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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一米八-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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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考间,皇上也上来了。如今正是七月,南涝北旱,四处有灾情,大臣们递了折子,商讨许久,才定了前去赈灾的钦差。
  等将此事讨论好了,皇上才咳了声,道:“如今,五军都督府空无大将军,犹如一盘散沙。朕想了许久,只选出一位适合担此大任者。”
  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杜温杜大将军,素来足智多谋,骁勇善战。五军大都督之职,也只有杜卿能担当了。”
  大臣们纷纷附议,赞扬陛下英明。
  自然没有异义——武将那边更没有。
  这次清理常家,连带着砍了五军都督府几个重要人物的脑袋,还有其他许多同常轲有牵扯的武将,也被一个个拖出了大殿。
  文官自然也有,只是少了许多。
  这个决定不是姜珩下的,都是陛下抬抬眼皮子动动嘴说的,所以现在众人更是如履薄冰,害怕一不小心就要倒霉,在大殿上直接被拖下去活活打死,等了一天的家人只等得到一具尸体。
  话说回来,所以不止是户部,整个朝廷都因为常轲空了一小部分,也给了不少待职的进士机会。
  朝会过了会儿就散了,沈止正准备和同僚一起回去,又被一个小内侍叫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陛下这是觉得他顺眼还是不顺眼了。
  又要说什么?上回说过的废话,这回总不会再说了吧?陛下没那么闲吧?
  沈止心里犯着嘀咕,同那小内侍在宫中行走,路过一处走廊时,忽然看见了姜洲。
  他正呆呆地坐在一个池子边,望着池子中盛开的荷花,像是随时会跳进去的样子。眼睛通红,看起来刚哭过,脸颊上也有个掌印,因为他肤色白皙,便尤其明显,像是沾了血。
  沈止不由停了脚步,细细一看,发觉上面还有点指甲的刮痕,十有八九是个女子打的。
  宫里的女子很多,不过有胆子打姜洲的数不出几个。毕竟姜洲就算再失宠,也还是个王爷,她们没那个胆子。
  是常贵妃吧。
  沈止暗暗想。
  常贵妃向来恣意妄为,骄傲嚣张得不可一世,忽然直接从云端坠入了泥地,心里肯定很不好受。
  姜洲纯稚,恐怕是不经意说了什么话,刺激到常贵妃了。
  常贵妃是活该,可姜洲又是……
  可能是因为他多看了两眼,小内侍也看过去,见着姜洲了,先是一怔,又摇了摇头,显然不止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了。
  姜洲似有所感,扭头看过来,他的发丝还有点散乱,贴在脸颊边,看起来很狼狈。
  看到沈止,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被打的脸,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明显想过来说什么,又止住了脚步。
  到最后,他也只是含着泪冲沈止笑了笑。
  不似以前神采飞扬,像是染了灰尘,还不如不笑。
  沈止一瞬间如鲠在喉,又听小内侍道:“沈大人,还是快走吧,陛下还等着您呢。”
  沈止回神,点点头,冲姜洲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随着小内侍加快了脚步。
  到了懋勤殿,小内侍没跟进去,沈止自行走进去,才看到除了他,还有两个人也在。
  是姜珩和杜温。
  沈止满腹疑惑,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低着头等皇上说话。
  皇上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喝了口热茶,才开口道:“沈大人,你可知近来牧族多有侵扰。”
  沈止眨眨眼,不知道皇上问他这个做什么,低声应是。
  皇上又道:“朕派了昭王前去边关。”
  沈止心中一惊,努力保持着平静,依旧垂头不语。
  难道……姜珩又要离开了?
  他满脑子都是这个,好容易稍稍冷静下来了,皇上又道:“昭王求朕允许带你从军。朕让你来,是想听听你愿不愿意。毕竟战场变幻莫测,生死只在一线之间。沈大人,你可愿意?”
  沈止动了动唇,偷偷觑了眼姜珩,才发觉后者一直在看着他,眼神沉静。
  他想到上一次,姜珩出征前,对他说回来后再也不会分开。
  只是沉默了几息,沈止便又行了一礼,肃然道:“臣愿意。”


第62章 
  沈止不知道姜珩是怎么同皇帝说的,他又是以什么身份跟军,不过皇帝显然也不想多说,挥挥手便让沈止先下去了。
  走出殿门时,沈止脑中忽然冒出个念头。
  ……皇上该不会是知道他同姜珩关系的吧?
  若是知道,答应姜珩的要求,是在……顺水推舟?
  沈止想,若真是如此,那陛下到底又是什么心思?莫非真是……命不久矣,所以开始对姜珩愧疚了,决定补偿?
  想了会儿依旧琢磨不透,沈止干脆不再想。下衙回府时他思忖着该如何告诉他爹这个消息,不料一向忙得不行,比他晚回来许久的沈尚书居然已经坐在了大堂里。
  沈唯风也看到了沈止,面色平淡地抿了口茶,没头没脑地问道:“答应了?”
  沈止讪讪一笑:“爹……”
  把最简单的问题忘了,他爹可是兵部尚书。
  “摆出这副表情做什么。”沈唯风掀了掀眼皮子,道,“我说过不会拦你,自然不会出尔反尔。”
  沈止上前,想了想,跪下来磕了个头,垂下眼不语。沈唯风依旧稳稳地坐着,目光深深地盯了会儿沈止,起身道,“要跪,就来跪祖宗。”
  沈止眨眨眼,跟着他爹站起来,往后面的祠堂走去。
  沈府很空,除了几个下人,就他们父子俩在。府邸是圣上赐下的,假山起伏,飞檐连绵,空有一番气派。
  沈止笼着袖子,扭头看了会儿远处。
  从沈夫人去世后,沈府便是如此了。
  好像很久没有感受过什么是热闹……除了七夕那日姜珩拉着他上街放孔明灯。
  也是奇怪,分明以前他娘还在时,沈府的人也不太多,却总是,有什么东西,溢满了沈府,从不让人觉得空空荡荡,反而连个角落都显得趣味盎然。
  沈止想了会儿,歪头道:“爹。”
  沈唯风嗯了声,没回头。
  沈止含笑道:“娘在天上看着我们吧。”
  沈唯风脚步一顿,没回话,绷紧的背却明显放松了许多。
  祠堂很安静,只有蜡烛幽幽燃着,映亮了沈家一排排的灵牌。沈止想起当初被他爹带进来打了一顿的事,无端有些想笑,弯了弯唇,觉得在祖宗前如此太不端庄,又连忙收了笑,在心中默默道了罪。
  沈尚书同他一起跪在蒲团上,磕了头,都默然不语。沈止想到当年他在祠堂里,求祖宗保佑姜珩,姜珩大难不死……或许真是有所庇佑?
  他又磕了磕头,默默念叨,后辈不孝,劳烦祖宗,再保佑保佑姜珩,保佑保佑沈家。
  可能真是祖宗觉得劳烦了,一阵风吹进来,吹灭了一只蜡烛。沈止倾身过去点了蜡烛,就听到身后传来他爹的声音:“静鹤,姜珩可真如意。”
  这还是沈尚书第一次主动提及姜珩。
  沈止小心点了蜡烛,转过身,直视着沈尚书锐利的眸子,道:“如意。除了他,没有再如意的了。”
  沈尚书冷淡地点点头。
  沈止垂下头:“爹,对不起。”
  “自己选的路,冲我说对不起做什么。”沈唯风面无表情,“行了,行军劳累,先下去歇息。”
  出征时间定在三日后。
  但凡出京前几日,都能格外优待地能够有个假,沈止去户部把自己的公务做完了,交代完毕,准备去一趟昭王府。
  光明正大地去,反正他现在要和姜珩一起出征了,就算是去商讨商讨问题,也无不可。
  结果一离开户部就发觉有人尾随,他回头一看,顿时头疼。
  卫适之,怎么又是他。
  考虑到卫适之经常不分场合地说话,沈止还是主动钻进一条僻静的巷子里,等待片刻,卫适之就跟了过来。
  沈止也懒得再假客气,倚着墙看他:“卫佥事,有事吗?”
  卫适之的眼神沉郁:“沈静鹤,你要和姜珩出征?”
  “不劳您牵挂。”沈止扯了扯唇角,笑意还没漾开就收了回去,淡淡道,“卫适之,这辈子我只可能喜欢姜珩,我非你良人,也不值得你念念不忘,你又何必苦苦执着。”
  卫适之握紧了拳,眼神愈发沉黯:“为了和姜珩在一起,你连战场都敢去?”
  “我不是弱质芊芊之人,有自保之力。”沈止顿了顿,歪头一笑,“不过你说得也对,为了和他一起,我去哪儿都成。”
  卫适之沉默地走近沈止,垂眸看了他片刻,忽然道:“沈静鹤,你真的很讨厌。”
  沈止唔了声,缄默不语。
  卫适之忽然出手,捏住他的下颔,还没低下头去碰到什么,腹部就是一痛。趁他弯下腰,沈止轻轻扳开他的手,往旁边走了走,云淡风轻道:“上回的教训忘了?真是死性不改。”
  沈止出手没留情,卫适之痛得喘不过气,呼吸停滞了会儿,才捂着被打的地方勉强直起腰,却哈哈笑了起来:“沈静鹤,你真是……”
  真是什么,他没说出来。沈止就站在他面前,娴静优雅,面容和善,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
  不过他现在却觉得,自己恐怕一辈子都跨不过这几尺的距离了。
  沈止闲闲看着他:“卫佥事若是无事,本官便先走一步。”
  他也没等卫适之说话,往巷口走去,才走了两步,又听卫适之开了口:“……你放心,你们的事,我不会向任何人抖落半字。”
  沈止停下脚步,卫适之还在说话:“我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受灾。”
  沈止想了许久,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侧头道了声“多谢”。卫适之站在阴影处,声音低低的:“沈静鹤,你讨厌我吗?”
  讨厌……自然讨厌过。
  沈止心里想着,微微一笑:“不讨厌了。”
  ***
  正值七月,烈日炎炎。
  行军途中总是安静的,队列中除了脚步声和兵器擦碰的轻微咔嚓声,再没其他声音。
  沈止在马车里晃来晃去,晃出些睡意。
  倒不是他娇气,也不是姜珩刻意优待,而是众人都担心他文质彬彬的,坐马儿会散了架,便有人主动找来马车让他上去。
  大家如此善意,也是因为他爹是兵部尚书,沈唯风在成为一个文官前,也曾是带兵打仗过的,颇有声望。
  姜珩顺水推舟,说了几句,沈止不好拒绝大家的好意,只好上去了——其实临时找来的马车坐着还不如骑马,又闷又晃的。
  沈止琢磨着怎么把这马车折腾散架了,好出去骑马,甩甩头去了点睡意,偷偷掀开条帘子缝,眯了眯眼,就看到日光下姜珩笔直的背脊。
  他穿着软甲,勾勒出修长的腰身,只是看着背部,都觉得是种享受。沈止托腮,笑眯眯地看了会儿,姜珩忽然扭头看过来,他不知自己怎么想的,立刻放下帘子,莫名有点心虚。
  姜珩大概……没注意到他吧。
  沈止在心里念叨的同时,姜珩无言地收回目光,同副将低语几句,驱策着马儿走到马车旁,翻身轻轻松松跳上马车,掀开帘子直接走进去。
  昭王殿下那点不可言说的小心思立刻被垂下的帘子全部挡住了。
  驾车的流羽迟疑了一下,确定没传出什么奇怪的声音,赶车的速度慢了点。过了不知多久,一脸正气没什么表情的昭王殿下钻出了马车,不知想到什么,神色略带安抚,回头说了两句话,才上马重新到了队列前头。
  流羽耳力不错,分明听到姜珩一句话是“想看就光明正大点看”,另一句是“累了吧,先睡会儿”。
  里头的沈止装死不给回应。
  结果沈止晚上才出来,此时天色已暗,士兵们准备休息,流羽扭头看了眼沈止,即使他握拳抵着唇刻意掩饰着什么,流羽还是很要命地看到他的嘴唇微肿起来了。
  ……还有颈侧他自个儿都没注意到的红痕。
  流羽僵了僵,思考着该不该提醒沈止,又要如何提醒他,姜珩却过来了。
  马车特意停靠在比较安静的地方,姜珩把干粮递给沈止,顺便捻起他的一缕长发,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明明只是一缕没有感觉的头发,沈止却觉得心头又痒又麻,麻痒得他差点心猿意马,只得干咳一声,假装正经,同姜珩找了个地方坐下,边嚼着干粮边问:“还有多久才到?”
  姜珩看他嚼得辛苦,递给他水,道:“大概小半个月。累吗?”
  沈止接过喝了口,笑眯眯道:“还好,第一次离京这么远,还有点新奇。”
  “抱歉。”姜珩低声道,“我不想再同你分开,擅自把你拉进来了。”
  “说这个做什么?我也不想同你分开。”沈止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立刻就明白什么叫打蛇上棍。
  姜珩反握住他的手,挑起一边嘴角,笑意微微:“静鹤,明日是你的生辰。”
  沈止差点忘了这茬,愣了愣,笑道:“又要比你老一岁了。”
  姜珩道:“你也只比我大一岁。”
  沈止睨他:“平时冲我撒娇,弄得比我小十几岁似的。”
  “……撒娇?”姜珩皱眉,显然不信自己会做那种事。
  沈止把干粮嚼完了,眨眨眼睛,板起脸,装作面无表情,凑到姜珩耳边,收起平日带笑的声调,淡声道:“寻玉,不要离开。我想要你。”
  姜珩:“……”


第63章 
  不远处人声嘈杂,偶尔会有人看向这边,看姜珩的目光都带着敬畏。
  毕竟他去岁领兵打仗,回来后又煞神似的砍了一溜的人,难免让人畏惧。
  沈止自知自己有点嘴欠,不过毫不畏惧。四周人这么多,还都看着这边,姜珩也如何不了他。想到这儿,他微微一笑,低声道:“你平日,就是这样撒娇的。”
  姜珩幽幽地盯着他。
  沈止被他盯得寒毛直竖,却又忍不住想调侃,起身准备回马车里待着。走了两步发觉姜珩也跟上来了,他扬扬眉,笑道:“殿下还有事吗?”
  姜珩淡淡看他,两人对视片刻,沈止先败下阵来,嘀咕了声“别胡闹”,跟着姜珩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流羽扭头看了眼安静的马车,过了会儿,脸色突然有点怪异。
  犹疑了会儿,他站到马车外一丈处守着,等了会儿,果然有人走了过来。是一位姓李的先锋,抬着碗热食过来,流羽立刻伸手挡住他,脸色冷冷的。
  李先锋知道流羽是姜珩的贴身侍卫,配合地停下脚步,问道:“殿下用过饭了吗?”
  流羽点点头,惜字如金道:“在议事。”
  李姓先锋挠挠头,看流羽几乎没怎么离开过这儿,笑着把碗递给流羽,便离开了。
  流羽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士兵们,过了许久,才回过神,低声道了声“多谢”。
  隔日沈止醒来时,队列已经出发了有一会儿,姜珩不知打哪儿弄来些柔软的皮毛铺在他身下,躺着倒是不如平日难过。
  沈止默默捂了捂脖子,掀开帘子一看,外头驾车的人变成了阿九。
  阿九听到声响,回头笑嘻嘻地道:“沈公子?醒了吗?饿了没?”
  听他一说,沈止还真有点饿了,点点头,坐到他身边,接过干粮慢悠悠地啃。阿九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保证两人间的距离清白,以免被他主子一不小心看到,又会吃飞醋。
  沈止注意到他的动作,只觉好笑,并不做声。
  看他啃得悠然,阿九有点疑惑:“这玩意儿挺难吃的,沈公子你不嫌弃吗?”
  阿九倒不是自己嫌弃,只是觉得沈止这样的贵公子哥,肯定会有点吃不惯行军之苦。马车不是府中宽阔舒适的,道路也不是京城那齐齐整整的,颠簸得难受。
  姜珩让他替换流羽,也是想让他过来同沈止说说话,排遣排遣的。
  沈止明白他的意思,弯了弯唇,温声细语道:“纵是吃不得苦,既然决定了要跟过来,怎么着也得吃。何况我并不觉得苦,挺好的。”
  阿九看他神色里并无勉强之意,笑容更盛:“果然,只有沈公子适合殿下。”
  沈止扬扬眉,想讨教讨教阿九这番高论是从何得来,就敏锐地觉察到自己被人盯住了。不消抬头,他侧头一看,发觉自己和阿九靠得有点近了,笑了笑,干脆就回了马车里,翻出本兵书看。
  晚上休息时姜珩才来找沈止。
  他若无其事地带着沈止往人少的地方走去,抚抚沈止的脸颊,捧着他的脸,珍惜地亲了亲,才取出自己准备的礼物。
  沈止接过一看,笑意顿时染上了眉梢眼角。
  姜珩送的,是一个红绳编就的结。
  手法不错,不过比起他编的还是差了一截。他低下头,含笑看了看,顿时怔住。
  是同心结。
  上回姜珩出征前,他曾在姜珩生辰那日编了个结送给他,本欲编同心结,到了一半却忽觉催心,默然拆了换成如意结。
  不想,姜珩竟然,亲自编给了他。
  他看着那结说不出话,姜珩亲吻着他的发顶,低声道:“准备很久了,还是编得没你给我的好。”
  沈止轻轻呼出口气,主动抱上他的腰,嗅着熟悉的气息,满心都是踏实的满足。心里那种若即若离若有若无的不安……似乎在此时都被冲淡了。
  姜珩抚着他的背,静静地享受和沈止独处的时间。
  沈止过了会儿,才压下那种酸涩又温暖的情绪,轻笑道:“没有,编得很好。你一直都很好。”
  就算失忆了,心底某个地方也还记得他,怎么能不好呢。
  两人在林子里待了会儿才并肩走出来,快走到马车旁时,沈止忽然道:“明日我骑马吧。”
  姜珩道:“不行。”
  “为何?”
  姜珩的目光落到沈止的大腿上,用一种正经严肃的表情,道:“容易磨破腿侧,平日你的腿……”
  沈止微笑:“闭嘴。我知道了。”
  马车过了几日还是颠散了。
  沈止如愿以偿地得以骑马,虽然阳光毒辣,不过不再那样晃晃悠悠的,还是舒服了不少。
  而且能光明正大地待在姜珩身边,不像此前只能看个背影了。
  只是沈大公子自幼娇生惯养,惯少出门,养得一身好皮肉,白皙滑腻,看着玉雪温柔的一个人,却禁不得晒。
  骑马行军几日后,明显地可以看到……不如以前白了。
  沈止倒是不在意,只是姜珩脸色凝重,在观察到沈止似乎真的比以前要黑上那么一点后,自己动手做了个斗笠,给沈止戴上。
  沈止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姑娘家,大男人还怕黑不黑的?”
  姜珩抿抿唇,伸手把斗笠扶稳了,并不解释。
  沈止实在琢磨不透姜珩这回的想法,还是鬼灵精的阿九“旁观者清”,找了个机会,偷偷对沈止道:“殿下一直怕会亏欠了您什么,您晒着了,他心里肯定觉得没护好您,这是心疼您,也是殿下一番苦心。”
  沈止只好乖乖戴上斗笠。
  行了小半个月,一行终于到达了承苍边关的驻城遇阑城。
  杜温早就带了一队先锋队先行抵达,亲自带人出来迎接了姜珩,沈止心中一直对杜将军喜欢的人存着好奇,借机扫了一眼杜温身边的人。
  一眼就看到了。
  杜温身边站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看起来颇为年轻,面容俊朗,故意板着脸,装着严肃的模样,却总是在偷看杜温时唇角眉梢不经意露出点笑,便暴露了青年严肃外壳下的一点儿邪气。
  他的眸子锐利又警惕,像只随时会暴起的孤狼,明明穿着身铁甲,装着正经,还是掩饰不了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野性。
  因为他大大咧咧地“偷看”了几次杜温,旁人也注意到了,杜温微一蹙眉,有些恼火地扭头瞪了眼青年。
  青年非但没有瑟缩,反而笑起来,很是开怀的样子。
  沈止暗想,看起来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
  既然来迎接了,必然得报上姓名。轮到那青年时,他才挑挑眉,勉强扭过视线扫了眼姜珩和沈止还有姜珩的副将等人,随意一抱拳,道:“末将俞寻,见过殿下。”
  态度算不上恭敬,反而散漫得很。
  杜温冷淡地看他:“俞寻,你若是不想待在这儿,就立刻离开。”
  俞寻立刻换了个态度,道了声“哪能啊”,又重新行了一礼,依旧皮笑肉不笑。
  姜珩淡淡看他一眼,他倒是也看出了点门道,便不拿俞寻杀鸡儆猴,先随着去城里安顿。安顿好了随行的军队,杜温派人带姜珩和沈止去用了饭,回歇息的房间时,沈止却被告知“分房间时没注意,少了一间”。
  然后当着他的面问姜珩能不能与沈止同住一间?姜珩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沈止的腰侧,风轻云淡地点头应了。
  沈止无言以对:“……”
  杜温大将军的态度真是……宽容且温厚啊。
  回房时沈止没立刻进房间,反而扭头看了眼远处的天幕,落日熔金,暮色四合,虽有城墙阻挡,却仿佛能看到城墙之外广袤无垠的草原与仿佛没有边界的天际。
  他晃了晃神,第一次离京这么远,以前书中所读就在眼前,竟有些激动。
  姜珩看他望着远方发呆,走到他身后抱住他的腰,把头放在他肩上,道:“很好奇?”
  沈止颔首,侧头时嘴唇不经意擦到姜珩的耳,温热的吐息近在咫尺。姜珩只是一顿,就把他拖进屋中,压在房门上狠狠亲了一会儿,才抱着他去沐浴,想到方才沈止略带向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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