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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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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说一边不自觉的揉弄怀里的心肝,摸摸他的头发,亲亲他的脸,捏捏他的腰,舔舔他的嘴,一解二人分开半个时辰的相思之苦。
  林王本身并不多高,但他体态匀畅,故而显得挺拔,那位少年却有些矮小,只勉强及他胸口,被他按在怀里揉搓,竟没有还手之力。
  真名玉悠的少年,如今的林王妃不言不语的任他轻薄,待林王尽了兴,才从他胸口艰难的抬起头,严肃的捏了把他的俊脸,“别岔开话题。”
  林王搂着他的手紧了紧,却没应声,只笑眯眯的又亲了他几口,转而垂头埋在他颈间,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呼吸都浸染上爱人的味道。
  玉悠十分厌烦那些腻味人的熏香与脂粉,他喜欢照顾花草,近几年还开始喜欢下厨,故而身上只有淡淡的青草香气,偶尔会沾染一点糕点的甜味。
  对早年纵情声色,浸在脂粉中的林王来说,玉悠的味道就像一把拂尘,将他心口上的尘埃全部扫除,还他一片清明舒畅。
  而眼下他却愣了愣,不可置信的又猛嗅几下,随即惊喜道,“悠儿,你身上是我的味道哎……”末了故作暧昧的朝心肝眨巴他的桃花眼,“肯定是因为我昨晚特别卖力的缘故……”
  玉悠原本想好好说话的心思瞬间歇了,他一把推开这个大白天就开黄腔的老色鬼,朝身边的小厮摊开手掌,冷酷道,“鞭子!”
  林王:“……”
  小厮顾不上观摩林王的脸色,不知从哪摸出一卷蛇皮软鞭来,恭恭敬敬的送进玉悠手中。
  只见林王妃握住鞭柄,临空一抽,鞭尾在地上“啪”的打出一道白痕,他虽因个头的缘故,要仰视林王,可气势却不落下乘,“能好好说话了吗?”
  林王环顾四周,发现所有的下人都埋着头,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入定模样,他揉揉鼻子,“嗯”了一声,不怕死的朝自家王妃嘀咕道,“可能是因为我昨晚故意没帮你清理,所以你今天身上都是我的味……”
  蛇皮鞭乍动,一鞭抽在林王小腿上,林王吃痛“嗷”的一声,一蹦三尺高。
  “等会儿!等会儿!悠儿!宝贝!心肝!有话好好说!嗷——!别,别动手成不?!”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别打了!别打了嗷——!”
  幸而早在那小厮嘶喊狂言之前,沈安然就因为看不下去那血腥的场面而早早离开,跟着小厮回到了林王为他定下的厢房中,故而也错过了与那林王妃的初次见面。
  小少爷本以为他在此处住上三四天,怎么说也能和林王妃碰上一两次,一睹他的真容,谁料竟然一直都没有遇见。不仅如此,他做为客人,本应受到主人邀请共用一餐,最后却只有管家老头用“林王妃玉体有恙,林王亲自照料”当作理由前来告罪,免了这一顿饭。
  沈安然才不相信这个毫无诚意的理由,若真是那林王妃生了病,这后院早就翻了天,哪里还能这般安静。
  想来也只能是林王爱妻心切,不想让他看见自家心肝的模样。可愈是如此,沈安然愈加好奇,整日里挠心挠肺的,恨不得冒着被林王打屁股的风险溜进去瞧瞧。
  期间倒是又见了茱萸一面,那女人被打手蒙着眼,押到了后院里。衣服换了,头发也变了,隐约能看见脸上的脂粉,不过走路还是那般雄赳赳气昂昂,即使看不见路,也高昂着头颅,瞧这精气神,应该是没遭太大的罪。
  沈安然站在门口看着她被推进后院深处,琢磨着是林王得了空,想亲自整整这个仇人。这一想,就不免发散到当日那小厮被杖刑的惨烈,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暗自叮嘱自已,以后千万不要嘴贱,谁知道会得罪什么大人物。
  林王在王妃的事情上很小气,但在别的事情上却很大方,小少爷住了不过三日,竟然就被喂胖了一些,期间甚至沾了林王妃的光,吃到了夏天才有的荔枝,明明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了!
  沈安然在心里腹诽,你这日子过得比皇帝还潇洒啊!皇宫里现在都未必能吃到颗粒大,水分足的荔枝,你简直不是皇帝,胜似皇帝啊!也幸好你没做皇帝,不然这“一骑红尘妃子笑”,妥妥的昏君!昏君!
  他忿忿的想着,又往嘴里塞了颗荔枝,嗯,真甜。
  因着早上看见了有些私仇的茱萸,沈安然十分好奇她的下场,从中午开始就一直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可直等到他就寝了,也没一点消息。
  他心下奇怪,暗自决定明天就去问问情况,却没料到当天夜里,在他正呼呼大睡的时候,竟然有人摸进了林王的后院,在重兵把守之下,将他连人带被扛走了。
  那人轻功了得,扛着一个人也完全不费力,在夜幕的遮掩下,于阴影中自在游走。眼看着只差一堵墙就能逃出生天,他肩上被子里的人动了动,突然喊出一句,“师父!他们都欺负我!”
  午夜寂静,连巡逻的侍卫们都屏声敛息,院子里一片静悄悄,只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此时这一声不算响亮的梦话算得上是“神来之笔”,瞬间点亮了整个后院守卫的兵马。
  彼时那夜行之人刚刚跃上墙头,侍卫们闻声望去,他瞬间就成为无比扎眼的活靶子。后院里的灯火尚未点亮,明晃晃的刀刃反射着月光,好似夜空中的繁星,越来越多,越来越亮,隐隐有照亮后院的趋势。
  手持刀枪的侍卫们流水般从四处涌出,明明人数不少,脚步声却少的可怕,那人万万没料到对方的实力这般惊人,啐了一口,发狠般狂奔起来,一边跑一边不忘腾出一只手来,狠狠地抽肩上之人的屁股!
  “臭小子!被你害死了!净惹祸!”
  

  ☆、第十七章 劫人

  后背传来犀利的破空之声,那夜闯林王地盘的刺客头也不回,轻巧地一个闪身,避过了直指他大腿的锋利箭簇。
  身后有数个脚步声从后院中紧密的追了上来,且越来越近,刺客有些心焦,脚下内功流转的飞快,已然接近他的极限速度。
  后院里的灯火完全点亮,林王披着外衣走出厢房,管家老头忙不迭的报告了情况,“沈小公子被劫走了。”
  林王皱着眉头,面色阴沉的扫过院内,随后望着刺客逃走的方向,他本该立刻安排手下前去捉拿刺客,以保证沈安然的安全,但他却一言不发。
  竟然有人能潜入他的府院里劫人,这无异于告诉林王,这个看似坚固的后院,其实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安全无虞。
  今夜有人能劫走沈家小少爷,明夜就有人能劫走他的王妃。
  但那是他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触碰。
  管家老头在林王跟前服侍了二十多年,对他大部分情绪都能精准把握,故而此时虽明白他心中怒火滔天,却不得不更担心那位金贵的沈家小公子,若是让沈家人知道,那小少爷是从他们这里丢的,无数麻烦定然接踵而至。
  忠言逆耳,他可是林王麾下资格最老的“言官”,“那刺客轻功了得,是否要派暗卫去捉拿?”
  林王半边脸沉进阴影中,阴恻恻的瞧他一眼,“你怕不是老糊涂了?将我说的话都忘了?”
  说来话长,先皇虽喜欢林王,却从未将他当作太子候选,为了断绝林王一系的争储念头,一道圣旨,十二岁的林王封王建府,搬出了皇宫。
  皇太妃出身高贵,却被逼无奈嫁入宫中,其父不舍爱女受苦,将府中暗中培养的死士交托与她,护她周全。林王离宫后,这批死士又辗转来到了林王府中,不久后在无数场大大小小的刺杀中殒身,最后只剩一点微薄的人手。
  这个时候,那时尚是皇子的武延帝已经卷进夺嫡的争斗中,林王为了支持兄长,亦为了保全自己,暗中培植了大批暗卫,输送到宫中,仅留下一小部分放在身边。这些暗卫经过数十年大浪淘沙般的磨洗,保留了最精华的部分,成为了林王如今的心腹。
  而就在几年前,林王府的暗卫得到了最新的命令,保护林王妃玉悠的安全,一切以他的安危为上,就连林王自己的安全都要往后排。故而尽管沈安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埋伏在后院各处的暗卫们也没有丝毫动作。
  管家老头被他看得心下戚戚,面上却很端得住,一派忠言直谏的老臣风范,“王爷恕罪,只是派个把人去应是不碍事的。沈家小少爷毕竟身份不一般,若是在池州出了什么事,皇上和沈国公那里实在不好交代。”他见自家主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就知道只抬出这两位是镇不住这尊大佛的,刹那间心思百转,急中生智,又添上一句,“沈家四少爷那里也不好交代。”
  沈家老三和沈家老四是双胞胎,两人却长得一点也不像,沈家老三心黑的发白,沈家老四心白的发黑,都是天生的商人材料,林王就曾在沈家老四手里吃过一次大亏,损失了大把的真金白银,如今想起来还会气血上涌,眼皮狂跳。
  果不其然,林王听见最后一句眼皮猛然一跳,恍然想起这个冤家对头来,幽幽的看了管家一眼,认命的抬手唤了个暗卫出来,“去,找一个擅追踪的跟去看看,别让那小子伤着了。”
  他着重了“一个”二字,算是最大的让步了。
  向来服从主子命令的暗卫也愣了一下,几年来这是第一次接到别的任务,却没半分耽搁,一声呼哨,立刻有一个模糊的人影飞了出去。
  没等老管家昧着良心拍林王心思细密,极富远见的马屁,就听厢房内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
  “王爷?”屋内的林王妃似乎在睡梦中被惊醒了,声音有些暗哑,若是仔细辨别还能听出一丝慌乱。
  兴许是听出了夹杂着的情绪,林王抑制不住的升起一股满足感,面上霎时枯木逢春,草长莺飞,转身就进了屋。之前怕火光扰了爱人的睡眠,林王吩咐屋内不许点灯,自己摸黑出的房门,此时小厮受了玉悠的吩咐,才敢将灯点上。
  他推开里间的雕花门,绕过描着彩凤双飞的屏风,一把抱住了正要下床的爱人,“我在。别起身,夜里凉。”说着就将人塞回了被窝中。
  站在他身后的小厮两步上前,准备为林王脱下外衣,玉悠见状利落的起身,一把打掉小厮的手,皱着眉低喝道,“出去!”小厮忙不迭的收回手,恭敬地退了出去。
  林王笑着将他抱住,亲昵的啄吻他的耳郭,“怎么突然生气了?”
  玉悠气呼呼的嘟着嘴,一把扯掉他的外衣,将人拉进被窝里,“睡觉!以后不许乱跑!”
  ……
  另一边,受林王指派的暗卫很快就追上了目标,却谨遵着命令,只躲在暗处观察情况。不多时,那刺客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同伙,将他肩上的沈安然接了过去,而他则负责阻挡侍卫,为那人离开争取时间。
  暗卫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没遮脸的同伙,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立刻便猜出了另一位刺客的身份,冷不丁哼笑了一声,鼓起嘴发出“咕咕”的鸟叫声。召回令!侍卫们闻声神情皆是一愣,对视一眼后一齐收招,转身就走。这些人一走,暗卫也没多留,径自回去禀报了。
  徒留那刺客傻不愣登的站在原地,似乎还没搞明白事情的发展。
  且说那同伙将沈安然抱在怀中,头也不回地跑出老远,见未曾有人追上才停下,展开被子,对着经历了这般颠簸也未曾醒来的人唤了几声。可小少爷沉迷于周公的美貌,挪不开腿,那人喊了半天无果,从怀里摸出个瓶子来,打开木塞,在小少爷的鼻尖晃了晃。
  下一刻,小少爷直挺挺的坐起来,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就像突然发现幽会了半晌,与他浓情蜜意的周公是个抠脚挖鼻的糙汉一般。
  同伙见他醒来,登时高兴道,“小少爷!你醒了!”
  沈安然木然的盯着这人的脸,好半天才回过神,“小葫芦!你!你怎么在这?!”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身处荒郊野地,“等会儿!这是哪?!我怎么在这?!”
  这小厮虽然在外潇洒,却没忘了自己的职责,仔细叮嘱过采花贼,定要时刻注意小少爷的动向。采花贼心道,有云宫派的大师兄镇守,妖魔鬼怪定然都退散干净,哪里用得着这般小心。
  他这般想当然,自然没想到盛朝歌会因为一封书信就径自离去,只将那小少爷一人丢在客栈。一步慢,步步慢,待他得知沈安然失踪的消息时,早已是几日之后。幸而他消息灵通,很快就将功补过般查到了线索,循着追到了妓馆的后院。
  小葫芦没提这几日中的曲折,只摇头晃脑,洋洋自得道,“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少爷你救出来呢!那妓馆后院瞧着不起眼,却着实是铜墙铁壁……哎呦!少爷你打我干嘛?”
  “那是林王的地盘!我在那好吃好喝的过得比在国公府还舒坦!要你来救我?!”他越想越好笑,又在小厮头上扇了一巴掌,“再说了!你不是和你相公恩恩爱爱去了吗?还知道有我这个主子?!”
  小葫芦原本放松的神色忽然一凛,“什么?林王?林王怎么会出现在池州?这离他的府邸十万八千里呢!小少爷你确定?”
  沈安然不知道他怎么对林王有这么大的反应,奇怪道,“确定啊,我们见过了啊。小葫芦你怎么了?林王又不是坏人,你这么紧张干嘛?”
  要怪就怪采花贼怕被自家夫人收拾,瞒着他偷偷去查,得到的消息不甚完整,只知道沈安然被人软禁在妓馆后院,时间紧迫,连林王的身份都没查清便鲁莽的劫人。
  小葫芦对采花贼的实力还是有数的,故而起先并不担心,此时却紧张起来。林王府中有什么样的人马,他心知肚明,深知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偏他与林王还有旧怨,这其中万般牵扯,想来林王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报复的机会。
  “那……那他……”他手抖的厉害,只能掩饰般的蜷起手指,指甲掐进掌中,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眼中泄露出的慌张恍若被巨石打破的平静湖面,在单薄的夜色里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小少爷虽然天真却不傻,此时脑筋一转,皱着眉头试探道,“你们和林王,有过节?”
  小葫芦紧抿着嘴,没有动作。沈安然知道这位一直跟着自己的小厮来自江湖,是被沈国公招安的能人,从不打听他的过往,此时便有些抓瞎,不好担保采花贼的安全。
  没等沈安然想出两句安慰的话,小葫芦耳朵一动,一步跃至他身前,摆出防备的姿态,“谁?!”
  小少爷手忙脚乱地从被子里挣脱开来,也依葫芦画瓢摆了个类似的架势,只是他向来肢体不协调,动作有些可笑。
  一个黑衣人从阴影处蹦出来,摘下遮面嘿嘿笑,赫然就是采花贼,“是不是很担心我啊?我都听到啦!就知道你嘴硬心软,舍不得我!”
  小葫芦看见他脸的瞬间松了口气,却在下一瞬又紧张起来,防备的打量他,“你这么快就脱身了?”
  采花贼走近两步,也一脸迷茫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突然就走了,好像是收到了召回令。”
  沈安然见这采花大盗平安归来,便没再摆他的架势,弯腰捡起地上的被子,朝他说道,“其实都是误会……”
  话音未落,逐渐靠近的采花贼突然扬手撒了一把药粉,二人防范不及立刻中招。小少爷没有内功加身,两眼一翻直接栽倒在地,小葫芦强自撑着,从袖子里滑出一柄短刀,寸步不让的挡在前面,“你到底是谁?!” 
  那人笑着从耳侧捏住一角,轻轻揭下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借着莹白的月光,露出一张截然不同的脸。他礼仪周到的拱手,一派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风范,“在下不才,江湖人称‘千面郎’,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坊间传言的,那位夺取了袖水坊至宝的大盗,就是鄙人。”
作者有话要说:  镇魂女孩在追剧,最近更的慢了点,还望见谅。

  ☆、第十八章 千面

  千面郎,一人千面,便是当下这张清秀的脸,想来也并非他本来面目。
  小葫芦倒是对他的名号有所耳闻,却无半点交情,只是江湖上将他的易容之术传的神乎其神,今日倒是开了眼界。
  千面郎唇角笑颜如花,彻底从阴影中走出,步步逼近,“在下只是想请二位一叙,并无恶意,出手偷袭,还望见谅。”
  他用的迷药品质不凡,小葫芦赌上所有的内力,也不过撑这一时半刻。膝盖控制不住的打弯,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虚影,几乎连近在咫尺的人都要看不清了。
  千面郎见状低低的笑,正要伸手去扶他的胳膊,下一刻却有劲风从脑后袭来,直逼他的死门。似是没料到正主回来的这么快,千面郎面上惊异一闪而过,飞快的旋身险险躲过,这当时,小厮终于支撑不住向前摔去,顺势落入他人怀抱。
  真正的采花贼极富技巧的将小厮虏进怀中,随即脚尖一点,后退至安全距离,伸手探过他的脉,微微松了口气。
  那边千面郎却抚掌大笑起来,“你这是主动将这小少爷送给我了?在下感激不尽,在此谢过。”
  采花贼闻言心尖一抖,这才发现正躺在千面郎脚下的某人,极度心虚的咽了口口水。真是流年不利,他今年也不知犯了哪路太岁,只要碰着这位小少爷,准要犯错。
  千面郎自然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五指抓住小少爷的后领,将人拎在手中。动作驾轻就熟,好似拎着一团棉花,轻飘飘的遁走了。
  采花贼看了看他身轻如燕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已经昏迷的小厮,最终默默地抱紧了自家夫人,没有去追。
  ……
  就在沈安然被劫走的第二天下午,有一素衣侠客以一敌百,正大光明的突破了林王后院的守卫,负手孑立,满面刚正的站在了天井中。
  被老管家从王妃的温柔乡里挖出来的林王,浑身的戾气几乎能化成实质,娇好的眉眼扭曲着,活像只青天白日下的恶鬼。
  恶鬼冷眼瞧着一众趴倒在地的侍卫,口吐恶言,“要死就给我死外面去!这么大的腥气惊着我的心肝要你们的狗命!”
  被打倒在地的侍卫们闻言悉悉索索的动起来,手脚并用艰难的往外挪动,站在台阶上看着好似一群瘸腿大蜘蛛涌动,很是恶心。
  起码林王就被恶心的够呛,看那神情恨不得这些人立刻灰飞烟灭才好。
  站在“蜘蛛堆”里的素衣侠客却不动如山,连眉毛都没抖一下,仍是那副飘飘欲仙的世外高人模样,“我来要人。”
  林王下意识认为他要的是袖水坊的茱萸,毕竟这二人都是江湖人,兴许是有些交情,又或许是有点感情。冲冠一怒为红颜,只是这红颜的嘴巴实在是臭,这位仁兄倒是好脾气。
  “可以。”林王应得干脆,眉梢一挑语气阴邪,“只是本王的恶气还没出完,须得等上一段时日。”
  素衣侠客眉尖拧起,似有不悦,“我要人,现在。”
  林王下颌微抬,一派狂傲,“你尽管试试。”
  素衣侠客闻言眼帘微垂,压抑的笑了一声,再抬头,严肃正直的面容不变,黑眸中却狂风肆虐,阴邪之气竟是比林王还要浓厚,“你说的,别后悔。”
  他单手运起内力,周身气流翻搅,隐隐有成风之势。林王猛然发现他双手空无一物,竟是没有武器,登时心下一冷,直觉这位侠客武功不凡,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还没等素衣侠客出招,不远处厢房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林王妃玉悠披着缎面绣牡丹的披风走了出来,面上倦意未散,“这又是怎么了?”
  林王生怕牵连到他,一改平日的温言软语之姿,一边朝他跑去,一边厉声喝道,“回房去!不许出来!”
  许是二人相识至今,林王妃还不曾被他这样吼过,骤然见他发怒,不知缘由,竟然当场愣住,微微显出受伤的神色。
  林王一见他这般顿时心疼得不行,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个嘴巴,将人搂进怀里讨饶告罪,谁知有个人动作比他快得多。只见素衣侠客出手如电,疾风般掠过,五指成爪直冲玉悠的颈项而去,飞扬的衣角唯留残影。
  与此同时,八道黑影从八方疾射而来,素衣侠客游刃有余的挡下两人的拳脚,避开两人的刀剑,回击两人的暗器,在最后两人变化招式之前,一把抓住了玉悠的领口,将他当作挡箭牌放在身前。八个暗卫在最后关头险险收招,谨慎的摆出阵形包围了他。
  林王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吓得肝胆欲裂,眼见着那素衣侠客的手捏住了玉悠的喉咙,几乎是暴喝一声道,“住手!”他万万没想到这侠客空长了一张正直的脸,竟然做得出这种劫持胁迫的下等行为,“无耻宵小!”
  素衣侠客一派云淡风轻,刚正不阿的脸上静如止水,好像手中拿捏的不是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而是一件不值一提的玩物,只有眼睛里泄露出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杀气,“我要人,现在。”
  林王死盯着他的手,眼眶红的几近滴血,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来人,去把人放了!”
  可怜玉悠直到此时才隐约明白自己的处境,被人扣住要害,倒也不见他慌张,起码比林王要冷静上许多,“王爷,我无事,冷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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