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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报仇,十年靠脸-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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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重锦欣喜地道:“多谢鞑琮公子相告。”
鞑琮沾玉苦笑道:“我早已不是什么公子,燕帅不嫌弃的话,叫我沾玉就好。”
“好,那沾玉兄早些休息,我先不打扰了。”
转身正欲离开,忽听背后咚的一声闷响。燕重锦回过头,竟见鞑琮沾玉昏倒在地上。
他急忙将对方扶起身,唤外面的亲卫去找大夫。随即将人抱上床,输了一阵真气,对方才恢复意识,那张苍白的脸上也终于有了血色。
郎中来得也快,给鞑琮沾玉切过脉,责怪道:“你明知自己患有心疾,怎么能泡澡太久?”
鞑琮沾玉垂下眼,惨笑道:“我觉得自己脏,身上总也洗不干净。。。。。。”
郎中顿时不敢说话了。
燕重锦声音凉凉地吩咐道:“诊完了就去开方煎药吧。”
“是,小人告退。”大夫擦着汗退了出去。
见燕重锦也欲离去,鞑琮沾玉出声唤道:“燕帅留步。”
“嗯?”燕重锦停住脚,“还有事么?”
“没什么。。。。。。”对方虚弱地一笑,“希望燕帅早日杀了巴勒孟甘,他死了,我也能安心去了。”
“不要胡说。大夫说过,只要你好生将养,完全可以活得长久。”
鞑琮沾玉潸然泪下:“可我自己不想活了。这样肮脏孱弱的身体,遗臭塞外的名声,我真的不知道苟延残喘下去还有什么意义!我也不想拖累任何人咳咳。。。。。。咳咳咳。。。。。。”
燕重锦连忙走过去,给他拍了拍背,又输了一阵真气,才让对方呼吸顺畅。
“沾玉,你和我义父同辈,也算我的长辈,为何如此看不开?你连雷区都趟过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不撑过山重水复,又如何能见柳暗花明?”燕重锦本想给他讲讲澹台烨和梁笙那对身残志坚的,又琢磨着那俩也算双宿双飞了,说出来有点打击人,就闭口不言了。
鞑琮沾玉擦了擦泪,落寞地摸着脸道:“是啊,我越活越回去了。都一把年纪的糟老头子了,还让你这年轻人见笑。”
燕重锦心道:算上上辈子,你还真没我老。
“没那么夸张,你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如许,风采依旧。”燕重锦安慰道,“不惑之年正是男人最好的年华,很多解不开的结,恰恰是在这个时段想开的。”
“燕帅这口气,好像过来人一样。”鞑琮沾玉终于笑了。
他生得俊美清秀,一笑起来,眉宇间的阴鸷一扫而空。薄唇微翘,春山眉弯,墨玉般的眸子眯成了两道月牙,瞧着竟和梁焓的侧颜有几分相像。
燕重锦眼神发怔地望着对方,直到送药的大夫在外敲门,才猛地醒过神来。
他晃了晃头,只道自己想某人想得魔障了,也不敢久留,简要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站起身,告辞而去。
鞑琮沾玉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阴森的冷光。
他依靠家传的媚术在王庭里独宠多年,无论勾引男女都从未失手。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定力却这么好,连丝毫情动都没有。
凝望着碗里黑亮药汁映出来的眉目,鞑琮沾玉摸了摸精心保养的脸,暗道:难不成。。。自己真的老了?
大夫简直无语。
这是什么奇葩病患啊?老夫煎了半天药,他就拿来当镜子照么?!
作者有话要说: 粑粑你要抵住诱惑啊~~~~——来自亲娘的提醒。
☆、第77章 76。75。74
进入仲夏之后,漠北罕见地连下了两日暴雨。
一夜之间; 戈壁滩上蔓延出大片新绿; 如同被画笔涂了一层浅淡的花青。
风停雨驻,东日初升。绯色霞光里; 蒸腾的薄雾中,沉寂数日的达靼军再次出动。地平线上翻滚起灰白的烟尘; 红色海潮从天的尽头席卷而来。
达靼人依旧是十万中军携两翼骑兵的配置,实行车轮战; 几大兵团不停地向白沙堡冲锋。
守军也不甘示弱; 以铺天盖地的密集箭雨将对方人马掀翻了一排又一排。
偶尔有重骑兵冲到城下,还有可怕的连排硬弩伺候。将近两米长的粗铁箭; 近距离射击就如一杆标枪。达靼人冶金技术低下; 盔甲薄弱; 经常被连人带马地扎穿在地上; 形成一片人串肉林。
白沙堡前,杀声震天; 死尸伏地。雪一样的白沙早被染成了黑红色。
在盾牌的掩护下,达靼的重步兵逐步向前推进,一点点蚕食着淳军的防守范围。
开战至今的一个月以来,他们从百丈外推进到五十步内; 很快就能摸到城墙了。
燕重锦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此番东征淳国,巴勒孟甘蓄谋已久,辎重军需筹备充裕。所以他一改惯用的急攻策略,颇有耐性地稳扎稳打起来。
然而; 随着中军步步挺进,后营也会向前跟进,反正只要不置身于白沙堡的远程攻击范围内,指挥的帅将都是安全的。达靼人就在这种自以为安全的迷惑下,不知不觉间,踏入了死亡的陷阱。
看到王驾和旗阵已经进入三里范畴,燕重锦对墨佑樘下令道:“所有火炮准备,等我瞭塔上的号令。”
“卑职遵令!”墨佑樘应完,又问道,“大帅,是集中攻击左右阵眼么?”
燕重锦望着远方飘摇的黑鹰旗,淡淡道:“连王驾和帅旗一起瞄准,同时开炮!”
鞑琮沾玉的替身说法,他是将信将疑的。所以干脆把三个指挥点全部端掉,不管达靼王藏身在哪路军中,今日也别想逃出生天。
从东都运来的六门新式加榴炮,最大曲射射程为十五里,已经远远超出这个时代对重火器的认知。但在燕重锦看来,吊射属于瞎打,因为很难瞄准点目标,除非是以铺天盖地的火力压制重兵方阵,否则用处不大。
于是,他耐心地等了一个月,直到巴勒孟甘进入有效平射距离后才动手。以主炮三里内的精准度,再加上榴炮弹四丈远的杀伤半径,基本可以一击定音。
战场之上,鼓声雷雷。达靼的左右营将正以旗语指挥骑兵,忽听头顶上方传来破空之声,冷不防地一抬脑袋,就被从天而降的开花弹炸开了花!
轰隆两声巨响,同时震动了达靼军的侧翼。左右指挥台几乎被夷成平地,高高的旗杆倒在地上,浓重的黑烟很快冒了起来。
中军王座上的男人被惊动得站起身来,方要下令后撤,第三颗炮弹就迎面而来。。。。。。
“嘭!”一声巨响之后,华丽的金色王驾已成焦土,周围两丈内的活人皆成碎尸。沾满灰尘的黑鹰旗在风中飘飘荡荡,最终掉落在圆坑中央的残尸上。
一见帅旗斩落,王驾被毁,达靼铁骑锐气顿消。
守城的淳军齐声大喊:“鞑子王死了!鞑子王死了!”致使敌人三路兵马都骚乱起来。
燕重锦抓准战机,不再掩饰己方的火力,瞬间加大了攻击力度。一瞬间,猛烈的炮火和箭雨齐刷刷地抛洒到城下,将白沙堡的前沿炼成了人间地狱。
淳军火炮换上实心弹之后,达靼的重骑兵和重步兵也没了优势,被砸得成排成排地倒地不起,队形很快崩溃。再加上后方已经没了指挥,撤退的过程混乱不堪,几万人马互相踩踏,在沿途留下了无数尸体和兵甲,抬眼望去,一片狼藉。
殷梅雪心中欢喜,问道:“重锦,要不要乘胜追击,多杀他几个鞑子?”
燕重锦摇头道:“前面十里便是达靼大营,对方就算没有百万大军也屯着五六十万的人马。咱们这点骑兵追出去,容易被反歼。”
林正玄笑道:“我看也不必追,汗王都死了,他们还打个什么意思?没准明天就撤军了。”
燕重锦立在城头,遥望着远处孤零零的王驾残骸,语气平静。
“但愿。。。。。。巴勒孟甘是真的死了。”
日落时分,鞑靼大营。
巴勒孟甘站在王帐前,俯视着地上一排盖着白布的死尸,脑后一阵发凉。
若非他今日身体不适,没有随军出征,只怕此时躺在地上的就不是哲别乌而是自己了。淳军的火器居然如此可怕,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还能实现精准打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每天都睡在炮口底下。。。。。。
“明日拔营。”
“是,大王!”
“别叫大王,从现在起,我是大惕隐司哲别乌。”他扫视了一遍周围的将士,“你们都要当本王已经殉国了,听懂了没有?”
“是,大。。。大惕隐司!”
白沙堡出乎意料得难啃,让巴勒孟甘有些摸不准殷家的底细,所以他让鞑琮沾玉混过去做暗间。
可鞑琮沾玉曾大大得罪过殷梅雪,若想取得守军的信任,必须抛出重量级诚意。
这个诚意,就是达靼王的脑袋。
巴勒孟甘叹了口气。
原以为淳军顶多派几个死士来刺杀替身,却没想到对方直接用火炮轰了。这次的损失比自己想象得惨重许多,还折了哲别乌这样的人才,简直叫他肉疼。
从今日的战况看,沾玉应该已经将信息透露给了敌军,所以两翼的指挥使最先遭殃,但没想到对方连后方的王驾也没放过。
恐怕。。。。。。淳军的主帅并不信任鞑琮沾玉。
他转过身,站在血色的晚霞里,眺望着东方的天际,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沾玉,再加把劲儿,这一次。。。。。。真得靠你破关了。
白沙堡内,殷家办了一席晚宴,庆祝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胜利。
根据探马回传的消息,达靼大营内遍布素缟,众兵哀哭,只怕达靼王真的被炮打死了。殷梅雪听后大喜过望,拉了好几个淳军将领一起喝酒庆贺。
林正玄粗略估计了一下,算上骑兵自己互踩死掉的,此战差不多歼灭了达靼五万人,更让对方的重甲折损大半,这对守城一方来说简直是奇迹。
当然,最重要的战果还是一举击杀了达靼王,使得敌军士气沉落。如果鞑子因此撤兵,明日就可以给朝廷写捷报了。
“这都要归功重锦啊。”殷梅雪执杯敬道,“我干儿子虽然年纪小,但比谁都沉得住气,愣是憋了一个月一炮不打,一打就干得鞑子人仰马翻,多他娘的带劲儿!”
燕重锦连忙起身回敬:“义父过奖。这都要拜吾皇高瞻远瞩、决断英明,朝廷上下一心抗敌,还有白沙堡诸位将士协作无间,才有了今日小胜,绝非燕某一人之功。”
“不管怎样,你这主帅做的。。。老子服了!”殷梅雪笑着将酒一饮而尽。
作为白沙堡主,殷梅雪常年戍守边疆,对朝廷派来的这个毛头小子,起初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虽说燕重锦是他干儿子,但也有着皇帝男宠的名声在外,他很难相信对方真有本事统帅十几万大军。再加上燕重锦毫无对战鞑子的经验,殷梅雪心里难免犯嘀咕,所以在淳军按炮不发时多次催战。
现在看来,对方无论性情还是能力,都比自己更适合大规模对战。
听闻这小子曾以悬殊的兵力,用奇袭之法拿下西川。随后又解了东都之围,仅用一个多月就碾压了扶桑岛。屈指可数的几次出师,无论水岛陆山,无一例外都是大捷,只能说这家伙是天生的将才,旁人嫉妒不来。
燕重锦将面具揭开一点,也举杯将酒饮尽,沉吟道:“其实此次能够炮开得胜,有一个人功劳不小。”
殷梅雪:“谁啊?”
林正玄:“鞑琮沾玉?”
燕重锦嘴角一抽。
这二人智商差距这么大,是怎么相亲相爱了二十多年的?不过想想自己家里的老俩,也就释然了。可能真是一精一傻比较搭配,像他和梁焓这种谁也糊弄不过谁的,反而容易针尖对麦芒地斗起来。。。。。。
唉,怎么又想起那个人了。
他将鞑琮沾玉的献计告诉了林殷二人,斟酌了一番,说道:“我知道此人先前作恶多端,不过既然已经改过自新,此番又立了功,可否容他在白沙堡立足一段时间?等鞑子平定,我再奏请圣上,给他另外安排个养老的地方。”
一提鞑琮沾玉,殷梅雪的俊脸就是一沉,喝着闷酒道:“你安排就是了。反正别让我看见他,万一撞上老子哪天心情不好,一剑杀了可是没准。”
“义父如此记恨此人,鞑琮沾玉以前到底做过什么啊?”
“那个王八。。。”蛋字被一只鸡腿堵在了嘴里。殷梅雪叼着鸡腿,莫名地望向林正玄。
林正玄看了眼燕重锦,暗道这小子真特么奸诈,不敢问老燕反而来诈他的蠢媳妇。他环视了一圈桌上的将领,笑道:“你们是不是都想知道?”
墨佑樘等人齐齐点头,反应过来后,又慌忙摇头。
燕重锦也知道今日问不出来了,心道一句遗憾,机灵地转开话题,谈起接下来的布防。
如果血潮就此退却,自是万事大吉。但倘若达靼没有撤兵,继续攻城,那么在朝廷后备军力到达之前,他们还是得坚守不出。
直到皇帝下令全面反攻,直到淳军骑兵的数量多到可以与对方抗衡,才是白沙堡大开城门之时。
大军对垒,比的是将领的耐性,拼的是背后的国力。
达靼人的确筹备充分,可这是夏天,畜生还能找到草料,辎重也还能从泰尔拉山口运进来。再过两个月,塞北就是千里冰封的雪原,达靼兵不撤退便是饿死冻死的下场。所以燕重锦有恃无恐,反正最先沉不住气的一定是鞑子。
围着桌子商议了一阵,已是人静时分。
将领们都清楚这是战时,谁也不敢喝高,浅酌几杯之后便纷纷告辞。
燕重锦吃饱喝足,也准备洗洗睡了。
他一边解甲,一边问向亲兵:“近日。。。。。。鞑琮公子病情如何了?”
“回大帅,他还是老样子,一天到晚没什么精神。喝了药就睡觉,睡醒了就吃饭,每天雷打不动的就是泡澡,大夫骂多少回也不改。”亲卫说完眨了眨眼,“不过,他今天倒没叫人抬水,估计是不打算洗了。。。。。。”
“哦。”燕重锦换上常服,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头,“他今天没洗澡?”
对方被吓了一跳,忙回道:“对、对啊。”为啥反应这么激烈?不洗澡是很大的罪过吗?
燕重锦匆忙赶去小院,推开门,正撞见鞑琮沾玉把头套进白绫里,脚下的板凳摇摇欲倒。。。。。。
“你干什么?快下来!”
对方却个心思决绝的,一脚就踢翻了凳子。
只听咣当一声,燕重锦瞬间飞扑过去,将人从梁上救了下来。
鞑琮沾玉瘫在他怀里,捂着脖子连声干咳,哭得满脸湿泪:“你为何要救我?你让我死了不行吗!”
燕重锦道:“达靼王可能没死,你现在殉情是不是早点?”
鞑琮沾玉一呆:“没死?可他们都说。。。。。。”
“王储已经死了,如果达靼王也死了,此刻的领兵者等于握着倾国之力的百万雄师。他一定会尽快撤兵,火速回国助王子夺嫡或者自立为王,而不是跪在大营里为旧主哭丧。这才是你们达靼人的做派,不是吗?”
鞑琮沾玉浑身一僵。。。。。。好可怕的推断力。
听到王驾被炸毁,连他都以为巴勒孟甘真的死了,还是被自己害的,所以才决意求死。可这人竟单从达靼人的反应就断定达靼王还活着?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激动,调整了一下情绪,问道:“真的吗?巴勒孟甘没死?”
燕重锦摇摇头:“我也只是推断。今日达靼人死得不少,三个指挥点全被击毁,可能是哪个位高权重的大将阵亡了。”
鞑琮沾玉在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巴勒孟甘活着就好。那人若是死了,自己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先前不是说好了么?他死了你也要活下去,怎么还是这么冲动?”燕重锦眸光浅淡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流露怪罪之意。
“是我一时糊涂。”鞑琮沾玉咬了咬唇,保证道,“燕帅,我以后不会寻死觅活了,那个男人。。。。。。他爱死不死吧。”
燕重锦不置可否地扫了眼他的脖子,转头吩咐亲兵:“请大夫来。”
“不用麻烦,那老先生快被我烦死了。”鞑琮沾玉摸了摸颈子上勒出的红痕,“一点小伤,不用劳动大夫。”
燕重锦也不再坚持,扶他坐到桌边,劝道:“大夫的话你也要听,以后别泡澡太久,对身体不好。”
鞑琮沾玉眼圈又是一红,嚅嗫着点了点头。
他在燕重锦面前,什么都是假的,唯独这自厌自弃的情绪是真的。
虽然身在小院,也难免同民兵以及送饭的淳人接触。莫说这些人轻看他一等,就是那个老郎中也没给过好脸色。
燕重锦也被世人骂作佞幸多年,看到他委屈的样子,不由心软,安慰道:“你很干净,一点也不脏,无关人等的风言不必放在心上。吾军此次得胜,也有你的功劳,本帅不会让有功之人受屈。”
“多谢燕帅。”鞑琮沾玉望着他道,“燕帅,我明日可以出去一趟么?就在堡里逛逛,总呆在这里。。。。。。有些闷得慌。”
“好,我让小邱陪你,逛逛街也好。”他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放在桌上,“这屋子瞧着空落,你想添置什么就买,不够就记殷府账上。”
鞑琮沾玉忍俊不禁:“燕帅这是坑爹啊。”
燕重锦也笑了起来:“反正白沙堡有钱,不多花义父几个子儿,他当我这干儿子认得多便宜?”
他小时候顽皮得很,经常在东都城各家店铺赊账,还都是以武林盟主私生子的名义,每次都成功让家里俩爹吵得欢实。
聊完儿时的趣事,鞑琮沾玉心情好了许多,笑容也愈加灿烂,一双墨眼眸光流转,惹得燕重锦又是一阵恍惚。
怎么搞的?
为何总是把对方错看成梁焓?
“我今日可能喝多了,先回去歇息了,你也早点睡吧。”燕重锦用力眨了眨眼,有些慌乱地站起身,快步离去。
鞑琮沾玉望着夺门而去的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英雄难过美人关,再聪明也逃不过男人的天性。
燕大帅,我倒看你能撑多久。。。。。。
燕重锦奔出小院,回到房中,靠着门板深吸了几口气,运功压制下心中那股莫名的躁动。
待头脑清醒,已经了无困意。
一定是自己太想梁焓了,所以才会频频魔怔。
他走至帅案前,铺开宣纸提起笔,凝神良久,却无心写下去。翻开发回的战报,望着那红艳而冰冷的两个字,忍不住叹了口气。
都这么久了,为什么不回信呢?难道那人真的一点也不想自己?
燕重锦怔然望着油灯。幽深的潭眸里映着跳动的火苗,如同倒映在水面的星光,盈盈晃动,明灭不息。
他定了定神,重新执笔,伏在案头写了起来。
不管怎样,再试试吧,铁石也怕钝挫磨不是?他对鞑子都有耐心,怎么对那个人就没信心了?
况且,有件事没法在公文里奏禀,还是在信中交代清楚为好,免得对方日后翻帐。
写到结尾,燕重锦犹豫了片刻,还是表了一句衷心之词。想了想,又感觉肉麻,怕对方瞧着反感,赶紧用墨涂掉,结果长长一篇信就这么废了。
他不禁有些懊恼。
妈的,替别人写情书信手拈来,轮到自己怎么就这么窝囊?连半点相思之意都不敢表露?
一个活了两世,杀伐果决的将军,愣是趴在书案上思量半宿,扔了满地废纸也没拿定主意,最后还是没敢多说,只在信封里夹了一枚子弹。
别人不懂何意,但梁焓肯定明白。
一夜没睡,天色快亮时才合了会儿眼。脑子里混混沌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张脸。
听到鸡叫,燕重锦打着呵欠爬起来,上了城头巡视查岗,又在瞭塔里眯了个回笼觉,达靼人还是没有攻来。
“报!”探马奔到城楼下,大声喊道,“大帅,鞑子撤兵了!”
白沙堡内顿时一阵沸腾,淳军和民兵们喜不自胜,激动地欢呼起来。
撤兵了?难道巴勒孟甘真死了?
燕重锦不动声色地望着西方天际,下令道:“派一队斥候跟着,确定达靼大军离开泰尔拉山口再回报。”
“是!”
鞑琮沾玉在白沙堡内溜达了一阵,状似随意地在摊位上逛了逛,买了几样腰佩饰物。
听得鞑子撤军的消息,他脸色瞬间苍白,对跟在身侧的亲卫道:“咱们也去城墙那里看看吧。”
燕重锦下的命令是不得让此人出城,也不准他与外人交流。
邱泽琢磨了一下,便应允了。
望见墙根青砖上的记号,鞑琮沾玉才放下提起来的心。
看来大王的确无事,不过为何会提前撤军?
他心思重重地往回走,一不留神撞上一个男人。对方回过头,立马露出轻蔑的表情:“哟,这位不是鞑琮少爷吗?”
鞑琮沾玉不记得此人是谁了,许是殷府的家奴,便道了歉,转身想走。哪知那人却拦在道中,高声叫道:“大家快看!鞑琮家的叛徒又回来了!达靼王的男宠跑到咱们这儿卖屁股了,多新鲜啊。。。。。。”
这一喊,一群看热闹的围了过来,纷纷对他指指点点。
邱泽怒道:“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快让开!”
“哟,这位军爷竟然替一个鞑子出头,您不会刚好捡了这只破鞋吧?”
邱泽顷刻涨红了脸,愤愤道:“你胡说什么!”如果不是燕字军军纪森严,他早就让这家伙尝拳头了。
“既然不是,您又何必挨他这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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