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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在朝野之周衡-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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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山看着手中的那张盖满手印的信纸,微微发愣,手不自觉地慢慢抖了起来。
杨硕继续道:“师父跟我嘱咐过的,这事得烂到肚子里,等他死后跟他一起埋了,皇上好面子,这样说起来,他必然不会领情的,只当是他作恶多端,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顿了很久才接着道:“我对不起师父,可是宋大人,我眼中的李将军是保国护民的大英雄,他平生唯一的污点,大抵便是他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了,可是因为他确实对他们不住,便也纵容了些。”
宋晚山终于抬头看他,杨硕接着道:“总是师父恨我,我也认了,现下只求大人能够跟皇上表明真相,您这里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说的所有事实,换句话来说,若非将军自己想要治自己的罪,单凭皇上,我们几个便能摆平,你能明白吗?”
宋晚山抬头看了眼杨硕:“杨大人在威胁我?”
杨硕摇头道:“杨硕不敢,只是宋大人向来公证廉明,这样的事情,若非送达人,旁人想必听都是不想听的。”
宋晚山深吸一口气,顿了许久才道:“杨大人随我去趟死牢,我还有些话要亲口问李碌安,这事方能做主要不要递消息给皇上。”
杨硕犹豫了一阵,还是道:“劳烦宋大人了。”
宋晚山坐到轿子里的时候,脑袋里还有些迷糊,他有些不想相信,可是这些证据摆在他面前,人证物证一应俱全,他不信都不行。
他向来不喜欢冤枉人,这事若真的是李碌安设的局,那么,这个人心里到底有多强大。
轿子一路摇晃到了死牢外,李碌安是重点把守对向,宋晚山下了轿子,便瞧见了沈焕生。
沈焕生跟他问了个好,有些疑惑,宋晚山脸色也不怎么好,只勉强说了几句,便带着杨硕进去了。
李碌安的罪名人人都知道,但是真正看见过李碌安施行这些罪名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可是这世上根本不缺跟风的人,故而只一个下午,宋晚山再见到李碌安的时候,便有些瞠目了。
他的身上满是血污,头发被打乱,发丝全部散了下来,鞭子抽的他身上的衣服七零八落,整个人显得死气沉沉。
宋晚山差人开了锁,走近了才发现他似乎是晕过去了。
他未让杨硕进来,自己先一个人进了里面,他没有心思再去观察旁边的环境,只是忽然发现,他的后脑似乎被什么磕着了,渗下来一大片血迹,想必晕了便是因为这个。
宋晚山眯了眯眼,他清楚的记得,皇上只是让将人关起来,并未说如何处置。
他一时有些发怒,吼道:“牢头进来!”
牢头听了声音,连忙跑来,瞧了屋里头的人一眼,迅速道:“晕过去了吧,大人,不怕,看小的来弄醒他。”
隆冬内,宋晚山还来不及拦,一捅雪水便顺着李碌安的身上兜头浇了下去。
李碌安醒了,抬眼看了眼宋晚山,忽然笑了笑道:“宋大人?来送我最后一程?”
李碌安扭头看了眼那个牢头道:“你先出去,叫刑部主事来,在外头候着。”
牢头一听,定然是要奖励自己了,于是高兴地出去了。
宋晚山看着李碌安,知道了很多的他,心绪十分复杂。
他顿了很久才道:“李大人,我只问你一件事,你为什么要去云南?”
李碌安身子一顿,闭嘴不言。
宋晚山将手上的两封信拿出来道:“这封是你写给杨硕杨大人的,这封是你写的联名信,信上指印一清二楚,你当真不想说点什么吗?”
李碌安沉吟半晌才道:“他们为了救我施展出来的苦肉计,你也信?莫要浪费时间了,你要是不杀我,周衍可就危险了。”
宋晚山若说方才不全信,现下却总是信了八分了,他表现的十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李碌安继续问道:“张武是不是你杀的?”
李碌安哼笑一声,“笑话,自然是我杀的。”
第四十三章 :
宋晚山看到李碌安一心求死的表现,心里头已经有了数,只是他想知道张武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李碌安为了皇上的私情故意杀了的,这件事关系到皇上到底愿不愿意杀他。
宋晚山叹一口气,“李将军如此不配合,我便也不晓得该怎么做了,杨大人在外头,我带着他去见皇上,让皇上对这事做个定夺罢。”
他转身欲走,却被李碌安叫住道:“一个苦肉计,宋大人你何必信以为真,皇上若是信我便早信了,何至于等到今日,宋大人何必多费口舌。”
宋晚山扭头看他,“这便是我的事情了,不劳李大人操心。”
李碌安顿了许久才道:“要如何,你才不会去寻皇上?”
宋晚山皱起眉头,“你为何不想让皇上知道你做的这些事?皇上……”
李碌安打断他,“这便是我的事了,不劳你操心。”
宋晚山转身,“那皇上的事情,皇上自己来问好了。”
“你!”李碌安有些生气,手上拳头握紧,链子发出叮当的响声,“皇上若是知道,必然不会杀我,到时候功亏一篑,我多年来经营至此,不是白费了么?”
宋晚山皱眉,“那你为何不一直帮着皇上,要用这种方式?”
李碌安冷笑,“只要我在皇上跟前一日,皇上便离不开窝囊废和傀儡这两个词语,治国先治民,定不了民心,什么时候都会有人造反。只有他能证明他足够担当得起这个位子,百姓才会服他,百姓服他才会没有人有反心。”
他叹了口气,“况且,我总要比他死的早,不是吗?”
宋晚山忽然一震,抬眼去看面前的这个人,忽然觉得这个人怎么会陌生至此。
“那张武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碌安看了他一眼,总算静下心来将来龙去脉全部说了出来,宋晚山深吸一口气,“你怎么不解释?”
李碌安笑,“我何尝未曾解释,只是没有一人信我罢了。”
宋晚山一愣,想了想道:“今日行事,也是你吩咐杨硕的?为什么?”
李碌安顿了顿道:“因为他行踪暴露,我怕你查出来什么,没想到,还是被你知道了。”
“是他跟我说的,主动说的,我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宋晚山淡淡道:“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李碌安笑,“我确实是这样的人,宋大人 。”
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跟宋晚山说话的时候十分自然,可宋晚山看着已经有些血肉模糊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股子内疚从心口涌上来,他知道,这件事情,周衡一定得知道。
他转身欲走,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扭过头来问,“最后一个疑惑,你为什么固执地要去云南,还不让周衍跟着?”
李碌安似乎想了很久才道:“皇上已经开始动手,我怕他若是着急了我会来不及帮他,所以提前去,最主要的是张武去处理的话一定处理不彻底,邵聪藏得深又狡猾,我去了还搭上张武一条命,我若不去,不晓得会折损成什么样。只是,张武,有些可惜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了点笑意,宋晚山忽然觉得自己对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好好了解过 ,他所认知的李碌安是那个在漆黑的夜里逼迫着周衡做一些肮脏的事的李碌安,是一个杀害官员草菅人命的罪人。
至此,他好像才终于明白,他从一开始对这个人的认识似乎就是有偏见的。
宋晚山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站起身道:“抱歉,我想皇上有知道这件事的权利,所以……”
“宋大人!”李碌安声音忽然拔高,“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何必害他,他对你向来不薄,更何况,他为周衍承担了多少,你何必做事如此?”
宋晚山没有转身,反倒是门口的杨硕走了进来,李碌安看见他瞪大了双眼,“我怎么跟你说的?!杨硕,你对得起你父亲,你对得起我吗?”
杨硕对着他磕了个头道:“师父,徒儿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原谅徒儿这回。”
李碌安近乎狂躁,“我没有你这个徒儿!除非你劝住他,否则我永远不会再认你!”
宋晚山未曾见过这个样子的李碌安,杨硕也未见过,像是困兽一般,他向来在他们眼里都是周周正正的威严样子,这样接近癫狂的样子,让两人都有些心惊。
宋晚山走出去,对着沈焕生道:“你帮我看着他,千万不能让他自尽,明白吗?”
沈焕生皱着眉头,有些不解道:“自尽?”
宋晚山点了点头,“我现在要进宫,这段时间无论谁来看他,都不许让进,最好你亲自守着他,记住,一定不能让他死了。”
沈焕生有些纳闷,却还是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杨硕在后面出来,两人一同上了轿子,往宫里走去。
宋晚山看了杨硕一眼道:“你……”
杨硕叹了一口气,“一边是师父,一边是妹妹,左右为难。”
宋晚山收了收心神道:“皇上自有定夺,他的心里若是装着人,旁人都抢不走的,不论是你师父还是你妹妹,又或者是已经死了的张武。”
杨硕深吸一口气,“妹妹有了身孕,我实在是怕……”
宋晚山道:“皇上会做决定的。”
杨硕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宋晚山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问道:“你为何会选来告诉我,怎么不直接告诉皇上,还有当时为什么会答应李将军陪他设这么个局?”
杨硕皱紧眉头,“因为你是开始怀疑我的人,你怀疑我必然有证据,有证据便会信我的话,我去找皇上,皇上手上什么都没有,怎么会信?”
宋晚山点了点头,杨硕接着道:“将军最开始并未告诉我顾,他最后的目的是什么。他只是说需要我的配合,好来巩固大殷国政,我身为当中官员自然万死不辞,前些日子才知道他把自己算计进去了,可是当时已经有些骑虎难下,再加上妹妹百般拜托,我……”
宋晚山明白了,想必后来是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才做了这个决定的吧。
第四十四章 :
李将军一事牵扯众多,皇上下令彻查,等到所有牵扯之人皆落网后,一举斩首告慰百姓。
七日后,一干人等皆查处出来,于街口集体行刑,李碌安的儿子也在其中。
那日血流成河,百姓欢呼。
将军府被抄,将军夫人本家受了牵连,索性保住一命,搬离京城。
百姓深知夫人何辜,感念皇上仁慈,敬佩皇上奇智,一时之间叫好声不断。
而那逝去的李将军的尸体被拉去乱葬岗,第二日便喂了野狗。
王爷府,杨明之前后跟着周衍,问他要酒。
周衍皱起眉头,满脸的不耐烦,“皇上找你帮的忙,去寻他,找我做什么?”
杨明之死皮赖脸,“我不管,九华春只有你这里有,皇上也来让我寻你,你不能不认账。我给你们从大宛千里迢迢带来上好的易容大师,帮你们完成了大事,一坛酒也不给我,是不是忒小气了。”
周衍满脸不高兴,“我让你救他了么?谁让你救他的?救他干什么?”
杨明之“哎?”了一声又道:“我……我出力不讨好?”
周衍抬脚往屋里走,杨明之跟在他身后追,“我不管,事我办了,你得把酒给我,快点的。”
宋晚山看了周衍一眼道:“都跟你要了三日了,怎么还不给?”
周衍没好气,“给什么给?谁让他救李碌安的,不知道我同他水火不容么?不给!”
宋晚山弯唇笑了笑,不言语。
周衍觉得自己有些小气了,借口道:“再说了,酿酒的方子都给他了,自己还是学不会,笨成这样还喝什么酒啊?”
宋晚山咳嗽了两声道:“何必呢?现在事情真相大白了,何必对着过去的事情斤斤计较呢?多看看人家的好的地方成吗?”
周衍冷哼一声,“我就不。”
宋晚山摇头道:“对了,张文近些日子好像心情好了些,子华陪着他就采药了,你没事去寻他说说话,张武的死对他的打击挺大的,我怕他 ……”
周衍没有立刻应声,过了一会儿才道:“嗯,知道了。”
宋晚山将所有真相摆在周衡面前的时候,周衡猛然间是有些懵了的。
他将宋晚山说的事情和所有的证据一一对应,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手指印,和那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迹,怔然恍神。
王德全在一旁伺候他,看着他原本憔悴的脸色苍白似纸,缓步走到面前的宋晚山面前道:“大人,皇上身子不适,这些事可否过后再议?”
宋晚山顿了顿,瞧了眼周衡失魂落魄的样子,想了想道:“皇上,此事事关重大,并非臣非得挑在这个时候说,只是若是玩了,杨大人的罪过一辈子便都洗不清了。只是,现下真相大白,对您来说并非坏事,您对李将军不是早便有心了么?又何必折腾自己呢?”
宋晚山话音刚落,王德全便变了脸,急忙道:“皇上一夜未眠,也该休息了,宋大人晚些再来吧。”
宋晚山晓得现在的自己大抵有些可恶,只是周衡现下肯定处于矛盾之中,他身边只有王德全一个人,若是王德全给了他一个偏的方向,李碌安这条命实在难救。
周衡确实有心在李碌安身上,只是两个人之间隔着张武这条人名,皇上左右为难,他十分理解。
宋晚山叹一口气,再次开口道:“皇上,张大人之死,并非李大人一人在场,吴寻也在,您若想知道张武死的真相,不如叫来吴寻,只是信不信便是您的事了。”
他转过身子欲走,又忽然道:“对了,臣问过给李将军看伤的御医,御医曾言,李将军那只受了伤的胳膊,手腕处有严重拉伤,那只胳膊受伤严重,若是迟些医治,只怕是要废了。”
他说完便再也未言语,抬步走了。
周衡盯着手中的信看了许久忽然道:“王德全,宣刘太医和吴副将。”
王德全有些犹豫,“皇上,您的身子……”
“快去!”周衡双手忽然握紧,音调猛然拔高,王德全连声称是,差了人去拿人。
吴寻同李碌安一丘之貉自然下了深狱,跟李碌安有关的人人人自危,刘太医进屋子的时候便有些连滚带爬,还不待周衡问出声,便哭嚎地稀里哗啦。
周衡脸色十分不好,整个人阴沉又矛盾,他看着两人很久才问吴寻:“张大人怎么死的?”
吴寻跪得端正,他虽然有些狼狈,却难掩一身正气,“回皇上的话,张大人不慎中了毒箭,又因为掉落断崖医治不及时,故而身亡。”
啪!
周衡猛然拍了桌子道:“吴副将,你长居军中,该晓得,欺君之罪是可诛九族的。”
吴寻不卑不亢,面无表情,“臣从来肝胆报国,又是将死之人,不至于到最后毁了自己心中坚持,皇上若是不信,臣也无话可说。”
周衡盯着他瞧了许久,才微微垂下眼皮,他的手撑着额头,似乎沉思半晌才转头问旁边的刘太医。
刘太医慌乱中将李碌安身上所有的病伤全都说了。
手臂上的箭伤,手腕处的拉伤,后背及腰间大面积的擦伤,还有腿上的骨折以及脚腕上的伤。
周衡心续复杂,他忽然意识到,李碌安打了胜仗,回来的时候他却因为张武的死,将所有的错归咎在他一个人的身上,这个人身上处处的伤他全看不到,即便解释他也不听,怨不得他会生气。
周衡有些泄气,揉了揉自己的眉角,让王德全送了刘太医出去,他缓了半晌才抬头瞧着吴寻问:“跟着李碌安死,冤不冤?”
吴寻忽然咧嘴笑了,这一笑豪气滋生,仿佛对什么都不屑一顾。
他道:“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现下,四处皆定,这个结局,将军和我早些便晓得了。”
周衡猛然抬起眼皮看他,原来,李碌安竟然还瞒着他吗?
吴寻又接着道:“若非将军认命,皇上这事可是做的十分仓促了,大抵将军累了,便也罢了。人早晚一死,无甚可惜的,只愿我皇往后顾好我大殷江山,寸土不让。”
周衡愣在原地,隔了许久才道:“朕晓得了。”
吴寻被带下去,周衡被王德全扶到了榻上,他开始想宋晚山说的话,想张武,想的最多的还是这么多年来那个人的点点滴滴。
迷迷糊糊入了梦,梦里仍旧是那只饿虎,还有鲜血淋漓的李碌安。
他被吓醒,回想梦中自己看着满身是血的李碌安的样子,久久回不了神。
忽然,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匆匆忙忙便套上了衣服,拿了大氅,往宫外走去。
王德全正在门口打瞌睡,猛然被惊醒,反应过来的时候,李楚已经跟上了他的脚步。
他手中的那两张信纸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他逼着自己入梦,好不容易睡着了,却梦见的还是他。
他从未梦见张武,可他梦见李碌安却不是第一回 了。
周衡踏进牢房的时候,手里攥着的是那两封信。
牢房的门被打开,冬日里冷得有些刺骨了,李碌安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晕过去了,良久没有动静。
周衡看着他许久,终于伸手将他身上的锁链解了,他的手脚都有些发抖,看着这个面目全非的人,心中骤然疼痛非常。
他顿了顿才将人搂在怀里,拨开有些杂乱的发,凝神盯了许久,缓缓地将唇凑近他的额头,落下一吻。
时至今日,方知此心。
周衡有些难过,却好在,并不晚。
第四十五章 :
张文被请进宫里的时候,吴寻也被召进了宫。
周衡想了想密室里昏睡的人,又瞧了眼底下跪着的张文,良久他还是道:“张大夫,张大人之死,朕想你该听听吴副将的说法。”
张文近些日子因为张武的死,打击愈深,瞧起来形容憔悴,周衡知道,李碌安的伤本不该叫他来治的,只是眼下能信任的人太少,只有张文知根知底。
张文皱着眉头听了吴寻说的经过,吴寻的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带着浓浓的轻蔑,最后道:“李将军若是真的想动张大人,张大人不晓得死了多少回了,况且他何必愚蠢至此,非得挑这么个时候让所有人都骂他。现下,我说这些顶不了什么用,你们定了将军的罪,将军认了,又何必多费口舌?”
他一点臣子的样子也无,王德全出声提醒,吴寻笑道:“我怕什么?一条烂命罢了。”
周衡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王德全将人送到了屋外,侍卫上前将人带走了。
张武愣在原地沉默不语,他其实查过张武的尸体,确实是毒入心脏未能及时医治所致,这与李碌安放出来的消息一致无二。
除此之外,张文还发现张武身上除了这处致命伤之外,还有些擦伤,以及手腕处有严重的拉伤,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伤势。
手腕处的伤让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暗自查了许久还是没有什么结果,如果真的如吴寻所言,那么一切都能解释妥当了。
只不过李碌安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得太多,几乎人人认定这事是他做的,况且因为皇上的关系,李碌安也并非完全排除可能。
张文不明白周衡现在叫他了解这些意欲为何,只是道:“多谢皇上告知真相,能给大哥的死一个妥当的交代,张文也算安心了。”
张文固然不混朝堂,却也晓得看人脸色,周衡现下叫他来,又告知他这事,想必已然相信了。
张武死了这许久,既然皇上不追究了,他手上什么证据也无,为了让二老暂时不要波及于此,便也不想多说了。
周衡松了一口气道:“你信便好,现下,朕想求你帮朕个忙。”
张文拱手,“皇上吩咐便可,小的万死不辞。”
周衡看了王德全一眼,王德全出了屋子,屋里剩下他们两个人,周衡挪开书架上的一个青花瓷瓶,密室的门咯吱一声被打开。
张文随着周衡走进去,里面只放了一张床,床上躺着的人让张文吃了一惊。
他脸色变了几变,隔了许久才道:“皇上,李……这人伤的似乎有些严重。”
周衡眼中的小感激一闪即逝,恭敬道:“劳烦你了。”
周衡跟张文并非十分亲近,虽然也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只是两个人都是闷葫芦,说不到一起,相比张武而言,和张文算得上有些生疏了。
张文知道了皇上叫他的来意,也并不多话,他是大夫,时刻都带着医药箱。
好在李碌安受的大部分是皮外伤,只有脑袋后面有一处伤有些严重,也是这个李碌安才昏迷不醒。
张文摆针拿药,半个时辰后才擦了擦汗道:“若是不出意外,明儿早上便该醒了,皇上当可安心。”
周衡点了点头,两人一道出来,周衡欲言又止,张文道:“此事小的心里有数,不该说的话定不会多说。”
周衡点了点头,张文退出了屋子,出了宫门,他犹豫了一阵,还是抬步往永安王府走去。
他在家多日,现在本不是回府的时候,只是这事,好歹该知会那两人一声。
李碌安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烛火摇曳,黑暗中他弄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只是觉得安静极了,身子底下的床褥也比牢中舒适许多。
他坐起身子,凭着本能打量这处地方,凝视许久,眉头忽然皱起。
他掀开身上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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