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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君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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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大红喜帐,终于离开了这长生殿。
第30章 (二十九)
《扬州慢》这首曲子我听过几次,曲调悠扬,颇有江南风韵。
十里春风,二分明月,蕊仙飞下琼楼。看冰花翦翦,拥碎玉成毬。想长日、云阶伫立,太真肌骨,飞燕风流。敛群芳、清丽精神,都付扬州。
雨窗数朵,梦惊回、天际香浮。似阆苑花神,怜人冷落,骑鹤来游。为问竹西风景,长空淡、烟水悠悠。又黄昏,羌管孤城,吹起新愁。
那我的舞也需要这般愁肠百结,千回百转,于无声处将千般缱绻万般柔情演绎出来。
脑中已现轮廓,只需再配合着他们的演奏即可。
“熙贵君,我家主子这几日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房胜泽的近侍颇为歉意的对我道。
我只好作罢,“替我问房贵君安。”
“好的,必定带到。”
等我来到司马青岩寝殿时,他倒是与我有说有笑,但我一提起《扬州慢》,他便开始有些打转,“凌熙,这不好说……”
“一首曲子而已,你弹一次便好,我也不会经常来打搅你。”我诚恳道。
房胜泽故意闭门不见我能理解,司马青岩这又是为何?
他为难地走了几步,然后小声说,“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旁人。”
我点点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这才稍微放松了点,大着胆子在我耳边道,“是泽哥哥让我不要弹与你听,让你在外使宴上出丑。如果我不听他的,他会……他会……”
他眼中的恐怖神情让我忍不住心软,但我实在不明白房胜泽为何如此针对我,我不记得我有得罪过他。
见我眼中有所不解,司马青岩道,“泽哥哥向来对这位份之事较为看重,前段时间后宫大封,东华君、西陵君都有了,本以为泽哥哥众望所归,不曾想……而凌熙哥你又恰好住在南山阁,这让泽哥哥是何滋味。”
“本来你若不出来便也罢了,现下你出来了,而且还受皇上如此疼宠,也难怪泽哥哥会不开心,便是我也忍不住有些嫉妒。”
看着司马青岩眼中流露的一丝羡慕之色,我了然地点点头,“青岩,你愿意对我说这番话,可见是真心待我。你放心,我无意争多高的位份,我只求自保。”
看他一点不相信的模样,我也不再多做解释,只道,“我今日不曾来过这里,你也不曾和我说过任何话。”
他吁了口气,“如此甚好!”放松地对我笑了笑,又犹疑地顿了顿,似是想说什么。
“又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凌熙哥,你可要小心哦,我觉得泽哥哥很讨厌你,可能会对你不利。”
我叹口气,“我知道,谢谢青岩提醒。”
我又何尝不知道房胜泽对我怀有敌意,若是以前不明显,那么现在却真的足够明显了。
想到宫中又多了一个针对我的人,就有些头大。
还好我现在品阶不低,又深受恩宠,他们应该不会轻易对我发难,以后万般小心,不要给他们可趁之机便好。
说起可趁之机,我脑中不由想起一张淫邪的脸:王生,这个人始终是我的心中刺,得找个机会拔去才好。
待得回到东华阁,蝶衣在我耳边疑惑地问道,“君上,你真的没有半分争位之心?”
我认真地看着她,“我只求自保。”
现在我自保应是没问题了罢。
没想到蝶衣却不认同地摇摇头,“君上,你既已出世,便不能再像过去那般不问世事。你不争,不代表别人不会逼你争。奴婢以为,若能争取,君上定不能放弃,否则悔之晚矣。”
“你指的是——”我略带疑惑的看向她。
她点点头,吐出三个字:“南山君。”
南山君我自是知道,但是却并不敢妄想。
能成为南山君并非姿色出众便可以,这与家世背景也颇有关系。
房胜泽父亲一品大员尚且不能成为南山君,何况是我。
“君上,你先别否定,奴婢觉得南山君非你莫属。”
“哦,为何?”这回我是真奇怪了,好笑地问她,“难不成我脑门上写着‘南山君’三个字?”
许是被我的玩笑影响,明明严肃的气氛也瞬间轻松起来,“君上可知道南山君的由来?”
这我倒真是不知道,我摇摇头。
只见蝶衣娓娓道来,“夏高祖开国时曾于山间遇到一隐士,那隐士姿容出众,犹如谪仙。夏高祖对隐士一见倾心,欲纳为妃,可隐士不从,只同意出世助夏朝建立。夏高祖只好同意。后夏朝建立,隐士归隐。夏高祖不甘就此与隐士了断,故设了妃位:南山君,倘若隐士愿意,就随时可封妃。然而一直到如今的皇上,隐士依然没再出世。”
“那东华君、北辰君、西陵君又有何典故。”我疑惑地问道。
蝶衣耸了耸肩,“没什么典故,只是夏高祖不愿其他男妃叫南山君,故而又设了三个君位。又因大夏在四国中处南方,一切以南为尊,所以四君中南山君最大,仅次于男后。”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不自觉想起一首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隐士喜欢的应该是这般的生活吧?若是我,也宁愿在这真正的青山绿水间见南山,也不愿成为这后宫中人人尊敬和仰望的南山君。
“奴婢认为,以君上的绝世之容,放眼后宫乃至整个天下,无人能出左右,这南山君之位非君上莫属。”
蝶衣从未说过这种话,但她此刻说的却异常认真,让我不禁有些动容。
我不由想起了乾坤阁的那个预言,难道真的是我?
不过能否成为南山君我并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李振睿的心中是否只有我一个。
第31章 (三十)
自成亲之后,我几乎夜夜留宿于长生殿,与李振睿尝尽鱼水之欢。
刚开始总不免害羞,后来便也渐渐习惯了他的索取。
不明白白日里忙于国事几乎不曾休息的他,为何到了晚上还能这般精力旺盛,真是让我吃不消。
而且越来越没有成亲那日的温柔,变得越来越粗暴,逼得我一次次求饶才肯放过,每夜承欢后身上便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可是即便如此,我依然心甘情愿雌伏于他身下,只要他喜欢,做什么都可以。
我是个自私的人,我不愿意与他人分享他,纵使他是皇上,我也不愿意与他人共侍一夫。
天子之宠,本就与天下为敌,我并不在意也无所畏惧。
一番云雨后,我香汗淋漓,但还是扯了扯被子将身子遮住。
李振睿在我额上落下了一个吻,起身坐到床上,开始着手穿戴。
“皇上……”我转过身环住了他的腰,将头靠在他后背。
“熙儿再睡会儿。”他偏过头轻轻地揉了揉我凌乱的青丝。
“不要走……”我闷闷道。
“朕已经连续召你侍寝一个月了。”他无奈道。
“不要走……”我收紧了环他腰的手。
“朕今夜翻了淑妃的牌子。”他按住我的手,欲将我松开。
我自然知道,如今我已令整个后宫侧目,此起彼伏的弹劾声不绝于耳。
但我不在乎,我只想每时每刻都与他在一起,更无法忍受他与别的人做与我一样亲密的事。
“不要走……”我依依不舍道。
“后宫三千,雨露均沾,熙儿你应该明白。”李振睿叹口气,托住我垂下的脑袋,语重心长道。
“不要走……我不放你走……”我楚楚可怜地对他眨眨眼。
他看了我良久,沉默片刻后,终于挫败地叹了口气,挥退了侍女,重新回到榻上,将我搂到怀中温言道,“朕也不想走。”
我对他甜甜一笑,一咕噜钻进了被子里,将自己埋得严严实实。
李振睿戳了戳被中的我,然后就着缝隙将被子重新掀开,翻身又将我压在了身下,“小妖精,看今夜朕怎么收拾你。”
在我惊呼声中,他已再一次占有了我。
第二日醒来时自然又是酸软无力,与李振睿又温存了一会才依依不舍地与他作别。
或许这便是陷入爱情中的人罢,天地之大眼中只此一人,做尽荒唐事而不自知,明知不可为又偏为之,愚不可及却又自鸣得意。
简直无可救药也。
不过今日有所不同,我不能再日上三竿起,不得不早早起床洗漱打扮准备参加迎接外使的午宴。
此次来访的使臣,除了北梁竟还有西秦和东海三个小国,怪不得李振睿如此重视,必不能有差。
虽然我最后还是没有机会听他们演奏《扬州慢》,但这并不妨碍我练习舞蹈。
母亲自小生活在扬州,扬州的歌舞我都很熟悉,三岁时便由母亲教导着学习歌舞,故而我身体虽孱弱,柔韧性却极佳。
宴席摆在含元殿外,正对着御花园,景致优雅,又方便赏玩。
此次宴请除了外使,五品及以上的大臣都会出席,加上后宫众妃,可谓热闹非常。
出门前,蝶衣为我细细打扮了一番。
一身月白竹裳,一顶和田玉冠,配上腰间银色绶带,衬的我如玉温良。
我甚少穿这等精致的白色,但今日有艳丽的舞裙,便决定还是穿的素雅些。
不曾想,出来时竟和崔明朗撞了衫,所幸我的白裳上绣着根根绿竹,而他的白裳上是一架精致的瑶琴。
他看到我,眼中微微闪了闪,赞叹地笑道,“凌熙,甚美。”
“彼此彼此。”我也对他微微一笑。
我们一起走在路上,引来不少宫女驻足,红着脸向我们行礼,然后纷纷逃开。
我忍不住调笑道,“明朗,托你的福。”
他不置可否地淡然一笑,“应该是托你的福罢,他们看的可都是你。”
“是么?”我有些惊讶。
“熙贵君的姿容真是无人可及。”北辰君笑着走过来,亦是一袭白装,却绣着点点星辰。
我们抬头看到了他,再互相看看彼此,竟是说不出的惊讶。
三个人明明穿着几乎相同的宫袍,却是三种完全不同的情态。
北辰君是雅致,东华君是温煦,而我是明丽。
待我们三人一起走到含元殿,看到我们的人俱是露出了惊艳的目光。
以我的品阶应是安排在贵君席,但我还未落座,便被宁公公叫到了一边,“熙贵君,您的座位在别处,请随我来。”
我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便随着宁公公向前方走去。
穿过了四君席和四妃席,然后又向前直到御座才停止。
李振睿笑着对我招了招手,“熙儿坐朕身边。”
我微微红了脸,“嗯”了一声才款款落座,李振睿的手已伸过来捏住了我的手,低头附在我耳边道,“熙儿今日真美。”
我浅浅一笑,微微嘟哝道,“微臣与北辰君和东华君撞衫了。”
李振睿笑着摇摇头,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子,“熙儿是最美的。”
我红了脸,低了头不再言语。
李振睿轻笑一声,便开始招呼外使。
今日是国宴,尤其我还坐在李振睿身边,言行更不能有差。
我平静了心绪,恢复了往常一贯的平静从容才慢慢抬起了头。
此刻虽未正式开始,却已座无虚席。
从御座上往下看去,席位分左右两边,坐在左侧最前面三列之人的穿着和打扮与我大夏有所不同,应是北梁、西秦和东海的外使。左侧后面是文武百官。后侧则是女妃、男妃和宫中一应家眷。
视线扫过女妃,见好些人对我怒目而视,尤其是淑妃,嫉恨的视线几乎要将我射穿。男妃中亦有好些对我投来不屑和鄙夷的目光。
男妃之后坐的是恒王和恒王妃,恒王妃似乎在他耳边说着什么,恒王却锁着眉一口口地灌闷酒。
坐于恒王对面的便是按品阶而排的百官。
无意间看到一个长得很是明媚的男子,朝御座深深地看了一眼。
而我的父亲和大哥因品阶不高,坐在很后面,从我这边几乎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左侧服饰穿着最特别的是第二列的三个人,其中两个穿着一身带帽的白衣,且覆着面,全身上下除了眼睛便再看不到其他了,很是神秘。另一个则穿得很随意,但衣衫中可看出王爷的品阶。第三列的人则穿得很随意,右肩□□在外,袖子却很长,正默默地喝茶。
但最吸引我注意的是坐在第一列的两个人:左边的人穿着一身暗金色锦袍,头戴金冠,服侍精致而上乘,一看便是皇室贵胄,且长相很是俊秀,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大跌眼镜,“小水啊,本宫发现竟然有不输你美貌的人!看到没,就坐在夏王身旁。”他一副吊郎公子哥儿的模样,摇着折扇笑的很欠扁。
坐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冷着脸没看他一眼,只自顾饮酒。
他依然不气馁,小蜜蜂一样在他耳边道,“小水啊,你倒是和本宫说句话呀!”
“这样喝酒有什么意思,不如和本宫喝交杯酒啊?”
“小水啊,你这名字真是取错了,哪里是水,分明就是冰嘛!不如本宫以后就叫你小冰吧!”
“啪!”北梁太子已被一脚踢开。
不一会儿北梁太子又屁颠屁颠地滚到了坐席上,没有半分尴尬之色,反而笑得更加欠扁,摇着扇子对看这出意外的人道,“我家小水就是这么热情,打是亲、骂是……啊!”
再一次被踢飞。
我忍不住抿嘴而笑,看着那一脸冷漠的绝色男子有些出神。
他穿着一袭镶金丝黑衣,腰间汉白玉腰带,头顶浅色翡翠冠,青丝垂落纠缠在风中,隐隐有种孤寂之感。他的五官精致极了,仿佛精雕细琢而出,虽全身透着冷意,没有半分笑容,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若水公子真是名不虚传。”李振睿对着这戏剧的一幕失笑道。
我回过神,亦笑着点点头,“冰雪美人,若水公子。”不由感叹了一句,“这普天之下没有比他更冷的人了。”
李振睿却挑眉接口道,“这普天之下也没有比你更傲的人了。”
我不满地对他瞪了一眼,“那皇上找个不傲的人去。”
李振睿哈哈一笑,搂紧了我的腰,“朕最近换了口味,就只喜欢你这样的。”然后快速地含住我的唇舌吻了一下,得意地舔了舔唇角。
我顿时烧红了脸,羞得抬不起头。
却又听到北梁太子的一声尖叫,“小水,你谋杀亲夫啊!”
李振睿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欢迎北梁太子、西秦端王和东海盟友来我大夏,朕不胜荣幸,先干为敬。”
李振睿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其他人亦举起酒杯纷纷致谢,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觥筹交错之际,外使逐一向李振睿敬酒。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西秦的外使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第32章 (三十一)
宴会膳食很丰盛,席间还有各色舞蹈曲艺。
快轮到男妃表演时,我提前离开了位席,来到附近的偏殿。
早已有宫俾等候一旁,准备好我所需之物。
一身鲜红色的飘逸衣裙,三千青丝及腰,只在两鬓捻了几缕束在脑后,长长的斜刘海沿着左鬓而下,敷上如云般飘逸的红色面纱,镜中的人美艳不可方物。
“君上,没想到你扮成女子却比女子还要美。”
我有些哭笑不得,不知该为这赞扬高兴还是难过。
房胜泽和司马青岩已坐在一旁,两人呈对角之势,待他们曲声响起,我缓缓地走至中央翩然起舞。
身着红衣的舞者手持一把桃红折扇,随着时而轻快,时而忧愁,时而潇洒的曲调轻迈舞步,灵动中透着沉稳,优雅中透着魅惑,暗香浮动,倩影款款。
他的眼睛,像黑夜中最亮的一颗星,令人急于一睹芳容却无法得见,只得在其身边焦灼,一颗心随着她的婀娜七上八下。
舞者实在太过美丽,导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舞者身上,无人再注意乐声,哪怕不小心弹错了一个音,也无人大惊小怪。
终于,随着最后一声乐音的消失,舞者也转过身慢慢离开。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舞曲乐音中尚未回神,空旷沉寂的大厅却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请慢。”
舞者继续往前走,并不在意这个声音。
但声音却紧跟不舍,“且慢,请夏王准许,将此舞者赐予我西秦。”
我终于停下了脚步,诧异地转过身,对上西秦外使皇甫端探寻的目光。
一片寂静,鸦雀无声,却只有西秦外使的声音,“皇帝陛下,只是一个舞姬而已,应该不难吧?”皇甫端悠然道。
“端王,他并非舞姬,是朕的男妃。”李振睿皱着眉,不得不解释道。
皇甫端忍不住笑出了声,“陛下在开玩笑吗?那明明是一个女子,怎么会是男妃?”
李振睿沉下了脸,显然是没多少耐心解释我的性别。
皇甫端绝非看不出我的真实身份,他这么做,明显是蓄意挑衅。
眼明心亮的尚书大人连忙解释道,“王爷,这真的是我们陛下的男妃:熙贵君。”
皇甫端走下看台,围着我转了一圈,依然不相信我是男子。
我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只好缓缓揭下了面纱。
静,极静。
极静之后却是一阵抽气声,眼睛微抬,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似乎有人喃喃自语道,“倾城男色,真是倾城男色。”
“本以为若水公子才是天下第一美人,没想到竟有不输于若水公子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李振睿才轻咳一声,“端王,你现在可看清了?”
皇甫端又盯着我看了半响,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却又提出了个更无礼的要求。
“既然只是个小小的贵君,那便请皇帝陛下赏赐给本王吧,我们两国可以结秦晋之好。”
连我也深感莫名,我是一个男子,而且还是男妃,西秦就算要结秦晋之好,也不必这般委曲求全或者强取豪夺吧?
李振睿冷哼一声,“皇甫端,若你想要结秦晋之好,朕可以赐你家世、人品、相貌均出众的世家公子、或者女子,但他,你就不必再想了。”
“皇帝陛下,只是一个贵君罢了,你后宫当有不少,没必要如此紧张吧?”皇甫端笑意盈盈,“难道我们西秦的分量还不及一个普通的男妃?”
李振睿的脸色有些难看,过了半天他才缓缓道,“皇甫端,他不是一般的男妃,是朕的南山君。”
“南山君”一出口,举座皆惊,尤其是房胜泽,更是失手碰翻了茶杯。
“奇怪,刚才房大人不是说他是熙贵君吗?怎么一下子变成南山君了?”皇甫端大声质道。
房大人也一脸的尴尬,偷偷瞄了一眼皇上,不知该如何圆这个不小心的错误。
不过,李振睿却并没有半分后悔之色,“从现在开始,他便是朕的南山君。”
“谢凌熙听旨——”李振睿对着我沉声道。
远远的高台之上,我清晰地听到了他叫我的声音。
我微微一笑,缓缓向前方走去。
轻风扬起我的长发,红色的衣裙随之轻轻飘动,青丝与红衣的纠缠,仿佛在风中舞蹈。
路过若水的酒桌,他无意间看了我一眼,却倏地站起身,眼中惊讶非常,“谢……”
我对他轻轻地眨眨眼,倾城一笑。
走过的每一处都换来一阵吸气声,所有的目光都追随着我的身影,惊艳的、痴呆的、疑惑的……不一而足。
这是我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在所有人面前展示我的美丽。
从容而坚定地走到李振睿所在的御座,我慢慢俯下身向他行礼,“参见皇上。”
他快速地扶住我,在我耳边轻声道,“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怀?”
我唇角微扬,仰头看着他,“蓬门又迭户,从此为君开。”
“熙儿。”他的一声轻唤,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直入我心中,氲开一片温暖。
我对他轻轻一笑,无声胜有声。
“封谢凌熙为南山君,后宫四君子之首。”
金口一言,满座皆惊。
我看到北辰君的身子不由得直了直,东华君脸上亦是难以置信,西陵君更是满脸的不快,但最激动的是房贵君。
“臣不服。”
房胜泽直直地跪在皇上面前,眼中尽是不甘,“谢凌熙家世低微,不够担此高位。”
李振睿看也不曾看他一眼,“谢康出列。”
我父亲本是掩埋在其他官员后的,闻言立马走了出来,佝着背战战兢兢地跪下,“臣在。”
“朕封你为正二品特进,进开国郡公爵位。”李振睿沉声道。
崔明朗眼眶通红,恨恨地盯着我。
“就算皇上给谢大人加官进爵,谢凌熙五个月内连升四级也于理不合,于法无据。这让北辰君、东华君和西陵君如何滋味?”
李振睿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没说话。
西陵君也不满道,“皇上,熙贵君确实绝色,但皇上沉迷美色岂是明君所为?”
北辰君亦轻声劝道,“皇上,熙贵君天资聪慧,又天生福相,晋升亦是早晚之事,或许可慢慢图之。”
崔明朗看我一眼,终是没有说话。
但其他一众男妃均一起跪在地上祈求皇上收回成命。
女妃那边亦是一片反对之声。
我冷淡地看着这些反对的人,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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