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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有话好好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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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咳嗽两声,“国师,咱一定要把这个留在这吗?”
应如墨挑起下人手上端着的生肉,一把扔进去,接着响起咀嚼的声音。
“沉香,你嫌弃小宝!”
沉香有点想晕过去,不是她嫌弃,这换了谁放着个狼在这,大晚上也睡不好。
可应如墨不是常人,这狼是商怀远送来的,前些日说是同草原来的商人做生意,‘顺便’送他的。这东西留在他身边太惹眼,索性就送给应如墨。
沉香记得,国师大人在看到这头狼的时候,眼里放光的模样,还取名曰——小宝。
“国师,这要是半夜吼叫,整个府上都睡不着。”
应如墨又扔了几块肉道:“小宝这么乖才不会乱叫,再说我已经叫人去找驯狼师,过阵子就好。”
沉香以及身旁两位下人:“……”
第二日,应如墨只身进宫,她来得早,得到宫人通传方才去见凌未。
长乐宫
凌未昨儿个在御书房熬了一宿,将将歇下就听人禀报国师大人来此。
这不,随意穿了衣衫坐在床榻边,两眼困顿却强忍着。
应如墨进来便瞧着少年郎微闭着眼,两手撑着下巴,昏昏欲睡的模样。
“皇上?”应如墨轻言唤了两声不见应答,小安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没有人影。
凌未不喜欢寝殿候着宫人,睡下之时便将其遣退,现在这寝殿就只有应如墨和他二人。
走上前去,少年的呼吸均匀,在他手肘快要垮掉的时候,应如墨眼疾手快的将其揽住,免得摔个背朝天。
“唔……”凌未闻到一股药香,给予他一种安心。
以前,应如墨闲暇之时喜欢在丹房炼丹,要同草药打交道,渐渐身上也充斥着药香。
“皇上可醒了?”应如墨双手扶着他的背脊,听到他口中话音便准备放开,结果兔崽子伸手紧紧抱着她的腰!!!
诶!
应如墨拍拍他的背,“皇上,您再不放开,臣的腰快撑不住了。”
或许是一直将其当做孩子,应如墨并不觉两人姿势有何奇怪,在她怀中,凌未睁开一双澄澈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方才松开手,假意的揉揉眼角,“阿未方才梦到母妃了。”
他口中的母妃并非生他的母亲,而是养他的成妃。看他眼下疲累,刚刚睡醒话音还有些沙哑,应如墨心下渐软,连原本准备质问他的话都忘了。
“成妃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阿未的。”
凌未笑笑,拉住应如墨的云袖,“国师这般早来找阿未可是有事?”
他要不提还真给忘了,应如墨开口道:“微臣帮阿未又寻了一位良师,届时阿未荒废的学业也该好好补补。”
凌未:“……”
“是……谁?”凌未想起昨日应如墨说关于他的事,应该就是这个,可为何他偏就高兴不起来呢。
“太学府博士——沈舟。”
“沈舟?”这名字有些耳熟,细想却想不起来。
“名义上他会是阿未的侍读,实则还是阿未的老师。”
凌未面色茫然的看着她,“国师一大清早就只是为这事吗?”
应如墨难得愣住,发现兔崽子脸上还有所期待,要不然……她还能为何。
应如墨眼光一亮,凌未还以为她真有什么要说的,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结果……
“昨夜微臣回府的时候发现被人跟踪,便让府中之人将其抓获。”说这话的时候,凌未明显有些心虚,目光撤下来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应如墨。
“那男子说……”应如墨等着凌未的反应,结果兔崽子装傻充愣惯了,脸都不带红的。
“说是皇上派来的,若是那人没说假,敢问皇上派人跟踪微臣这是为何?”
凌未辗转上床,扯过锦被盖在身上露出个脑袋,“国师……朕乏了。”他闭上眼睛说道。
应如墨拾笑坐下来,就看到兔崽子的眼珠子在眼眶中滚动,蒙谁呢?
“其实皇上有什么想知道的当面问臣便是,何需如此拐弯抹角。”
凌未听到贴近的声音,睫羽微颤睁开一只眼,糯糯道:“那人……”
“微臣将他关起来了。”这意思便是,稍后会将这人给他送回来。
凌未两只眼睛都睁开,不好意思道:“国师前段时日一直窝在府中,直到文太傅一事才出府,阿未只是想看看国师在做什么。”
“当真?”应如墨挑眉,对于兔崽子的话半信半疑。
“当真。”凌未老实点头。
起初她还怀疑过,凌未这般年纪便开始堤防她?现在来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忽而笑了,“微臣一向生活无趣,不是府中便是皇宫,皇上想知道什么当面问微臣便是。”
凌未鼓着腮帮子,“国师说话算话。”
“自然不敢欺瞒皇上。”
待到应如墨离开,小安子才端着晨食进来,凌未睡意全消,被人伺候着更衣,“去查查沈舟是何人。”
小安子听到这陌生的名儿,有些奇怪,但不敢多问随即告退去查此人。
用过晨食,凌未难得空闲,他换了身常衣,遣退宫人独自寻到位于皇宫南角的灵犀宫,此处宫殿原是成妃的寝宫也是他长大的地方,四方萧条,显少有宫人来此,自打成妃去世,这里也就无人居住,以前跟着的宫人被打发到各宫。
来到抚琴台,一旁是棵参天枯枝,凌未依稀记得成妃以前十分喜欢在此抚琴,她说过,当年父皇就是被这琴音吸引,可惜……那人注定不会为一人停留,成妃渐渐失宠,好在她看得开,因着有了凌未的陪伴,这日子也就过下来了。
“哟,好一个俊俏少年郎!”一道苍老却带着挑逗的声音打入凌未的耳中,也把他从回忆中拉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是三千一章喽~
第18章 老人
“是你?”
凌未站起来,一个白胡子老头,着一身深蓝色布衣站在屋檐上,若是有宫人经过,怕是早被发现了。
青山子轻轻跳下来,稳当落地,两撇白眉长及下颚,随着他的走动一摇一摆。
“皇上还记得老夫。”看着年纪很大,走路却是稳劲有力,他轻拂着白胡须脸上笑眯眯道。
凌未抿嘴,说及他们见面还是他六岁那年,当时他还没有跟着成妃,独自居住在生母的宫殿,当时只有一个年迈的老嬷嬷照顾他。
当时是冬天,周围全是银装素裹,他生了病。老嬷嬷去寻太医却被百般推脱,以至于简单的热病愈加严重,当时烧得跟火炉一般,嬷嬷急得团团转却无法子。
直到一夜,这个老人突然出现在深宫,为他把脉施针,因为他,凌未才活下来。
“自然记得,多谢前辈当年救命之恩。”毕竟,时隔多年,老人依旧仙风道骨无半点变化。
青山子顿时笑开,眼见着小娃娃成了半大少年,深感欣慰,“不敢当,而今已是当朝天子,可还记得老夫当年说的话?”
凌未遮下眼睑,脑海中浮现一段声音。
“你是天子之命,命途多舛但有贵人相助可稳坐江山。”
话音缥缈,越来越远,凌未回神,当时他只当这话是哄骗他的,可过了几年老国师也道出这番话,他那父皇信了。
“前辈……到底是什么人?”他略显犹豫,能在皇宫来去自如,身上带着仙气,就如那世外高人。
青山子踱步,打量着面前枯树,“老夫是什么人不重要,只是这次前来是同皇上提个醒。”
“什么?”
“天凌的命途被人打破,皇上你乃至周边许多人的命运都会发生改变,日后万事皇上的选择尤其重要。”
凌未蹙眉,这话要是换了旁人说,怕早就被砍头,可从这老人口中道出,他知道自己信了。
“朕的选择……”凌未呐呐自语,失神道。
青山子拂过胡须幽幽道:“皇上不必过多担心,一切遵从本心。”
“为何要提醒朕?”凌未不解,他屡次相助的目的是什么?为何能窥得天机?
青山子和蔼一笑,“皇上放心,老夫不会害您,日后皇上会知道的。”说到这,青山子眼中多了些复杂和忧虑。
……
国师府
“好徒儿,待为师去世后你可一定要将为师火化,骨灰葬在东阳山上。”
榻前,应如墨双眼红肿,脸上胭脂水粉都花了不少。
迟暮老者病恹恹的,即便是缠绵病榻,双目也是清明祥和的,他叹口气,“好徒儿莫哭,为师不过是先走一步,到了天上或是地府为师都会保佑你的。”
应如墨克制不住眼中湿意,这个老人是她的师父,从小便收养她,教她识字断文,炼就丹术……她不知道他的来历也不知道他到底多少岁,在她心中这是她唯一的亲人。可现在他就要离世,让她怎能克制。
“师父,您这般叫徒儿该如何……”
“如墨啊,为师的本事你已学了三层,足够应付朝堂,剩下的好好辅佐年幼的皇帝,这……是你的使命。”
“徒儿知道,徒儿定当尽心辅佐皇上。”她擦擦眼角,怎么擦都擦不够。
见她如此,老国师面上不忍,“好徒儿,你……自己要多多保重……朝堂诡谲,你要小心吶。”老国师难得落下泪花,是应如墨第一次见也是最后一次……
烛火下,应如墨靠在窗棂前,庭前落叶纷纷,飘摇无依。沉浸在回忆中被冷风刮醒,低眸看着手中裂开的玉佩,在夜下还透着点点莹绿。
距离祭天已过去将近一月有余,叶天云追查无果,好像杀害小道士的人就此人间消失。沉香查到祭天当日,的确有人想要闯入,结果被巡视的侍卫抓住扔进大牢,等到应如墨去大牢的时候,那人已经自缢,一切线索断掉。
她该如何呢
师父,您在天有灵可否给徒儿一个提示。
指腹摩擦着玉牌,温凉温凉的,令人舍不得放下。
她心中烦忧纠缠,瞧着那皎洁生辉的明月都觉得沉重万分。
……
转眼已是入冬,天渐渐寒冷,天上飘来鹅毛大雪,应如墨步伐极快的往长乐宫赶去,雪花落在她乌黑的发丝上,即落即化,水蓝色袄衣上沾染不少飞絮。
今晨,宫里来人说兔崽子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失足落水,那水塘都快结冰,冷意刺骨。宫人把小皇帝捞起来的时候,人已经晕过去,太医诊脉熬药费了许久。
应如墨到的时候,柳照月已经在里面。凌未面目苍白的靠在软枕前,唇色乌黑乌黑的,两只眼睛好似睁不开一般。
瞧着都让人心疼。
“国师总算是来了,阿未初醒还念叨着呢。”柳照月放下药碗说道。
应如墨行过礼上前去,凌未裹着锦被一丝空隙都不留,露出个脑袋双眼好似迷鹿般湿淋淋的望着她,嘴上嗫嚅道:“国师。”
“想来阿未有许多话要同国师说与,哀家就不打扰了。”柳照月说着起身,跟前的宫人纷纷让开路,柳照月回首看着凌未叮嘱道:“哀家晚些再来看阿未。”
“母后慢走。”凌未扯出鼻音,可怜巴巴。
柳照月路过应如墨之时,一个东西从柳照月身上落下,应如墨眼尖儿的上前捡起,是一个荷包,上面绣纹细腻精致,透着隐隐花香,在应如墨细看的时候,一只玉手已经将其取过。
应如墨没有错过荷包角落处的一个字——凌
柳照月目色微暗,顺着唇角扯笑依旧温婉面色说道:“瞧瞧哀家,当年送给六郎的都这般不小心落下。”
应如墨淡笑颔首,六郎便是先皇,也只有其宠爱的妃子敢这样唤他。
“太后对先皇情谊深厚,微臣羡慕。”
在旁人眼中,太后留着先皇遗物随身携带不是用情至深是什么。
送走柳照月,应如墨微笑的眸子瞬间消弭,那个荷包令她不得不起疑,方才柳照月那般说是合理的。那个‘凌’字的确意有所指,旁人见了也会以为这是太后送给先皇的。
可应如墨不信,那上面绣的可是桃花!
别人不知可应如墨知道,先皇对桃花过敏,有几次还是因为师父炼就的丹药救了先皇。如此,先皇是讨厌桃花的,所以皇宫已是很久没有栽种桃花,作为先皇的枕边人,柳照月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那么她还敢拿绣着桃花纹样的荷包送给先皇?
“国师,你怎的不过来?”病恹恹的口气,殊不知在应如墨走神期间,凌未盯着她过了半响。
回过神,应如墨暂时将此事放在后面,“皇上可还有何不适?”她坐在凌未跟前,瞧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也不怕憋着。
“起初有些冷身子僵硬现在好很多了。”凌未小声说道。
应如墨望望宫殿,四角已被人点了暖炉,但还是觉得冷意上身,她取过宫人弄好的汤媪,被锦布包裹着,搁在手上,暖意正好。
递给凌未,凌未手指触碰到应如墨指尖的时候微微颤抖,应如墨对旁的宫人吩咐道:“再去取些炭来烧着。”
“是。”
“国师,我脑袋有些晕。”凌未抓着锦被的手松开些,整个人总算是暖和起来,那些个忙得团团转的宫人各自去做份内之事。
“先躺下来歇会儿。”应如墨帮他把软枕放好,扶着他平躺下来,锦被依旧把他盖得严实。
“近日天冷,国师穿得单薄当心感染风寒。”
“臣会注意的,倒是皇上怎会掉到清池里?”
凌未眨眨眼,因着苍白脸色那双乌黑明亮的眼更加夺目,“不小心脚滑了一下,拉扯到小安子,也跟着掉下去了。”
应如墨可以想象当时画面,怪不得不见小安子,敢情被兔崽子给拖累了。
她在长乐宫一直留到傍晚,等到凌未沉睡过去才出宫回府。
国师府
“国师大人,属下查探过,自从先皇去世之后,太后便长居未央宫,平日除了去看望皇上,其他人都不曾见过。”
夜下,应如墨吹拂手中热茶,前面是一道融于黑夜中的暗影,站在雪中尤其明显。
应如墨站在屋子里,窗棂大开喝下一口热茶暖暖心窝,“那……可曾见过摄政王。”
暗影顿住,而后摇首,“平日太后不能同宫外男子相见,除了……”他没继续说下去。
除了宫宴,或者其他宫人不知的地方……
应如墨挥挥手道:“下去吧,好生盯着,有什么消息直接禀报于本国师。”
“是。”
说完,暗影快速退去跳上墙,消失在应如墨眼中。
雪花飘摇,却不怎么冷。应如墨坐下来,椅子上垫着棉絮,坐下不觉着冷和硬。
指腹抵着下颚,应如墨望着面前笔墨,细思柳照月之事,她怀疑一件事,记得数月前在御花园瞧见柳照月的眼神,那不是一个当朝太后该有的神色。
反而……像是怨恨。两人之间明面上毫无交集,能让柳照月产生怨恨还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应如墨觉着除了‘情’,其他好像也解释不了。她当时没有思考到这一层,还因为祭天一事围困,没有心绪来考虑这些。
第19章 赈灾
“柳照月、凌风……”她低声呢喃,当中深意唯有她一人可知。
此刻,城外一处荒废已久的茅草屋中,亮起点点萤火,一个身着布衣稍有些年纪的女子微微佝偻着身子站在屋外,朦胧间可窥探屋子里的人影。
“娘娘说,应如墨很可能察觉到什么,让您务必小心。”
“让她不必担心,应如墨我自有办法。”一道磁性且低沉的声音独具威严。
女子连连点头,又说了些什么便相继离开,那草屋又恢复成原来的残破和荒芜。
凌未病了大半月,整个人活脱脱的瘦了一大圈,就连小安子也在早几日好了。
临近凌未的生辰,应如墨特地帮凌未备了生辰礼物,只是生辰宴并未如期举办。万里之外的陈州突然发大水,特别是一些小村庄尤其厉害。
冬季发大水,已然是少见,加上今年雪下得大,不少百姓都因此丧命……
“皇上,陈州乃是我朝重要城池,过去数年发大水已经不下三次,每次从国库调粮调取银两总归是治标不治本。”
御书房
凌风的话荡漾在整个书房,凌未敛眉沉思,现在能做的便是尽快安排大臣前去赈灾,可摄政王的意思远不及此。
“皇叔可有何好的提议?”
“臣以为,皇上可派人前去勘探陈州地形,制作出堤坝施工图,并且安排值得信任的朝臣前去督工。”
凌未蹙眉,“修葺堤坝?”这个提议在多年前便有其他大臣提及过,只是当时国库紧张,当时的皇帝便将此事耽搁。
凌风确定道:“正是,如今国库充裕,修葺堤坝最为合适不过,而且,修葺堤坝是个费时费力费钱财的大活儿,皇上还是提早打算,不能每每等到天灾已下才去救治。”
这话不无道理,凌未没有立刻答应,这个决定必须得慎重。
似乎看出他的犹豫,凌风又道:“皇上,那些陈州百姓可是等不得啊。”
凌未心下一沉,是啊他们等不得。
“皇叔有合适人选?”
凌未总觉得此事不是这般简单。凌风勾起一抹淡笑,“臣觉得此次赈灾和督工最好是同一人。如此也方便,更可以多了解其中灾情。”
说到这,凌风想了一下继续道:“此人须得有才能,而且正值深得皇上信任,为百姓着想。”
就在凌未以为他会举荐他的人的时候,凌风却道出另一个名字,“臣觉得国师就很适合。”
“国师?”凌未沉下声音,一直看着凌风,一旁的小安子感受到背脊泛着冷意,立刻递上去一杯热茶。
凌未克制住自己的心绪,手指把在茶杯上,烫意将他指腹染红,却好似感受不到一般。
“正是国师,一来国师乃是青山学院的学生,对于水利这一块儿总归比一些门外汉知道得多。二来国师深得人心,又得皇上信任。要知道赈灾大臣有多少人盯着,下面的官员也会留心看着。若是官职偏低其中……”凌风的话没有说完,但凌未已经知道他的意思。
那些剥下去的银两要是看不好不知道会落在多少人嘴里。
但……修葺堤坝,时间太长了……这不是说修建一处屋舍一处宫殿的事儿。
“可还有其他人选?”凌未不死心,即便他已知道答案。
凌风回道:“若有其他人选,臣也不会选皇上最亲近的臣子。这次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皇上多思虑几日吧。”
凌未捏紧衣袖,没有说话,原本消瘦的脸庞更加冷然。
凌风走到门前的时候,又回首说道:“皇上,最近陈州一直阴雨,还望皇上早做决定。”
等到凌风离开,御书房响起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吓得书房里的宫人个个胆寒。就连最近的小安子也不敢多说。
让凌未没想到的是,第二日早朝又有人提及此事,瞥向凌风的时候,他一字不语。要说没商量好,他定是不信。
一时骑虎难下。
国师府
“凌风果真提议让我去陈州赈灾?”正在给小宝喂食的应如墨眯起那双杏眼,就像只狡黠的狐狸。
门外的小安子低首看着脚下影子,连连应道。
“你先回吧,稍后我会去皇宫。”应如墨把手上最后一块肉扔进铁笼。小宝最近吃起东西来安静不少,多少是训狼师的功劳。
就是她把小宝从南郊带回来,沉香就不爱来这东院了,就算这里栽种着沉香喜欢的花草也不能吸引她再来。
小安子离开,应如墨从房中出来拍拍手指,上面还留着生肉上的油脂,得好生洗洗。
“国师,那摄政王为何突然对您发难?”
应如墨吃着沉香新做的小食,吃得津津有味,仿佛方才小安子的话没有放在心上。
“这不叫突然发难,这叫找到机会。”
沉香侯在一旁满脸担心,这摄政王真不是个好东西,竟然出这馊主意,到时候国师离京,他还不得只手遮天?
应如墨吹吹一旁备好的羹汤,说道:“让叶天云找的人呢。”
“叶天云差人送信来,应当就是今日便带人回来。”沉香回道。
应如墨点点头,总算有件她满意的事儿了。
过了个把时辰,叶天云驾着马车回来,身边还带着一个年迈妇人,满头华发,步子缓慢。
应如墨看着坐在下首的妇人,双目沉定,没有乱瞥,不愧是柳府的老人。
“你是王嬷嬷?”
“是。”妇人老实答道,声音略有些粗哑,好像嗓子曾经受过伤。
应如墨遣退堂屋中所有下人,她提步走至王嬷嬷跟前,双目流彩,“听闻你在柳府伺候了二十年?”
“正是。”
“既然你跟着本国师的人回来,便该知晓本国师要问你的就是关于柳府的事。”
王嬷嬷连连点头,那张脸满目疮痍,仿若木头。看她身着,便知这些年过得并不好,听叶天云说去王嬷嬷家中的时候,家中粮食已是不剩颗粒。
“先说说你吧,嗓子受过伤。在柳府?”
“当年奴婢准备帮夫人端吃食,结果厨房突然着火,奴婢侥幸逃出来,身上和嗓子都伤着了。”
“你是专门伺候柳夫人的?”
“是,自打夫人离世,奴婢也就回乡。”她的话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几十年主仆没有一点感情。
应如墨转身,看着堂屋跟前的白雪,“夫人待你不好?”
嬷嬷沉默半响方才继续说道:“夫人脾性不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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