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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报仇,十年靠脸-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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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陛下青睐。”楚清拱手道,“不过民女还是想去军中历练。”
梁焓眉头微蹙。怎么燕重锦身边的人都和他一样不识好歹?
而楚清正偷偷向燕重锦传音入密:“天子怎么也长得这么娘炮?”
燕重锦刚重新包扎过伤口,听她这话就背后生疼:“也字去掉,我的长相你别外传。还有,在你眼里哪个男人不是娘炮?”
“袁大统领就不是,我们西北爷们都不这么细皮嫩肉的。”
想想自己那位梅花映雪般的漂亮义父,燕重锦呵呵一笑。
一不留神就笑出了声。
梁焓心里更加不爽,一眼瞥过去:“燕公子可是有何高见?”
燕重锦斟酌道:“先帝创建娘子军的初衷是为了保卫后宫,但如此一来就与大内护卫没什么不同。依吾拙见,不如在宫内外实行轮岗制,让娘子军分批到城外屯守历练,把她们磨成一支真正有战力的军队。”
这法子倒是可行。梁焓作为一个穿越者,对女子并无成见。淳国的民风也算开放,如果真能借此训练出一批铁血女兵,绝对不是坏事。
“既如此。。。袁统领,此事就着你办了。”
袁儿方正要应下,燕重锦却开口道:“陛下,这支娘子军。。。。。。能否交与燕某训练?”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梁焓反应了半晌,问道:“你的意思是。。。。。。出仕?”
“是,草民一时疏忽,忘了宫中刚出过乱子,皇城防护需要人手。”燕重锦站起来,深深一揖,“昨日贸然请辞,还望陛下原谅。”
袁儿方险些泪奔。燕大少爷,你真是我的救命灵药,仗义!
燕不离也差点掉泪。儿子你这是在耍爹么?说好的在家安生过日子呢!
梁焓眯起珠玉般的明眸,狐疑的目光在燕重锦和楚清之间打了个转,嘴角一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姓燕的何时冲他这么卑躬屈膝过?原来竟是看上女汉子了。这品味,和他那张脸真般配。
“燕公子项橐之资、逸群之才,愿意辅佐朕,朕甚欣喜。只是朝中如今不乏武官。。。。。。你不如先到礼部试炼一番。”
哼,你个见色忘义出尔反尔的小人。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撂挑子,回来帮老子居然是为了泡妹子!还有没有一点苟利主公生死以的精神?还记不记得大淳帝国的八荣八耻?还懂不懂什么叫爱岗敬业?老子脑抽了才会事事如你的意!
燕重锦被摆了一道,还没说什么,袁儿方的黑脸先苦成了霜打的茄子。皇上,您玩我啊?!
礼部多闲职,但也要看具体是哪一司部。仪制司掌军礼与学务;主客司掌内外宾事务;精膳司最安闲舒坦,管的是筵飨廪饩,适合他这个吃货。
当然,如果梁焓把燕重锦放到精膳司养老,他这皇帝才是吃干饭的。
马上就要到春闱试士的日子了。三年一次的国考是淳朝大事。除了燕重锦这种靠提前站队和功勋出头的世族子弟,科考是寒门学子出仕的唯一途径。对新君而言,也是培养天子门生的最佳渠道。
梁焓刚刚登基,龙椅还没坐热乎。要想真正站稳脚跟,光靠砸银子是没用的,起码清流那派就不吃那套,所以他必须通过科考筛选出自己的人。不图别的,每天有黄毛团儿替他怼那帮老顽固就成!
燕重锦自然也清楚梁焓的如意算盘。科考向来是朝廷内外各方势力的斗法场,他把自己塞进礼部,主管仪制司,无非是安插了一条皇帝的眼线。一来震慑浑水摸鱼之徒,二来便是替梁焓物色门生。
只不过礼部侍郎是从二品的文官,远不能照拂楚清,这与燕重锦挽救兵将的复仕初衷极不相符,所以怎么也要讨个武职才行。
梁焓稳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就等着他开口呢。
袁儿方掌管皇城自是无虞,但作为新君,他身边的确没有可靠的护卫。上元宫变之后,大内高手已经不可信了,少保训练的那群暗卫又多是水货。所以燕重锦刚抱起拳禀奏,梁焓已经抢先开口,许给他一个兼任:内监统领。
燕重锦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旁边的燕不离却像烫着屁股一样跳了起来。
这小皇帝想干嘛?内监统领专司后宫安防,任职的都是太监啊!
☆、17犯上
事实证明,燕大盟主多虑了。
梁焓没有把燕重锦阉了扔进后宫的打算。鉴于某人生是女子勿近的体质,又长了张辟邪的脸,他并不担心对方会做什么太监做不了的事。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压根没有后宫。
宣帝西去的日子选得太巧,刚好赶在梁焓与宁家小姐成婚前夕。依循祖制,新君须守孝三年,所以皇后要等三年才能嫁入宫中。
淳朝尊崇孝道,皇族礼教尤为严苛,国丧期间禁宴乐婚嫁,所有宗亲禁酒茹素。皇帝也不得在孝期选妃纳妾,就连临幸宫女都会被言官往死里谏,载为史书上抹不去的污点。
不在根基未稳之前给自己招黑是一回事,面对三千佳丽只能看不能吃是另一回事。这大淳皇帝当得比太监还憋屈,再不拖个同样碰不了女人的家伙下水,叫梁焓如何心理平衡?
于是,燕重锦在家养过一阵子伤,寻了个春光灿烂的日子,扣好面具戴起乌纱,换上缂丝锦鸡补子的官服,走马上任去了。
能在礼部混出名堂者,无一不是脑子灵光能说会道的。礼部尚书屈蹇更是猴精里的人精,心知来报道的是天子近前的红人,所以对燕重锦分外客气,亲自领着对方在礼部衙门里认门。
“燕大人,这是三司办公的地方。后院是左右侍郎的承政、参议厅,东院是礼器库,西阁楼是安放公文典籍的礼学馆。。。。。。”
燕重锦上一世从生到死都是武将,常年征战在外,与朝中文官大多不熟。在礼部转了一圈,也没碰上相识之人。其他官员对他戴的面具大感好奇,却碍于身份不好表露,只有右侍郎崔同鹤半开玩笑地道:“燕大人不露真容,可是因为过于俊美,怕我等自惭形秽?”
燕重锦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我是怕你们胃口不好。”
春闱开考在即,各地举子的报考名册已经递交仪制司。燕重锦知道自己不是来给礼部打工的,所以也没和屈蹇多废话,直接提了花名册。
随手一翻,便翻到了一个熟人。
“澹台烨?”梁焓搁下朱笔,露出不解的神色,“东江澹台,簪缨世家,朕倒是略知一二。怎么突然提起他家的大公子了?”
澹台家与燕家都是辅佐过开朝太祖的名门望族。澹台家出过两代阁老,三位权臣,只因何党作乱一事受到牵连,就此一落千丈。
燕重锦道:“澹台烨在乡试中拔得头筹,以《考吏录》享誉秋桂文会,博得不少大儒学士的青眼,但朝中百官莫不对其避如蛇蝎。此人圭璋特达,却因何钧一案怀才不遇,多少有些可惜,微臣斗胆恳请陛下举贤不避仇。”
“既是父皇定下的乱党嫌隙,朕也不好网开一面。。。。。。”儿子翻老子的铁案,多少有损皇家颜面。再说澹台家确实与何钧不清不楚,他心再大也容不得一个牵涉乱党的家族后人混入朝廷。
“微臣明白了。”燕重锦不再说话了。
没有皇帝能容忍谋逆大罪。梁焓虽不如从前那般铁血,未将庆王和廉王的旧党全部处斩,却也没对这两个主谋的后代手软。除了落跑的梁笙和被秋荻公主收养的陈鸢,二王算是彻底绝了后。
他早就不是那个不忍射鸽子的孩子了。
梁焓沉默地注视着立在烛影里的人。眸光如星,明灭不定。
由于身兼双职,燕重锦上午上朝,下午办公,晚上还得滚回后宫。现在他站的是内监统领的岗。未戴乌纱帽,头发也随意地披束在脑后。因不喜穿内监的官服,所以直接脱了侍郎的官袍,只穿着里面的绀色广袖深衣,看起来比以往少了点威武锐气,多了分娴静儒雅。
当然,前提是不能看脸。
梁焓凝视许久,还是猜不透面具后人的心思,遂开口问道:“燕爱卿为何要向朕举荐此人,仅是因为他有才?”天底下有才的比卖菜的还多好不好?
燕重锦被爱卿俩字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清咳道:“此人有推陈革新,削藩除弊之能。”
“你如何知道朕要。。。。。。?”即便梁焓极力遏制,仍掩饰不住惊愕之色。
淳国藩镇割据势力过大,皇权难以集中,削藩的事儿他憋了几年了。只是这种政策剧变牵连甚广,不宜操之过急,只好先埋在肚子里。
“微臣只是比较熟悉陛下。”燕重锦无声地一笑。我不止知道你要削藩,还知道你是通过启用澹台烨削藩的。不出意外的话,澹台烨会在十年后成为梁焓的得力臂助,当上淳朝历史上最年轻的丞相。
他还记得当年民间流传的一句话:梁上翔龙镇九天,左澹台,右锦燕。如今想来,八成就是这句童谣给自己引来了杀身之祸。可惜死得太早,没看到澹台烨是个什么结局,想来也没比他好哪去。
梁焓并不喜欢被人揣度,更不喜欢被人看透,语气里立时显出十二分的不满:“熟悉?一口一个微臣,朕和你很熟么?”
燕重锦总算明白对方为何用“爱卿”恶心自己了,原来是嫌他太疏离。
那日为了辞官,他有些话说得露骨了些,梁焓不可能不介怀。本以为老老实实地去礼部干活,又积极地把澹台烨献宝出来,能让这位脾气倔强的天子消消气儿。但这么一瞧,他似乎把得准梁焓的心思,却摸不准对方的情绪,不知道哪句话就会戳到某人的敏感点。
这位顶头上司比女人还难伺候,而他燕少爷也不乐意伺候。
“既然陛下对澹台没有兴趣,微臣便告退了。”惹不起躲得起行了吧?
“站住。”见对方连茬都不搭,梁焓的火气瞬间飙涨,“燕重锦,别怪朕没提醒你什么是内监统领。”
“微臣愚钝,请陛下明示。”燕重锦咬牙道。妈的,难道这小子真想阉了他?!
梁焓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散发出寒气的人,感觉对方下一秒就要弑君,一时竟有点不敢张口。
燕重锦一步步逼近到书案前,愠怒的潭眸里风雪弥漫:“陛下何故不言?微臣也想知道怎样才算内监统领。”
梁焓紧贴在椅背上,浑身僵硬地道:“内监统领自然要全天候全方位地保证朕的人身财产安全!朕马上回穹阊殿就寝了,你玩哪门子告退?!”想擅离职守吗?信不信老子扣光你俸禄!
燕重锦:“。。。。。。”
那股慑人杀意终于消散了,梁焓却仍心有余悸:“朕说错了么?你突然发什么神经?!”
“咳,没什么。陛下以后还是把话说清楚,免得误会。”
他哪里说得不清楚了?梁焓压着火道:“姓燕的你眼里到底有没有尊卑上下?一句话就敢如此冒犯朕?!”张口陛下闭口微臣,嘴上说得好听,其实这人心里哪有半点敬畏?
“我哪里冒犯你了?”燕重锦也火了。跟你客气你嫌我疏远,跟你熟络又扯君臣之别,你他妈还能再难伺候点么?!
梁焓拍案而起:“看你刚才凶巴巴的德行,都快弑君了还敢说不是以下犯上?!”
“呵,原来陛下胆子这么小?”燕重锦冷笑一声,“微臣还是亲自给您示范一下何为犯上吧!”
御书房外的夏荣听得心惊胆战,虽说这二位时常掐嘴仗,可今天怎么听着像要动手的架势?正犹豫要不要寻个人劝劝,忽听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冲进去一看,心脏顿时吓炸了。
“我。。。我的天,万岁爷这是怎么了?!”他看到梁焓居然趴在书案上,脸朝下地晕了过去。
燕重锦轻描淡写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没什么,陛下最近操劳国事,身心俱疲,睡过去了。”
夏荣:“。。。。。。”
“劳烦公公带路,我送皇上回寝宫休息。”
夏荣探了探梁焓的鼻息,见还有热乎气儿才放下心来,颤巍巍道:“刚才还吵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睡过去了?真不用找太医瞧瞧?”这燕大人不会胆大包天地把皇上敲昏了吧?
“不必担心,点了睡穴而已。”燕重锦比划了一下,“皇上近来实在太累,本官瞧着心疼,所以出手为君分忧。”
夏荣擦了把汗,心道:你就拿我当傻子忽悠吧,等这祖宗醒了我看你怎么圆。
只是以他的身份也不敢多言,招呼来几个小太监,提了灯笼照路,领着两位祖宗去了穹阊殿。
穹阊殿的侍从一见皇上是让人扛回来的,个个眼瞪如铃,被夏荣训斥了一声才纷纷垂头。
进了暖阁,燕重锦快步行到床前,将人丢在榻上扭头就走。忽听夏荣惊叫了一声,不明所以地回过头。
“燕、燕大人,万岁爷脸上这是。。。。。。流血了?”夏荣指着梁焓的脸,诧然问道。
“那是马桶。”燕重锦辨认出了那个红色图案。
梁焓十分不喜欢委屈自己的屁股,登基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提议把龙椅改成沙发,得亏朝中老臣前仆后继地撞柱反对才没成。接着他又准备在皇宫里大修茅厕,方才在御书房画的便是马桶。因为被自己一指头戳晕了,所以大头朝下,非常不巧地栽在了墨迹未干的图纸上。。。。。。
他明日要是带着这么一张马桶脸上朝。。。。。。燕重锦绷不住笑了。
无言地看着某个捧腹而笑的臣子,夏荣深感自己的主子倒了八辈大霉。
“公公下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守着,皇上出不了事。”
夏荣担忧地看了眼梁焓,总觉得有人想趁机虐君。但燕重锦的话他又不敢违逆,只好快速帮梁焓脱靴除袍,盖好锦衾,悄没声息地退了出去。
榻上的人呼吸平稳,显然正在沉眠。
梁焓本是觉浅的人,做太子时就很少睡得安稳。燕重锦不敢惊动他,只轻轻用帕子将他脸上的印子擦去。刚擦完,对方忽然眉头皱紧地捂住了心口。
燕重锦以为这人犯了什么急症,正要擒住他的腕子诊脉,没想到反被紧紧抓住了手。
梁焓仍闭着双眼,表情痛苦地挣扎在梦魇里,嘴唇微微煽动,似乎在低喃着什么。
燕重锦俯下头,听到他说了一句呓语:
“为什么杀我。。。。。。。燕重锦。”
☆、18爬床
一大清早,穹阊殿的殿顶就被皇上的尖叫掀飞了。
夏荣提着颗七上八下的老心,连滚带爬地冲进寝阁,发现两个祖宗又吵了起来,只是这吵架的地方似乎有点不对。
万岁爷和燕大人。。。。。。为什么都在床上?!
“姓燕的!谁允许你爬朕床上来的?”梁焓裹着被子,怒火中烧地吼道。
燕重锦无奈地解释道:“陛下昨夜魇着了,一直抓着微臣的手不放,微臣只好陪你睡了一宿。”他又不是会委屈自己睡地上的人,自然就爬到龙床上去了。
梁焓见他穿戴整齐,想想自己醒来时确实攥着对方的腕子,也就放下心来,但仍有些愤懑不平:“你睡就睡吧,摘什么面具啊?!”他一睁眼就看到那张丑脸,差点当场吓死好吗?
“戴面具睡觉很难受的。”燕重锦下了龙榻,对面目呆滞的夏荣道,“公公,该准备上朝了。”
“是是是,老奴这就安排梳洗。”
“站住。”梁焓眼风一扫就把夏荣钉在了地上,“若是让朕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穹阊殿的宫人一个不留,包括你。”
“是,老奴明白!!”夏荣战战兢兢地滚了出去。
燕重锦嗤笑道:“皇上还真爱惜龙羽。清者自清,你这样只怕越描越黑。”
“你怎么不说谁害的?”梁焓气不打一处来,“燕重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点晕朕!”
对方一脸无辜:“陛下是不是记错了?明明是皇上自己没站稳,撞上了我的手指。。。。。。”
你他妈是磁铁啊这么有吸引力?梁焓实在和这个不要脸的置不起气。毕竟自己如今用得上他,这笔账先记着,等过了科考就往死里收拾!
看对方憋得一脸青红还没骂他,燕重锦决定不逗这孩子了。清咳两声,正色道:“陛下昨晚可是做了噩梦?”
“与你何干?”
“与臣无关,为何唤臣的名字?”
梁焓心中一惊,随即飞快地以牙还牙:“燕爱卿是不是记错了?明明是你自己出现了幻听,朕可没梦到你。。。。。。”梦里的那位将军虽然看不清脸,但感觉还是蛮帅的,被他射了这么多年都快射出感情了,哪像某人长得这么幻灭!一定是自己搞错了,那人不可能是燕重锦!
对方不愿承认,燕重锦也不再追问。见夏荣领着伺候梳洗的宫人进来,他戴上面具避了出去。
梁焓用罢早膳,换上朝服摆驾奉天殿。司礼监唱喝,天子落座,百官齐跪山呼万岁。
文官队列里,燕重锦戴着鬼脸银面具,未戴官帽也未着朝服,只穿了一身不伦不类的绀色深衣站在礼部尚书旁边,在百官当中格外打眼。梁焓不愿早朝也出什么幺蛾子,权当没看见。
“有本早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要奏。”工部尚书刘天策禀道。
“刘爱卿何事启奏?”
“微臣所奏之事与东都城公厕工程有关。”
新皇上任三把火,却无人想到工部这么没存在感的衙门也会被梁焓烧一把。刘天策从未听说哪任君主对拉屎撒尿的事这么关心。不过皇上扯的大旗是出恭无小事,民生大于天。他还能说啥?按方抓药——照办呗。
梁焓希望在东都人流密集的各大主干道修建公厕,以免出个宫就脚下踩雷,在改善市容的同时也可防止传染病。但这个时代没有大功率水泵,修不成自来水管道,地下排污系统的工程也过于浩大,所以只能建独立的小型公厕。
东都临江而建,水是不缺的。只要用水车将水运到房顶的水箱,再利用抽水马桶的虹吸原理冲抽续补,老百姓就可以实现轻松如厕。
刘天策磕磕绊绊,兜兜转转地说了半天,最后只落在一个关键点上:银子。
户部尚书原地抖了抖,瘟鸡似地缩起脖子,装死。
朝臣皆知,户部尚书就是头发育不良的奶牛。无论任何人在任何时候张口,他都会拉长一张苦瓜脸,撩起打着三花补丁的袖子,告诉你:没钱。
梁焓监国时就在吝啬鬼那儿碰过钉子,所以一听工部要钱,头顿时大了起来。
“陛下,其实此事无须动用国库。”燕重锦出列说话了。
梁焓本不想搭理他,但又不能在朝堂上失仪,只好开口问道:“燕卿有何良策?”
“回皇上,修公厕的银资完全可以在民间收集。如果是在集市附近修建,就征收商户的钱。如果是在民房附近,就征收民户的钱。尤其是对捡粪买肥的人来说,走街串巷收购粪肥的成本远比从公厕集中收集高,所以这笔钱他们应是愿意出的。最终产出的肥料也可以按照捐资比例进行分配。”
不愧是燕家出身的奸商,朕喜欢。梁焓顿时看这个讨厌的家伙顺眼很多,对刘天策道:“承包建厕,按资分红。就这么办吧。”
“微臣遵旨。”
在场官员多出身贵胄世族,对这种污秽铜臭之事少有兴趣,甚至认为在朝堂上谈论这些有失体面,所以纷纷对燕重锦的商贾心态露出鄙色。
好在某人是二皮脸,还有一层面具挡着,万箭袭来亦是坦然。
“哼。”一声轻飘飘的冷哼自上首传来。丞相林熮圩呕ò缀拥溃骸盎噬希览铣伎矗獬龉У氖露簦┮碌氖露惨簟Q啻笕巳绱怂嬉獾乩瓷显绯壑锌捎泄倩绿迕妗⒊⒏偌停俊�
梁焓心叹一句呜呼哀哉。
你这老家伙平时怼朕也就罢了,惹他干嘛?姓燕的眼里连朕都没有,还他娘的朝廷体面?!
燕重锦果然怼了回去:“丞相恕罪,下官昨夜把朝服落在皇上那儿了,怕误了早朝所以没来得及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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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焓差点从龙椅上出溜下来。这王八球子会不会说话?还朕清白!
他深吸口气,定了定神,轻咳一声道:“燕统领当值一夜,辛苦了,待会儿下了朝来领。。。”骂!
燕重锦垂头应是,百官这才想起某人兼着内监统领一职,心中大抵明白了原委。
接下来,各部门陆续呈报了不少琐碎的政务。梁焓估摸着今日要批阅的奏折又得好几斤,心情顿时灰暗得和乌鸦毛一样。
这皇帝当得有什么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日能休假。白天跟老狐狸们斗心眼儿,晚上批折子比做作业还累。本以为登了基能娶一箩筐美人,结果他妈三年都得对着燕重锦那张丑脸,朕真的很想辞职啊有木有!
没人知道一脸淡定的帝王正在心里如马教主般咆哮。屈蹇刚禀完礼部筹备会试一事,夏荣忽然从后殿一溜小跑,摸到梁焓身侧,低声耳语了几句,众臣皆看到龙椅上的人脸色微变。
雎霞宫递来急信儿:穆兰公主和陈鸢不见了。
陈鸢这小丫头身份特殊,她是陈砚的孙女儿,却被梁笙洗脑成了自己的女儿。梁焓不愿枉杀无辜,所以遣人和她深谈过。秋荻见小姑娘也是明白事理的,又可怜她早早没了家人,便大发善心地收留了她。
穆兰公主今年十二,正是贪玩的年纪,给先帝守了半个月丧,这几日又恢复了活力。秋荻性子娴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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