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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帝长泽-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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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泽:“……”
姜溯瞥了他一眼:“阿泽好像很得意?”
姜泽微僵。
他瞧着姜溯这一脸看穿一切之模样,将脸上狡黠尽数敛去,有如行云流水般飞快覆上一层疑惑:“哥哥在说什么呀,我没听懂呢……”
姜溯睨着他无懈可击的表情,默然不语。
这些日子日夜与姜泽在一起,他心里其实早有错觉察这小混蛋正是看穿了他的瞎操心,是以一直装纯引诱他而已。
这是多么糟心的事情呢?
明明是他亲眼瞧着长大的小孩,也不知是哪个混账东西在他闭门不出的那一月里,将原先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小孩带得这么……猥琐。
……而更糟心的是,无论小孩再怎么无耻猥琐,他居然都觉得可爱万分,更是喜欢的要命。
姜溯微乎甚微叹了一口气。
他将人放到榻上,撑着手臂俯在他面前,用另一手抚摸他的脸颊。
“阿泽,”他低低道,“你那么聪明,应该是知道的。”
“我知道你是怕我不相信你,是以宁愿让别人来告诉我。”他深深凝视姜泽,双眸深沉有如深渊,“但阿泽,你也许不知道,我心中希望第一个将这些告诉我的人——是你啊。”
姜泽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一样了。
已经和前一世不一样了。
他们不再背道而驰,不再渐行渐远,不再是几十年恍惚一梦中那张永远冰冷褪色的脸。
他们的心已是无比贴近。
近到只要其中一人稍稍上前,便可触碰对方柔软而炽热的内心,温暖自己。
姜泽哑声道:“……那哥哥呢?”又是否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藏了一些不能宣诸于口的事,不愿意告诉他。
姜溯与他对视许久。而后他敛下眼眸,否认道:“……没有。”
他说着,像是不想再听姜泽说下去了,深深吻住了他的唇瓣。
等身下之人被亲的双眼迷离,满面艳色,无意识地开始轻轻磨蹭自己。姜溯便将手伸下去,感受掌心姜小泽的温度与形状,才缓缓抽手直起身。
然后他将姜泽重新裹进被子里,瞧着他满面潮红、蹙眉难受的模样,云淡风轻道:“阿泽既然不舒服,还是好生歇息罢。方才我命李御医煎了一副药,应当快好了。”
话语方落,营帐外果然传来李御医温和平稳,但在姜泽耳中却是异常幸灾乐祸的声音:“陛下,趁药尚温,快些喝了吧!”
姜泽:“……”
第35章 我要这个孩子!
不管姜泽与姜溯心中做如何想法,此时正是行军关键时期,一切以战事为重。
此前姜溯与崆山之中大胜随军,击杀敌军主将,使得敌军闻风而逃。而姜泽则用计活捉姬铭,虽因这一“怪病”缘故,他并没有再见姬铭,更别提亲手对他施以极刑。便命侍从们亲自将之押至另一处,袁秀与姚羲相争之地,用以威胁姚羲。
众所周知,姚羲之所以谋反,有至少一半原因是姬铭。他自然是想扶姬铭上位的,至少自家外孙为天子时,不可能挟持他的家人逼迫他入京。
是以姜溯原先认为,用姬铭威胁姚羲,并且命人前往姚羲营帐招安谈判,做为一个极识时务之人,姚羲有很大可能愿意投降。
当然,姜泽并不认为如此简单。
先前袁秀便说过,姚羲此人阴险狡诈,并非好相与之辈。他在确定姜国发兵之后即刻退兵千里不再轻举妄动,并且同意姬铭前来焚烧兵粮,其实暗中已有舍弃姬铭之打算。就算将姬铭押至前线威胁此人,也不过使向来凶狠的随军愤怒不堪而已。
但情况与姜泽所料相反。姚羲似乎已明了姜国夺取姬氏江山的势在必行,是以不再以卵击石,而是接受了姜国的招安,投降于姜国。
但等到姜泽真正瞧见此人,倒是明了他为何投降了。
以他手中不到万人的军队反击姜国上下一心的十万兵马,正似蚍蜉撼大树。不若当众投降,至少姜国为了不寒未来投降将士之心,绝不会苛待于他。哪怕他依旧心怀不轨,只要蛰伏起来,便可再寻找良机伺机报仇。
许是太过了解此人,袁秀私下进言姜泽需小心此人于未来反咬姜国一口。而姜泽颔首示意自己了然,便给了姜溯一个眼神,于众目睽睽之下封他为骠骑将军,领原先近万兵马,归去边疆御守胡族与匈奴。待他攻下随国,做为第一位投降的将领,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当然,这一大饼是姜溯亲口画下的。
此前姚羲对于姜国这对兄弟也是有所耳闻,见姜国天子姜泽虽御驾亲征,于帐中却并不多言,只令姜溯与自己交谈,显然是极为无能懦弱的。听闻出征之前他将姜溯封为姜王,也许这对兄弟之所以至今未曾翻脸,正是因为姜泽不过只是明面上的傀儡而已。
姚羲若有所思。不久领兵归去边疆,却并未要求带走姬铭。
此人心性之残酷,可见一斑。
这倒也不错。比起前世下场,姬铭今生还体会到了何为众叛亲离,姜泽也是非常满意。
因姚羲投降,定西县以西南各郡县被尽数归入姜国版图。比起前世姜泽一路不要命般攻入随国,这一世简直可以算得上轻松悠闲。
这一日定西县中天色诡谲。天幕乌云层叠,压城欲摧,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景。与所有将领商议好接下来的行军计划,便继续驻扎于定西县中,待雨过天晴之后继续出征,直捣随国都城。
姜泽的身体似乎好全了。
按照李御医所言,他先前之所以头晕目眩,浑身乏力发冷,乃是差些小产之故。这期间姜泽半信半疑地喝了几贴安胎药——毕竟安胎药中药材对男子并无伤害,是以姜溯同意姜泽试探性地喝下些许。昏昏沉沉睡了几日,待药停之时,姜泽果真又恢复先前的生龙活虎。
既已恢复,而下一次出兵又定于五日之后,那么接下来姜泽需要郑重考虑的,便是拿腹中这一突发状况怎么办了。
现在,摆在姜泽与姜溯眼前的有两个选择:
第一,一切不过是李御医误诊,姜泽并非怀孕,只是得了怪病,需要更高明的大夫来诊治;第二,李御医诊断其实无误,姜泽当真是怀孕了!
倘若事实是第一种,那么便需四处寻找良医,为姜泽治疗;倘若是第二种……那么只需看姜泽与姜溯,是否能接受这个不合时宜的孩子了。
如此又有了两种选择。
假如他们不能接受,女子于三月之内打胎最无伤母体,想来男子也是一样的。现在姜泽怀孕两月有余,那么只要一碗打胎药,保证药到“病”除;假如他们愿意接受胎儿的存在,并且姜泽愿十月怀胎将之生下,那么他们要考虑的,却是怎么生了。
……毕竟李御医回忆之中再如何轻描淡写,也用了“九死一生”这一形容。而哪怕李御医口口声声见过其先生为那男子接生,也到底不是亲自动手,实际经验几乎为零。
是以在事实面前,李御医一边叹息着,一边煎了一碗药。而后将之摆到了姜溯与姜泽面前,便悄然行了一礼轻轻退下,将时间留给他们。
营帐之外乌云蔽日,天幕黯然无光。
这样的日子,向来是行军打仗之忌,是以此时整个营地士兵严正以待,以防敌军暗下袭击。
但整个营地地位最高的两人的营帐中,气氛却是截然相反。
——这个时候,姜泽与姜溯皆是默然无语,齐齐皱眉凝视李御医横亘在他们中间的这一小碗黑色汤药。
一时气氛诡谲凝滞。
因为这碗药,正是李御医所言的第一种解决办法:堕胎药。
只要喝下这一碗药,便不会再存在怀胎这一可能。甚至说不定只需五日修养,姜泽便可完全恢复。
……只要喝下这碗药。
姜泽深吸一口气,缓缓伸手握住了碗壁。也便在此时,姜溯猛然开口:“阿泽!”
姜泽手中动作微顿,抬眸看他。灯火跃动中,他的眸色仿佛覆了一层黯淡与森冷,其中寒意甚至叫姜溯怔了片刻。
事实上,就连姜溯自己也不知道,在此时出声唤住姜泽究竟所谓何意。他好像无法接受姜泽怀孕一事,但当真要绝了这一可能,他心中忽然又泛起难以言说的苦涩酸痛感觉。
也许是时间太短,他无法明了自己心里究竟是希望姜泽真的怀有身孕,抑或像普通男子般绝不可能怀孕。但天下男子皆以子嗣为重,哪怕姜溯已放弃子嗣,在李御医仿佛给与他希望之后,心中其实也是异常复杂的。
但纵然如此,身体不适之人毕竟是姜泽。是以一切端看姜泽选择,他不想过多干涉姜泽决定。这一碗药下去,就算真的没了孩子……他决计不会责怪姜泽。
姜溯便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了句“无事”。只是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无法自拔地将目光集中在姜泽手上。
姜泽微微敛眸,只用一手缓缓摩挲碗壁。
半晌。
他忽然长身而起,狠狠将之砸碎在地上。
姜溯似是被这药碗碎裂之音震醒了,瞳仁微微紧缩:“阿泽!”
姜泽淡淡盯着地上那破碎的药碗,以及四下溅射的汤药,眸色尖锐森冷,“我不喝。”
“阿泽,你……”
他将一手盖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之上。
虽然口中依旧否认,其实他心里已信了怀孕之说。只淡淡瞧着姜溯,语气清淡且平静:“倘若我当真是像女子一样可以怀孕,怀着哥哥的孩子,那么哪怕十月怀胎,九死一生——”
“我也要这个孩子!”
姜泽说到这里,低声笑了起来,“上天将我送回来,再将你还给我,将他送给我……任何人都不能夺走你们的生命。”
“——任何人,都不能!”
许是姜泽终于做出了决定,这一夜与姜溯说了很久的话。两人就像是几辈子没有说过话一般,哪怕连向来沉稳寡言的姜溯亦是如此,莫名激动地从年幼之时种种说到了未来规划。如何夺取随国,如何收拢人心,如何安置百姓,如何使姜国富强继而攻下其余几国……
直至临睡之际,两人隔阂尽消,甚至比最初更要贴近了。
待翌日知晓这一答案,李御医十分欣慰。他自发请求姜泽给供与他一些穷凶极恶的囚犯,着手试验麻沸散用量与剖腹缝合技术,确保七个月之后,万无一失。
姜泽自然准了。而姜溯则亲自施以重礼,恳请李御医千万小心。
三日之后,大军起行。十万兵马直奔随国都城,与姬钰一战。此一路途经四郡,只有一城守将负隅顽抗,终为姜泽轻而易举攻克,其余三城则直接大开城门迎接姜泽入城。但不管守城将领如何选择,姜国崛起之势,已无人可挡。
一路走来,姜泽倒是完美采用了前世诸葛瑾之建议,每至一县皆扎营一处,整支军队严以律己,皆不曾有半分扰民,甚至纷发少数粮食救助当地百姓。如此一来,大多百姓很快接受了这一现实。当然,依旧有人不愿接受姜国,自刎誓死拥护随国。
这样的人虽少,却是存在的。他们虽有反对姜国、以死劝诫他人反抗之嫌疑,但姜溯依旧选择将所有人厚葬,并且下令其人之事绝不会影响其家人半分。
虽然上一世姜泽觉得这些人非常愚蠢,根本不可理喻——说什么坚定的信念,什么宁死不屈的气节,如此草率结束自己的生命,还不如参军抵御外敌来得实际点。
但这一世,他忽然有些明白这些人了。
因为,他也有了比生命更重要的坚决的信念。
大军终于兵临城下之际,已是随国十二月。此时鹅毛大雪纷飞,十分严寒。
姜泽身披一袭玄色大氅,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领上缝着的是姜溯亲自猎来白狐毛皮,衬得他愈发面如桃花,双眸也愈发乌黑明亮。
他与姬钰遥遥对视。
上一世这个人死在姬铭手里,这一世能死在他手中,也算没有辱没姬钰了。
姜泽伸手,身旁之人递上弓箭。
引弓,搭弦。只闻一声尖啸,利箭带着破空之声有如飞电般直冲姬钰而去。
姬钰瞳眸骤然紧缩。
视野之中这一箭飞速而来,却并非无处闪躲!但此时浑身手脚俱是冰冷,甚至整个人都像是被冻成冰雕一般,居然根本无法移动分毫,眼睁睁瞧着这一箭射中胸口。
他被冲得往后仰了仰,跌落下马。后知后觉才有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全身。
而随着他的落马,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陛下驾崩了”,不断有随军放下武器跪于雪地上,对姜泽投降。
姜溯见状轻笑着,侧头凝视姜泽。
姜泽放下手中弓箭,与姜溯对视。
上一世,他的天下自随国开始;这一世,便让他们的天下,从隋国开始罢!
第36章 奶爹姜溯。
元朔初年冬,姬钰、铭纷争四起。二年七月,姜帝泽征随,军至定西,击,大破之。冬十二月,破随都。
是日,随帝驾崩,举国降,迎姜泽入宫。
此时已是十二月末。
随国之冬,向来比姜国更冷些许。站在城楼上远远俯瞰,便可瞧见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之景。
如今战事虽平,但姜国都打进都城了,随国自然完了。宫中无数人卷着包袱慌乱逃窜,却俱数被拦截于宫门之内,一时之间恐惧四散,哀嚎不止。
许是这声音太过撕裂尖锐,震得不远处的姜泽一阵头晕脑疼。姜溯见状,非常干脆地命廷尉领兵镇压。不久哭声渐歇,姜泽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虽不喜欢女人,前世对倒贴上来的那些人多是赏赐下属抑或干脆一剑刺死,但他对寻常女子与小孩倒是颇为宽容的——虽习惯以杀止杀,但事实上他并未对无辜女子与小孩动过手。可惜太过威名远扬,往往他方至某个地方,当地女子孩童莫名其妙都哭啼不止,弄得他颇为尴尬。几次之后,也便干脆不理他们了,只更严格束缚军队。
但现在他什么都还没做呢,这群女人便开始这般作态,简直烦的要命。
姜泽紧紧皱眉,引得身旁随官一阵心惊。
姜溯倒是想起了一些事。
据闻随国天子本是荒淫无度之人,几十年来祸害数不可计的无辜女子。姬钰登基,对这些女子颇为宽容,赢得不少倾慕。如今姜国攻入随都,她们心中彷徨恐惧无需再提。当即下令将宫中所有为奴为婢十年以上或适龄未婚配之人,可自由选择继续留在宫中抑或领取赏钱出宫。
此令一出,女子们面面相觑,虽皆是不敢置信姜国天子的仁慈,却也不再胡乱哭闹了。
是以等到姜泽与姜溯通过宫门,有大胆眼尖之人抬首望去,见最前方少年身披大氅,容貌却是比这世上大多女子更为精致昳丽,又见稍后半步的男子容貌俊美气度沉稳,顿时一阵心神荡漾,慌忙垂首不敢多看。
等终于入了宫,挥退四下,便可好好歇息一晚了。姜溯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命张遗找人蓄满汤池,而后剥了自己与姜泽的衣物,将人抱进热水中好生沐浴一番。
他先从上而下替姜泽洗去一身尘末,最后极为小心翼翼地揉搓他的肚子。洗过一刻有余,他便将人抱起擦净,替他拢上大氅保暖。而后才重新走回微凉的水中,匆匆将自己洗净。
早在十月时,姜泽的腹部便开始有明显隆起了,这让姜溯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而至十一月中旬,某日他与姜泽商议行军路线时,姜泽话语方才说到一半忽然面色古怪,欲言难止。
当时姜泽是这么回答的:“……‘他’好像,好像踢了我一脚……”
姜溯:“……”
他呆滞半晌,等到反应过来时,已将手掌贴到了姜泽下腹,并且感受到了轻微的震动。而后他瞪大眼睛,在姜泽满面复杂里夺帐而出,脚下生风般亲自去将李御医“提”进了营帐中。
替姜泽诊断之后发现只是寻常胎动的李御医:“……”而后他亲自写了一卷有关怀孕各个阶段会出现的症状以及应当注意的所有事项,将之郑重地交由姜溯。
是以那之后,姜泽与姜溯除了商议行军路线,剩下的便是研究这一卷“孕夫须知”手册了。
等姜溯将里头内容倒背如流,虽然搞懂了这是极为正常的事……怎么回事,总感觉异常心惊胆战根本无法安心啊!
姜溯好像从无一次如此强烈地意识到姜泽真的是怀孕了,而他也真的是要当爹了!整个人的心情此起彼伏,连着好几夜无法入睡!
后来沿途有一郡中将领不愿投降,姜溯像是打了鸡血般用兵如神地攻下此郡。许是再看了遍地死尸,他的心情又平静了下来,终于可以用寻常之心正视姜泽与他腹中骨肉了。
——这是他和阿泽的孩子呀!
——自家阿泽明明还是个孩子,居然也要生小孩啦!
——果然还是他太禽兽了吗?!
做为一个奶爹,姜溯的内心非常复杂。
然而除了李御医,再无人可同他交流。
姜溯便在这一月有余的寂寞中将姜泽照顾的无微不至。他甚至命沿途郡令献上一座辇车,亲自在车中铺了好些皮毛,以保证又暖又软,绝无震感。如此一来,随行将领们也多是无言了:打仗都几个月啦,他们家陛下又不是什么娇生惯养不能吃苦之人,搞得这么劳师动众做什么啦?
当然这些不过是将领们心中腹诽,根本不敢与姜溯说。是以姜泽便乘坐着这一辇车,一路有如观光游玩般至随国都城。
比起前世,简直爽的不要不要的。
姜泽坐在不远之处,眯着双眼凝视水中美男,愉快地抖着露在大氅之外的脚丫子。
等姜溯将自己收拾好,瞧见小孩一脸得瑟又后知后觉将脚丫缩回去大氅,只好无奈地弹了弹他的鼻尖。
而后他将人抱起,走在陌生的回廊里,像曾经无数次抱着他走过姜国宫中。
也许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有如此际遇。
只是人生之美妙,岂非正是如此?
姜泽乖乖靠在他怀里。瞧着昏暗灯火里,这人近在咫尺的温暖脸庞,一时心中无限荡漾,便软软唤了声:“哥哥……”
“嗯?”
姜泽扒着他的颈子,亲了他一口:“哥哥……”
“嗯。”
姜泽又亲了他一口,乐此不疲重复着。等到姜溯终于受不了了将他抱到榻上摁在怀里肆意亲吻温存一番,天色已全然暗了。
然后他便将姜泽拥入怀中,替他掖好被子,与他一同睡去。
翌日早朝。
这一路走来,姜泽与姜溯虽收服不少隋国百姓,得到无数人支持。但在随国上层贵族们眼中,姜国此行却是师出无名——君不见姬铭与姬钰内乱不止,就算对姜国有想法,却根本无能为力。
是以当姜泽接受过众人朝拜,冠冕堂皇地说了几句话后,随国郎中令陈敬便冷声质问道:“在下斗胆,敢问姜帝先前既决意与我朝联合,共同进退,又为何忽然发兵,干预我之家事?
这一句话,倒是道理分明,意欲撕破姜国之道貌岸然了。
姜溯剑眉一挑,冷眼看去。而姜泽微仰下颚,觑视面前从容而立的不卑不吭之人。
当然,此时他心里想得是:这家伙是谁呀?
前世姜泽是在歇斯底里中攻克随国。随国人生性比姜国人更为凶残暴戾,而姜泽骨子里却是比他们更加疯狂残酷的人。
他首先以姬家人之血来祭奠姜溯,但凡随国上下有劝阻或不满者皆杀无赦,更是亲自追击姬铭将他千刀万剐。后来查清姜溯谋反事实,又掉过头来将姜国小半朝堂清空。如此血腥残忍方式,震得整个随国上层贵族哪敢有半句妄言,甚至哪怕姜泽容貌再凌厉美艳,在他们眼中也不亚于修罗阎王。
在此震慑下,他几乎是毫无阻滞地接管了整支随国军队,并在最短时间内将之整顿一新,甚至亲领重骑营并将之扩充至三千人,将之命名为“虎贲”,意为如同猛虎英勇;又筑长渠改善土地灌溉,不断开垦良田,囤粮休养生息;更四处挖矿冶铁,不断更新军中盔甲武器……及至楚韩齐三国联盟破裂,终于无人可阻挡他的脚步。
倘若没有诸葛瑜替他管理朝堂,那么千年之后,姜泽留名千史也大约的确只是暴君而已。
不过这些都是前世旧事了,如今再提也无甚意思。
现在,他要解决的只是某些人的嘴皮子而已。
“随国与姜国比邻而居,本该同气连枝之,守望相助。如今齐楚韩三国混战,朕生怕波及我等,是以诚心命使官苏合前来求和。”姜泽冠冕堂皇说着瞎话,“可惜有人不仅兄弟相残,气死老父,更试图撕裂合约——朕岂能坐视不管?”
这话说的实在太过理直气壮,非但令某些人发出了不和谐的嗤笑,陈敬与一众随国官吏们更是被气的浑身发抖,语难成句。
陈敬深吸好大一口气,死死攥紧拳头,方才克制住,质问姜泽:“好,好,好!既然姜帝诛杀我朝天子,那么想来看好的必是我朝二皇子了。他人呢?人又在哪里?!”
“朕正要说到这里呢。”姜泽扬唇,“来人,请二皇子入殿。”
见姜泽如此爽快,陈敬当下又有了不详的预感。等瞧见姬铭,终于明白那预感究竟为何。
——此前姬铭虽不见得如何俊美,但至少虎背熊腰,英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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