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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华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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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五一个激灵几乎弹跳起来:“来了来了!鬼来了!!”
  活像一只炸毛的小兽
  “要死呀你!没被鬼吓死要被你吓死了!——这么大反应,你怕鬼啊?——”小敏破口大骂
  苏瑛虚咳一声:“都安静,先进去看看。”
  第一个钻出灌木丛,走进旧宅。
  闻五揪住苏瑛的衣角,跟上。
  留下小敏跟顾思明大眼瞪小眼:“真没出息!”
  “闻老板胆子很小啊!”
  小敏一口小白牙咬得嘎嘣脆:“你闭嘴,跟你有什么关系呀!没出息也只有我能说!”
  钻出灌木丛的时候,不忘踩顾思明一脚。
  虽说是将军大人的故居,但荒废了十几年早已看不出原先的样貌。幽深小道不知通往何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苔藓上,森森月白光照得脊背发凉,苏瑛觉得忍无可忍地回头,教训说:
  “你松开些,要勒死我么?”
  闻五的脸色比月光都要惨白,两只手从揪着衣角已经不规矩地缠上了苏瑛的腰,且,勒得死紧。
  “你拽着我的手就可以了,你这样贴着,我根本走不动的。”
  闻五这才期期艾艾地松开了腰,改抱着苏瑛的胳膊。
  苏瑛:“……你这‘怕鬼’的毛病什么能改?”
  后面的小敏跟顾思明急急追上,手里提着个明晃晃的纸灯笼。
  闻五感激涕零道:“小敏太贴心了,知道我怕黑,特意拿来了灯笼。”
  “苏大哥,给你,小心磕着。”
  灯笼越过闻五,交到了苏瑛手上。
  “你、你——”闻五气得指着小敏的鼻子,声音都在抖,“妄我平日那么疼你,原来养了个小白眼狼儿!”
  “苏大哥走啦!”
  小敏上前挤开闻五,占着闻五的位置、亲热地挽住苏瑛的胳膊,“苏大哥保护我!才不要理那个胆小鬼呢!”
  亲密无间,犹如一家。
  被遗弃的闻五可怜兮兮地转身,目光灼灼看向顾思明手里的灯笼。
  “闻老板,一起走?”顾思明在闻五抢走灯笼之前,主动出击。
  “……呃,好。”
  这时,小敏突然回头,朝两人恶狠狠地做了个鬼脸。
  闻五怒:“……”
  顾思明抱怨:“那小丫头真不懂礼教,举止言谈皆粗鄙不堪,闻老板是怎么教的?”
  “谁教的?嘁,反正不是我。”提起这个就窝了一肚子的火气,连说话都变得阴阳怪气的,“我只是个闲人,权当捡了一只野猫玩儿,指不定哪天不闲了,就丢了。‘教养’‘礼数’这些玩意儿,我懒得教,其他人可以替我教么。”
  顾思明扯了扯嘴角:“你再不教,那野丫头就骑到你头上了。”
  “——哦,对了!”闻五骚头的工夫,又多说了一句,“顾老爷始终是个外人,小敏即便是我家一条狗,该怎么教怎么管束,怎么着也轮不到你来插嘴。”
  顾思明立马摆手:“是我多嘴了。”
  “没事儿,我这人除了护短其他都挺好相处的,不过……苏瑛就不一样了。苏瑛什么都好,就是对外人性子冷些,你想讨好他,就要时常跟他亲近些,让他觉得你是家人。”
  “正是正是!”像是一把小箭“嗖”地射|进了顾思明的心尖尖上,手里的灯笼恨不得伸到闻五的脸上,“可要怎么做呢?”
  “简单”,闻五一拍胸脯,“我就是苏瑛的家人,只要咱俩关系亲近了,过了个把月,你跟苏瑛日久生情什么的,嘿嘿,不就是一家人了么!”笑出的一口白牙,在黑暗中格外猥琐。
  顾思明也是个精明的,但“日久生情”四个字直接戳进了心窝,整个人都变得飘飘然了。
  “那、那……我要怎么跟闻老板亲近?”
  等的就是这个!
  闻五一拳砸进掌心:“我这人没别的癖好,就是爱喝点儿小酒、去赌坊试试手气。听说顾老爷手底下有几家酒肆赌坊,下次我去光顾的时候,可否行个方便?”
  “这个好说!”
  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没过一会儿,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
  “糟糕,是小敏——”
  闻五扔下顾思明拔腿就跑,一眨眼的工夫,就看不见人影了。
  顾思明急急追上,大老远就看见林子里头攒动着火光。
  “这是怎么了?”
  跑到近前,那火苗还在噼里啪啦地烧,仔细辨认才看清:烧得好像是个人。
  “它、它突然跑过来,突然就烧着了,”小敏抱着苏瑛的腰,吓得小脸儿都变白了。
  “——那你搂着苏瑛做什么?替你挡火挡灾么?”
  顾思明吃味地拉开两人,教训小敏:“这人要是拿了把刀,你是不是还想着把苏瑛推出去替你挡刀?”
  这一通火发得莫名其妙:“苏大哥还没有说什么呢,你插什么嘴?”
  小姑娘害怕了躲到长辈身后,苏瑛也觉得没什么,倒是……目光搜寻了一圈儿,问:
  “闻五呢?”
  “这……闻老板可是冲在我前头的?!”
  这一问不打紧,问了才知道害怕:闻五丢了!
  脚底下还有个人在噼里啪啦地烧着,摇摆攒动的火苗映着小敏惨白如鬼的脸庞:“苏大哥,闻五他会不会……不,不会怎么样的对不对?”
  小姑娘下意识摇着苏瑛的袖子,摇了半晌,苏瑛才掀起眼皮,含糊说:“没人杀得了他的,但运气不好撞鬼的话,我就不知道了。”
  但,说实话,自从来了这雪国,闻五的运气一直很衰。
  这座旧府邸荒置了十几年,又恰逢午夜,竹林深处阴风飒飒,犹如鬼泣。
  闻五蹲在一根竹子后面,声音抖得像是簸萁里的豆子:“晚、晚上好!——请问有谁在么?苏瑛?……小敏?……顾老爷?”
  哑着嗓子喊了半晌,兴许是太过恐慌,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残影,像是竹荫下蔓延出来的触角般的爪牙。
  “喂喂,有没有人啊?……我有钱,给你三个铜板,送我回家好不好?”
  闻五差不多出现幻觉了,又惊又惧的脸上满是冷汗。就在这时,一股阴森森的风息扑上来,耳朵尖儿突然凉飕飕的,然后是一个阴恻恻的回答:
  “好”
    
    ☆、第二十一回  捣鬼 

  “……好?”
  大滴大滴冷汗冒出头,顺着刀刻斧凿般的脸颊轮廓淌下。
  闻五颤巍巍地转动身体,颤巍巍地扭头,迎面吹来一股凉飕飕的夜风。
  “嘶……”一口凉气吸到肚子里,再也吐不出来了。
  一生过往犹如走马灯般依次浮现在脑海,最后停留在那座金雕玉砌的掌天下权势的金阙城,与闻五面貌相似的帝王大手一挥,御赐的护身符落到手中。
  ——秃头和尚开过光的护身符?
  此时此刻闻五忍不住“呸”了一口:臭老头子给我等着!什么狗屁护身符管什么用,回到金阙城,老子一定要把它摔你脸上啊!
  不过,现在……救命啊啊啊啊——
  扭过头,只能看见一张黑漆漆的大脸突兀地放大到近前,看不清五官,唯有两只幽幽瞳孔亮得像两盏小小纸灯笼。
  那团黑影笼罩住竹子下缩成一团的闻五,脸部突然露出一口白牙,像是在笑,一只黑手掌伸过来:
  “三个铜板,我送你回家。”
  回哪个家?……我的家还是你的家?
  惊吓过度之下,闻五脑子转得尤其快,颤巍巍地仰起小脖子,牙关打颤:“你知道我家在哪儿么?……怎么送我回家?”
  阴恻恻的声音为闻五解惑:“我不知道啊!不过,我可以带你回我家。”
  哥们,你的家是脚底下……的地狱好么?!老子活得好好的干嘛回你家啊?!!生前脑子不好使,死了还想糊弄老子么?!
  闻五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伸展开四肢,像一只看到肉骨头的野狗般蹦了起来,撞上黑影也不自知,朝林子“嗖”地窜走了。
  黑影闪躲得及时,但还是被突然窜起的闻五撞到了下巴,脚下一趔趄差点摔倒。
  这梁子结大了
  闻五不看路,只管埋头往前冲,竹叶拍打声飒飒阴森,听在耳朵里,越发像是鬼泣。
  跑了一会儿,觉得两腿变得沉重,脚底下软软的,又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拉扯着……
  脚步越来越沉重,闻五低头看了几眼,只能看到脚下黑漆漆的一团,该不会被鬼手缠上了吧?
  这么一想,闻五窜得更快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十分清晰的喊叫声:
  “闻老板——快停下——”
  为什么?!——为什么连名字都知道了?!难道真是杀人太多,恶鬼索命来了?
  ——不要啊啊啊!——我知道错了——
  心里正流着泪忏悔,下一瞬脚下一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不受控制地往前栽了进去。
  紧接着,“扑通”一声巨响,是水花溅起的声音。
  闻五像一个秤砣,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沉底儿了。
  “啊为什么——‘咕噜’‘咕噜’为什么会有……有水池子?……”
  湖面一圈一圈的涟漪荡漾开来,映着天上一轮破碎的皎皎明月。
  没过一会儿,湖面冒出几个泡泡儿,然后是闻五的脑袋湿漉漉地探出了水面。
  这么一大湖冷水浇在身上,冷风一吹,闻五打了个冷颤,彻底清醒了。抬头的时候,看见岸上站着个黑影,竹林逐渐归于寂静,银白的光辉撒落下来,那黑影的面容在月色下越发清晰。
  与此同时,闻五的五官跟着越发扭曲。
  “为什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月色下那人一身红色劲装,腰佩长剑,长身玉立如一把出鞘的冷剑;面容或明或眛,依稀可辨认出冷峻的五官。
  几乎是在望过去的瞬间,闻五就认出来:是赤卫军的首领宣于唯风。
  “这么晚了,宣于大人也来溜圈儿?”
  是撞霉运了么,倒霉事儿一茬跟着一茬!一向奉行“丢钱事小可以,丢面子事大”铁律的闻五立马抖擞精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上岸,坚决不在宣于唯风面前表现出丝毫狼狈。
  可下一刻,宣于唯风伸手作讨钱状,说:“三个铜板,送你回家。”
  轻飘飘的几个字听进耳朵里,瞬间让闻五整个人炸成了一只刺猬:
  “是你?!——你装鬼吓我!!”
  气势汹汹地奔到宣于唯风面前,兴师问罪:“这月黑风高的,要是吓出个好歹,又没个御医大夫什么的救命,老子嗝儿屁了你是殉情还是陪葬啊?!”
  宣于唯风无辜:“小桃跳井当晚有仆人在这将军旧宅见过她,我是来找线索的。”
  “人家寻死之前来这儿跳个冷水澡不行么!”闻五拽走脑门儿上耷拉的水草,恨道。
  “小桃的尸体上身上有剑痕,也是她自己划着玩儿的?”
  “管她是不是,跟我有什么关系!”闻五挺硬气的,一摆手,“滚滚滚,每次遇见你都没什么好事儿。”
  “本想帮你一把,你不识相,哼,也就算了。”
  闻五看宣于唯风不对眼,宣于唯风也不见得待见闻五。闻五让他滚,他就滚了。
  可没滚几步,闻五的脚步跟上。
  脑门儿上的青筋跳了几跳,忍不住回头怒吼:“不要跟着我!”
  “谁跟着你了?!——这条路你家开的呀?顺路不行么!”
  闻五依旧贱兮兮,搔着湿漉漉的头发踱上前,鼻孔朝天:“赤卫军也不容易啊,大半夜还要办案子,辛苦辛苦。”
  “你想说什么?”
  “赤卫军的职责是抵御外敌、保护锦城民众吧,宣于大人,你看我就是一普通老百姓,是不是也——”
  “——拒绝”
  “拒什么绝,我还没说完!”
  宣于唯风额头上的青筋已经突突暴出,再开口,直白且嫌弃:“你死心吧,我不会保护你的。就你那身好功夫,没几个不长眼的敢动你。”
  ——人不敢,鬼敢啊!
  闻五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觉得要识时务,不能得罪宣于唯风,只好不情不愿地闭嘴,小媳妇儿一样继续跟着。
  “都叫你不要跟着了!”宣于唯风怒,冷峻的面孔硬生生气得变形。
  闻五摆出一张纯良脸:“我后悔了。我给你三个铜板,送我回家。”
  “……”
  这时候就要服软啊!闻五喜滋滋地掏出三个铜板,递到宣于唯风面前,一副大爷似的施舍的嘴脸:“给给给,拿着,赶紧送我回家。”
  这下,宣于唯风看闻五的眼神变了,一开始是嫌弃且看不上,现在是看一个傻子。
  ——既然是傻子,就没有好计较的。
  宣于唯风转身走
  闻五跟上
  宣于唯风拐弯
  闻五尾随
  相看生厌、死活不对盘的两人像是卯上了。宣于唯风气得头疼,不想再搭理,可这回换作闻五忍不住了,哑着嗓子唯唯诺诺地对着宣于唯风的背影喊:
  “宣于大人,这条路刚才走过了。”
  宣于唯风停住脚,目光环视幽阴森冷的竹林,下一刻,他飞起一脚踩上了闻五的脸。
  “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宣于大人风度尽失,脚下用力简直要踩扁闻五的脸。
  “从遇见你就开始倒霉——你是霉神么?!拜托你去拜佛也好求签也罢,不要再连累我了——”
  闻五犹自挣扎:“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毁容了,以后嫁不出去你负责么?”
  “——谁会娶你一个糙爷们儿?!”
  “当然是我家可爱的小神医——无邪小乖乖!”
  宣于唯风住脚:“就凭你一条落水狗,也配宵想渡雪时?!——”
  “落水狗怎么了,洗洗干净,又是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
  闻五爬起来,把滴水的湿发扒拉到脑后,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贱笑:“无邪小乖乖会医术,脸也长得好看。我经常受伤,有小无邪跟着,床上床下皆伺候得周到,宣于大人不觉得很合适吗?”
  “闭嘴!——”
  龙有逆鳞,人有死穴。
  闻五话音还没落,那边儿“唰”地一声长剑出鞘,剑影快如疾风迅如惊雷,电光火石间,劈向了闻五的脑袋。
  闻五的贱笑还停留在脸上,被突然肆意的杀气惊得后退一步,剑光尾随而至,脸颊堪堪划开了一道血口。
  “这么强的杀气,宣于大人是认真的么?”闻五继续嘴贱,“还是你觉得无邪配不上我?”
  “我不知道你什么来历,但是——”
  宣于唯风收剑入鞘,冷峻的面容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寒霜,声音如战场擂鼓,掷地有声:
  “我不会让渡雪时重蹈先生的覆辙——”
  “咦咦?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重蹈先生什么覆辙?”
  竹林喧嚣,冷风灌进耳朵嘶嘶作痛。
  闻五凝视着宣于唯风,微微上扬的嘴角不知何时已经冷却,变为了冷漠的讥诮。那张吊儿郎当的面孔突然正经起来,竟是透露出血腥铁锈般的肃杀之色,周身萦绕的气息也随之变化,彻底释放的夹带着金戈铁马、尸山血海般的沉重威压席卷上宣于唯风。
  然而宣于唯风只是微晃了下身形,继而轻蔑一笑,反问闻五:“这么些年来,令尊尚好?”
  “我家老头子好得很,妻妾成群、儿女承欢膝下,可能年轻时也荒唐过一阵子,有过几桩风流事。可说到底,长辈的事情,还轮不到我们这些后辈插嘴。”
  宣于唯风却咄咄逼人:“当年令尊走得潇洒,却将念想留给了先生。先生苦等多年,如今人已作古,清明、中元二节祭祀鬼神,令尊却从未现身。”
  “这……”是问罪来了?
  “我倒要替先生问一句,令尊是有多铁石心肠,为先生坟前请一柱香的情意都没有?”
  “不是吧,”闻五弱弱地辩解,“我家老头子确实很忙的。小时候我们哥几个儿找他爬树捉小鸟,他都没理过。”
  宣于唯风怒极反笑:“你说的不错,长辈的恩怨轮不到我们这些晚辈过问,但是,你敢打渡雪时的主意,我就敢砍了你的脑袋祭奠先生。”
  说罢转身离去。
  这嘴脸、这架势,好像他家老头子欠了渡景,他闻五就要替父还债似的!窝了一肚子的无名火,闻五脑子一抽,忿忿然顶了一句:
  “嗳嗳,你这人这么护着无邪,该不会你也喜欢他?”
  下一刻,林子悠悠荡荡传来一声宣于唯风的嗤笑。
  闻五气得踹了竹子一连:“臭老头子,看你欠下的风流债!——”
  刚踹完,背后幽幽响起哭诉——
  “……你弄疼我了……”
  火气上头,闻五扭头大骂:“你是竹子,哪来的……的……的……”
  只见一张放大的煞白煞白的脸突兀地停在鼻子前一寸处,赤红瞳孔溢出两道流淌的血痕;再看四周,半空中飘荡着鬼火。
  “——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紧接着,再也没有了意识。
  ……闻五吓晕过去了
    
    ☆、第二十二回  装神弄鬼 

  “——鬼啊啊啊——”
  凄厉哀嚎,穿云裂石。
  天元街上过往行人惊得停下脚步,望向“买卖楼”的眼神惨不忍睹。
  “不要嚎了!”
  小敏翻着白眼踏进闻五的房间,上下左右打量,见闻五精神气儿挺足的,方才放心,“终于醒了,赶紧下床吃饭。”
  闻五惊醒之后仍觉得恍惚,好半天回不过神:“我不是在将军故居么,怎么回来的?”
  小敏老实回答:“宣于大人背你回来的。你昏睡了好几个时辰,苏大哥说不用管你,你就是吓的,睡够了自然会醒。”
  “……啧,想不到宣于唯风这人挺够义气的。”
  闻五拍了拍脑门儿,总算彻底回过神了。
  “快收拾,下楼吃饭!”
  小敏丢下这句话,腾腾跑下楼。
  “着急什么,饭又不会长腿跑了。”
  闻五打着哈欠下床,慢腾腾地穿鞋,慢腾腾地下楼,然后看见饭桌上摆放的燕窝鲍鱼鱼翅时,彻底傻了。
  “那个小敏,咱们‘买卖楼’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小敏整个脑袋埋进碗里扒拉饭,不理不睬。
  再看苏瑛,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指使顾思明:“这个蟹不错,可惜不太好剥壳;好像有点儿腻,清拌苦瓜挺清淡的,小敏做的么?”
  顾思明浑然不觉,围着苏瑛使劲儿献殷勤:“苏兄不怕,我帮你剥壳;你要吃这道苦瓜菜么,我夹你碗里。银耳百合粥去腻,来,苏兄尝一口……”
  苏瑛回以赞许的微笑:“劳驾。”
  闻五冷汗津津,这是一顿饭就全给收买了?
  ……
  吃饱喝足之后,闻五瘫在竹编躺椅上剔牙,认怂:
  “顾老爷,捉鬼的委托‘买卖楼’做不成,你还是另请高人吧。”
  苏瑛垂眸,一抹看破不说破的笑意漾在嘴角。
  顾思明痴迷:苏公子长得真好看。
  “不用劳烦闻老板了,今儿一大早就有人上门说要买走那旧宅。本来我想着留它讨好将军大人,可出了这么几桩命案,我都觉得晦气,还是卖了省心。”
  顾思明露出些遗憾之色,扭头看向苏瑛时,立即又一脸谄媚,“过阵子有个赏花会,苏兄不是喜欢花草么,这钱正好能给苏兄添置几盆儿名花珍草。”
  “甚好甚好!”闻五不禁拍掌大笑,“顾老爷真会讨人欢心,可比那不知好歹的青梅竹马好多了。”
  这明摆着话里有话,苏瑛冷哼一声,一记眼刀子甩过来:“有闲心说笑,还不如想想怎么还宣于大人的人情。”
  “……”
  “还是说,你想欠着这个人情,日后被宣于大人嘲笑?”
  ——绝对不要!
  闻五黑着脸,欠谁都不想欠那个棺材脸宣于唯风。
  “大不了往后宣于唯风的委托,我都不要钱。”
  苏瑛轻笑,不予苟同。
  “我都做赔本的买卖了,还不行?”
  苏瑛高深莫测地笑:“行不行,你走一趟旧宅就知道了。”
  苏瑛卖了个关子,闻五只能再跑一趟将军旧宅。
  这一天是个怪日子:天元街上竖着泛黄的招魂幡,漫天飞起雪白的纸钱,街道两旁也尽是卖香烛元宝、纸钱纸衣等物的摊子。
  整座锦城一片缟素
  闻五吓得硬生生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想:这么大的阵仗,难道雪国那位糊涂虫王终于咽气了?
  将军旧宅出了命案,宅墙外围了一队赤卫军。闻五壮起胆子越过高墙,弯弯绕绕走了一会儿,突然呆滞住。
  只见面前一大片竹林被削平了,地面上依稀留有深浅不一的剑痕。一眼望去,可以清楚看见远处的宣于唯风跟明山两人。
  “这片竹林……”
  闻五走过去,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面相和善纯良的明山半眯眼看向走近的闻五,拉长了懒洋洋的腔调说:“别人都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十四这是为了闻老板,一夜砍平了竹林。”
  闻五先是木着脸,接着捂住肚子乐得大笑:
  “我想起来了!——昨晚你迷路了,是不是砍了竹林才找到出去的路?!”
  “如果不是你一直烦我,我怎么会迷路?”
  “哈哈哈明明是你路痴,跟我可没有关系!不过,谢啦!”
  眼看宣于唯风攥紧的拳头就要挥上脸了,闻五赶忙改口,扭头调戏明山:“几条人命而已,居然还惊动明大人了。嘿嘿,我可记得明大人小时候懒得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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