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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一米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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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止:“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
  姜珩面无表情地抬起他的脸,道:“不解释一下?”
  沈止含着泪:“困。”
  姜珩有些疑惑,捏捏他的脸:“醉了?”
  “嗯。”沈止乖乖点头,心里纠结不已。怎么都忘了以前的事了,还揪着他在外头喝酒不放。
  姜珩盯着他看了会儿,声音淡淡的:“那我来帮你醒醒酒?”
  沈止干笑,讨好地胡乱亲了亲他的唇角下颔:“你二哥同我‘一见如故’,非要拉着我去喝酒,你大哥也插了一脚,我能当面拒绝太子和王爷的话?”
  姜珩皱眉,显然是在琢磨什么不太美好的事。沈止含笑道:“好了,我也没缺胳膊少腿儿,太子殿下估计同安王殿下一样想给我个教训,只是两位要给的教训不同。淡月还把太子殿下吓跑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姜珩无奈,狠狠揉了他一把,才松了口气,道:“她身上还有其他蛊虫,我大哥从小就怕虫子。”
  太子殿下怕虫子?
  沈止扑哧笑出声,乐不可支地笑了好一会儿,感觉身下的身体被他蹭得有了变化,连忙翻身下去,额头还有点疼,顺口嘀咕了一声。
  姜珩保持着被他压倒的姿势,重新把他拉下来抱着,修长的手指在他额角抚了抚,冰冰凉凉的倒是挺舒服。
  沈止蜷在他怀里,问道:“安王这是怎么了?忽然来找我麻烦,怎么说也该有个由头吧。”
  姜珩道:“他想入户部,被陛下否决了。随即想进兵部,被你爹上书婉拒了。”
  沈止:“……”
  难怪那么苦大仇深的。
  姜珩继续道:“陛下的身子是真的不好了。”
  沈止疑惑地“嗯”了声,姜珩一下一下地顺着他柔软的长发,垂下眸子,看不清眼底神情:“昨日……他宣我进宫,说话时忽然就倒下了。”
  圣上喜怒难辨,近来做事也愈发奇怪,表面上看着身子骨不错,实际上陈疾旧疴积了几十年。
  昨夜突然倒下了,姜珩想暂避,不想圣上让他侍奉在床前,喝了药,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慢慢说起很久以前的事。
  这位承苍最尊贵的帝王,毫不避讳地说起多年前同自己的兄弟争权夺势的事,他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弟弟,代价是被一支毒箭射中,深入骨髓的剧毒,日夜折磨他到今日。
  姜珩像是有些冷,抱紧了沈止,面无表情地道:“姜渡的母妃这些年,一直在用药帮他压制毒性。压了这么多年,也该快到爆发的时候了。”
  沈止轻轻抚了抚他的背,道:“所以他一直护着姜渡母子?”
  想了想,他又道:“看来在牢中中毒一事,不过是他自个儿在唱大戏了。可怜了那两个无端受灾的狱卒。”
  不过虽然护着姜渡母子,皇上似乎也无扶一把姜渡的意思,这些年来漠不关心,同时不时就赏赐点东西到晋王那儿形成对比。
  沈止开始有点怀疑皇上对姜洲的宠爱是假的——姜洲看来是挺讨人喜欢,但架不住有那样个亲娘。
  陛下冷心冷情,能纵容着常贵妃害死杜皇后,甚至可能发现常贵妃派人出京追杀姜珩兄妹俩也不动声色,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真心喜欢谁。
  或许他要的就是看到这几兄弟自相残杀,然后选出一个足够有资格继承大统的。
  姜珩没说话,过了会儿,他才又淡淡道:“他说他对不起我母亲。”
  沈止道:“为何……忽然对你说这些?”
  “老了吧。”姜珩凉凉地看了眼窗外,对着的正是皇城的方向。
  或许是良心发现?是行将就木前幡然悔悟?
  他只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好笑和讽刺。
  烦心事太多,姜珩轻吸一口气,抬眸看沈止,心情好了点,压下了烦躁的情绪,亲了亲他的颈侧,道:“以后姜渡再来你面前讨嫌,尽管不用理他。他要是敢做什么妖,我给你压回去。”
  沈止听得笑起来:“嗯,下官就靠昭王殿下做主了。”
  姜珩将他压在身下,看了他一会儿,理了理有些乱的乌发,道:“静鹤,相信我。”
  沈止微怔,心想大概姜梧也同姜珩推心置腹了一番,轻轻拍了拍姜珩的背,点点头,微笑着换了话题:“流羽怎么会来?真是办事,怎会那么恰巧地就在雅间前路过了?”
  姜珩犹豫片刻,道:“我不放心。你不在府里……我便派他在你身边守着。”
  沈止毫不客气:“浪费人才。”
  姜珩有些不悦,咬了口他的下唇,算是惩罚,“对你,怎么是浪费。”
  沈止唔了声,心下温暖,眯着眼闲适地道:“过两日秀秀会回来,阿九若是得空,就去看看她罢。小姑娘好容易有个喜欢的人,这么分开也挺不开心的。”
  姜珩应了。
  沈止想了想,又道:“让流羽一直跟在我身边也不好,他……”
  话未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姜珩剥了他的衣物,摸到那片温热滑腻的肌肤,在上面留了几个清晰的印子,道:“尽提他们,就没注意到我们在做什么?”
  沈止眨眨眼:“昭王殿下对下官耍流氓,下官喊破喉咙也没人能救啊。”
  说着,笑盈盈地用脚蹭了蹭他的腰,主动缠上去,亲亲他的下颔:“轻点,明日还要上朝。”
  姜珩垂眸看他作,微蹙着眉,动作一点儿也不轻。
  沈止喘着气,朦胧想到姜梧的话,在姜珩耳边蹭了蹭,幽幽道:“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何不是个姑娘呢。”
  姜珩:“……”
  姜珩道:“你长得更好看,比我更适合当姑娘。”


第55章 
  隔日一早,姜珩特意没叫醒沈止,准备替他告个病假。他前脚出门,沈止后脚就爬起来跟上,腰酸腿软地撑着去上朝。
  在宫门前相遇时,姜珩的眼神有点复杂。
  沈止不着痕迹地瞪他一眼,露出个礼貌的笑,拱了拱手:“下官见过殿下。”
  两人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在早朝上碰到,姜珩默默盯了他一会儿,冷淡地点点头。
  在外人面前总不能太亲密。
  沈止拱了手,便笑眯眯地觅了脸熟的同僚一道。
  姜珩便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沈止身形修长,偏向单薄瘦弱,脊背挺直,便像青竹秀挺,煞是好看。
  明明昨夜才贪婪地把人欺负了一通,现在看着,想到其中滋味,还是觉得有些躁动。
  姜珩揉揉额角。
  淡月那个奇怪的蛊,真是要命。
  因着昨夜姜珩说的话,今日上朝,沈止特意偷偷打量了圣上好几眼,除了脸色有些恹恹的,依他粗浅的医术,也着实看不出还有哪儿不对。
  沈止内心颇感复杂。
  他是站在姜珩这一边的,怎么看都觉得奇怪,陛下倒是励精图治,政绩不断,可薄情太过,未免寒凉。天家之人,似乎非要活得不痛快,教身边亲近的人也不痛快,才能治好江山社稷。
  许是沈止几次三番打量过去,皇帝察觉到了,淡淡地看过来,惊得沈止连忙低下头。
  皇上倒没什么表情,表情淡淡的移回目光。
  近来齐鲁多马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可贼窝匿在山中,很是难寻,附近百姓不堪其扰。须知马贼向来残暴,路过村子都要屠杀殆尽,这批马贼尤甚,连当地的地方官都压不下。不早点解决,也是一毒瘤。
  皇上看了折子,沉吟片刻,看向自己的几个儿子。
  也是怪异,几个皇子全部被允许上朝听政,圣上跟巴不得他们势均力敌打起来似的。
  姜洲也回来了。
  沈止自然地扭头看去,目光滑过低眉顺目没什么存在感的太子殿下,在姜珩身上凝了凝,才落到姜洲身上。
  看小王爷那副依旧天真烂漫的模样,沈止有些怀疑他离开京城去剿匪,其实是军队带他出去游山玩水。
  圣上都看过来了,八成是想让自己小儿子再去一趟。
  出乎预料的,高高在上的皇帝只是思忖片刻,便开口道:“太子,马贼狡诈凶残,你可愿领命前去?”
  姜梧依旧低着头,语气清淡得不行:“回陛下,旧病复发,恐负圣意。”
  竟是直接就拒绝了。
  沈止惊讶地看了两眼姜梧,注意到皇上似乎毫不动怒,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奇怪。
  倒是听说那位薄幸的太子妃同圣上感情甚笃……莫非圣上其实还挺在意太子?
  这个想法在心头一略而过,沈止好笑地暗暗摇头,安安分分地垂下眼。
  其他两王都没出口揽活儿,姜渡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揽了活。
  他不是在京中就是在封地,在封地不得随意离开,在京中也不得随意出京,除了看不上的太子,姜珩和姜洲都出去立过功,就他没有。
  虽然这样看起来像是吃兄弟剩下的……但那有什么关系,他也从不是苛刻注重面子的人。
  皇帝看了会儿他这颇为失意的二儿子,点头允了。
  早朝散时,沈止还没跨出殿门,就被一个小内侍喊住了,道是陛下让他去懋勤殿候着。他心下微沉,不知自己怎么忽地就入了皇帝的眼,口中发苦,还是听话地跟去了。
  姜珩本来想等散朝就去把沈止抓过来,一扭头就不见人影了,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
  沈止还是第二次近距离地面对皇上。
  本以为来了殿里得等会儿圣上才会过来,没想到圣上早就等着了。
  他扫了眼那同姜珩有点点相似的带着骄矜贵气的眉目,行了一礼,垂头不语。
  静默片刻,皇帝开口道:“沈公子,也是人才。沈尚书有此一子,也是幸运。”
  沈止连忙谦虚,心里暗道,我爹恨不得把我扫地出门,您要是知道您儿子同我每晚一张床,大概也笑不出来。
  他心中疑虑万千,皇上却只是不紧不慢地问些无关紧要的事,直至说到他曾经在“含宁公主府下”当过一段时间差,又在昭王府下待过一段时间,当真同他一双儿女有缘,沈止不由惊出身冷汗。
  圣上是知道姜珩就是“含宁公主”的,他容忍姜珩用含宁公主的身份小心地活了四年,又容忍他金蝉脱壳换回身份,到底是什么心思,谁也不知道。
  这么突然提起这茬来,有什么深意么?
  沈止心思急转,面前含着笑意,颔首低眉道:“微臣曾同殿下同窗,都是殿下惦念以前的情分。”
  皇上也是淡淡一笑:“以后珩儿,还需你多在身旁辅助。”
  沈止眉尖一抽。
  这语气……像是知道了他同姜珩的关系了似的。可沈大尚书自然不会乱说,昭王府里几个侍卫也都会守口如瓶……
  他心中一时有些乱,又听到皇上道:“他以前,同晋王脾性也是一般。你同他有同窗之缘,又有主下之份,也是难得。”
  沈止勉强笑了笑,低头应是。
  又说了些不太相关的话,沈止才被挥退。他跟着小内侍离开,到了眼熟的地儿了,才含笑让那位内侍回去,自个儿在太阳底下晒了会儿,才觉着手脚的寒凉渐渐褪去。
  沈止实在不能想象万一他和姜珩暴露的后果。
  姜梧和飞卿一味的反对他们一起,最大的原因也是这个。京中并非没有达官贵人喜好男风,可到底于伦理不合,暴露出来都是丑闻一件,更何况姜珩贵为王爷,他又是尚书之子。
  他忍不住开始思考,是否他同姜珩暂时分开会比较好。
  若是分开,不通书信,总不会教人抓住把柄,等以后……
  沈止想得头疼,被皇帝这一召见弄得心绪紊乱,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处理了今日的公务,写了会儿字静心,却依旧平静不下来。
  下了衙,沈止想去昭王府一趟,同姜珩说说暂时分开的可行性,回府换了衣服,同他爹用了饭,便偷偷溜去后门,一翻出墙,就看到个熟悉的人影立在安静的巷子里。
  卫适之。
  怎么就忘了还有这个麻烦。
  沈止头疼,怎么也想不通卫适之怎么会在这儿。纠结一通,他还是笑着打了个招呼:“卫佥事,真巧。”
  卫适之抱手看着他:“不巧,我等你。”
  沈止道:“……”
  是他有毛病还是卫适之有毛病。
  卫适之盯着沈止看,不知为何似乎燃烧着某种怒火,咬牙道:“我还以为你,你居然……果然。”
  沈止直觉不太对劲,暗暗提起警惕心思,微笑道:“卫佥事这是喝醉了?什么居然果然的?”
  卫适之没说话,朝他走近两步,稍微凑近了,沈止才发觉卫适之还真喝了酒,淡淡的酒气传来,他有些微红的眼睛也同他对上。
  方才他站在暗处,沈止没看清他的神情,而今一看,心中更觉不安。
  卫适之道:“沈静鹤,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
  沈止慢声道:“这个嘛……”
  就算心里这么觉得,也不能说啊。
  卫适之看他笑眯眯的样子,看得一愣。别人笑起来他不觉得如何,可沈止笑起来就是好看,微微弯起的温柔的眼,勾起的柔软的唇,春风拂面似的柔和美好,好看得不行,勾得人心痒难耐。
  以前在国子监,沈止对谁都笑,就是对他笑不起来,以至于他心中藏着一股自己也没发觉的火,就想狠狠打一顿沈止。
  看他没吭声了,沈止暗暗松了口气,转身就想走,却听到身后响起幽幽的声音:“昨日我见你被昭王身边的人扶着上了马车,去了昭王府,第二日才出来。”
  沈止的脚步一顿。
  卫适之继续道:“上次在酒馆里,我不过随口胡言,你真当我愚蠢至此,看不出你同姜珩的关系?”
  隐患爆发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沈止僵了僵,拢着袖子缓缓眨了眨眼,回首微笑:“那又如何?”
  卫适之还真不是笨蛋。
  既然都被发现了,装傻充愣明显是不行了。
  还是想想怎么封口比较切合实际。
  看他似乎毫不在意,卫适之暗暗握紧了拳:“沈静鹤,姜珩不适合你。”
  沈止笑得愈发灿烂。
  一个两个的,什么都不知道,都说他同姜珩不适合,倒还不如向来古板沉默的沈尚书。
  他兀自笑了会儿,才敛了笑意,淡声问:“你想做什么?”
  卫适之不缺钱财,不缺地位,前途无限,又本是锦衣卫,沈止实在想不出该如何和平封了他的口。真要打起来灭个口,还不知道孰强孰弱。
  况且他心里其实不忍下手……但为了姜珩,这不算什么。
  他在心里打着算盘,眼神淡漠。卫适之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道:“只要你离开他,我绝口不提此事。”


第56章 
  巷子里本就安静,现在更是死寂一片。
  远远近近没有灯火,黑魆魆的,看着像藏匿着什么鬼怪。
  沈止默然地盯了许久暗处,才似笑非笑地看向卫适之:“卫适之,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宽?若有这闲心,多去抓几个贪官逆臣,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沈某人一向自诩好脾气,惹急了开口也是个敬称,这倒还是头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出来。
  卫适之给他看得心头一寒,道:“你就不怕我把事情传出去?”
  “纵然你把事情抖落出去了,我也有的是办法把风声压下来。”沈止含着笑,面色从容淡定,缩在袖中的手却已经不自觉地紧握到一起,指甲深嵌到掌心里。有点疼,不过能帮他保持面上的冷静。
  虽然是想过要同姜珩分开避避风头,可……只是想想罢了,他真的,舍不得。
  姜珩离开一年多,好容易完完整整地回来了,他怎么舍得。
  沈止没面上那么平静,他死死掐了把自己,内心的焦躁让他有点头疼。
  卫适之也有点头疼,他原本有点灰心丧气,一听沈止的话就气得不行,咬牙切齿道:“沈静鹤,你不是很聪明吗?和姜珩在一块的利害关系你看不出来?你就该庆幸知道这事的是我!”
  沈止冷淡地看着他不语。
  卫适之道:“你就没想过,万一你们的事暴露了,陛下会怎么做?这么一桩皇家丑闻,陛下会怎么处理?!你想害了自己,害了你爹你弟弟你妹妹?姜珩未必不会被如何,你……”
  他没说完,就沉默下来。
  因为沈止微微笑了笑,眼神却是沉黯的。
  他当然知道这些。
  万事皆有风险,作为当事人,沈止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
  卫适之静了静,还是全部说了出来:“你不能那么自私。”
  沈止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背贴到冰冷的墙上,身子不由有些发颤。他阖了阖眼,像有穿堂风呼呼掠过心间,一瞬间又冷又砭骨。他说不出话,对卫适之的那点愤怒也渐渐消了。
  因为卫适之说的都是对的。
  他不仅仅是沈止,还是沈家的大公子,上有父亲沈唯风,下有一双弟妹。
  沈尚书因为他站了队,可弟弟妹妹还什么都不知道。
  万一出了事,多年来沈唯风树的政敌怎么可能不赶紧出来踩一脚,抓紧机会落井下石。而姜珩现在还不能只身对抗整个朝廷与一手遮天的皇帝,他们……他们就像在万丈悬崖,行走于一线铁锁之上,稍有偏倚,就是万劫不复。
  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卫适之的眼神黑沉沉的,惯常喜怒形于色,这次沈止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有些茫然地摇摇头,只觉得混乱无措。
  最担心的事总是被人翻出来践踏,他没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卫适之又朝他走近一步,低声道:“沈静鹤,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没想在你面前做什么好人。让你同姜珩分开,我就是恶人。我确实有点私心,但此事我只关心你的周全。”
  沈止低头靠着墙,不知在想什么,没看他。
  卫适之的心软下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想拉他,劝道:“姜珩就是一个深渊……”
  沈止忽地抬头,卫适之话没说完,便觉得脖子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抵住了。他不用看就知道那是什么,脸色僵了僵,眼睛陡然瞪大,不可置信地道:“沈静鹤?你!”
  沈止微微笑着看他,温声道:“多谢你一番提点,我都会注意。卫佥事的所有猜测都是建立在事情暴露之上,那若是知道的人开不了口呢?”
  他说着,笑盈盈地把手中匕首往卫适之脖颈前又凑了凑,一点红意在卫适之脖颈上绽开,颇为触目惊心。
  沈止的手有点发抖。
  卫适之并不害怕脖颈前泛着寒光的利刃,他只是有点失望:“沈静鹤,姜珩值得你这样做吗?纵然我说不出口了,只要你和他还保持着那种关系,总会被人发现。”
  沈止的脸色苍白,眼神愈冷:“少废话,我不想对你动手。”
  卫适之毫不畏惧,直视着沈止,道:“沈静鹤,你要杀我吗?”
  沈止歪头同他对视片刻,垂下了眼。
  月色被突兀聚拢的乌云遮住,后门前的一点亮光也被夜色吞没,显得阴森森的。
  过了许久,乌云才散开,今夜的月色实在不美丽。沈止冷着脸回了房,将匕首一扔,洗了会儿手,脑袋里像是有根扯不断的线,阵阵地颤动着,钝钝的疼。
  过了会儿,沈止才走去书房,慢慢磨了墨,提笔顿了又顿,文不成文。
  他无可奈何,却心有不甘。
  姜珩不是深渊,深渊是铺织在他们身侧的黑暗。
  ***
  姜珩连着几日都没再见到沈止。
  就算去了沈府,也没在床上逮到人,只有一张留下的纸条,告诉他在忙。只是因为流羽还暗暗守在沈止身边,他才勉强按耐下来,由着沈止去“忙”。
  直至过了半个月还不见人,姜珩终于耐不住了。
  然而流羽把人跟丢了。
  前些日子还温柔顺从的人像躲他一般,京城是大,可达官贵人圈子小,若不是刻意躲着,也不会半个多月还见不到一面。
  姜珩将手中的书卷一扔,沉着脸出去逮人。
  沈止对姜珩的情况一概不知,他有心躲着姜珩,虽然私心也很想见姜珩,可心里发堵,越想越堵。
  就连沈尧和沈秀秀回来,阿九贼头贼脑地过来探情况时也被他躲过去了。
  虽然总不能真躲一辈子,但离姜珩远一点,一日不同他见面,沈止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这样,不会害到他爹,他弟弟妹妹,也不会害到姜珩。
  东躲西藏了大半个月,到了旬休,许久不见的齐律先把沈止逮了个正着。
  两人都有些郁郁不乐,对视一眼,寻到常去的酒楼,到了雅间,齐律直接弃了斯文仪态,抓起一壶酒就往嘴里灌,喝了大半壶,才打了个酒嗝,肃然道:“静鹤,我有事说。”
  沈止斯斯文文地抿了一口,作出倾听状。
  齐律沉着脸道:“老头子逼我越来越狠了……我才不愿意留在京中,考了功名又如何?看朝中一堆心怀鬼胎的人成天虚伪地奉承来奉承去,提心吊胆什么都不敢说,随时害怕被言官进谏?这到底有什么意思!”
  沈止指了指自己,微笑道:“心怀鬼胎,虚伪奉承的我,坐在你面前呢。”
  齐律呛了一下:“你不一样……”
  沈止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齐律道:“你虚伪得特别真诚。”
  沈止道:“本官可真是谢谢您了。”
  两人对视一眼,均笑了笑,齐律的情绪也平复了点,道:“我决定了,我要背着老头去参军。出了京,到了边关,天高皇帝远,他还能用家法罚我面壁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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