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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遥想曲-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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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苍天大树下的广场上,没有人说话,那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小声的啜泣着,眼波幽怨,沈娇珍抱着自己的妹妹,好似立刻就要昏过去一般,她这样的强撑着,更是让人心疼。
叹了口气,台上的村长单手结印,一本厚重的古书出浮现在了众人的眼前,镇上的所有人都认识这本书,它被存放在镇里的祠堂中,上面记载的是镇上历代的往事,以及承担着族谱的作用。
当村长口吐“谢芳尘”三个字的时候,古老的族谱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己翻页,一连翻过了大半本族谱才竖起一张薄纸。
刺啦一声,村长直接将那页纸从族谱上撕了下来,手心燃起火光,看着那一页薄纸被火光吞噬:“从今以后,谢芳尘不再是我崇古岭之人,现在,要她赎罪!”
随着村长话音落下,一个祭坛在古镇中央缓缓升起,祭坛呈现压抑的黑色,盛放着一百零八种毒物的石头雕塑,在法阵的中央是一个刻出来的法阵:“就算她不再是我崇古岭的人,只要心头血在此,就算天涯海角也能让她偿命!”
在村长的吩咐下,一个白发苍苍皮肤上有无数皱纹眼睛瞪大如驼铃,身上挂着许多铃铛的驼背的老妇人将一个黑色小碗端了出来,黑色小碗的外端用贝壳镶嵌出五瓣樱花的图案,在里面是一碗清水,清水中游弋着一滴血红色的血蝌蚪。
盯着那个贝壳樱花镶嵌而成的黑陶小碗,沈娇珍却好似看到了谢芳尘出现在她面前一般,恨不得啖其骨食其肉。
老妇人将那个小碗放到了祭邢台的中央,村长手中拐杖上方的宝石中投射出一条蓝色的光线,射入碗中,血蝌蚪浮现在半空,绽放出芳华万里的精美图案。
就在村长准备吟诵咒文以对谢芳华施行制裁的时候,沈娇珍忽然挣扎着跪在了村长面前,语带恨意:“村长,这是奴家和妹妹与谢芳尘的恨,若不能让奴家自己动手,奴家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好吧。”村长看着沈娇珍:“只是如今你身体虚弱,量力为之。”
“是。”
沈娇珍慢慢站起来,好不容易站稳,身体又虚晃了一下,好似当下就要晕倒过去,一旁的人连忙扶着她登上祭刑台。
跪在祭刑台上鬼王像的跟前,沈娇珍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血画下一道杠,并竖起双指起誓:“崇古岭第三百四十四代子弟沈娇珍,在此以自身为誓,请用鬼王刑,不杀无辜者,不害清白者,若有违背,诅反自身,永世万火焚身,灵魂不得超度!”
鬼王像的头上缓缓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法阵,阴冷到不能再阴冷,甚至不能确定是不是人发出的声音传遍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毛骨悚然的声音勾起每个人心底最可怕的回忆。
“名……字……”
“且慢!”
“谢芳尘!”
作者有话要说:
O(∩_∩)O
第6章 叁
三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却已经来不及阻止,当沈娇珍说出谢芳尘的名字的时候,黑陶碗碎裂,红色的血蝌蚪逐渐染红,接着被吞没在了一片漆黑当中。
傅庭芳忽然闻到身旁传来的血腥味,转过头,只见化作黑乌鸦的得意楼主身上有一缕一缕的血丝溢出,大惊失色:“楼主,你在留血!”
“放心,我无碍。”得意楼主身上溢出的血丝汇集成小小的血珠,滴落在了他们脚踩的大树上,血丝中还隐隐透出黑气。
就在那芳华万里的景色即将枯萎的时候,变故在所有人都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生,只听站在祭刑台上的沈娇珍惨叫一声,喷出好大一口血,捂着自己的心口倒在了祭刑台上,与她一同倒下的还有她的妹妹和村长。
“欺……骗……鬼……王,罪……不……可……赦!”
那包裹着血蝌蚪的黑雾在一瞬间散去,原本快要消失的血蝌蚪在一瞬间补足精神,扑入盛开在半空中的芳华万里的图景当中,挽救了即将枯萎的百花,甚至在血蝌蚪融入之后,半空中的芳华图散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在阴风袭来的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树干上,得意楼主破除乌鸦的形态,不再是一身黑布条裹住全身的打扮,白衣上点缀着芳华图景寒梅绽香,三千青丝散批身后,脸上是一副纯金打造的半面面具,浑身散发盈盈香气,夹杂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得意楼主盘腿坐在树梢,运转心法,浊气自她身上排出,原本占据了整个身体的腐肉与黑色符文消失得干干净净,露出莹白似雪的肌肤,重新接收曾经被剥夺了的力量。
傅庭芳在旁边已经完全呆掉了,从他第一次见到得意楼主的时候,得意楼主便是一身黑布条的装扮,他们认识了一百来个春秋,得意楼主一直都是裹着一身的黑布。
乍一看换下了黑布条的得意楼主,傅庭芳的心理落差可想而知,他从来没有想过得意楼主会换掉浑身的黑布条的一日。
可是就算换掉了一身黑衣,得意楼主还是遮住了自己的脸。
傅庭芳的思绪是被一个温润的男人的声音给拉回来的,那开口说话的人穿着宝蓝色暗纹的衣衫,腰间垂挂着二龙戏珠的环形翡翠玉佩,面容俊朗英气勃发,白玉做成的发簪插在他的发间。
“唉,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男人说话的同时,身影三分,分别在吐血的三个人身上插入九根银针,帮助村长和沈娇珍三人缓和了伤势。
因为有了这个男人的帮助,村长总算是从术法反噬的冲击中缓和了过来,躬身向出手相助的男人行礼:“多谢公子。”
“不用客气,村长叫我秦泊然即可。”
秦泊然这个名字对于活了两百多年的傅庭芳来说可谓是如雷贯耳,这个叫做秦泊然的男人可是第十三代御龙王最重要的谋士,他的名字伴随着御龙王的伟业,一起传遍了四大洲。
只不过这是傅庭芳第一次见到秦泊然的真容,的确印证了后来人对秦泊然的评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就连秦泊然所侍奉的御龙王也不止一次的称赞他——国士无双。
“楼主……”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已经变回了人形的得意楼主倚靠着大树的树干,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什么时候掉下来的带着叶片的小树枝,动作粗鲁得不像一个女孩子:“我刚刚认真算了算,现在距离秦泊然认识御龙王还有两年零六个月的时间。”
“楼主,可以先请你把嘴里的树枝丢了再说话吗?”傅庭芳有些嫌弃的皱皱眉:“还有,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而是秦泊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嗯……”得意楼主沉思了一会儿,才严肃的回答:“我不想告诉你。”
“楼主,你是不知道吧!”
“嘘,别说真话。”
作为号称是天下第一大宗门的九息宗的内门弟子,秦泊然的大名在很早以前就传到了东胜神洲众多修士的耳朵里,就算是在崇古岭这偏僻的山林里,也有不少人听说过他的名字。
秦泊然在很久以前,就是神童的另一种说法。
如今在这里见到了秦泊然的真容,众人都免不了将他从头到脚的打量一番,秦泊然也没有端着金丹真人的架子释放威压,很友好的包容了众人不带恶意的好奇打量。
“秦公子到这崇古岭来是有何事?”顺过气来的村长不可能真的称呼秦泊然的大名,但他还是得弄清楚秦泊然的来意。
“九息宗听说崇古岭有一位资质上等的小姑娘,所以想要询问她是否愿意拜入九息宗门下。”秦泊然并无遮掩,不过语气中并未显得十分狂热,而是将大宗门的气度和修养都展露了出来。
“这……”村长犹豫了一会儿,询问:“不知秦公子问的是谁?”
“正是谢芳尘姑娘。”
“可是……”听到秦泊然提起谢芳尘的名字,村长的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她已经离开了崇古岭。”
在秦泊然提起谢芳尘这个名字的时候,沈娇珍两姐妹的面上则是又气又恼,还带着愤恨和嫉妒。
诅咒反噬自身,证明他们污蔑了谢芳尘,鬼王刑就是这么残酷的咒语,一旦违背自己的诺言,所有牵连在内的人,都会得到报应。
围观了一整个上午,居住在崇古岭的居民们已经明白,沈娇珍姐妹不过是联合了村长演了一出害人终害己的好戏而已,原本对谢芳尘剥夺沈娇珍妹妹灵根这一事难以容忍的村民,如今将自己的愤怒乘以百倍的投射到了村长和沈娇珍姐妹三人的身上。
“村长,请给我们一个交代!”不少人开始朝着还在台上的村长嚷嚷。
“村长,为什么污蔑谢芳尘?!”
“沈娇珠的灵根到底是怎么被挖走的?!”
“村长,鬼王刑为什么会反噬你们三个人?!”
“村长,谢芳尘到底在哪里?!是不是已经遇害了?!”
村民们穷追不舍的问话让村长面上冷汗涔涔,碍于他是村长,身边有勇士保护,没有人敢对他动手动脚,只是沈娇珍和沈娇珠两姐妹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原本对他们十分同情的居民如今在鬼王刑的见证下明白自己被当成傻子欺骗,怎么还能给她们姐妹二人好脸色?
就算有人看不下去想要去阻拦对他们动手动脚的居民,也飞快的被人拉住,直骂脑子被驴踢了。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得意楼主从大树上跳了下来,微风拂过,吹起一阵花香缓和了激动的居民们的情绪。
“是在找我吗?”就在又有人质问村长谢芳尘到底在哪里的时候,众人身后传来了得意楼主的声音,而傅庭芳所化作的白隼则被迫停在了得意楼主的肩头:“我去遛鸟了。”
在见到带着面具的得意楼主的时候,村长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好似心都揪在了一起,又好似松了一口气,脸色青青白白之间变换了几转,让人怀疑他的心脏是否能承受得住。
沈娇珍和沈娇珠两姐妹在看到她的一瞬,则是满脸的惊恐,好似看到了恶鬼一般,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沈娇珍甚至吊了一个白眼,直接晕倒过去。
哪怕上百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得意楼主却没有半点紧张,以白隼的姿态站在得意楼主肩膀上的傅庭芳甚至连肌肉的抽动都没有感觉到。
“那么大的阵仗欢迎我,难道是有什么喜事?”得意楼主偏过头去看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阿湘婆,是您要成亲了吗?”
看着得意楼主身上不同于往日的装扮,众人更加回不过神来,好半天后还是阿湘婆第一个发问:“小芳尘,你该不会上隔壁抢劫去了吧?”
“阿湘婆,你怎么能这样看我?”得意楼主抱怨:“这一身行头都是我从山里挖出来的,不错吧!”
“你昨晚那么晚跑出去,确定是挖山不是挖坟?!”
“挖坟这么缺德的事情,我才不干呢。”得意楼主哼了一声,显得很不高兴:“反正我发财了,羡慕吧,哈哈。”
站在得意楼主的肩膀上,傅庭芳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得意楼主的行事作风,果然不是如他这样的寻常人能够理解。
傅庭芳看着他这位猛然年轻了二百余岁的楼主,就像一个正儿八经的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样笑嘻嘻的跟周围的众人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秦泊然就在这个时候走到了得意楼主的跟前,双手抱拳问礼,眉眼含笑:“这位姑娘,可否与秦某私下一谈?”
作者有话要说:
=_=
第7章 肆
傅庭芳就这样看着自家楼主的目光在号称第一谋士的秦泊然的身上来来回回的扫荡了三次,那认真严肃的劲儿可比得意楼主平时处理各种事务的时候正经多了。
或许是得意楼主的目光太有穿透力,连一向以镇定平静著称的秦泊然都露出了一丝探究的目光,似乎是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对面的这个小姑娘如此仔细的打量研究。
直到彻底饱足了眼福,得意楼主才仿佛纡尊降贵般慢慢的点点头:“好吧,反正你看起来也是一副不想让我拒绝的模样。”
秦泊然显然没有料到得意楼主会是这样的个性,就连跟着秦泊然一起来此的几个九息宗弟子都不由得楞了一下,倒是这崇古岭里与得意楼主熟悉的人和变成了白隼的傅庭芳一样,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走吧。”见到秦泊然还在发呆,得意楼主开口提醒:“你不是说要私下谈吗?这里这么多人,应该不符合私下这个定义吧?”
“有劳姑娘带路了。”秦泊然笑笑,并没有失去名士应有的风度,透过得意楼主的说话风格,他大概能够了解这个叫谢芳尘的姑娘是怎样一种性格,所以不再如刚才一般失态。
“好说,不用客气。”
得意楼主带着秦泊然和傅庭芳去了自己在崇古岭的屋子,那是完全由木头搭建起来的二层小楼,还圈出一小块儿地盘作为自己的院子,里面用石板铺出一条小路,小路的两边栽种着各种寻常花草。
“请进吧。”
推开门,里面的陈设十分简单,让秦泊然在屋子中央的椅子上坐下,得意楼主去院子的水井中打了一壶水,然后放到了灶台上:“等你讲完该讲的,正好涨水可以泡茶。”
傅庭芳险些没有从得意楼主的肩膀上滑下来,从来只有过家里来了客人先第一杯茶以示礼貌的,没有听说过客人走之前才把茶水端上来的。
秦泊然知晓眼前的这个女孩儿个性跳脱,而且现在才回家,更不是修士,家里自然不可能一下子就备好热茶,所以也不觉得自己有被怠慢:“就依姑娘所言。”
“既然你同意了,那你就说说看,我保证会认真的听,但我不保证我一定会认可你说的内容。”
“姑娘真幽默。”秦泊然不由得失笑。
“你高兴就好。”得意楼主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
站在得意楼主肩膀上的傅庭芳却是眼角抽搐,每次得意楼主都会用这句话敷衍所有想要说服她的人——我只是听听而已。
整理好了思绪,秦泊然才开口。
“尚未向姑娘自我介绍。”
“请说。”得意楼主双手叠置在桌子上,一副正襟危坐洗耳恭听的模样。
秦泊然还是头一次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被人打断,但看眼前的小女孩儿的模样,又不像是有意为之,只得把一句话变成了两句话。
“我乃修仙宗门九息宗的弟子,秦泊然。”
“现在我知道了,你可以继续往下说。”得意楼主了然的点点头。
傅庭芳现在恨不得以白隼的姿态狠狠的翻一个白眼,正常人都明白在听了别人的自我介绍后就应该轮到自己做自我介绍,可是显然得意楼主完全没有这个打算,还一副没有一点不对劲的样子,让站在她的肩膀上的傅庭芳觉得得意楼的脸都被楼主给丢光了,明明文章写得那么好,怎么轮到说话就完全不行了呢?
秦泊然显然也是没有料到眼前的人竟然会这么缺乏常识,以至于二人中间出现了好一会儿的空白,最后还是只得秦泊然开口:“姑娘还没有自我介绍呢。”
“啊?”得意楼主满脸不解:“刚才外边儿这么多人叫我的名字,你还没记住?”
傅庭芳差点晕了过去,秦泊然也是脸色僵硬,只得干巴巴的说道:“刚才叫姑娘的人太多,声音混杂在一起,听得不大真切。”
“可你不是修士么?”得意楼主满脸都是意外:“竟然还会有耳背的毛病?嗯……好吧,我叫谢芳尘。”
莫名其妙的的背上耳背的病名,秦泊然只得在心里苦笑,这个小姑娘比他原本预料的还要令人头疼,主要是说话方式实在容易噎着人,可自己却是一副浑然不曾察觉的模样。
“不知‘芳尘’二字,是哪两个字?”为了此行的目的,秦泊然只能硬着头皮的与得意楼主的交谈下去。
如今的秦泊然和后世傅庭芳听说过的那个秦泊然还有一定的差距,历史中的秦泊然可不会因为有人说话太过耿直而脸色僵硬,也不会因为有人超出了他的预料而露出苦恼的神色。
第十三代御龙王身边的第一谋士,永远都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角色,好似他手中的羽扇轻摇,就会有千军万马化作白骨,成为御龙王一生中又一辉煌的战绩。
这种时空错位的感觉,让傅庭芳晃神半天。
“绿苔生阁,芳尘凝榭。①”
“谢姑娘何必自贬,你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怎可自比落花?”秦泊然摇摇头,对得意楼主的解释非常不满意。
“我何时自比落花?”倒是得意楼出露出一副意外的神色:“你问我是哪两个字,我把出处告诉你,你不就知道是哪两个字了吗?”
秦泊然庆幸此刻自己没有端着水杯,否则一定会在这一人一鸟的面前失态,刚才他就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原来是我想多了……”
“我不怪你,人之常情。”
傅庭芳到底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头一次见到楼主的时候也是这样,被楼主的话噎住好半天接不上下句,本以为楼主是故意的,可接触久了才明白楼主天生就是这个性格,也难怪江湖上有这么多人讨厌楼主了。
除了他那些不着边际又活色生香的禁阅小图书的主人公之外,另外一部分绝对是被楼主的这张嘴给惹恼的。
偏偏找又找不着,见又见不到,打又打不过。
怎么能叫人不恨得牙痒痒,也是秦泊然修养好,否则早就翻脸了。
秦泊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谢芳尘,不由得在心里给谢芳尘的杀伤力后边儿又话上了两个正字,接下来的谈话,他必须更加仔细的斟酌。
傅庭芳看着秦泊然的样子便知晓秦泊然在打什么主意,然而作为一只鸟的他并没有办法给秦泊然忠告。
两个字——没用。
得意楼主只所以敢用得意两个字当招牌,就是因为有一张堪比城墙的厚脸皮,有一颗不懂风花雪月的顽石心,一套无往不胜自成逻辑的奇怪思维。
所以她什么时候会说话,会说什么话,都无法预测。
秦泊然如今头一次见到得意楼主,还不知道面前的人自两百余年之后来此,只把得意楼主当做叫谢芳尘的小姑娘,根本防不胜防,防无可防。
傅庭芳不由自主的朝着秦泊然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接收到白隼目光的秦泊然有些疑惑,为什么这只鸟这么同情自己?
“谢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秦泊然努力维持着自己作为一名君子的风度:“可否让我为你一测灵根?”
“测灵根?”得意楼主偏了偏头,似乎是在思考:“有什么用?”
“谢姑娘有所不知,再过不久就是在下所在的宗门九息宗十年一度选拔弟子的日子。”秦泊然向得意楼主解释:“我奉命来此选拔有资质的弟子。”
“啊?”得意楼主一脸意外:“那怎样算得上好资质?”
“自然灵根越少越纯的人资质越好,毕竟人的精力有限,若是比别人多了一种灵根,自然就比别人需要多分些心,难免会有顾此失彼。”每一次九息宗选拔弟子,秦泊然都会对着别人解释一番,早已明白如何用最简单的方式说个明白:“而灵根的强弱则决定修仙者对灵气的感应能力。”
“好吧,那你测吧。”得意楼主满心欢喜:“我还从来没遇到这么好玩儿的事情呢。”
得到了得意楼主的应允,秦泊然将早已准备好的为他人测试灵根的法器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请把手放在上面。”
“这个长得和鸵鸟蛋似的石头就可以看出我具有什么灵根?”得意楼主有些怀疑:“是不是所有的法器都这么丑?竟然还是土黄色的,审美真差!”
经过先前接二连三的打击,秦泊然渐渐掌握了和得意楼主的相处技巧,耳朵里必须装上一个过滤器,就当自己是暂时性的失聪,这样内心就可以恢复到风平浪静的境界。
傅庭芳不由得暗自对秦泊然称赞,难怪秦泊然可以被称作第一谋士,他到了现在还是会被得意楼主说得跳脚,境界完全不同。
盯着桌子上的蛋形法器看了半天,得意楼主才慢慢抬起手……
作者有话要说:
O(∩_∩)O
① 南朝·宋·谢庄 《月赋》:“绿苔生阁,芳尘凝榭。
第8章 伍
得意楼主虽然抬起了手,却好一会儿都不见得放下去,傅庭芳和秦泊然都向她投来疑问的目光。
“谢姑娘请放心,这个法器不会吃人。”
“啊,原来还有法器会吃人?”得意楼主面露吃惊:“都是些什么样的法器?”
秦泊然有些后悔讲了刚才的冷笑话,只得硬着头皮承认:“我刚才不过是和谢姑娘讲个笑话。”
“原来只是笑话,吓死我了。”得意楼主拍拍胸口,松了口气:“世上竟然有这么恐怖的笑话,真不得了。”
“……”
谨言慎行四个字,秦泊然发誓从今天起一定会好好的记在心里,每天拿出来品读三次。
傅庭芳则是无辜的望着窗外,一年不见得意楼主嘲讽技能更上一层楼,看来以后校对文稿的时候,需要更加小心了。
已经看不下去的傅庭芳忍不住啄了啄得意楼主的脑袋,这一啄可不得了,得意楼主立刻叫了起来:“啊!我的头发!”
被得意楼主猛然站起来的动作惊吓到,傅庭芳一头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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