屎,我操他们,干他们,看着那群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蠢货对着老子这条天赋异禀的男根谄媚地傻笑,老子就用身体狠狠地玩弄他们,满足那群蠢货……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老子有一天也能坐上这个位置哈哈哈哈……
  “……”
  真相竟是这样光怪陆离,匪夷所思。
  这就像一出最为荒诞的黑色闹剧,透着离奇的淫靡和情色。古耀庭这样一个出身卑贱、性情粗鲁的江湖莽夫,双手沾血的罪恶之徒,当初不但没有被绳之于法,反而因为所谓天赋异禀的器官和能力,因为天生的龙阳之美,成功地攀高结贵跃上了上流社会的台阶。
  只是古耀庭性情桀骜、心狠手黑且能量巨大,在被圈养的同时也在不断兴风作浪,用自身能量反噬这个圈子。这人就是现世版的沙俄妖僧拉斯普庭,从始至终都是他在玩弄周围的人,公然昭彰地羞辱这个肉欲横流的上流社会,让那些贵妇贵人们跪舔他雄壮身躯的同时,也无可避免地暴露出光鲜衣裙下最不堪的内幕。
  严小刀忍无可忍问出最后一个疑问:“陆昊诚警官也是你下令让郭兆斌动手杀害?”
  古耀庭双手一摊,痛快大方地承认了:“我也没办法。我跟陆警官无冤无仇,他冒冒失失闯进来,他看见了赵家一对大鬼和老鬼见不得人的嘴脸!当时玩儿得正爽,全被陆警官瞅见,他就只能被灭口么!”
  “好,我都清楚了。”严小刀点点头,“庭爷,我没有什么再需要打听的,警方已经重重包围,你走出去缴械投降吧。”
  古耀庭一笑:“我投降?”
  严小刀回敬对方一个不齿的冷笑:“你投不投降也没区别,面对法律制裁你是死罪无疑。”
  古耀庭身后几名歹徒唧唧索索地又想要举起武器,严小刀不屑道:“后面那几位不要试图负隅顽抗,脑子放清醒些。死罪只是庭爷自己的份,你们假若跟我动手伤了我,死罪可就人人有份了!总之今天都跑不出去,何必为别人赴死陪葬,自己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好吗?”
  那些人听了严小刀的话,也明白眼前形势,谁想替这号亡命徒陪葬?
  古耀庭这时从沙发上站起来,赤手空拳撕开自己的衬衫和背心,将上身剥了个干净,露出雄伟健壮的胸膛!
  这人确实天就了一副充满阳刚力道的身躯,若是放在古代,定然也是身高九尺雄浑伟岸的一员天将。可惜生在现世,没有选择阳关正道,将身躯和灵魂都出卖给魔鬼,自己选择与恶魔同流合污,当真无药可救。
  这就是一对一的最终对决,属于严小刀与古耀庭的私仇恩怨。
  他是为陆警官,也是为凌河,为了许多人而战。
  前路上奸佞太多,黑暗的泥沼里挖出一个是一个,定然连根铲除。
  两人打斗中疯狂掠过的身形,在虹膜上留下白光和黑影,你死我活的关头拼出无可比拟的气势,身躯上不断现出血痕!其余人全部被这样凶狠的气场所吓退,个个退开至围墙四边,都不敢乱动插手,只等着看最终鹿死谁手。
  古耀庭手持一根很粗的铁钎子,击打的力道生猛骇人,严小刀上臂外侧被打出血道子。
  沙发被两人同时发力翻倒,在空中翻腾了一圈重重砸在地上,暴露出沙发后面藏的简易炸弹。
  那些烧瓶里却不是普通燃料,而是用许多根香烟点燃了闷起来,制作出的高纯度尼古丁“炸弹”!庭爷果然有所准备,原本想要下黑手暗算凌河。
  古耀庭脑后的马尾辫被严小刀一掌劈散,头发登时散乱开来,让面目更加狂怒狰狞。
  严小刀脖颈和肩膀也迸出血迹,黑色背心和裤子外侧有几处撕裂。
  他突然发力砸上古耀庭的肩膀,顺势踹上对方胸膛。
  古耀庭的胸膛健壮结实,在这样的拳打脚踢之下竟都没有丝毫损伤,稍微退后几步就冲上来再战。严小刀并未恋战纠缠,早就瞄准了位置,就在对方踉跄的瞬间踩着肩膀跃上天花板!
  这个位置,恰好就是刚才他爬进来的烟囱通道口。
  他的手摸到藏在烟囱口的武器,再次从屋顶跳下时,手里现出一道锋利卓绝的寒光,让他的对手猝不及防!
  这就是凌河前几天交还给他的那柄宽口战刀。
  剑影刀锋映射出一点耀目的阳光,如白驹过隙,风驰电掣,严小刀持刃而上,在血光中一掌劈下……
  宽口战刀的白光闪过瞳膜,势大力沉无法抵御。
  一道鲜血喷射出来,溅破了蛛网,溅上天花板和周围墙壁,溅到所有大鬼小鬼的脸上,也让严小刀的前额和胸口沾了血。
  他没有砍向要害,只用一刀劈了对手的右手半个手掌。
  厂房反锁的大门最终从外面被撞开,警方突击队员冲进房间,将所有人缴械。
  突击队员一拥而上,将受伤失血的古耀庭牢牢压住,当场擒获了这个罪魁。古耀庭被数人摁在地上还在桀骜不逊地挣扎,气势凶悍,上身赤裸的肌肉纠结着,力大无穷……
  其余小喽啰迅速丢下武器蹲到墙角投降,一丝负隅顽抗的心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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