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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州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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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吃了些东西,又休息了一夜,李长风运功调理了一下内伤,觉得能走路了,两人便继续行路了。遭了一场大难,靖王似乎真的以为他们死了,一路虽然走得慢,却再没有遇见刺客杀手。
  在山中耽搁了四日,第五天两人终于出了山林,上了大道。紧赶慢赶了一夜,第六天,便看见了帝都高耸的青色城墙。
  安澜站在城门口,抬眼看着头顶飞扬的红底绣金龙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失陷

  安澜连家都没回,和李长风赶到禁宫门口,通报了身份,随即便等候通传。不多时,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太监带着个小太监,还有两个侍卫出来,迎他进去。
  李长风知道自己没有面圣的资格,便道:“我在这里等着安澜。”那为首的老太监捋了捋手中拂尘,道:“这位既是安大人的友人,便到一边厢房内坐着等吧,也有人端茶送水,何必在这里站着。”安澜也赞同,对那老太监一揖:“多谢公公关照了。”老太监向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后者便引李长风走了。
  “有他在那边关照您的朋友,安大人大可放心。咱们这就去面圣吧。”老太监拂尘一甩,安澜跟着他还有那两个护卫便朝御书房去了。
  安澜跟着这三人一路往御书房去,走着走着,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去御书房的路他自己也认识,眼下似乎是拐进了岔道了。
  安澜心神一震,警觉起来,看看这三人,老的在自己前面,两个年轻的侍卫在自己身后。他顿住脚步,攥紧了拳,转向身后的两个侍卫低声问:“劳烦问一声,咱们是不是走岔了路了?”
  话刚出口,他就看见两个人变了脸色,伸手就要来抓他。
  安澜心底暗骂一声,幸好早有防备,侧身一让,提着衣襟顺着来时的路飞奔而去。身后传来老太监气急败坏的尖叫,那两个侍卫也追了过来。安澜不管不顾,使出浑身力气一路狂奔,边跑边呼救,然而他一个书生怎么跑得过常年操练的侍卫,没多时便被按倒在了地上。
  老太监慢悠悠地走过来,冷冷一笑:“安大人,走吧。”安澜还没来得及怒骂,后颈一痛,就晕了过去。
  安澜被一盆冷水兜头泼醒了。
  水顺着睫毛往下流,视线模模糊糊看见自己身边还躺着一个人。
  长风?!
  安澜下意识地就想扑过去看看他怎么样了,一动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捆着,根本动弹不得。
  “安大人还真是关心朋友啊。”有些尖细的声音有些酸酸地传来,安澜扭头,看见那个老太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是你呵。”安澜咬着牙把一腔怒火忍下去,环顾四周,自己正身处一个昏暗的石室,四壁点着油灯,幽黄的火光摇摇晃晃,映出地板上黑黑红红的痕迹——干涸的血迹。
  “这里是哪里?你是什么人——你的主子是什么人?”安澜收回视线,冷冷地看向那老太监。
  “此处是京城靖王府地下的密室。至于咱家,自然是靖王殿下的人。”老太监笑容可掬地看着他:“安大人聪明绝顶,自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
  “呵。”安澜唾了一口。“想不到,你们在皇上身边都有暗子,还真是爪牙广布。”
  “不敢当,只是探听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罢了。”老太监微笑着:“不过有时候,却能听到很有用的消息。”
  “比如我面圣的通报,再比如……”他咬着牙问:“我的奏折?”
  老太监哈哈大笑起来。“这不是都能猜到吗,安大人。你这么聪明可真是叫人舒心。想必你也能猜到我们抓你来干什么了。”
  安澜冷笑:“账本?”
  “不错。”老太监颔首:“安大人,靖王是个有仁心的人,您若是肯合作……”
  “但是账本可不在我这。”安澜截断了他的话:“托你们家好靖王的福,我急急忙忙地逃出来的时候可没有带着它。”
  “可你必定知道账本的下落。”老太监眯起眼睛看着他:“安大人,只要您说出来,一切都好说。不然的话……”他抬手指了指地面,暗色的血印在火光映照下触目惊心:“安大人,咱家可要不客气了。”
  “要我说可以,你们总得先拿点诚意出来吧。”安澜嗤笑一声:“我可不喜欢被绑着和人谈,还是在这么恶心的地方。还有,我这个朋友,你们把他怎么着了?”
  “既然安大人要诚意,可以。”老太监审视着他纤瘦的身板,点了点头,一边的侍卫上前来,解开了安澜手脚上的绳索。
  “我朋友呢?”安澜活动着酸痛的手腕和脚腕,不无担忧地看向还躺在地上的李长风。
  “这位不过是喝了点下了药的茶而已,就让他在此休息吧。好了安大人,咱们该怎么聊呢?”老太监正了脸色,看向安澜。
  “没法聊。”安澜冷冷地盯着他:“解了他的药。要找账本,必须得他帮忙。”
  老太监怀疑地看着他:“安大人不是在骗咱家吧。”
  “爱信不信。反正我一个人也找不着。”安澜一摊手坐下:“不想谈的话您再把我绑上吧,这是我的条件。”
  老太监干笑了一声,思索了好一会儿,道:“那就如了安大人的意吧。但是您这位朋友可是习武之人,咱家就算让他醒来,也不能留着他的武功,总得用些法子挟制他。”
  “只要不伤他性命。”安澜知道对方估计不会再让步,便也没再得寸进尺。
  老太监点了点头,挥挥手,侍卫架起安澜和李长风,把他们带出了昏暗的石室。
  靖王府安澜没有来过。没想到第一次来,会是这种情境。
  石室出口在王府花园里,老太监便命人在花园花廊里摆上了好茶好点心,客客气气跟他谈。忽略安澜身后那一排拿刀挂剑凶神恶煞的守卫,挺像是接待上宾的。
  李长风也被他们弄醒,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恹恹的,也不知那帮人给他用了什么药。但见他没事,安澜就放下了心。
  “安澜,我们这是……”他还有些不清楚状况,他跟着那小太监去了厢房等候,喝了一杯茶就晕倒了。虽然知道是中了招,但是醒过来居然被好好伺候着在花园里喝茶,还是有些诧异。
  “这里是靖王府。”安澜深吸一口气,告诉他:“他们要我们手里的账本,不过你什么都不用管,我来跟他们谈。”
  李长风担忧地看着他,最终在安澜坚定的眼神里忐忑地点了点头。
  老太监静静地喝着茶看他们,等着安澜先开口。
  “账本目前在海州,我这位朋友的朋友那里。”安澜指了指李长风:“保管人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们只说了这东西非常重要,如果我们过了两个月还没有回去找她,就请她直接把东西毁掉。”
  李长风低垂着眼睛,内心波澜万丈。安澜这是要把账本交出去?不对,他没说实话,他们走时太匆忙,把账本留给了林萃,但是可没说什么两个月不回去就毁了账本的话。
  “如果你们想要账本,就需要我这朋友带你们去。”安澜端起茶杯,被绑得酸软的手腕一抖,险些把一盏茶都洒了,亏得李长风眼疾手快扶住他手,才没泼在衣衫上。
  安澜把颤抖的手稳住了,缓缓推开李长风的手,对那老太监道:“或者你们就这么等上两个月,那账本就会永远消失——想来靖王爷也用不着这账册了吧。”
  “呵。咱家的任务是拿回账册,至于如何处置,是王爷的事情。”老太监也呷了口茶,慢悠悠道:“不过带路就不必了……人在海州的话,直接传信王爷,派人去取就好。”
  安澜垂下一只手,默默地握紧了李长风的手腕,手指轻轻在他手背上写字。
  “骗他。”李长风感受着手背上细暖的触感,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安澜写的是什么。与此同时他听见安澜道:“你们找不到他那朋友的。”
  老太监斜着眼睛看向李长风。
  “我那位朋友,不过是路过海州,如今早已离开了。”李长风立刻接口道:“他四海为家。”
  老太监冷笑道:“是么?”
  “你如果想自己找一个四处飘零的江湖人,我不拦着你啊。”安澜往椅背上一靠:“要我说你们还是就这么等着吧,过两个月以后他自己就听我们的把账本一烧皆大欢喜,何必费劲,是吧。”
  老太监不语。
  “我说这位公公,该说的我都说了,怎么做决定你自己拿捏。”安澜伸了个懒腰:“没事儿了的话,放我们走也成啊。”
  老太监干笑了两声,盯着安澜道:“安大人如此聪慧,真的把该说的都说了?你就不怕亮完底牌,咱家杀人灭口?”
  李长风汗都要下来了,紧张地看向安澜,却发现那人一脸微笑:“你舍得么?”
  安澜依然握着李长风的手腕,手却已经不再颤抖。
  “我父亲是开国大将,兄长统领二十万大军镇守边疆。”安澜唇角含着冷厉的笑意,朗声道:“杀了我,触怒我父兄,和二十万大军结个解不开的死梁子……靖王殿下舍得么?”
  老太监一愣。
  “别以为你们能做的无声无息。”安澜倚着椅背施施然道:“你们拦得下我送给陛下的奏折,难道也拦得下我送到边疆的家书么?”
  老太监的脸色瞬间变了。
  安澜冷笑:“靖王殿下聚敛了那么多钱财粮食,你可别告诉我说,他只是拿来堆着发霉的。他不打算起兵造反,打死我都不信。留我在手里,至少可以保证我兄长的二十万大军不敢轻举妄动。少了这一支人马阻碍,想来殿下会很开心。”
  老太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安大人果真不是寻常人,咱家都有些钦佩你了。”他站起身:“若是殿下在这里,听见大人这般应对,无论如何也要将大人留在身边的。”
  “多谢夸奖。”安澜仰起脸望着他,一脸傲然。
  “账本之事,就如安大人所言,请这位少侠带着人去找。在他们回来之前,请安大人好生待在这里……大人若是能再写一封家书给安远将军,说明我等对大人的礼遇,那就再好不过了。”老太监的语气明显和缓了一些。
  安澜在心中暗笑,表面不动声色:“如此,甚好。”
  

  ☆、脱出虎口

  老太监给安澜和李长风安排的房间很不错。坐北朝南,暖金色的阳光从酸枝窗里洒下来,照着窗台上那盆枝叶青翠的兰草。窗前几案上铺着厚实的毡子,垒着高高的一摞书,文房四宝齐全,想要写字作画都很方便。
  安澜此时正伏在案上,照着老太监的意思写他的家书。信里把靖王大大夸赞了一通,说自己目前在靖王府上过得无忧无虑还请兄长对靖王的人情感念一二。写完了信,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兄长看到这封莫名其妙的信以后你能不能反应过来自己正遭遇困境……毕竟,他说之前已经给兄长报了信的事,完全是瞎编的。
  李长风站在他身后,心中的忧虑越堆越重。
  按照他们谈妥的约定,明日李长风就要带着靖王的人出发去取回账本,而安澜独自留在这里做人质。
  “安澜……”李长风看了他许久,才踌躇着开口唤他。
  安澜抬起脸来冲他微笑,伸手握住他手腕:“怎么了?”
  李长风低声道:“我明日就带他们去取账本了。”
  安澜道:“是啊,带他们去。”他嘴上说着,李长风却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小臂上写:'离开这里,找机会脱身。'
  李长风咬着嘴唇回手扣住他的手,写:'我脱身了你就危险了。'
  自己逃走,对方立刻就能发觉安澜是在诈他们,做出什么事来都有可能。独自逃走而把安澜置于险境这样的事,他怎么忍心去做。
  “没事的。”安澜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迅速写着字:'他们不敢动我。'
  “我担心你……”李长风握紧他的双手,力气大得安澜皱起了眉。“我放心不下……安澜,万一,万一……”他不敢说下去,安澜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风。现在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安澜在他耳边低声道:“……告诉我你做得到。”就算对方用药散了长风的武功,他也相信在路上长风能找到机会离开。
  “安澜。你怎么能这样……”李长风觉得自己都要受不了了,安澜是个文弱书生,明明只要乖乖被自己保护就好了,现在却要赌上性命换他的平安……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这样……
  这样想着,眼眶越来越热,胸中的潮涌越来越凶,不知是愧疚还是怜惜的感情,压得他几乎忍不住要落泪。
  '如果你不走,我们俩都只能困在这里,你脱身了,还能回来救我,事情还有转机。'安澜却只是默默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下劝说的话。'我不会有事。'
  即使有事也没关系,只要你平安就好了……你保护我那么久,连命都可以不要,而我也能为了你做同样的事情。安澜这样想着,忽然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勇敢。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培养的虚无缥缈的气节和信念似乎都在这一刻涌了出来。
  “安澜。”李长风松开他,哑着嗓子道:“你答应我。你自己保重。”
  “我答应你。”安澜看着他,微笑。
  “我会回来救你的。”李长风抿紧了唇,在他耳边低语。“你一定等我。”
  “我知道。”安澜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我也相信你。”
  帝都南门卫戍都统苏飒觉得自己今天要完。
  因为他不知到哪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把靖王殿下的人给扣了。扣就扣了,他还不肯放了。
  可是不扣没办法,那个人在过南门的时候,人还坐在马车里,就当着全体兵丁的面,伸出手把手里的葱油饼糊到了带队执勤的他脸上,而且还没等他骂出口,就又是一拳精准地砸中了他的鼻梁骨。而且砸的理直气壮,砸得视死如归,砸得苏飒鼻血直流,然后一腔热血直往头上撞觉得不把这小子大卸八块就对不起自己祖宗十八代——随后他当场把人从马车里揪出来,三拳两脚踹翻,顶着一脸酱油葱花沫用四六体义正辞严地骂了一通,五花大绑扔进了京兆尹衙门准备治罪。
  这个威风既然摆了,后来他的随从拿着王府金牌逼着自己放人的时候,就是跪着也得抗下。苏飒想,自己这边占理,又被那么多人看着,直接放人实在太打脸,退一万步,等京兆尹大人过了堂定了罪再放也不迟啊。
  他甚至还暗搓搓地想,这个人如此蛮横无礼不知好歹,没准过堂的时候把京兆尹大人也得罪了,到时候大人治他的罪,自己也好梗着脖子得罪王府。
  他始料不及的是,这个疯子一见京兆尹,就如同见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在自己手里千刁万横,一上大堂就双膝跪倒,叩首称卑,随后大呼自己含冤,求青天大老爷做主。
  苏飒被吓得不轻,娘啊,恶人先告状啊!还没等他冲出去争辩自己没有污蔑好人,那人就又抛出一句吓死人的话:“靖王府目无王法,私自关押朝廷命官,意图犯上作乱,求大人明察!”
  京兆尹邓一霖大人显然也被吓得不轻,反射性地问了一声“什么”就没了下文,正在所有人忙着思考的时候,那人掏掏袖子,取出了一枚金牌。
  苏飒站得近,伸长脖子一看,我的祖宗,祥云旭日五爪金龙,钦差金令!邓大人一看那牌子,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晃晃脑袋跺跺脚,一甩袖子:“这是钦差金令!你怎么会有??你说靖王府扣押朝廷命官是怎么回事!”
  “大人,这块金令是兵部侍郎安澜大人的!十万火急,您先不要细究了,救人要紧!”这不按套路出牌的狂徒自然是李长风,他故意惹怒巡城守卫,让他们把自己抓到衙门,京兆尹邓一霖据安澜说是他的好友,此刻也只能指望他了。
  “安澜?安澜不是在光州赈灾吗?”邓一霖怀疑地看着李长风:“你说清楚,他现在怎么了?他的金令又怎么到了你手里?”
  “说来话长!”李长风一想到安澜还在他们手里就心急如焚:“安澜大人如今被软禁在靖王府——不,我逃脱以后说不定已经被转移了,大人,您得快些!”
  “娘的,信了你的邪!”思量片刻,邓一霖掂掂手里的金令,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就决定相信这个素味平生的江湖客。这人的眼神实在太坚定太诚挚,由不得他不信,再说安澜也是他的好友,万一有个差池他能内疚死。
  “师爷!点起衙役,去靖王府找人!”
  “大人三思……”师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长风截断:“我带路!千万要快!”
  李长风此时的武功还没有恢复,但他还是冲在了最前面。
  没有时间了。在他被抓的时候,跟着他的靖王手下应该就回去报信了。这么长的时间,安澜可能已经被转移走,也可能被……他不敢想。要快些,再快些,什么也不能让他冷静,除非安澜现在就完好无损地回到他怀里冲他微笑。
  他们运气不错。
  邓一霖手下的衙役在靖王府南面的一条小巷子里堵住了一辆马车,里面有他们要找的人。
  安澜这次被捆成了粽子,嘴里还塞上了一团布条,四个全副武装的黑衣蒙面人押着他,拿着明晃晃的钢刀和前来的衙役们对峙着。虽然处境很狼狈,他还是一脸淡定,眼睛里甚至带着笑意。
  邓一霖看到安澜的时候,整个人都哆嗦了:“安澜……怎么回事……娘的!放开他!”一边的师爷跟着吼了一声“放下人质,从轻发落”才算帮他找回了一点身为京兆尹的尊严。
  那四个黑衣人的刀齐刷刷地架到了安澜脖子上。
  邓一霖唾了一口,怒吼:“绑架朝廷命官,你们到底意欲何为!天子脚下,不容尔等放肆!快快放开安大人,不然本官要你们好看!”
  那为首的黑衣人似乎不以为意,四个人紧紧围着安澜,刀刃紧压着他的脖颈。他们往前一步,邓一霖等人就不得不退一步。
  投鼠忌器。安澜嘴里塞着布条,也没法出声,只能急得满头大汗。这边顾忌着安澜安危,也不敢轻举妄动,一时间僵持着没有办法。正在着急的时候,忽然几声轻微的破风声,几个黑衣人还没回过神来就相继跪倒,安澜被绑的结实,没人架着之后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李长风连忙上前扶住。
  邓一霖望向一边的房顶,上面跃下一个银冠玉带一脸冷峻的青年,手里还拈着几根银针:“这是怎么回事?”
  “齐游?帮大忙了。”邓一霖擦着额角冷汗:“话说你怎么到了?”“我听下属一个禁军都统说,一个人拿着安澜的钦差金令要你搜查靖王府,就带人来看看,还好来得及。”齐游也是一脸茫然:“怎么安澜被人绑了?他不应该跟王昊一块在光州吗?”
  “这个……我也还没弄清楚。得问他。”他指向李长风,后者正忙着给安澜解开一身绳索,慌不迭地问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这兄弟哪位啊?”齐游看着李长风焦灼的模样,皱眉。
  “我咋知道。”邓一霖嘟哝。
  在结束了清理战场,追捕漏网之鱼,向上汇报等一系列善后工作之后,几个人终于能安稳地坐在京兆尹衙门里喝杯茶了。
  “这是京兆尹邓一霖,这是禁军统领齐游,都是我的发小。这位是李长风,我此去光州新认识的好友,过命的交情了。”安澜介绍了一圈,又细细说明了事情原委,齐游和邓一霖看李长风的眼神都变了。
  “江湖豪杰,安澜,你这个朋友交得可真值。”邓一霖敬了李长风一杯茶,他已经认定李长风是个好汉子了。
  “确实。”齐游也表示认同。他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这么说,长风兄身上还有毒,用不了内力?”
  “呃……是。”李长风想起来还有这茬,今日一脱身就忙着去救安澜,自己身上散功的毒还没解呢。
  “找个大夫啊。等你恢复了,真想和你切磋一番。”齐游眼中星火闪烁,李长风意识到他是个很好的对手。今日救安澜时那手暗器功夫,就是天下罕有,无论是精准还是速度都能称江湖一流。朝堂之上这般高手,可谓罕见。
  “好啊。不过大夫就不必了,我自己能解。”李长风微微一笑,引得邓一霖又吃了一惊:“你医术也这么好啊?”
  安澜嗤笑:“刚说过的,在光州时他就帮着我治理瘟疫,医术没的说。”
  “你可真是捡到宝了啊。”邓一霖瞪大眼睛:“这一趟你遭了那么多罪,却交到这么个好朋友,也算值了。” 
  安澜笑起来:“我倒也是这样想的。”
  闲聊了一会儿,齐游和邓一霖起身告辞。这事还远远没有结束,安澜可以暂时休息休息,他们还有的忙。且不说消息传到宫里皇帝如何震怒难当,之后处理靖王,必定是一场地震。
  安澜刚刚脱离火坑,暂时不用操心这些。终于回到自己家里,心情也安定下来,钻进自己房间黑甜一觉就一直睡到大晚上。等他饿到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屋子的外间还亮着灯火,影影绰绰映在屏风上的身影不是自己的婢女,倒像是李长风。
  他披了外衣下床过去,果然看见李长风坐在那里,一手支着下巴,对着灯影发呆。
  “长风。”他看着烛光里李长风柔和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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