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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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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既然兄台大义凛然、不畏生死,苏吟也只能下狠招了”。苏吟大摇其头,像是极为遗憾,朝外做了个手势,就见两个村民领着个红衣丫头进来了,衣服、腕子上的铃铛很是清脆悦耳。。
  ――“啊啊啊!――是漂亮哥哥!!”
  红衣丫头突然咋唬开了,奔到夏景鸢面前,软软的娇音,道:“你这么漂亮,做小红的相公好不好?”结果被一把提起领子,耳边有阴恻恻的笑。
  “小红啊,前几日谁拿了大哥的雪见烤鱼来着?”
  呜呜呜……小红终于知道为什么书生看见她烤鱼时,故意视而不见了。怪不得秋老大被他治得小媳妇儿似的各种乖巧,呜呜呜呜……这明明是只大狐狸精……小红抽噎,抖着小肩膀乖乖地走到苏吟身后,老实了。
  小红窄袖短衣,缀有数个铃铛,铃铛随她的动作叮叮当当。空气中暗香浮动,是绿盈故意散出去的迷魂香,而小红身上带有的异香,竟中和了迷魂香,且越来越浓,如夜放昙香引人折醉。
  绿盈偷偷打量了小红,实在普通,她身上的铃铛倒是让绿盈十分在意,甚至有莫名的惧怕。这时,小红突然朝她做了个鬼脸儿,绿盈一怔,气急,也回了个鬼脸儿。
  满室香气浓郁,夏景鸢以折扇半掩脸面,哑声道:
  “摄魂香”
  摄魂香,摄魂夺魄,是南蛮苗疆之物。凡嗅此香者,神志颓蘼、神情恍惚,如行尸走肉般徘徊世间。
  “咯咯,美人哥哥好聪明哦!”小红笑得单纯无辜人畜无害,“不过我改良了配方,药力变弱,只能维持几个时辰而已”。
  “你是苗人?”
  “我――”突然收到苏吟的眼色,小红赶忙转了口,哼道:“跟你没关系。”
  夏景鸢收了折扇,扔给樽,又面向苏吟问:“你这是先礼后兵吗?”
  “是又如何?”
  樽接了折扇,折扇隐约有香味,脑子恢复清明的同时也明白了主子的意图,于是接口道:“苏先生未免自负了些”
  苏吟惊讶:“你没事?”
  “属下奉命保护主子安危,怎可有事?”
  小红不和绿盈闹了,也看过来,却是看向夏景鸢,夏景鸢回以浅笑。旁边的绿盈忍不住嗤笑:
  “区区鼠辈,雕虫小技而已,也敢在主子面前卖弄?!”
  成功激怒了小红,小红身上叮叮当当乱响,小脸儿简直要喷出火来。
  苏吟见势不妙,赶忙挡在她面前,怒斥:
  “竖子无礼,逞口舌之快、做意气之争,就能改变局势不成?”
  绿盈被他突然的气势吓得一缩,下意识地找九皇子求助。
  夏景鸢眼神安抚,“虽说是在你们的地盘,可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唉,总觉得被人看不起了”,苏吟苦着脸,灌了口凉茶,“那就领他们见识见识海盗的手段吧!”
  两个村民上来就要拿下夏景鸢,樽见状,剑出鞘,被轻易闪开了。来者不善,樽和村民交手,旁边绿盈护着主子,书生和小红紧张了,好好的谈判怎么就打起来了?萧慕白中了迷魂香,绿盈□□乏力,帮不了他,夏景鸢道:
  “杀了他们,金蝉脱壳,可以利用这次机会逃走”
  书生指指自己,又指指小红,“他要杀了我们?”
  “哼,痴人说梦!”
  小红弹了弹身上的铃铛,顿时一股诡异的气味逸出来。绿盈趁机解了萧慕白的毒,拉他守在门口,以防惊动其他人。
  三人你来我往过了十几招,苏吟就一文弱书生,哆嗦着身子躲在小红身后,自然帮不上忙。樽受气味影响,招式逐渐无力,被打退好几步,眼看就要处于劣势,危急关头,萧慕白几根银针脱手而出,隐入村民周身几处穴道,村民身体一瞬间的僵动,随即绿盈投出微不可见的白虫钻进村民口中。小红惊叫:
  ――“傀儡术!”
  就听绿盈大声命令:“杀了苏吟!杀了红衣女孩儿!!”
  两个村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挥刀砍向苏吟和小红,吓得俩人哇哇大叫,狼狈逃窜。
  萧慕白很清楚,要逃出去,只能趁此机会杀了这四人,然后易容,利用苏吟二当家的身份出海离开。为避免夜长梦多,只能速战速决,萧慕白便配合樽,和村民围攻苏吟、小红。
  小红身小灵活,竟是游刃有余地周旋;苏吟就狼狈多了,被樽步步紧逼,偏偏脚下打滑,直摔趴在地上,樽的剑瞬间对准他,刺上去。
  小红眼看樽的剑就要穿胸而过。吓得小脸儿一白,捂眼……
  此时,绿盈守在门口,夏景鸢立在一旁。
  忽然一道冷风袭来,如利刃,绿盈简直觉得自己被一刀竖劈,骇得挪步。
  红色残影飞入,“叮”,樽的剑撞开,连带樽本人弹开几丈远。
  ――“秋老大!!”
  来人一身绯红,英姿飒爽,腰间别有双剑。
  正是苏吟心心念念的秋凤越!
  秋凤越快如飞鸿、疾如猎鹰,瞬间挟持了夏景鸢。
  “看来谈判崩了。既是先礼后兵,谈判不成,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腰间双剑――妖剑雪见,细长、无剑镡,妖剑雪见一出,煞气森寒,血流成河。
  雪见出鞘、回鞘,只在一瞬间。无血,却见夏景鸢的左手小指突然脱离,断了一指。
  就见秋凤越浑身笼罩着森森杀气,如地狱修罗,道: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那就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十二回    心殇

  这一切来得太快,夏景鸢只是看见一道残影,他知道是秋凤越,却在刹那后,左手感到突如其来的刺痛。夏景鸢看向秋凤越,突然就想苦笑:无论哪次见面,你总能给我惊喜!
  秋凤越……
  “――轰隆――”天空一道惊雷炸开,随即雷声滚滚、雷电交加,数条闪电划裂苍穹宛如游龙!天空悲鸣,大地颤抖,移山倒海莫若如此。
  断指之痛,痛彻心扉!
  “我以圣上九皇子夏景鸢之名许诺:助秋凤越寻找宝藏!宝藏一旦找到,朝廷不得染指分毫!”
  语气铿锵掷地有声,如珠玉跌落玉盘,又似野兽濒临死亡的哀嚎。
  他的身体半搭在秋凤越怀里,垂下的面容下,墨瞳深处仿佛有海蓝色的波浪滚出。这时苏吟正要从地上爬起来,无意间抬头,透过他散乱垂下的乱发,隐约辨认出一双狰狞可怖的海蓝色兽瞳,顿时骇得一身冷汗,再看过去时,又是一双普通的黑眸了。
  ……错觉吗?
  苏吟遍体发寒,对着秋凤越,欲言又止。
  秋凤越一无所察,得到满意的结果,便松开夏景鸢,看他踉跄不稳地摔在地上,也没在意,领着苏吟等人离开了。
  路上,苏吟满面忧容,道:“没想到那人竟是皇子,我们这算跟朝廷结了梁子吗?”
  “应该是”
  “朝廷不会事后围剿我们吧?”
  “应该会”
  “那你觉得,碰上朝廷,咱们有几分胜算?”
  “估计有匪岛无一活口”
  “……”
  秋凤越、秋老大、秋村长,你回答得这么直白,作为属下很伤心的好么!苏吟这下彻底欲哭无泪了。
  “所以啊,为了活着,就赶快找了宝藏逃跑吧!”
  “然后自立为王?”
  秋凤越笑得豪爽,“那是当然,我可不想受什么皇帝的鸟气。咱们按照原样儿来,换了个地方,也没人敢欺负咱们兄弟!”
  “……”
  有这么个二愣子的老大,果然是我上辈子造孽太深了吗?苏吟深感无力,默默诽谤:如果真的自立为王,最后辛苦的还不是我和剑客!你这老大,除了吃喝嫖赌,就会惹是生非,现在宝藏还没一撇儿呢,就得罪了寰王朝的皇子,是嫌自个儿命长吗?
  有匪岛在逐年下沉,迟早会葬身大海,要怎么安排有匪岛的村民是个难事。秋凤越想得没错,天下以寰王朝为尊,各小国要么内忧外患、要么依附于寰,更甚者,小国命途多舛想法子当大国,大国穷兵黩武争当强国,强国又吞噬小国。无论是哪国,都根本无暇顾及一群海外岛民,还可能因为宝藏摊上灭顶之灾;可是,如果有足够的财宝,就可以寻一方宝地自立为王,自给自足便可。
  虽然“自立为王”只是设想,却并非天方夜谭。为了赌那几分的可能性,苏吟等人愿意尝试,将设想变为现实。
  这边,夏景鸢倒下后便昏迷不醒,绿盈诊不出病症,眼看主子的脉相越加微弱,心急如焚,却也无计可施。萧慕白似是不满夏景鸢的轻率,坐在一旁冷眼旁观不闻不问;樽不懂医,也是无用。
  此番出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路漫漫,更是凶险。
  断一指,左手从此四指,以九皇子睚眦必报的性情和皇帝的护犊之深,有匪岛恐怕少不了一番血雨腥风。
  夏景鸢做了个梦,梦里也是这样疼。
  那个男子挑断了他的筋骨,把他禁锢在“笑雪居”。
  明明是倾城的容颜,偏偏心如蛇蝎。
  “笑雪居”外,男子病容憔悴,手中账本厚有一寸,一边拨动算盘,他看到账本上赫然标注四个小楷:
  ――“有匪山庄”

☆、第十三回     相思不度

  天气热,老爷子抱着小孙子也不溜达了,就在一棵老梧桐树下支了张竹椅,躺上面儿,小孙子不安生地爬来爬去,破坏花花草草。突然,他胖胖的小身子被一双大手捞起,顿时“咿呀”起来。
  老爷子以为是秋娃子,就没管。可听虎子“咯咯”笑得清脆,简直能想象到他小嘴儿边下那几道哈喇子,秋娃子爱逗小孩儿,简直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任何被他逮到的娃娃,不出一会儿就会嗷嗷大哭。那些小娃娃还偏偏就喜欢找他。
  老爷子掀了半个眼皮,好家伙,哪里是秋娃子,分明是那个险遭海难的客人,顿时坐不住了,招呼道:“你这孩子,大晌午的,也不出个声儿!”起身倒了碗冰镇酸梅汤,顺便给虎子倒了碗凉茶。
  夏景鸢接了酸梅汤,酸甜爽口,馋得虎子流口水。夏景鸢便喂了他一小口,虎子咂吧咂吧小嘴,立即闹腾开了,两只小胖手直勾勾地伸向酸梅汤。
  “虎子,喝凉茶!来,爷爷喂!”
  夏景鸢在一边儿看着,道:“这么热,来碗冰镇酸梅汤真不错。”
  “是啊”,老爷子笑得眯眼,“娃子你想喝,就来我这儿。秋娃子那儿藏了不少果酒,你要想尝尝,我给你要一坛过来。”
  “好啊,那就麻烦老人家了”
  老爷子听了这话,舒心啊!哪儿像自家几个孩子,给做顿饭都不让,把他当菩萨似的供着,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这还没老在床上呢,就开始嫌弃他老胳膊老腿了。想到这儿,老爷子更是觉得这孩子窝心啊,赶忙又倒了几碗酸梅汤,忽然见他衣袖里的左手四指,小指处缠着绷带,顿时吹胡子瞪眼,问:“哪个混小子弄的?”
  夏景鸢涩笑,“是我愚钝,劈柴不小心弄伤了”。
  “劈柴啥的,就叫秋娃子干,你这手……唉,”老爷子看他脸色苍白,便帮他把了把脉,顿时叹气:“先天不足,不好补啊!”
  “不碍事的,小时候他们都说我得早夭,结果我还不是活到了现在”,夏景鸢不动声色得抽回手,笑得释然。
  虎子扒着盛酸梅汤的碗,夏景鸢笑着逗他,随口问:“这孩子的长命锁真漂亮,哪买的?”
  老爷子道:“家里的,老祖宗留下的,堆了一屋子。”
  “您家真有钱!”夏景鸢佯装惊讶,后又觉得唐突了,赶忙摆手,“抱歉,我口无遮拦,冒犯了!”
  “没事儿,不是啥宝贝,不能吃不能穿的,就给娃子们玩儿了”
  夏景鸢笑道:“这倒是了”。
  窝在怀里的虎子突然闹起来,梗着小身板要下去,夏景鸢心念一动,扭头,果然看见秋凤越走过来,还朝虎子挤眉弄眼的。
  “你这娃子来的正好,一会儿给――”老爷子突然卡住了
  夏景鸢垂眸,像是隐忍,“老大爷,我叫夏景鸢”。
  “哦,夏娃子啊!”老爷子转对着秋凤越,继续说:“你给夏娃子搬几坛果酒去”。
  秋凤越虽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乖乖应了,不忘讨价还价:“今天多给几块儿冰,行不?”
  老爷子也很爽快,两个字:“不行!”
  “……”
  秋凤越默默无语,上前拉了把夏景鸢,被不着痕迹的躲了开。
  “老大爷,我先回去了,您好好歇着!”
  “好好,夏娃子慢走啊!”
  老爷子送走了夏景鸢,又抱起小孙子躺回竹椅,扭了个身,利索道:“秋娃子也走吧”。
  这算是逐客令吗?
  秋凤越垂头丧气,但看老爷子昏昏欲睡,赶忙一个闪身溜进屋里,在一个漆黑大缸里飞快捞起块儿冰,笑得那个小人得志啊!
  夏景鸢回去的时候要穿过一片小树林,本想从老爷子那里套话,却中途蹦出个秋凤越,他心里自然不痛快,脚程也不觉慢了许多。没走多久,他警觉身后有人,就听粗俗不堪的话传来:
  ――“他娘的九鸢,等等老子!!”
  混蛋!真想杀了他!!
  夏景鸢没理会,继续埋头往前走,身旁飞起阵风,一双草鞋映入眼帘,抬头,就见秋凤越志得意满的模样。
  “有事?”
  秋凤越取下腰间葫芦,献宝似的,“冰镇葡萄酒,秋氏自酿”。
  夏景鸢听了,似笑非笑,“秋当家,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有啊,就是找你九鸢”,秋凤越没理解他话中讽刺,老实回答:“拿给你的,你尝尝”。
  此刻,小指的疼痛仿佛被无限放大,极力隐忍之下,他冷冷甩出一句:“找你的梅子去,别来烦我。”
  梅子,梅疏影
  秋凤越的脸色明显变了,想发火,又强忍着,将酒葫芦塞给他,转身就走。
  夏景鸢冷哼,酒葫芦大力摔在地上,也扭头走了。
  越想越觉得委屈
  为什么你对我这么狠?
  为什么你伤了我之后,还能理所当然地出现在我面前?
  为什么……你伤了我,却不来看我?
  为什么……
  秋凤越,你个……你个杀千刀的混蛋!
  夏景鸢越想越气愤,没走多久,就蹲下身,攥紧左手,仿佛小指还在。湿润的黑眸里,翻滚着滔天的恨,本应哀伤的脸却勾起一抹极其阴嫠的笑,如此这般,令他面容看起来狰狞诡异。
  他又折回,捡回了摔裂的酒葫芦。
  等回到院子,天色已暗了。绿盈一鸣惊人烧了一桌子的佳肴,樽估计又去后院练剑了,至于萧慕白……两人如今形同陌路。夏景鸢找到萧慕白,看他摩梭着血玉的珍惜模样,莫名怜惜。解释也好,沉默也罢,事已至此,倒不如顺其自然。
  皇家威仪不可侵犯,但凡与朝廷有瓜葛的,莫不是以杀戮收场。
  萧慕白看见他,怔了半晌,飘忽的神情似在梦中,然后他伸出手,将血玉递过去,满腹的不甘、愤怒最终只剩下了无奈。世事无常,强者为尊,萧慕白接受这样的结果,主动了断,兴许还能保留下萧家漕运最后的傲骨。
  “物归原主。萧家不再参与寻宝一事,殿下另请高明”。
  夏景鸢接回血玉,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时外面传来打闹的声响,俩人对视一眼,看出不妙,赶忙出去,就见秋凤越领着苏吟站在门口,绿盈和樽拦着。
  秋凤越看了一眼樽按在剑柄上的手,嘴里叼了根草,冲他们身后走来的夏景鸢喊:
  “老爷子让送来的果酒,还有几块儿冰。”
  放下酒坛,秋凤越和苏吟也没打算停留,抬脚就走。萧慕白急叫住他们,问:
  “如今我萧家不再插手寻宝一事,我是否可以离开有匪岛?”
  秋凤越回头,语带怜悯:“不可以”。
  “为何?”
  “雷爷看上你了,来信说,明儿要把你接回月亮湾去!”说完唉声叹气
  萧慕白脸色煞白,那个在“蛟龙”号上被他一剑穿心没死的海盗头子?什么叫看上他了,其实是想报一剑之仇吧?!
  第二天一大早,雷爷就亲自来接人了,秋凤越驮着虎子,忙不迭地跟着跑去看热闹。
  院子里,萧慕白僵坐在茶几旁,神色阴晴不定,手握紧成拳。偏偏绿盈一直在旁边晃来晃去,不停地往外面瞅。
  夏景鸢还赖在屋里,仿佛对外界一无所知,手持一副画卷:画上的男子和衣而卧,薄衫半褪,窗外的桃花旁逸斜出,一枝探进,人面桃花相映。
  题字:笑倾
  ――莫不是说:一笑倾城,还是名为“笑倾”?
  那梦中痴痴低喃“笑倾……我的笑倾……”,勾起的涟漪在心里荡漾不散。
  透过窗户,看见萧慕白单薄略显瘦弱的身影,那个人,拿得起放得下,隐忍而不怯懦、圆滑却不市侩,懂得莫强求,可见梅之傲骨、兰之君子的风姿。“蛟龙”号上那场沐浴时的调戏,一向清冷的心境竟也心猿意马了,尤记得萧慕白那副模样,妖冶魅惑,颇有这画上男子的几分神韵。
  没多久,雷天霸进了院子,后面跟着驮了个娃娃的秋凤越。门外还有几个扒着墙头探头探脑的,没敢进来。
  “――媳妇儿,我来接你了!!”
  萧慕白已经镇定下来了,神色如常,起身迎了过去,不紧不慢道:
  “走吧!”
  雷爷立即乐颠颠地,拉着媳妇儿的手回家去了,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别慌着走啊!雷爷,留这儿吃顿饭吧!”秋凤越不甚认真地挽留
  雷爷还没吱声,萧慕白反倒哼了一声,看向他,似笑非笑,嘴上什么都没有说,那眼睛里明晃晃、寒颤颤地,看得秋凤越浑身的汗毛倒竖了起来。
  “就这样?”绿盈柳眉倒竖,杏眸圆瞪,喊出了偷窥者的心声,“这样就完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秋凤越倒是可以理解,只是……忍辱负重,卷土重来未可知啊!要不是看在雷爷的面儿上,怎么可能会放了这只萧家狐狸!放虎归山不是明智之举,只希望雷爷能降得住他了。秋凤越挠了挠虎子的小胖爪,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又流了一圈儿口水。
  “咱们也走吧?”
  “咿呀!……周……周!”小娃子口齿不清,梗着小身板儿朝院门的方向扑腾。
  秋凤越巴不得早点儿走,左有樽虎视眈眈、右有绿盈笑里藏刀,明里暗里都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没走几步,秋凤越心念一动,侧头,看向站在窗前的夏景鸢,并不是多远的距离,秋凤越却觉得那人的脸很模糊,跟糊了一层浆糊似的看不清楚。
  秋凤越顿时觉得心里被重击了一记,浑身发凉冒冷汗,经不得细想,赶忙驮着虎子离开。
  那慌乱的背影落在夏景鸢的眼里,无异于:落荒而逃。

☆、第十四回    无关对错

  这日,夏景鸢带着一包刚炒好的栗子,又出门了。他穿过林子,大老远地就见老梧桐树旁边一个移动“小土堆”,还有躺在竹椅上喝冰镇酸梅汤的秋凤越,顿时走了掉头就走的冲动。
  ――“七!……七、七……”
  滚成泥人的“小土堆”虎娃子嗅到炒栗子的香味儿,边拍打着地面,边爬向夏景鸢,没爬几步,虎子就不爬了,梗着小嗓子开始哭嚎。
  夏景鸢不明所以,待走近,才看见虎子身上栓着布条,只能绕老梧桐树爬来爬去。他不由得摸摸小家伙脏兮兮的小脸儿,满脸不悦地看向始作俑者。
  “好、好,洗澡澡,吃炒栗子!”
  秋凤越一把拎起虎子,跟拎小猫小狗似的,虎子四肢乱弹,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粘糊糊地粘着夏景鸢手里的那包炒栗子。
  老梧桐树边儿有道山泉,泉水很浅,一尺来深。秋凤越扒了虎子的小褂儿、开裆裤,把他摁在水里搓洗。虎子不安生地乱扑腾水,越扑腾越起劲儿,湿了秋凤越一身。秋凤越恶趣味兴起,揉搓捏扁无所不用其极。
  夏景鸢跟着坐在岸石上,看一大一小嬉闹,随口问:
  “老大爷去哪了?”
  “老爷子啊?”秋凤越按住小家伙乱抓的小手,不确定地道:“应是说媒去了,老爷子想当月老很久了。”
  秋凤越把洗得白白净净的虎子递给夏景鸢,自己仍侧坐在水里。泉水好像变得沉重起来,秋凤越不明所以,还以为错觉。然而,浸在水里的手脚逐渐无法动弹,如沉重的枷锁束缚;又见几条水流如受牵引般,化为长蛇缠上手臂,逼近秋凤越的脖子。
  夏景鸢背对着山泉,正抱着虎子喂他吃栗子,隐藏在暗处的容颜有着温柔轻浅到诡异的笑意。他回头,看见被水流缠紧脖子就要窒息的秋凤越,突然展颜,美若罂粟,又如妖艳的嗜血藤萝。
  窒息,甚至已然出现眩晕,可水流仍缠紧、收紧,秋凤越咬住下唇,竭力咽下痛苦的□□,傲然不驯。耳边依稀响起那人的声音:
  “我不会杀你,我怎么会杀你呢?”
  你再不松手,老子就真被你杀了!!脑子发出妥协的讯息,身体立即松了下去,秋凤越直觉不妙,却也无力回天。
  夏景鸢莞尔,“你断我一指,我取你一臂,如何?”
  只可惜秋凤越意识已经模糊,面前恍惚有血影晃过:
  那样鲜艳夺目的红色,一如当年七夕那条穿有铃铛的红绳一般,鲜亮、猩红,
  咬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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