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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翠微月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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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借口的话,赵构可以把前世说过的话翻来覆去的说出新的花样,不过他现在不想说那些话了。
  他坐到吴贵妃身边,声音沉稳:“芍芬。”他喊她的闺名,“朕……知道你会是个好皇后,好太后,但朕没法当个好丈夫。你若愿意,朕会给你这世上女人最高的荣耀;若是不愿,朕也不会勉强。”
  吴贵妃一愣,她看着赵构,有时候她感觉这位皇帝似乎对自己有着隐隐的敌意,但有时候她又想,如果他真的对我有敌意,又何必封我为贵妃?
  吴芍芬心中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赵构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说:“皇后娘娘现在北国,臣妾不敢妄想。”
  赵构道:“你比她更合适,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朕只问,你愿不愿?”
  吴贵妃低下头,赵构就静静的看着她,修长秀美的脖颈出现在赵构的视线中,赵构不由的想起前世的吴皇后,吴太后起来。
  自幼习武,跟随自己一路难逃,危难时刻手刃叛变的卫士,射杀逆贼,后又坐镇中宫,进退得当。
  赵构所不知的是,当自己死后,赵瑗退位,死于深宫之后,朝堂大乱,也是这位年近八十的吴太后出来主持大局,稳定朝堂。
  二十多岁的吴贵妃,和今后的吴太后显然不同,但赵构在心中将其当成同一人。不论是刚刚重生的时候对她的嫉妒,还是现在对她的信任。
  前世,两人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世呢?
  却见到吴贵妃抬起头,眼圈已经微红,她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苦楚,但语气却异常的坚定:“臣妾……不愿意。”
  这个答案让赵构非常吃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熟悉的女人会做出和自己预料完全相反的选择。
  “臣妾不过是个女子,期望一个爱自己的丈夫,能够有两个孩子,一家人平平安安,也高高兴兴的过日子。这世上,女人最高的荣耀并不是成为一个摆设的皇后,一个孤独的太后,而是……能够有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
  赵构发现自己似乎从来都不了解这个女人,哪怕两人共同生活过六十多年,他也不了解她。
  赵构说:“你要的朕给不了。”
  吴贵妃道:“恕臣妾无能,陛下想要的,妾也没法做到。”
  赵构本想拉下脸,拂袖而去,但最后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好。”
  赵构返回自己寝宫,正巧看到赵瑗下了学也回来。
  赵瑗见到赵构后,就规矩的行礼问好。
  赵构摸了摸赵瑗的头,将他抱起来,问:“老师教的东西,你可听明白了?”
  赵瑗嗯了一声,说:“阿爹不在的这些天,孩儿没有懈怠。”
  赵构道:“那朕考考你。”
  赵瑗手脚并用的爬上赵构的椅子,拿起笔,在纸上认真的写了起来。
  赵构看着年幼的赵瑗,忽然觉得比起从未谋面的三个孩子来说,面前的赵瑗让他感到更亲切,更放心,也更可靠。
  等到赵瑗去睡了以后,赵构将赵瑗刚刚写的那些字全部收起来,想了想,拿出手诏,拟了一道旨意:封贵州防御使赵瑗,为普安郡王。
  这个旨意在朝中引起酣然大波,普通的官员还好说,韦太后却着实大闹了一场。
  韦太后声泪俱下的指责赵构:“管家你是被什么迷了心智?自己有着三个亲骨肉不闻不问,却把别人的儿子当成亲儿子养?这也罢了,为什么又要封王,难道是将来想要封为皇子,封为太子不成?”
  赵构面对母亲的指责,没有开口回答,只是让韦太后骂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
  但韦太后的反对,并不能够改变赵构的想法。
  前世他立赵瑗为嗣的时候,考虑过很长时间,也权衡过很多东西。
  但是这一世,他不用考虑太多,更加不用顾虑太多。
  他只需要知道,赵瑗还是赵瑗。是那个自己临死前,唯一守在自己身边的儿子,是那个真心实意的关心自己的儿子,是那个励精图治,整顿朝纲,使得大宋气象一新的宋帝,就足够了。
  当赵瑗成为普安郡王之后,各处的将领纷纷来信,表示支持赵构的决定。
  岳飞亦上表恭贺赵瑗,但是赵构却非常敏锐的发现,岳飞这次上表不是亲笔,而是找人代笔的。
  “卿上表天子,为何找人代笔?”赵构去信询问。
  回信依旧是旁人代笔,岳飞得了眼疾,甚为严重,无法亲自写信,只有找人代笔。
  赵构恍然,他正准备去韩世忠军中检阅清查,并无时间去探望岳飞,他命自己的两名御医前去岳飞军中,给岳飞看病。
  等他巡查一圈完毕,回来之后,却发现两名御医还没回来。
  “很严重么?”赵构心中有些疑惑。
  前世岳飞也曾患过眼疾,赵构写信慰问,不仅派人送了药材和礼品,还送了两名医术高超的大夫过去帮岳飞治疗。他记得是治好了的,但如今怎么这多天过去了,也不见两名御医回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6649371和Missing的地雷 
  谢谢夏天的手榴弹 
  另外,最近看到一本好看的小说,叫做嫖尽渣男,很有趣。
  就在言情金榜上,文荒的亲们可以去看看。 
  



动心

  他写了私信去问自己派过去的太医,半个月后,才得到回信:岳飞连年征战,身上受伤不轻,不仅有眼疾,还有寒嗽,最近更是闹得连马也上不了。
  赵构微微蹙眉,他很怀疑太医言过其实,两天后,岳飞的奏章就送到了赵构案前。
  岳飞自述身体不好,眼无法见物,又苦寒嗽,无法领兵,怕耽误赵构的大事,请求辞官,让赵构另选贤能。
  赵构拿到那本折子后,捏了半晌,然后将其狠狠的丢在大殿的一角。
  “让他回来!如果真病得爬不起来,朕就原谅他说出这样的话。”赵构心中恶狠狠的想。
  上一次去见岳飞的时候,他还活蹦乱跳,手中铁枪刺杀猛虎轻而易举,不过才一年的时间,又无大的征战,怎么会这样?
  连用词都一模一样。
  这封折子很轻易的引发了赵构心底的不快,他在大殿中转了两圈,又捡起折子看了两遍。
  倒是岳飞的亲笔了,只是字有些歪扭,不似平常的折子那般干净整洁。
  又或许是真的?又或许,上一世,这封一模一样的折子,也是真的。
  赵构的手紧紧的收在衣袖中,他还记得上一世议和时,岳飞就上书说自己病得快死了,请求辞官。
  赵构当时根本不信,可是现在,自己似乎并没有做任何不当的事情。
  他在殿中转了一圈又一圈,提起笔给岳飞写信,允许了他的辞官,并且好言好语,让其回来养病。
  但他转念一想,若真是病了,怎么回得来?于是赵构把这封信揉了扔到一旁,重新写。
  这一次是抚慰,告诉他,卿乃国之重臣,朕所依仗,辞官一事不用再提。
  但他随即又想,如果真的很严重,让其带兵打仗似乎也不合适。于是这封信也揉碎了扔到大殿角落。
  他直写了五六封,每一封都觉得不妥当,最后他站起身,拉开大殿的门。
  寒风带着雪花卷入大殿,殿外腊梅幽香,已经是冬季了。
  他在宫里漫无目的的转折,他早已派人去岳飞家问过,李娃走后没有回岳飞在京城的住所,那么,李娃应该是去太原找岳飞了?两人应该在一起呆过很长时间了吧?
  赵构觉得自己冒然跑到太原也不太好,况且他已经去过岳飞军中一次,如果去的频繁,难免一碗水端不平,其它的将领心中会不高兴,平白给岳飞树敌。
  他又忍耐了半个月后,再次接到了岳飞的折子,折子上恳求皇帝让张宪暂代大军统领,允许他回家养病。
  赵构犹豫了片刻,终于批了,既然岳飞说能够回来,那坐马车的力气应该会有的吧?
  自从他批了这封折子后,就开始在心中默默的计算。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十多天后,赵构就会忍不住每天出城转一圈。
  没有人知道他出去做什么,赵构也只说是想要看看城外的雪色。
  直到某天下午,风雪大作,赵构却依旧要出城的时候,吴贵妃察觉到了一丝异状。
  韦太后朝她抱怨:“管家这些天的脾气是越来越怪了,也不知像谁,大雪天不在宫里待着,还要往外跑。”
  吴贵妃道:“或许是出去等什么人吧?”
  “等人?”韦太后不悦,“你说他出去等谁?男的女的?”
  吴贵妃道:“妾怎知?陛下已经好长时间没来过了。”
  韦太后道:“若是男的倒也罢了,若是女的,这等祸水,就不该有。”隔了一会儿又说:“哪怕是功臣要回来,身为皇帝也不用如此殷勤,失了君王威仪。”
  吴贵妃笑道:“国家多事之秋,正值用人之际,陛下多操心些也是常理。”
  韦太后便不再提这个话了,又说到了别处。
  赵构披了野鸭翎做的大氅,头戴斗笠,策马在雪中,不紧不慢的走着。
  他也很清楚,自己出不出去接,都没什么意义,况且岳飞多半是低调进京,坐着马车,自己总不可能把官道上每辆马车都拦下来。
  但他就是在宫里坐不住,心中仿佛有一股不安份的火苗在涌动,唯有出来走走,才能够让其稍安。
  他这次独自一人出行,风雪略大,城内的行人都没几个,城外官道上更是半个人影也见不到。
  四处一片白茫,村庄,树木,都是琼妆,天空中雪花乱飞,犹如春之柳絮,洋洋洒洒。
  赵构举目四望,见到地平线的那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便策马飞奔过去。
  一辆落满雪的马车,在雪地中缓缓而行。赵构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他纵马跑到那辆马车前,问:“车中人可是岳少保?”
  车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位官人,你认错了。”
  赵构有些垂头丧气,错开身让行。
  过了不久,他又见到一辆马车,便又跑上前去,却又是认错了。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赵构也自觉的可笑,这样大雪天,若不是急着赶路,谁会出行?况且岳飞身上有病,就更加不会在这种天气中出行了。
  虽然他很明白这个道理,却还是不愿回去,只在官道边等着。
  却在黄昏时分,他看见了一个熟人策马疾驰,是自己送去给岳飞治病的御医。
  赵构在路边拦住了他:“怎么只你一个,岳飞呢?”
  御医见是赵构,也吃了一惊,勒马道:“这样大的风雪天,岳少保怎能够出行?他两天前就借宿在附近的一户姓张的人家中,本是打算等天晴了再走,谁知这雪下的这般大,只能够耽误行程了。臣是因草药不够,所以才冒雪回城,想要弄些药。”
  赵构得知了岳飞的消息,本该是应往回走的,他抬头看天,天上彤云密布,虽然只是酉时,却好像天黑了一般。
  若是这个时候不回去,恐怕今夜都难行。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前所未有的渴望见到岳飞,他说:“借宿的张家在哪里?朕前去看看,朕的腰牌给你,不论多晚你都能够出城。”
  御医指明方向,拿过腰牌之后,就自己飞奔而去了。
  赵构朝着远处的一个村落走去。
  沉沉夜色,漫天大雪,野树寒林中,年轻的帝王冒风踏雪,在他的背后,留下的是一串脚印,随即又被风雪掩埋。
  赵构没花太长时间,就找到了那户张家。他伸手敲门,半晌才有一名仆童在里面询问:“谁?”
  赵构道:“过来借宿的那人的同伴。”
  嘎吱一声,门从背后打开,小童也没怎么仔细辨认,便道:“你们家将军又犯病了,正不得过呢,你回来了正好,快去看看吧。”
  赵构便赶上两步,朝着小童所指的房间走去。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房内一灯如豆,咳嗽声阵阵传来。
  另一名御医闻声扭头,待看清来人竟然是赵构的时候,吓了一跳,就要下跪行礼,被赵构扶住。
  赵构走到床前,朝着病榻上的岳飞看去。
  那个人的双眼都上了药,还蒙着白纱布,唇上却没半点血色,面颊凹陷,看起来异常憔悴,和赵构记忆中的样子有很大的不同。
  岳飞咳了半晌,终于喘过气来,说:“你回来啦?”他尚且不知来的人是谁。
  赵构低低的嗯了一声,他伸手摸了摸岳飞的额头,滚烫的厉害。
  没有见到人的时候,他心中满是焦躁,见到了人,他心中却免不了懊悔。
  早知病得如此厉害,就不该让其旅途奔波,回京养病了。
  赵构轻轻的掩上门,与御医站在客房中讲话。
  “岳飞如何病成了这样?不是说不严重吗?”
  御医叹了口气,道:“病人不怎么听话,也不知道照顾自己的身体。我们两个大男人,有些事情也的确不方便做。总是稍微好一点,他便要到处乱跑,结果就弄得更加严重。”
  “既然这样严重,那就在太原好好养着,跑回来做什么?”
  御医叹了口气,道:“也是岳相公自己的意思,他说陛下一直不给答复,恐怕心中有些不痛快,所以还是回来在京城养病的好。”
  赵构沉默不语,御医又道:“我两个一想,军中又无女眷,岳少保没人照顾,药材也缺,京城各处都方便,如有妻儿在身边,他恐怕也能够听劝,好的快一些,便就同意了。”
  赵构有些惊奇:“他……没有人去太原找他吗?”
  御医摇头。
  赵构一直以为,李娃离开后,回去太原找岳飞,却不料她根本没去。
  过了半晌,赵构才道:“朕知道了,你去歇息吧,朕看着他,也想跟他说说话。”
  御医告退,赵构起身返回房中,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在岳飞身边。
  岳飞亦不知身边的人是谁,他咳了一会儿,便道:“有水吗?”
  赵构便拿了水喂他喝。
  岳飞便沉沉的睡了过去,却只睡了片刻就醒来,又问:“雪停了吗?能启程否?”
  赵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未说话,岳飞便知雪尚未停。
  又过了片刻,岳飞道:“此次回来的匆忙,未带文书,能劳烦大人帮忙写封折子吗?”
  赵构道:“你想说什么直接讲就行了,朕听着呢。”
  岳飞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赵构伸手扶住他。剧烈的咳嗽再次爆发,赵构便用手给岳飞顺气。
  过了好大一会儿,岳飞才道:“是陛下吗?”
  赵构道:“是,今天出城,正好碰见了,所以过来看看。”
  岳飞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喘,赵构道:“你什么也不必说,你想什么朕都明白。好好养病,一切事情,等病好了再说。”
  半夜的时候另外一名御医带着药材回来了,便在外面煎药,岳飞也缓了过来,道:“如今天寒地冻,城门也关了,陛下在外过夜,怕是难以习惯。”
  赵构不以为意,他这一生,前世今世,在荒郊野外,坟头渡口过的夜数也数不清,他的声音温和,道:“没事,这里的环境还不错,能够遮风避雪的。”
  他一面说,一面用勺子给岳飞喂药。
  岳飞本能的想要闪躲,被赵构按在了床头后,只能够谢恩。
  赵构就听着外面簌簌的落雪声,一勺一勺喂病人喝药。
  他看着对方几乎毫无血色的唇,心中却有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他说:“李娃没去找你?”
  岳飞一愣,赵构道:“我半年前就放她走了,还以为她会去找你。”
  岳飞摇了摇头:“破镜难再重圆……”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略微苦涩。
  赵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那调羹搅药汁,觉得自己做的一些事情很蠢。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风雪终于停了,马夫驾着马车,载着岳飞和赵构离开,两名御医随行,还有几名军士护卫在一旁。
  赵构本来是骑马的,但才走出两步,就钻入了马车。
  马车中,岳飞躺在暖塌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还有着一炉炭火正在燃烧。
  赵构就坐在岳飞身边,跟他讲话,马车的车轮压着路面,发出咯咯的声音。
  岳飞道:“可惜眼睛上了药,看不见京师雪景。”
  赵构便将岳飞扶起,将其半抱在怀中,把车帘拉开,低声道:“你闻着雪的味道,我讲给你听。”
  岳飞的眉头微蹙,他微微侧脸,想要看一看赵构的神情,却什么都看不到。
  岳飞觉得赵构对自己有些亲近过了头,风雪之夜前来探访尚可以解释为皇帝对臣子的关心;可后来的亲侍汤药,铺床叠被就有些过了。现在对方将自己抱在怀里的行为更是逾越。
  他微微扭头,想要说“陛下请自重”,但随即想起赵构风雪之中独行几十里就是为了见自己一面,这话就有点说不出口。
  他又想要说稍微轻一点的,譬如“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可对方的胸膛温暖,满腔眷恋之意,岳飞不忍太残酷。
  最后他琢磨着,或许“你是个好人”这句话比较合适,但又想起今早赵构帮自己穿衣穿鞋,铺床叠被,“好人”二字,说出来会让他伤心的吧?
  就在岳飞琢磨用词的时候,赵构却自顾自的哼起了一首小调。
  是小重山。
  音调凄婉,词却有些颠倒。
  “窗外月胧明,惊回千里梦。旧山松竹老,何日是归程。欲将心事付瑶琴,弦断谁听?”
  岳飞没来由的觉得心底一阵颤动,他本就没想好的话,更加说不出口了。
  直到过了好半天,岳飞才道:“曲子挺好听的,就是词过于凄婉了。”
  赵构双臂用力,将岳飞抱得更紧了点,他不敢去看岳飞的神色,只是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中。
  岳飞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赵构的肩,低声问道:“陛下?”
  赵构抬头,他的目光停留在岳飞的脸上。
  那是一张让他在梦中都难以忘记的面容,不论是恨,是怕,还是爱。
  赵构微微的低头,他忽然想起那个夏天的晚上,偷吻的滋味让他现在想起来心中都有着一丝颤动。
  赵构能够感觉到对方的鼻息吐在自己脸上,他心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但最终却不敢。
  他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他,当最终鼓足了勇气的时候,却听见怀里的人,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赵构将自己的头再次低了一点,碰上了对方那略微冰凉的唇。
  只是一碰,便即闪开,他害怕又像上次那样,被对方发现。
  但怀中的人却睡的更沉,似乎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嘴唇微微的张开,嘴角微扬。
  于是赵构忍不住又偷偷的吻了一下,当含住对方唇瓣的时候,赵构发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不该爱的人。
  咯噔,马车的车轮撞到了一块小石子,车身震了一下,赵构放开了对方的唇。
  岳飞许是疲倦至极,也或许是病中的人感官迟钝,他并没有醒,只是皱了皱眉头,胸腔发出一声难受的呻、吟。
  赵构伸手,轻轻的将其眉头抚平,又把岳飞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马车就这样一路摇摇晃晃的朝着城中驶去,车轮碾碎了一地的冰雪,路边的梅花,无声的绽放着。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唯唯的火箭炮,谢谢唯唯的地雷s。



表白

  岳飞回到京城后,在家里足足养了三个多月,才渐渐的好转了。
  这三个月中,赵构总会时不时的过来看他,有时候见岳飞身体好了,还会邀请他进宫去逛。
  这年的除夕之夜,赵构本打算去看看岳飞的,走到宫门的时候,却迈不出脚步了。
  每年的除夕,都是岳飞的祭日。
  他没有忘记前世,那年的这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岳飞被关在大理寺中,三番四次的恳求,希望能够见到皇帝一面。
  赵构却始终没去见过他,直到除夕这天,他想要去见一面的时候,才知道岳飞已经死了。
  那个时候,赵构对于岳飞之死的感觉是浑身轻松,甚至有些感激秦桧帮他做成了这件事情,但是很快,第二年的除夕,不安开始折磨他的心。
  第三年,第十年,第二十年。
  赵构发现自己每个除夕,都无法过好。
  哪怕是现在,他明明知道岳飞就和自己隔一个宫墙的距离,他也无法在这天,去面对他。
  回到寝殿的时候,太监过来传话,说是韦太后有事情找赵构。
  赵构不是很想在这个时候见到生母,上一世的这一天,他的那些荒唐举措的理由中,韦太后也是一个。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去给韦太后请安,例行公事后,就这么走了出来。
  宫中的烟花已经开始燃放,宫女和妃嫔都前来向赵构问好,赵瑗也跟了过来,给赵构行礼。
  等到一切都散了以后,赵瑗依旧留在赵构身边。
  赵构道:“瑗瑗呆在宫里闷吗?”
  赵瑗眨了眨眼睛:“阿爹是不是想出去?我陪你出去。”
  赵构呵呵的笑了笑。
  自从退位之后,每个除夕,都是赵瑗陪在身边,或去西湖,或游园林。那个时候,赵瑗就会问年迈的养父:“阿爹闷吗?出去走走吧,孩儿陪你一起去。”
  如今,年幼的赵瑗也说出了这样的话,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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