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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生存攻略-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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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奇怪的问题,一时间驱散了沈瑜头上的阴影。
他,的确好奇过。
吴君翊是天潢贵胄,亲王皇子,当时太子殉城,他是唯一的继承人,除了建宁帝本人外,最尊贵的人物。这样的人,自该有护卫无数,仆从万千。无缘无故地走失,怎么看,都很奇怪。
连官方的记载都语焉不详,只一句失落民间,草草带过了那几个月。
吴君翊说:“我是不是从没给你提起过,我的母妃?”
沈瑜点点头,他知道,慈圣太后,先皇张美人,才是吴君翊的亲生母亲。只是这位生产时血崩,早早就没了。
“母妃去后,母家就只剩下舅舅。”吴君翊淡淡地说,“我从小养在父皇身边,和许昭仪也情同母子,但对这个舅舅,一直很敬重。”
听了许昭仪宫人的话,吴君翊才恍然大悟:皇帝不是他一个人的父亲,而许昭仪不是他的母亲,他,有自己的舅舅,也是为数不多“只属于他”的亲人。
所以他在皇帝面前尽力表现,为舅舅争取官爵。可惜这位舅舅待吴君翊,却并非沈穆待沈瑜那样尽心尽力。
“你祖父只是为了救你们一家,而他却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害我。”吴君翊一句话,为这个故事写下结局。
南下时,张大人自然也随行。因为吴君翊对他的优待,他也得以随侍左右。那天傍晚,他带着酒,去找吴君翊的侍卫。
皇子的亲舅爷想跟皇子私底下说几句话,谁敢说句不是?侍卫被骗走了,没想到,张大人却把小皇子给带走了。
“他是一门心思,想把我送到张继才手里去。”吴君翊眼里闪过讽刺。
这位张大人自小沦为仆役,长大后虽被赦免授官,却没读过几天书,也没什么眼光,只知道皇帝都跑了,大齐怕是完了,而自己的外甥是个宝贝,有了他,金银财宝都能换来。
“他说我看不起母妃,对他也不好,继位后恐怕也只会尊许昭仪为太后。我年纪虽小,这些却都还记得。”吴君翊悠悠念道。
舅舅,那是何等亲近信赖的人,可是九岁的小皇子,被最信赖的亲人背叛,已经知道何为人间冷暖。
想到那个仿佛长了刺一般,眼中写满防备的小胖子,沈瑜湿润了眼眶,握紧了他的手。
“好在苍天有眼,不,是他自作自受。”吴君翊的语气,只在方才的一两句,有了些起伏,接着说下去,依旧十分平静。
张大人没吃过苦头,身体不行,背着个胖大小子,没跑出多远,就气喘吁吁。他衣着华贵,又没有带人,很快招了贼。
好在这伙人是有目的地劫财,对吴君翊并不感冒。只是张大人从没受过这等委屈,嘴上不饶人,反而丢了性命。
因为太子殉城,吴君翊守孝,穿着朴素,连跟银簪都没戴,反而捡了条命。也是他的早熟救了他。等那伙人一走,他就把身上绸子衣服扒了,随意裹了一件尸身上扯来的麻布衣裳,灰头土脸地往外跑,没跑多远,就撞进了沈瑜怀里。
“你还记得那句话么?”吴君翊在沈瑜耳边轻声问,“宁为太平犬,莫作乱世人。”
乱世注定把人变成恶犬,把所有原始的兽性激发出来。因为人,在乱世之中,是活不下去的。
这才是答案。
第104章 第 104 章
吴君翊陪沈瑜一直过完了沈和的三七。
他也没闲着,先是下旨夺情,令沈瑜官复原职,接着就是处理堆积在京城这边的政务。
他随着沈瑜在京郊暂住,只自称是沈瑜的好友。宋氏和沈琳不是没什么主见,就是还太年幼,也从未怀疑过吴君翊的身份。倒是让他和沈瑜过上一段安安静静,远离尘嚣的日子。
三七过了之后,沈瑜先不好意思继续耽搁下去了。他毕竟是夺情了的人,假期有限,外头还在战火纷飞,他拿着国家的俸禄不干事,又要拉一个皇帝作陪,心理压力确实太大。
那一天交心后,两人再见面,沈瑜难免有些羞涩得不敢面对,可吴君翊却是说笑如常,让他也渐渐放松下来。
说出秘密的感觉太好了,连沈瑜都不能例外。而且听他说出秘密的人,是真的懂他。即使在人群中,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远比旁人亲近。那是真正的心灵上的接近。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复职后,两人即将再次赶赴边关。
吴君翊也问过沈瑜,是否真的要一同前去。而沈瑜的回答斩钉截铁:“臣身负重任,岂可逃避?”
沈瑜没忘记他的本职工作:运粮。这个倒不难,京师这里的船也造的差不多了,正好可以征用,往邓州运送一批补给。
沈瑜在广州做了这么久知州,和船可没少打交道。那些船员的小心思,他一看皆知。而打一棒给些甜头这样的事情,他也做惯了,差遣那些人并不难。连运粮的船,都是他亲自检查过的。
吴君翊要做的就更多了。
火器监又新研制了一批火器。突□□是用竹筒做的枪管,子窠射不了太远,还可能出现吴君翊遭遇的那样直接炸裂的问题。为此,火器监的匠人们抓破脑袋,想出了用铁做枪管,造了一批火铳出来。
吴君翊亲身试验了这火铳,证明可用,连忙催着匠人们尽可能多多赶制,一并送往邓州。
除此之外,还要分兵前往蜀地。
邓州和东鲜卑打得热火朝天,西线那边大齐的兵卒却从没有主动招惹过西鲜卑。吴君翊贯彻各个击破的思想,对西鲜卑的贵族能拉拢的拉拢,能贿赂的贿赂,愣是没让战火烧起来。
不过,随着两方战争的持续,西鲜卑加入战争也是迟早的事,吴君翊没有丝毫侥幸的念头,把赌注压在了边关,命张珏分出另一路军队,带领着前往蜀地增援。
沈荣固守城池可以,指望他打胜仗就有点太为难他了。
吴君翊在京城期间,邓州又与鲜卑交手多次,被挫伤后,鲜卑的攻势弱了很多,邓先趁机收复了邓州外的几个据点、堡垒,双方颇有僵持不下之势。
几乎就在沈瑜和吴君翊前往邓州的同时,另一个好消息传来:张继才终于动兵了。他几乎复制了去年的行动,亲自带兵十万西进,直袭代国国都。
吴君翊之前连家仇都忍下,敕封张继才,为的就是这一天。听说了对方的行动,吴君翊总算松了口气:张继才没有按兵不动,坐收渔翁之利,说明他赌赢了。
“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沈瑜坚决地回应。
吴君翊自然不需多说,他带着增援的骑兵和火铳快马加鞭赶往邓州,沈瑜则带补给走水路,前后脚到达。而沈瑜抵达时,已经听说了大齐大胜的消息。
是大胜,不是惨胜。
吴君翊的左胳膊还裹着白布,可单手放火铳,全靠两脚控制坐骑,丝毫不在话下。通体乌黑的乌骊在大齐骑兵们的白马中格外显眼,刀光箭雨都冲他射来。
城楼火炮仍然对着鲜卑的营帐猛轰。
只不过,这次,在鲜卑主动退兵后,吴君翊却没有宣布撤兵,而是带着骑兵一路追击,他们的好马跑得快,手里的火器更是不饶人。
吴君翊穷追不舍,落在后面的鲜卑人也恼羞成怒,三三两两聚拢过来,要给他个好看,反正他的马格外显眼。
沈瑜把补给一卸下来,就亲自带人登上城楼观战,刚好看见几个鲜卑人气势汹汹,朝吴君翊扑过去。情急之下他一把抢来一支火铳,对准就是一发子窠。
鲜卑人倒了。乌骊带着吴君翊灵巧地闪过包围。沈瑜松了口气,放下胳膊时,才意识到自己杀了人。
他杀了人,然而心头甚至没有一点波澜。
如果他没杀人,现在倒下的可能就是吴君翊,还有大齐:皇太弟魏王不过舞勺之年,稚气未脱,朝野难免要一番清洗,很难面对强敌。
那么,接着倒下的,就是邓州、汝州、申州……无数的百姓。
其实他身边的那些士卒,大多数也是少年人,初次上阵也是见着血都会害怕的。可他们若不挥刀,倒下的就是他们的家人、友人。沈瑜想起吴君翊说的那句话,对其中的无奈又明白得更深了一些。
“全军北上!”吴君翊刚回城,就发出号令。
邓先收复的北方堡垒里也有驻军,人都不多,落在鲜卑手里结局是注定的,吴君翊毫不啰嗦,领着人就要一路追过去。
沈瑜驻守邓州待命,两人再度分别。
兵贵神速,两人来不及道别,沈瑜目送大军出城,看着那唯一一匹黑马,主人似有所感,回头望去。沈瑜用力地挥了挥佩刀。
吴君翊似乎笑了笑,又扭过头,坚定不移地奔向北方。
吴君翊一路北上,捷报连连,势如破竹。
倒不是他运兵如神,只赢不输,实在是队友给力:张继才这次是堵上所有家底,十万将士倾巢而出,足够让国都留守的鲜卑部队吓得屁滚尿流了。告急文书一封接一封,南征的鲜卑人边打边撤,自然比不过一路追击的吴君翊。
但,张继才那边,战况难免会吃紧。
正是因为想到这一点,吴君翊一路急行军,战场都顾不上打扫,为阵亡的将士收尸后,将缴获的奴隶百姓都送到收复的城池,补给完毕,立刻继续北上。
也好在后面有沈瑜为他料理残局,派兵驻守收复的城池,安抚百姓,排除奸细。换做是他人,他也不可能这么心无旁骛地追击。
最终,在九月,再度击破鲜卑骑兵后,吴君翊和张继才的军队终于汇合了。
这么多年,汴州的士卒都被斥为叛军。尽管吴君翊之前下诏赦免他们的罪过,但偏见持续了那么久,双方相见时,尴尬还是依稀可见。
吴君翊扯着马缰行至阵前,高声问:“讨逆大将军梁王何在?”
他以封赏的官阶相称,主动表达善意,几乎立刻有人应声答道:
“罪臣张继才在此,拜见陛下!”汴州士兵散开露出一条路,一虎背熊腰,肤色黝黑的男子单骑而来,在距离吴君翊百步远的地方停下,跳下马,匍匐上前,三拜九叩。
“张将军战功赫赫,何罪之有。不必多礼,快请起!”吴君翊也下马,一把拉起张继才。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传奇的人物。张继才十分顺从地起身,低头垂眸,任他打量。
张继才身穿盔甲、披风,但是还是能看出他十分健壮,身上有多处疤痕,这是久经沙场的凭证。他的动作顺从,但无论是五官还是神情,都带着一股气势汹汹,桀骜不驯的味道。这才是这位叱咤北方二十年的枭雄真实的面目。
邓先也向前几步,张继才似乎注意到,看向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邓先主动道:“张大人,好久不见了。自旧都一别,已经快二十年了吧?”
“源甫……”张继才脱口而出,叫得却是邓先的表字。那一瞬间,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似乎露出了一种难过的神情。不知是为旧日时光,还是邓先口中的“旧都”。可这伤感瞬间便消失了。他冷硬地点点头,说:“是啊,二十年了。”
邓先站在吴君翊身后,不再言语。
张继才突然向前一步,单膝跪下,行军礼。“陛下既然亲身至此,汴州十万将士,当任您差遣。”
张继才如此干脆地交出军权这是他人意料之外,却是吴君翊意料之中的。他点点头,没有再急着叫张继才起身,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汴州将士补给可还充足?”
“冬衣都有,倒是军粮有些不足了。”张继才回答。
吴君翊立刻转过头跟邓先说道:“分给他们军粮,待整顿完毕后,继续西进。”
这个命令却让张继才大吃了一惊。他知道,这支军队一路奔袭,几乎没有休整过,而且马上将要入冬,他本以为他们要先回汴州修整,谁知吴君翊却要立刻攻打夏州。
可是对于这个命令,邓先只一点头,并无二话,显然接受良好,而他扭头吩咐时,跟随吴君翊前来的骑兵也毫无犹豫,各个斩钉截铁地回答:“是!”
张继才心服口服。
原地修整两日后,这支大军马不停蹄,再度开往代国国都,大齐昔日的领土:夏州。
第105章 第 105 章
沈瑜虽然留在邓州,但是来自各方的消息,还是源源不断传到他耳朵中。
好在,其中大部分都是捷报,不管是来自东边还是西边。
吴君翊北上与汴州军汇合后,势如破竹地攻占了夏州及周边代国的大半领土。如今鲜卑王族四散而逃,骑兵机动性高,在北方乱成一团散沙,正是吴君翊趁机收复北方失陷多年的十六州的时候。
西鲜卑终于也没坐住,果然趁机发兵偷袭蜀地。好在自从京城动兵以来,沈荣日日担惊受怕,等的就是这个。如今龙州士兵、粮草充足,他只需命人祭上火铳、火炮,固守不出,就足够了。
吴君翊命人派遣到蜀地的援军终于排上了用处,凭着龙州的天险和火器,他们已经给鲜卑士兵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何况这种骑兵难以施展的地方,正是吴君翊训练已久的□□步兵大放光彩的时候。
结局自然不言而喻。西鲜卑的军队也没有支撑太久,且战且退。
十一月的时候,沈瑜收到了吴君翊的来信,邀他北上前往旧都,商议征伐一事。同时,也是邀请他一起过年。
这个年,他们注定要在外度过了。
大军在北方,一连收复了十余座州城,正要安顿流民。吴君翊还在圣旨中隐约透露出迁回都城的意思,正有无数繁忙的实务等着人去承担。因此,沈瑜毫不犹豫地应下,把一应事务交与通判,收拾东西准备北上。
昔日的京城,恢弘大气。沈瑜只在孩提时代来过一两次,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即使他已经在南都生活了多年,他也无法忘却,提及京城二字,那城墙是心中永恒的记忆。
祖父,父亲,我回来了。他在心中默念。
京城的不少建筑在战火中遭焚烧毁坏,张继才入驻后,一直忙着练兵作战,也没有闲暇修葺。不过,这些痕迹都随着岁月的流逝变淡。吴君翊已经下令修补城墙,下一步就是宫城,和周边的寺院等建筑。
就在这记载了大齐所有屈辱,不堪,和振作的城墙前,他们终于相遇了。
这一年总是聚少离多,可是每次相遇时,沈瑜的喜悦都是如此真挚。他看着那个骑着黑马在队伍最前方,玄袍金冠的人。时光没能带给吴君翊的改变,战争迅速给了他。他的个头仿佛又蹿高了一点,黑了点,也壮实了一点,双颊瘦削,显得更加挺拔。眉宇间除了帝王的威严,也开始有属于沙场的凌厉。
沈瑜一直深信不疑:吴君翊将会在史书上大放光彩,然后千古留名。
更重要的是,吴君翊还如此的年少,有无限的前景。他懂得与官员的相处之道,懂得恩威并施,懂得任用贤能,更难得的是,他还懂得百姓疾苦,懂得悲悯。
沈瑜为有这样的帝王,这样的爱人,感到自豪。
沈瑜是如此的骄傲,不仅是为吴君翊,也为大齐的其余朝臣,包括他自己。收复失地,这可能是建宁年间大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的局面,是他们联手,一步步取得的。
也许当中有很多争议,也走了许多歧途,但是好在事情往好的那面发展了:无数流民得以安顿,返回故土,女人孩子被解放,财物被返还。
这些,都是他们做到的。
他是这样笑着对吴君翊行礼叩拜,也是这样笑着看着吴君翊将自己扶起。和沈瑜一样被召来的,还有许多武将,吴君翊免礼后,先说了一番客套话,接着便简明扼要介绍了如今大军的形势。
沈瑜注意到张继才和邓先分别位于吴君翊两侧,吴君翊说起军事,自然而然扭过头看着他们征求意见,似是全然信赖的左右手。
“一路赶来,奔波劳累,宫城里收拾出了值房,诸位爱卿先回去休息吧。”
同沈瑜一齐被召来的其他官员。听了吴君翊的慰问,都知趣地准备告退。张继才似乎还想说什么,被邓先直接截住话头:“如今朝廷也快封笔了,没什么大事,陛下也请回宫休息吧。”
吴君翊点头,只是看向沈瑜笑而不语。沈瑜便自然而然地留到最后一个告辞。
“如今倒可以遂愿,带你四处走走了。只可惜京城屡遭战火,残破不堪,比不得当年的恢弘大气了。”吴君翊说。
沈瑜和吴君翊正在这座偌大的京城中信马由缰,随便转悠。如今这里大部分人投了军,百姓很少,只有少数刚进城的流民在修房建屋,所以他们不必可以掩藏身份,也不怕被撞破。
听了吴君翊的话,沈瑜摇摇头,“不,现在这样,我也很喜欢。”
看到那些搭建屋舍的人们淳朴的笑容,沈瑜只觉得比冬日的阳光更加温暖。
这个年节是宫里最没有规矩,最不讲究的一次。吴君翊在宫廷设宴,没有女眷在,所有参与宴会的全都是跟随他征讨的文臣武将。这些人孤身在外,只能把对家人的思念都化入御赐的美酒中。
入更后,宫宴才散去。沈瑜自然留宿宫中。他尚在服孝,不沾荤腥,连酒都没喝一口。而吴君翊就陪着他用那些寡淡的菜羹点心,好像沈和也是他的亲人一样。
晚宴结束后,吴君翊亲手打着灯笼,像孩童嬉戏一样,带着沈瑜在宫殿中走来走去,给他指点,哪里是自己从前的寝宫,虽然他大部分时间就住在乾清宫偏殿。哪里是端仁太子从前的寝宫。还有他学琴、学书法的南书房。
“待天下平定,也该慢慢恢复这些诗词书画应有的地位了。”吴君翊翻看那些先皇的手稿,颇为感慨地说。
沈瑜刚刚欣赏完毕他幼年时的一幅画作,听到这儿,却毫无讶异地露出眉眼弯弯的笑容,“好啊,不过这个,就恕臣无能为力了。”
吴君翊并不是真的痛恨那些华美的词藻。只是恨他们成了取悦建宁帝的工具,恨奏折中的词不达意。。
为了抬高武人的地位,吴君翊曾一度压制诗词书画的发展,而到了天下太平的时候,也是拨乱反正的时候。
磅礴古朴的文字,婉转细腻的语言,这二者,就如同文武之道一样,本应是共存的,没有谁高谁一等。
沈瑜并不惊讶于这点,他为吴君翊骄傲。
开春后,战事继续。张继才数次主动请缨,战功赫赫。他似乎是料到自己在战后必定会被清算,所以屡次出击立功,以求不牵连家人。
而他手下的汴州士兵,与他的行事相似,上阵都和不要命一样,以一敌十。他们自知如果追究造反的罪名,只有一死了之,所以宁可把这条命牺牲在战场上——至少杀鲜卑人,立功可以给他们家人换来田地。
沈瑜也没有问吴君翊是怎么打算的。他相信,吴君翊可以处理得很好。
战事辛劳,沈瑜除了肩负着粮草的巨任,还在吴君翊身边继续帮他处理公文奏折。这些杂务其实有楚王在京中帮着批改,但是大事还是要送过来让吴君翊拿意见。沈瑜有了这个理由,倒是可以常常与吴君翊待在一起,即使各忙各的,也十分美好。
但军中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苦闷。过同州冯翊郡时,吴君翊还命人从当地人那儿买羊宰杀,犒劳大军。他向沈瑜提起当地的故事:冯翊朝邑县许原下地有苦泉,羊饮之,肥而肉美,号为沙苑细肋羊,谚曰:苦泉羊,洛水浆。
“听说那水又咸又苦,偏偏用来喂羊,肉质肥美,浇灌田地,土地肥沃。”吴君翊津津乐道地讲完了传闻,又遗憾地说:“这里的烹饪方式与宫中十分不同,可惜你现在不能沾荤腥,否则倒是可以好好享用一番。”
听到吴君翊这么说,沈瑜只是答道:“常言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苦泉水苦不苦,有没有用处,却连人说了都不算。我这么想一想,收获可比一块羊肉大多了。”
吴君翊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笑了。
这场战争又持续了一年多,直到明宣七年的春天,张继才率骑兵捣入草原,杀翻了鲜卑的王帐,才为大齐收复失地,抗击鲜卑的战争,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按照吴君翊的计划,投降的贵族由贺六浑统率,赐南凉王封号,移入州县生活,学习儒家文化,耕田与纺织,或者在专门圈出的草原放牧,饲养良马,供大齐使用。
而对于立下赫赫战功的张继才,吴君翊也没有走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老路。尽管张继才认罪认得十分干脆,毫不推卸,但吴君翊还是引用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例子,赦免张继才及其部下抗旨的罪过。
至于攻陷京城,虽说是确凿无疑,但也有一些说头,譬如建宁帝事实上是弃城而逃,当然,吴君翊不会这么说,那群以贾盛德为首的主和派这时候自然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
当然,再怎么甩锅,有些罪责还是要惩罚的,因此历数张继才的功劳与过错,梁王的封号被降为颍川侯。张继才在听到宣旨后,心服口服,三拜九叩,感念吴君翊的恩德。
战事平定,吴君翊和沈瑜等人,也终于得以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人身边。
第106章 第 106 章
沈瑜外放做官,一转眼也过去了三四年,中间只有沈和去世他返京,才与家人相聚了一段时间。
如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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