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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报仇,十年靠脸-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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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濯云瞅他那副黏儿的德行就来气,抄起拐杖一顿乱戳:“头发都白了还舍不得娃?是他没断奶还是你没断奶?重锦真比你这武林盟主有出息多了。。。。。。走走走,回家,别在这儿丢人了!”说着将自家儿子拖回了府。
西城门下,有头有脸的官员也来送行。待大军出城,皇帝回宫,百官也作鸟兽散,各自回家吃饭。
澹台烨打着呵欠上了轿。掐算了一下日子,发现后天是下元节,他便没打道回府,让葵安提了些礼盒,往北城的国公府去了。
石余年依旧顶着包公脸,胡子一抖一抖,眉毛一颤一颤,明显气不顺。
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澹台烨说是他孙女婿,也是当朝一品大员,登门谢罪的姿态又放得低,怎么还好意思撵出去?
更重要的是,忠国公虽然位高权重,却不善经营,还偏偏喜好撑门面帮朋友,这些年家底几近吃空。若非澹台烨出手,他麾下的大头兵都发不出饷银了。若没这档子事,他压根不会把孙女儿嫁给这小子。
所以不管石冰雁怎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石余年都没同意两人和离,只打算晾澹台烨几日,让对方收敛点气焰。
说到底,这位小财神爷是有些虚伪势利、手辣心黑,可也不算什么大毛病。但凡爬到一等官爵位置上的,有哪个会是小白兔啊?
“哟,澹台尚书终于想起老夫的孙女儿了?”忠国公坐在上首,不冷不热地道。
澹台烨赧然请罪:“是孙婿疏忽,请国公爷恕罪。”
“哼,你们这些年轻人,动不动就吵架和离,把婚姻大事当儿戏一般。”对方叹了口气,“也怪老夫太宠雁儿了,都成亲了,还一点儿为人妇的自觉都没有。”
“国公爷莫气,是我那日脾气太冲,惊吓了夫人。原本以为她回来能消气,没想到。。。。。。”澹台烨干笑道,“孙婿特来致歉,便是想请冰雁回府。”
忠国公冷哼一声:“你是因为过几日要斋醮祭祖,府中不能没有女主人才想起她吧?”
“还望国公谅解。”澹台烨被点破也不尴尬。他要说自己爱死石冰雁想跪求她回来对方更不信,还不如找个实在点的理由。
“罢了,那丫头就在后宅,你能请动就去请,反正老夫拿她没招儿。”
澹台烨正要告退转身,又被老头儿招手叫住。
“贤孙婿啊。。。。。。”对方眼神复杂地打量着他,一脸狐疑。
“你不会真有什么隐疾吧?”
澹台烨捂着受创的心灵去了国公府后宅,四小姐住的翠雪轩。
刚跨进院子就被泼了一头水,还是热的。
小桃瞅着浑身湿淋捂脸弯腰的某人,惊诧地喊道:“呀,怎么是姑老爷?奴婢该死,没瞧见您进来。。。。。。”
澹台烨脸如煮熟的螃蟹,又红又烫,指着小桃直哆嗦:“你是不是瞎?!”
“我丫头不瞎。”石冰雁披着火红的斗篷,手里折了一枝刚冒骨朵的寒梅,慢悠悠地踱过来,笑靥如花。
“翠雪轩这么大的院门,有条狗跑进来谁瞧得见啊?您说是不是,澹台公子?”
澹台烨心知她是故意的,却不想和这刁蛮女人计较,擦了把脸,开门见山地道:“石冰雁,你到底要耗到什么时候?”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石冰雁凉凉道,“这是我给你写的诗,不过想必你也没看。不如就改改——天不老,恨难绝。心如无底洞,到死再了结!”
谁他妈有兴趣和你纠缠到死?!澹台烨面色阴郁地道:“如果你非要两地分居,可以,反正我也不想看见你。但你别到处宣扬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否则丢的也是国公的脸面!”
石冰雁黛眉一挑:“你不举关我爷爷何事?你是我爷爷失散多年的孙子不成?”
澹台烨:“。。。。。。”
“再者说了,若银枪蜡头的谣言是我散布的,那个活儿很好的乞丐又是谁在胡诌?!”
“你少在这儿倒打一耙!我有病啊,没事把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扣?!”澹台烨气得头顶冒烟,“你好歹也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在身边养个又丑又残的男人算怎么回事?!”
石冰雁两手一摊:“不好意思,本小姐知的是淫书,达的是歪理。阁下若不满意,赶紧休了我啊。”
“。。。。。。”澹台烨那张舌灿莲花的嘴碾压过无数朝臣,唯独在石冰雁这儿屡屡吃瘪。没办法,他一个朝廷重臣,不可能和泼妇似的,在国公府里同一个小丫头对骂。
眼看对方憋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石冰雁又在火上加了把油。
“忘告诉你了,妾身口味独特,就喜欢又丑又残活儿还好的。可惜这三样你全不占,要不相公你努力努力。。。改变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注: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张先《千秋岁》
☆、第52章 51。50。49。48
琼雪纷飞,众芳摇落。
粉白的花瓣从天而降; 无声地零落成泥。光秃秃的枝头仍萦绕着清幽的暗香; 仿佛在祭奠曾经盛放的美丽。
一只骨节扭曲的手缓缓抚过粗粝的树干。
男人以黑布蒙着眼,站得并不笔直; 却如梅树般萧疏清瘦。他深吸了口气,嘴唇开裂出一个可怖的笑容:“红梅。”
“呀; 神了!”石冰雁兴奋地一摇梅枝,将覆在枝头的霜雪簌簌震落; “你是怎么分辨出来的?靠摸么?”
“是闻出来的。”梁笙道; “我家以前也有梅林,所以留意过。不同颜色的梅花; 味道是不一样的。”
石冰雁抽了抽小巧的鼻子; 东嗅嗅; 西闻闻:“我怎么闻着都一样?”
“红梅浓郁; 白梅清芳,黄梅甜淡。小姐沉心静气; 仔细闻闻,还是能辨出差异的。”
红袍乌发的美人在梅树下仰首阖目。耳边微风轻拂,飞舞的细雪蛰在面颊上,融成一丝冰凉。
她嗅了一会儿; 惊喜地睁开眼:“我闻出来了!你心真细,这么微小的差异,不花时间琢磨真的很难分辨。”
梁笙苦笑。他以前双腿俱废,整日坐在轮椅上无所事事; 所以才有大把时间研究这些细枝末节的风物。
“以前很喜欢梅花罢了。”高雅而清冷,美丽又脆弱,却在苦寒之中傲霜斗雪,从不屈服。
石冰雁道:“凌寒傲骨,逆境从容,这梅花倒和你挺像的。”
将这乞丐救活之后,方知此人姓常名笑,表字忘忧,是乐湛大户人家的公子,因家道衰落沦为乞丐。
常笑胸有丘壑,腹有诗书,极擅礼乐,却一身伤残,不知历经了多少磨难。可饶是落魄如此,他也从未抱怨过什么,只是默默承受着生命里的艰辛,就像傲立在风雪中的寒梅,看似柔弱,实则坚韧。
“小姐说笑了。”梁笙道,“常某身残貌丑,不过是株命贱的衰草罢了,怎敢自比梅花?”
“面丑也比心丑好。”石冰雁叹了口气,“在我看来,你比那个澹台烨顺眼多了。”
听到这个名字,梁笙经不住心头一颤,早已失去知觉的眼部又开始疼起来。
见对方颤抖着手抚过面上的黑布,石冰雁惊觉失言,忙扶住他道:“我,我不提那混蛋了!你不用怕,他早被我气走,估计以后都不敢再来国公府。”
梁笙脸色苍白地道:“我无事。只是小姐大恩。。。。。。在下无以为报。”
“报恩还不简单?你再帮我调几张琴,写十篇曲谱就成!”
石冰雁原本闷在府里,整日被婚事扰得心烦。在挖掘到梁笙的诗乐技能后,她终于有事可做,天天在翠雪轩抚琴唱曲儿,小日子过得滋润悠闲。
她是舒爽了,澹台烨的日子却越发不好过。东都城里的风言已成倾洪之势,将国公府里二人的生活传得绘声绘色。什么朝暮相处、琴瑟相和,仿佛石四小姐和丑陋乞丐才是夫妇。
广大八卦群众纷纷表示扼腕,对着绿帽成荫的澹台府指指点点:“唉,瞧吧。银枪蜡头就是可怜,光脸长得好看有啥用?女人最需要的还是下半生(身)的幸(性)福嘛!”
“常某一定办到。”梁笙知道石冰雁正在兴头上,也不好扫她的积极性。可实际上,这位大小姐的礼乐天赋和聋子差不多。弹琴如同锯木,吹笛仿佛鬼哭。梁笙还要忍着酷刑在一旁指点。
“一言为定!”石冰雁闻言喜笑颜开,见外面起了风,便扶着他往梅林外行去。
“对了,常笑,你昨日作的那曲桃花劫我听着极好,能不能也吹给表姐听听?”
“可是。。。。。。皇后娘娘?”梁笙为难地道,“在下这般模样,怕是不宜入宫。”
“她如今不在宫里,在凌寒寺禅修呢。”
宁合容半个月前就被梁焓放出宫散心。只是以国母之尊不能随处落脚,便选了城郊一处山清水秀的寺庙静心修行。
石冰雁也知道帝后不和,表姐的性情不比自己豁达,只怕如今的心情糟糕得很,所以想去开解一番。
“凌寒寺?”梁笙想到自己也许久没见陈鸢了,便点头道,“好。”
两人刚出梅林,小桃迎上前来:“小姐,林大夫来了。”
石冰雁算了算日子,一拍脑门:“对,该换药了,快请他过来。”
刚被剜去双目的时候,梁笙疼得死去活来,偏又无眼可哭,只能咬唇硬忍。石冰雁看他被折磨得难以入眠,便寻了林子御上门,总算施针镇住了剧痛。
好在现在伤势已经大好,今日应是最后一次换药了。
揭开蒙在脸上的黑布,望着眼部两个干瘪的空洞,林子御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治疗过无数病患,这个瘦弱的男人是最能忍耐的一个。大概是因久经病痛,神经变得麻木,即便换药时会碰触到伤口,对方也没喊过一声疼,甚至还会咧着嘴笑。
就像常笑这个名字,哭不了,只能笑。只是这般丑陋又凄凉的笑容,瞧着只让人胸闷心酸。
医者父母心,林子御忍不住多做了点事。
他趁着镇痛的功夫,用玉生膏帮对方祛除了脸上的疤痕。所以梁笙虽然五官骨骼还是扭曲歪斜的,皮肤却瞧着比以前好了不少。
但不幸的是,林子御虽然诊出了这人身上的子母蛊,却毫无根治的办法。
“巫族蛊术,我只涉猎过皮毛。子母蛊的可怕之处就在于终生无解。只要母蛊进入子蛊一丈以内,蛊虫就会发作,中蛊者也将丧失对自身的控制,完全服从于母蛊的命令。”林子御眨着碧眸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样中的子母蛊?”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以前的仇家所为。”梁笙嘴上说不知,心中却已掀起了骇浪。
如果不是自己吃了那喜饼,而是梁焓吃了,会发生什么?
庆王梁笙已经不在人世,西川府仍是造反了,澹台烨究竟还想做什么?!
林子御失望地道:“若能找到下蛊者,兴许还有办法。”
石冰雁道:“是不是杀了掌握母蛊的人就能解决了?”
林子御摇摇头:“无用。母蛊一旦死亡,子蛊就会遭受刺激,疯狂噬咬宿主,让主仆二人同归于尽。”
石冰雁小脸发白:“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蛊术?”
“子母蛊又叫情人蛊,听起来像情人之间用的。但实际上,此蛊起源于圣族人对南荒的统治初期,是用来驯化土著、控制奴隶的。主人若是死了,奴隶也唯有殉命一途。如果没有这层限制,母蛊的主人很容易被中了子蛊的人反杀。”
“可万一母蛊是在一个老头子身上怎么办?”那人若是死了,常笑岂不也要命丧黄泉?
“所以我希望他能想起是谁下的蛊。”林子御道,“子母蛊稀少而金贵,若非深仇大怨,是不会随便给人下的。”
梁笙却无所谓地道:“没关系,有一天过一天。”对他而言,生比死难,早死早解脱。
只是想到会和澹台烨同日死去,他心里还是有些不乐意的。
无论阳世还是阴间,他都不想再见到那个人了。
哦,正好瞎了,眼不见为净。
石冰雁愤懑地叉起腰来:“什么叫没关系?你要是早早死了,本小姐救你不就白费力气了么?”
“小姐莫急,常某会抓紧谱曲,争取在死前完成十篇。”
“你,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石冰雁脸上一阵红白,气鼓鼓地一跺脚,转身出去了。
林子御摸了摸鼻子:“何苦揶揄她?难道不知石四小姐中意你?”
“就是因为知道,才不能叫她有这种念想。”梁笙苦笑道,“国公府的小姐,与常某有云泥之别,我哪里配得上?”
“石四小姐为人洒脱,不拘俗理,不会因门楣容貌嫌弃你,为何还要回避?”
梁笙叹了口气:“没那么简单,石家和澹台家的联姻,不可能因为一个乞丐断裂。”
他和石四小姐传绯闻可以,可真要在一起,澹台烨绝不会善罢甘休。况且,一旦暴露身份,自己就是在逃的逆贼。石冰雁救他一命,难道反而要连累国公府不成?
最重要的是,连梁笙自己也不愿相信——心底里,依然深藏着那个给了他希望又夺去一切的男人。
他至今都记得那双桃花眼里的空洞和黯淡,那是梁笙之死造成的。他也记得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对方那句温柔又落寞的话。
——你别怕,本官并无他意,只是看你的眼睛。。。像一位故人。
然后他就失去了光明。
澹台烨有多怀恋原来的自己,就有多厌恶现在的自己。可若晓得他们是同一个人,对方又会疯到怎样的程度?梁笙连想都不敢想。
林子御见他神情寥落,也不再劝,收起药箱告辞了。
小桃送走大夫,回到翠雪轩,看到小姐还赌气地在房外走溜儿,连昨日堆的两只雪人都踹翻了。
这常先生当真厉害,她的主子多少年都没吃过亏,今儿个居然日落东山水倒流了。
“小姐,风雪住了,车马也备好了,咱还去凌寒山不?”
“去。”
“哦,那奴婢去叫常公子。。。。。。”
“叫他干嘛?”石冰雁凤眸一瞪,“让那瞎子在家呆着!”
话音刚落,某瞎子就推开屋门,执着竹杖走了出来。梁笙一手抱着笙,一手拄着竹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眼看就要撞树,石冰雁忍不住问道:“你要去哪儿啊?”
梁笙转头答道:“小姐不是说要给皇后娘娘吹奏吗?我怕技艺生疏了,想先去练习一番。”
看来对方还是把自己的话放在上心的。石冰雁哼了一声:“算了,本姑娘不和残疾人一般见识,就大发慈悲地带上你吧。”
梁笙笑了:“多谢小姐恕罪。”
石冰雁脸上阴云转晴,对丫鬟道:“小桃,把九弦琴也带上,我俩路上练练,到时候给表姐合奏一首!”
梁笙一听,立马扭头往回走。
“四小姐,对不住。常某忽觉身体不适,今日还是不去了。。。。。。”还合奏?他可就剩这双耳朵好使了,再听一路的猫挠弦还要不要了?
石冰雁哪容他打退堂鼓,当即将人拖上了马车。
国公府外,路人见了无不啧啧称奇。
光天化日之下,四小姐公然强掳丑男玩车震。能令大家闺秀如此色急,这哥们的活儿得有多好啊。。。。。。
一路颠簸吹弹,呕哑嘲哳,于人身心皆是折磨。
雪天路滑,行了两个时辰,总算坚持到凌寒寺门口。梁笙和小桃脸色发青地下了车,娴熟地取出耳朵里的棉花。再看拉车的两匹马,已经四肢打颤、口吐白沫了。
日暮时分,凌寒寺的客寮已经点上了灯火。
宁合容淡衣素面地端坐在蒲团上,手中捏了枚黑子,望着面前纷乱的棋盘,叹气。
“澹台尚书棋术高明,是本宫输了。”
盘坐在对面的男人微微一笑:“愿赌服输,皇后娘娘现在可以答应微臣了吧?”
“不是本宫不答应。冰雁那丫头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我外祖都拿她没办法。本宫找她过来,也只能帮你劝一劝。至于其他的,还需澹台大人自己想辙。”
“微臣多谢娘娘。”澹台烨摸了摸刚褪去红肿的脸,叹道,“其实我也不强求她去哪儿,只求她别再到处散布流言了。”他好歹是一族之长,就这么天天被自己老婆泼脏水,澹台家的祖坟都快冒青烟了。
宁合容不解地道:“夫妻若有不合,和离也未尝不可,澹台大人何必如此执着?”
澹台烨苦笑一声:“我也是为家族留条后路,正如皇后娘娘一样。”
“此言何意?”
“半个月前,宁尚书让娘娘以假孕欺君的罪名自废出宫,娘娘就不觉得奇怪么?”
宁合容心中猛地一跳,手里棋子落了下去,掉在地上一声脆响。
“你。。。。。你如何知晓的?!”
澹台烨笑道:“因为这主意正是微臣出的啊。”
觉察到对方笑容里的诡异,宁合容蹙眉道:“澹台大人今日来此,怕不是为了让本宫说合表妹吧?”
“娘娘英明。微臣实则是替娘娘的父兄而来,他们现在很忙,只有我闲着,所以便来探望娘娘了。”
“他们在忙什么?为何这么久都没来看过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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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澹台烨在棋盘中央落下一子,面无表情地道,“忙着挥军围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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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戏开始了→→
☆、第53章 51。50。49。48
见到梁笙的新模样,陈鸢也未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
师父说; 此人工于心计; 阴诡狠辣,却没有大智慧。注定在情路上坎坷无常; 身受百般苦楚。所以对方执意下山时她就料到了,澹台烨是梁笙命里的劫; 再纠缠下去,境遇只会愈加凄惨。
然而师父也说过; 放下二字说来轻巧; 古来又有几人能做到?挣扎在红尘里的凡夫俗子,哪一个不是一边痛着一边爱着?因果相报; 劫缘不休; 不痛到无法承受的份上; 他们是不会醒悟放手的。
如今看来; 这人当是醒了。
一得知澹台烨也在此,梁笙立即不安起来; 想离开凌寒寺。可此时已入了夜,外面又下起了雪,山路难行,陈鸢劝他天亮再动身。
石冰雁也安慰道:“有本小姐在; 你不用怕。寺里这么大地方,你就在房里呆着,不和那条狗撞见便是。”
梁笙只好点点头:“多谢小姐庇护。”真是可悲,他如今竟沦落到靠女人保护的地步了。
石冰雁问向陈鸢:“小师傅; 澹台烨来这里是做什么?”那人怎么瞧也不像个笃佛的。
陈鸢答道:“他是来见皇后娘娘的,两人一直在客寮。具体商谈何事。。。。。。小尼也不清楚。”
“大晚上的找我表姐?”石冰雁眯起眼,“那家伙在打什么主意?不行,我得去看看!”
“这。。。四小姐怕是多虑了。”
“小师傅,你是不知道那个姓澹台的有多坏!表姐现在孤身一人,难保不会被他欺负。。。。。。”
陈鸢心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梁笙劝道:“四小姐,还是算了吧。万一起了什么冲突,只怕会冲撞皇后娘娘。”
“放心,我就去听一耳朵,不会和他照面吵架,也免得扰了佛门清净。”石冰雁说完便披上雪氅,招呼起小桃,跟着陈鸢出去了。
听墙根啊。。。。。。梁笙苦笑,这是国公府小姐干的事么?
如果小姐前面加个四,还真是。
凌寒寺东面的客寮中,灯辉如豆,壁影幢幢。
一男一女隔桌对坐,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宁合容呆坐良久才定住心神,颤声问道:“你们。。。怎会如此大胆?居然敢兵谏?!”
“君主无能,社稷不稳。今上登基三年西川就反了,可见不得民心。君主无德,人神共弃。他宠幸男色违背祖制,没有资格承继梁家江山。”澹台烨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道,“这后一点,想必皇后娘娘比臣清楚。”
宁合容面上一痛,垂眼道:“可这几年来风调雨顺,国库充盈。陛下励精图治,勤政惜才,所以你们年轻一辈官员才能身居高位。他一直努力做个好皇帝,怎能因为这一污点就。。。。。。这不过是你们造反的借口!”
澹台烨用手在棋笥里哗啦哗啦地拨撩着棋子,慢条斯理地道:“娘娘是国母不假,可莫忘了,您也是宁家的嫡长女。”
“本宫不信!父亲他有野心不假,可绝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宁尚书也是为了娘娘啊。皇帝把您晾在坤宁宫里,整日与臣子厮混,让宁家成了天下人的笑柄不说,若您一直失宠下去,没有子嗣亦没有凤印,后位早晚不保。还不如把坐龙椅的换了,扶皇长子即位,您就是万人之上的太后,宁家在朝中还不是螃蟹过街——横着走?”
“如此说来,你们早就打算围城逼宫,所以让我自废出宫?”
“不错。如果国君真为了一个男人废后,宁家更有起兵的理由;如果没有,您也可以借此出宫避难,免得大家兵戎相见时,有人狗急跳墙对娘娘不利。”澹台烨道,“宁家人不来见您,是为了避嫌,以免皇帝怀疑您早与父兄勾结。万一兵变失败,您也是宁家最后的活棋。”
宁合容冷笑道:“澹台尚书真是打的好算盘,本宫就算不愿,如今也上得贼船下不去了。只是你澹台家无缘无故的,趟这趟浑水是为了什么好处?”
对方也笑了起来,笑容中夹杂着几分凄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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