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君临天下_谢七-第3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从丞相府出来。
  陈枫本来就皱着的眉头皱得更深,上前客套:“不知公公此来是……?”
  那传旨太监嫣然一笑,看得陈枫和其他几个世家家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才扬了扬手里一份表章似的东西,说:“奴才是奉陛下的命,来看看丞相府上六郎君的策论可写好了没有。”
  几个家主面面相觑:六郎周昶一直是白身,周曦也从未想过要叫他出仕,这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却是什么时候,答应了皇帝要写策论呢?


第一百九十四章 
  周曦称病谢客,连妻兄都被挡在门外,陈枫气的咬牙切齿,同行的几个世家家主黑着脸扭头就要走,同来的卢怀恩拦了拦。
  他是来人里最年轻的,因为父亲身体不好,又是周昱妻兄才会与陈枫他们一道过来,此时轻声道:“诸位请听。”
  陈枫阴着脸,细细侧耳听起来。
  周家的下人都脸色十分难看起来。
  陈枫面色微妙,他听到了争执的声音。
  传旨太监前脚才刚走,后脚周府上下已经是要翻天了。
  周曦按着胸口,气得说不出话,周昶却抬着嗓门,一句比一句理直气壮:
  “我怎么不知道,陛下向臣下问策,竟还要兄长首肯?”
  “我周家再怎么显赫,也是仰赖天恩,兄长需得牢记,不要忘本!”
  “再者我也是堂堂七尺男儿,都要到而立的年纪了,岂能诸事皆受制于长兄?!”
  周昱今日正好是休沐,一直站在一旁插不进嘴,看见长兄脸色实在难看了,急忙扯了扯六兄的衣袖:“六哥,你也少说两句……”
  周昶一把拂开他,道:“你要做兄长的好弟弟你自去做,左右兄长也没有短了你的前程。”
  周昱脸色也难看了许多,低声道:“六哥说得这是什么话?”
  周昶一把推开他,扭头就走。
  周曦咬了咬牙,寒声道:“你站住!”
  周昶脚步一顿,却是头也没回。
  仆从小心翼翼地问:“相爷,诸位家主还在……”
  周曦抬了抬眼,周昱上前一步,扶住长兄,转头斥责道:“没看见兄长身体不适么?且请诸位回去,六兄的事……总会有个说法的。”
  周曦隔日也没去上朝,告了假,陈枫心里正嘀咕,听到皇帝点了他和工部侍郎还有几个工部主事的名字,叫他们散朝后到垂拱殿议事。
  到了垂拱殿,陈枫才知道,皇帝要周昶写的策论,叫做议荆湖治水十事疏。
  皇帝显然看了这本劄子之后很是赞赏,要他们细细地议一议,这劄子到底是言之有物还是无的放失,是否可以以此授官。
  陈枫心里一跳。
  皇帝又说:“工部的水部主事空置着,倘若此疏确有见地,可以破例提拔周昶出任。”
  陈枫心说,乖乖,当年周曦正经的一榜榜眼出身,也不过是授的翰林待诏,如今这周昶一入官就是六部主事……周曦与周昶不合是众所周知的事,皇帝莫非是想给兰陵周氏换个当家的么?
  陈枫才入工部,先前在司农寺,工程营建的事其实也不算是十分懂得,讨论这份劄子颇有些力不从心,确实不敢在皇帝跟前露怯。
  回去也只是给相府捎了个信,自顾自琢磨历代水利书去了。
  皇帝也半点不急,一议就是三日,第三日的时候陈枫也已经对周昶的劄子琢磨出味道来了,多半真是个奇才,正斟酌着要不要附议皇帝,忽然有太监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加急的军情:“陛下,西南行营元帅次相容涵之急奏!”
  聂铉点了点头,说:“呈上来。”
  说着自顾自看了起来,只是才看了一半,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还未看完,又有太监捧着加急军情匆匆进来:“陛下,西南行营监军监察御史林锦荣急奏!”
  皇帝寒声道:“呈上来。”
  说着继续看手里容涵之的奏报。
  看完之后,便冷着脸看起了林锦荣的。
  好像把底下一群工部的大臣全都忘到了脑后。
  陈枫心里嘀咕,莫不是容涵之居然兵败了不成?不然皇帝怎么会是这样的脸色。
  等皇帝看完了林锦荣的奏报,吩咐召各部重臣的时候,第三个捧着军情急报的太监匆匆跑了进来:“陛下,蜀州知州急奏!”


第一百九十五章 
  这三封急奏说得都是同一件事。
  容涵之在西南边陲,建宁城外,筑了三座京观。
  京观,乃是为炫耀武功,聚集敌尸,封土而成的高冢。
  容涵之筑三座京观,万人一座,足足杀了三万人。
  被容涵之巧计攻破建宁之后,夷人首领下令屠尽汉民俘虏,容涵之以牙还牙,将他全族男丁尽数诛戮,女子没为奴仆,赏赐军士。
  众幕僚皆竭力劝阻,以为有伤天和,容涵之抬出华夷之辨,说得他们哑口无言;又以那数百汉民俘虏的尸骨,驳斥得众人羞惭满面。
  因蜀中多雨,又渐暮春,天气湿热,恐生疫病。
  便将那三万夷人男子的尸骨筑了京观,勒碑夸功,称颂天恩君威,以永镇西南。
  聂铉几乎要给他气笑了,险些把那奏疏扔出去,压抑着怒气叫工部的这些臣子先等等,然后将六部九卿所有重臣都召见了。
  臣子们见礼的时候,照旧口称万岁,聂铉猛地一砸桌子,冷声道:“容涵之屠了人家全族,居然还勒碑给朕表功……还万岁?万什么岁,朕真怕天上打下来一个雷给朕劈死了!”
  群臣闻言悚然。
  皇帝拿眼一扫阶下群臣,又是一声冷笑,对身边的太监道:“带几个孔武有力的侍卫去相府,去把咱们重病的周大丞相给朕抬来。”
  周曦倒不是矫情称病,是真的被周昶气出病来了,又因皇帝背信弃义,怄得不行,越发觉得头晕胃痛起来,卧床养了几日,气得什么事都不想管。
  却是听人来报,说西南的紧急军情送进京里了,一送就是三份。
  周曦怔了怔,皱着眉头,说:“扶我起来,更衣。”
  陈小莲原想劝,见到丈夫抬了抬手,就没再说话。
  为他束腰带的时候却又说:“那天晚些时候,十叔去找六叔吵了一架……这几日六叔其实一直守在外头,进进出出的都能看见,只是不肯进来,也不愿我与你提。”
  周曦抿了抿唇,似乎是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闭着眼幽幽叹道:“我是管不了他了……”
  话音才落,外头有下人匆忙来报:“相爷,宫中有使来。”
  周曦睁开眼,说:“小莲,去拿十片金叶子来。”
  太监掂着袖里的金叶子,嘿嘿地笑:“奴才只是听命来请丞相即刻进宫,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只听陛下说,西南的容相好像是……屠了人家全族,还勒碑了什么的。”
  后半句说得很轻声,周曦矜持地略一颔首,算作谢过,目不斜视地说:“本相自当即刻入宫。”
  待到周曦赶到的时候,皇帝便叫人将已经给重臣们传阅过了的容涵之的奏表递到他手里。
  周曦浏览了一遍,心中也是啧了一声,面上却是八风不动,将那奏表递还给太监,欠身道:“容次相勒碑之后已经启程回京,想必不日也会到了。此事是论功还是论过,亦或是功过相抵,都还要仰赖陛下决断。”
  聂铉板着脸,点了点头,说:“丞相怎么看?”
  周曦微微一笑:“按说容次相平定西南,有大功于社稷,三万作乱的异族,杀便杀了,陛下要是不想追究,自也可以不追究。”
  重臣们闻言愕然,不禁交流起眼色来。
  却听他们的丞相嗓音清雅字正腔圆地道:“只是我大燕素来以仁孝治天下……一个屠城灭族的帅臣,才干品德再出众,恐怕也——不合再做太子的老师了罢?”
  这一句正中要害,叫皇帝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容涵之屠城灭族,不论是对是错,终究是犯了儒家的大忌讳。
  朝臣们和士林清议绝不会允许一个嗜杀成性的次相成为太子的启蒙之师,否则今后教出来一个残暴寡恩的新君,绝不会是社稷之福。
  尤其是天子之剑,上决浮云下决地纪,倘若持剑之人的心不正,便是血流漂橹的局面。
  皇帝属意容涵之为东宫师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礼部也已经开始筹备册立太子的典礼,本来在冬至郊祭之后,大皇子就会受封为太子,而容涵之会在太庙献俘之后,名正言顺地成为太子太傅。
  现在好了,容涵之在写完告罪的奏章之后便告病启程回京,所有的战俘和敌酋都被诛杀殆尽,他能献上太庙的只有三座万人尸骨堆起来的京观。
  就在半个月前皇帝才刚刚给他去了信,信中赞赏了他在西南打下的大好局面,再次提及待他回朝之后便要重用,授为东宫师。
  他但凡想做这个东宫之师,就不会将西南夷人阖族诛灭。
  这无疑是在打皇帝的脸。
  十七日后,京郊的官道上。
  容涵之照旧在马上坐得肩张腰挺,一双薄唇间却衔了一支新嫩的草茎,看起来英气却轻佻。
  有坐着女眷的油壁车从旁而过,车帘多会挑一挑,露出一双含羞带怯的美目,直盯着他。
  容涵之回以微笑,吓得小姐们连忙又将帘幔放下,他便失笑,被暮春暖和温柔的阳光晒得十分惬意,微微眯着眼,半点看不出从蜀中日夜兼程赶路的疲惫,比游春更像是游春。
  他带着十几个家将骑马护在一辆马车边,这是马车的车帘掀开,一个容家家将探出头,苦着脸对他说:“相爷,前头就是京城了,您还是坐回车上来罢?毕竟您是称病了才把军务都撂给了西南行营,溜回京里来。这么精神奕奕地骑在马上,这不是找御史的骂么?”
  容涵之笑了笑:“怕什么。这几日御史骂你家相爷我的奏折,只怕都快把陛下的垂拱殿左右偏殿都填满了,也不在乎这一个两个了。”
  容涵之顿了顿,又道:“你这是杞人忧天了不是?我犯了这样大的事儿,难不成你还指望着,会像去年冬天回京的时候那样,陛下带着文武百官来郊迎不成?等回到府上,洗漱好了好好吃一顿,睡一觉,再装病也不迟。”
  那家将本是长脸,现在皱成了一条苦瓜,也不知怎么劝说他才好,一脸无奈地道:“小的坐了两天车了,闷得胸口疼。”
  容涵之一鞭抽在马臀上,留下一声:“那你就与他们商量着换罢!”
  就跑远了。
  其他十几个家将护卫对视一眼,纷纷扬鞭催马,追赶容涵之去了,直把车里那个长脸的家将气得直叫苦。
  到暮色四合的时候,正赶在关城门前抵进京中。
  守门军士才验过他的勘合,面上便有异色,容涵之泰然自若地坐在马上等着下文,没想到城门洞里供守城卒休息的地方颠颠儿跑出来个太监,说:“哎哟喂,容相可回来了,走吧,随咱家进宫面圣去。陛下可是在京里九门都派了人,就等着您呢。”


第一百九十七章 
  容涵之站在皇帝面前的时候,仍旧笑得轻快坦然,他拂了拂衣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臣匆匆回京,一身的风尘,未及洗漱更衣,陛下也太急了些。”
  聂铉慢慢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他的次相仍旧眉目艳丽,肩张腰挺,英气非常。
  虽然只穿了常服,又确实有些风尘仆仆,却半点都无损他的出众。
  聂铉盘着手上的玉扳指,满腔怒火忽然就不知道该如何发泄才好了。
  他细细地端详着容涵之,想要先说些温存的话——反正事已至此,好像发火也没什么用了,何况容涵之看起来根本不在乎的样子——但看着看着就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问道:“容卿怎么好像……”
  容涵之坦率地点了点头:“臣去蜀中一趟,胖了不少。”
  说着面带回味地感慨了一下:“蜀中的香料果然十分地道,对猪下水和脑花的烹调堪称鬼斧神工……就连猪蹄也做得极好!”
  聂铉黑着脸看着他。
  容涵之便也认真地回应天子的目光,细长的凤眼里一双瞳子是湿润的,仿佛含情脉脉的模样。
  聂铉不为所动,淡淡地道:“容卿好胃口啊。”
  容涵之微微欠身:“乃是托了陛下洪福。”
  “朕可没有这个福气给你托。”皇帝的语气带了些冷淡,又是气愤又是好笑:“朕这些天可是食不甘味啊,容卿。”
  容涵之看看皇帝黑黢黢的眼睛,面不改色地说:“臣家里有一个开胃健脾的方子,陛下可要试一试么?”
  皇帝几乎要叫他气笑了,指名道姓地叫他:“容涵之!”
  容涵之神色如常,笑着道:“陛下。”
  “臣本就不合适做太子殿下的老师,臣也和陛下说过,臣不想做太子殿下的老师。”
  聂铉慢慢地从御座上下来,走到容涵之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浓重的御香倾覆过来,像是要压过所有与之不同的气味,可是容涵之原本就不熏香,他的身上闻起来干干净净的,只有一点被暖暖的日光晒过的味道。
  好像很容易就会染上别的味道,也好像根本就染不上别的味道。
  聂铉抿了抿唇,冷声道:“容卿是在以一个臣子的身份抗旨么?你是不是真的想要试试,朕对你的忍耐和纵容可以到什么地步?”
  容涵之略偏了偏头,轻笑了一声:“陛下总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杀了臣罢。”
  聂铉冷哼了一声,扬高了语调:“但朕可以将你问罪落职,贬为庶民!”
  容涵之皱着眉头,想了想,不解地问:“那又如何呢,陛下?”
  “说句不那么中听的话,做官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高兴罢了,陛下。于臣而言,做丞相和杀猪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倘若陛下允臣一展襟怀,我自然是为国为民为陛下,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倘若陛下一定要臣做臣不想做的事,那臣还不如回去杀猪了。这样的话臣以前对先帝说过,如今看来还是要向陛下再说一次了。”
  说完这些,他又笑了笑,带点轻嘲的意思:“臣可是一点都不想,变成周曦那样儿。”
  容涵之在北边久了,说话不自觉带点北音,本身又是南人腔调,那样的那字发了个像是内的音,样后面带着儿化音,又绵绵软软的,恁得勾人。
  聂铉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和干净澄澈的眉宇,竟是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聂铉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召见容涵之的时候。
  他觉得对方热烈明朗,干净纯粹,与这个朝堂上所有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觉得他像镜子,像火焰,像是展翅一鸣焚天灭地的神鸟。
  有多沉迷就有多戒惧。
  聂铉忽然觉得恍然大悟。
  他被一直以来被容涵之带给他的新奇的欢悦和君臣间的投契所迷惑了,一叶障目,以致于一意孤行地忘了当初的戒惧,自以为是,一至于斯。
  皇帝看着他钟意的臣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朕早该知道的,朕的容卿,绝不会为任何人折腰。”
  “反正在你眼里,朕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容涵之笑了笑,欠下身,朗声道:“陛下明鉴至此,臣不胜受恩感激。”
  聂铉觉得这话听在耳朵里,委实是像极了揶揄,又有点提不起劲头来计较。
  便背过身去,负手而立,淡淡地道:“朕何尝予你恩典?”
  容涵之忍住失笑,一本正经地道:“陛下不曾追究臣的过失,已经是天恩浩荡了。”
  聂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确实没法因为这个事情就把容涵之下狱问斩。
  大燕以儒教为国本,华夷之辨说狄夷是禽兽财狼,需知蛮夷也是夷,多不过是禽兽的表亲,为作乱犯上的蛮夷将平乱的士大夫下狱问罪,传出去的话被士林清议非议的可就不是他的容卿,是他自己了。
  何况西南夷人屠戮无辜汉民在先,容涵之此举戾气虽重,但拍手称快的百姓也大有人在。
  他做的最错的,是把皇帝的想法,皇帝的脸面,通通置之不顾,只逞一时意气。
  皇帝再次转过身,眉目里全是困惑:“杀猪……有这样好么?比做丞相,做太子太傅都要好?”
  “这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杀猪匠,日思夜想,梦里都恨不得飞黄腾达,你如今官居高品身承圣眷,却对说你若不遂心,宁可去杀猪。容涵之,朕且问你,你此言置朕,置朝廷于何地?”
  容涵之仍旧是笑,说:“这就是为什么陛下喜欢臣容涵之,而不是天底下随便哪个杀猪匠罢。”
  聂铉眯了眯眼,说:“容卿,你跪下。”
  容涵之像是有些惊讶,又好像理所当然地拂衣跪下。
  他跪着的时候也比别人更肩张腰挺,仰着头,仍旧笔直地望进皇帝的眼睛里。
  皇帝就这么站在他面前与他对视。
  天色已暮,宫人们整齐而无声地进来,一盏一盏地点起灯火,那些灯火落入了皇帝深不见底的眼里,也落入了容涵之狭长上挑的凤眼里,对峙无声,而沉默隽永。
  聂铉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许久,才徐徐地说:“天子威严,生杀决断凛然不可侵犯。容卿,你逾越了。你需明白,朕欣赏你,喜欢你,甚至心悦你,却不是为了让你这样有恃无恐的。”
  容涵之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俯身叩首,说:“臣不敢冒犯天威。”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次相的印鉴,西南行营兵马总管的印鉴,以及进出宫门的金鱼符等,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说:“臣容涵之,乞骸骨。”
  皇帝没有回头。
  皇帝曼声说:“容卿啊……你也需明白。只要朕还没有下旨,朕给你的恩典,你连还的权利都没有。把你的东西都收好,然后回去,洗个澡,换身衣裳,吃些东西。”
  “等着朕处置你的旨意下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 
  容涵之一回京,连家门都没进就被皇帝召进了宫里。
  权贵们听说之后也只是笑,想起来近来传说的皇帝好男色,想起了先前容涵之还在京中的时候也时常蒙皇帝召见,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更有甚者提起了前段时间周曦留宿平章殿回来就告病的事。
  还没取笑完,就听说皇帝大发雷霆,不顾宫门落锁,愣是又把容涵之赶了出来。仔细想想,容涵之用三座京观把皇帝的面子踩在底下,被赶出来也是应有之理。这样冒犯了天子的威严,五官再艳丽人品再风流也没用不是?
  容涵之本人对这些评议置若罔闻,回去后自顾自洗漱更衣,和妻妾儿女团聚后便睡下了。
  因为是告病回京,隔日也没有去上朝,在家里享了几天天伦之乐后,便捡了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跑去逛窑子。
  聂铉听着回报,几乎气炸了肺。
  聂琪毫无诚意地拍了拍皇帝的背,说:“有什么好气不过的,到底还是你的臣子,生杀予夺,总还是攥在陛下手里的。”
  聂铉气哼哼地把下巴搁在聂琪肩窝里,从后面环住了他:“他根本没有把这些,也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聂琪眨了眨眼睛,有点无奈地说:“陛下真是有点越活越回去了,这莫非是在撒娇不成?容涵之那个人可不就是这样的么,皇兄还在的时候,寡言至此,都会忍不住提起他,觉得有意思。陛下一贯都这样信重他,现在怎么生起气来?”
  顿了顿又说:“本王还当陛下就喜欢……不把你放在眼里的那种呢。”
  聂铉气苦,想要反驳,又有点反驳不出口。
  周曦如此,容涵之也是如此,就连眼前这个小皇叔如今也未必真的就把自己放在眼里。
  只有温子然百依百顺,如今还远谪荆州,不在身边。
  偏偏平心而论,他确乎是喜欢这样的感觉。两世为帝,被人捧在手心里捧惯了,见了这样的,便格外觉得心动,想要将之全盘掌握,攥在手心里,越是桀骜,才越是能激起征服欲。
  太过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哪里比得过患得患失。他记着前世的老师记了半个百年,也不过是因为对方离去得太过决绝,甚至不带半点眷恋。
  聂琪拈了片杏脯反肘送到肩头,正在聂铉唇边,聂铉看见了,低头衔住,却未松开唇齿,反而得寸进尺地吮住了聂琪拇指的指尖。
  聂琪屈起食指,做了一个弹指的动作,聂铉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聂琪就抽出了指尖,十分嫌弃地在皇帝衣袍上擦了擦:“正要启奏陛下,臣拟过几日便带着一双子女去三清山清修,正在斋戒。”
  聂铉愣了愣,脱口而出:“小皇叔也要走?”
  聂琪笑了笑:“很快就会回来的,陛下不必担心,倘若不放心,可以找个影卫全程盯着,只要这次别再把臣掳走就好。”
  顿了顿,又道:“至于容涵之为什么软硬不吃么,臣倒是小有见解。陛下威胁他,用的是您觉得他在意的,未必就是他真正在意的东西。”
  聂铉怔了怔。
  周曦最在意的是家人,这是毋庸置疑的……说起来,前些日子他下诏征辟周昶,周曦竟是将圣旨挡了回来。听说兄弟两个为此大吵了起来,周昶直接带着妻子儿女出走了。
  容涵之呢?容涵之最在意的是什么呢?
  聂铉觉得自己隐隐知道答案。


第二百章 
  聂铉将容涵之投闲置散了。
  虽未罢官,但停了他一切的职务,西征之功因过,暂不叙。
  倒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