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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来上-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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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准备如何探查此事?”钟明镜不由感到一阵好奇,“今夜又到半月之期,难道你还能猜出谁会遭毒手不成?”
赵六耸肩道:“那自然不成,但想想西边、北边和东边都出过事了,那下一个短命鬼会不会住在城南?”
“若不在城南呢?”钟明镜反问,“这事情若是有人装神弄鬼、刻意为之,难道他还会按着东南西北的方位一个个来杀吗?”
赵六满不在乎道:“左右也没有别的好法子,死马当活马医吧。”他瞥了眼钟明镜,接着道,“咱们既然寻不出那三人之间的关系,那么也就无法断定此事是否是因某一件事而起,有人为财、为权,或是为情杀人。”
“的确,”钟明镜沉吟道,“这三人听起来八竿子也打不着。”他忽然细问道,“喜娘是绸缎坊的绣娘吧,那么郝掌柜又是做什么营生的呢?”
赵六懒散回道:“听说是做古董生意的。”他老早便做了功课,摸清了几人的底细,但却丝毫摸不出头绪。
米铺,绸缎坊,古董店,这三行相差一万八千里,故而应当不是为生意上的利益。
米铺掌柜又矮又胖,四五十岁,其貌不扬。喜娘年过四十,并无半分姿色,反倒长得粗壮高大。至于郝掌柜却是个瘦猴,据说还有痨病,面黄肌瘦、远远望去如同挂着衣服的骨架子一般。
光看外貌,也会觉得这三人不会有什么牵连。
至于平日的交集,米铺掌柜除去生意上的应酬,最爱到同和庄吃烧鸭。喜娘自然除了上市集买菜,便是在家中伺候丈夫、儿子。至于郝掌柜,他那点喜好不足为外人道也,平日里攒点钱只是往那花柳巷里撒罢了。
这样的三个人,为何会以同样的死法,先后几个月内一个个寻了短见呢?
赵六想不出,钟明镜也想不出。他们二人相视发了会呆,钟明镜先打破寂静:“那看来咱们也只好到城南去碰碰运气了,没准那疯子真的是按东南西北来杀人也未可知呢。”
“好,那我们这便动身吧。”赵六闻言直起身子,侧过头冲钟明镜笑了笑,“千万跟上啊,若是跟丢了,我可不去找你。”
话音刚落,赵六便箭一般射了出去,连树都被他蹬得不住晃动。
然而钟明镜竟更快,他一身白衣在夜色中划成一道模糊的白影,紧紧跟在赵六后面。
夜风呼呼作响,钟明镜许久未曾这样快意,毫无顾忌地发足奔跑。赵六也早不似被红衣少年跟踪时那样故意猫逗老鼠、忽快忽慢,他运起轻功身形如同矫健的雄鹰一样,快得令人眼花。
仿佛只是呼吸间,他们便在一个钟楼上落了脚。钟明镜气息仍旧平稳,他正想同赵六说些什么,一看这落脚之地却不由变了脸色。
掩藏的记忆从心底被挖出,仿佛还带着那夜的清冷,却让心燥热起来。钟明镜喉头耸动,不由得轻轻退了半步。
“这里地势高,”赵六还未发觉钟明镜的异样,“我们可以守在这里,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不对。”
钟明镜胡乱应了一声,耳旁似乎响起一声轻笑。他咬紧嘴唇,强行令自己分开心神,问赵六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吗?”
“那不然呢?”赵六皱了皱鼻子,“我倒是想去亲手抓住那作乱之人,但没头没脑上哪里去抓呢?”
钟明镜微微点了点头,看到赵六在飞檐上坐下,只觉胸口压了块大石一般喘不过气来。
“你坐呀,”赵六冲他招了招手,“别傻站着了。”
钟明镜顿了顿,僵硬地在赵六不远处坐下。
赵六撇了撇嘴,忽然又问道:“话说你为何要穿一身白?”他笑了笑,“你和那个小鬼跟着我,一红一白真是再显眼不过了,我想不看见都难呢。”
“这个,”钟明镜闻言半晌方才涩然开口,“是为了祭奠一位朋友。”
赵六愣了愣,低声道:“对不住。”
“不碍事,”钟明镜勉强勾起嘴角笑了笑,“已经过去很久了。”
赵六沉默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已经过去很久,你还没有忘掉他?”
“为何会忘?”钟明镜沉沉笑道,“再久也不会忘的。”
赵六将胳膊支在膝盖上撑着下巴,闻言笑道:“看来你是个长情的人。”
“你……”钟明镜诧异地看了眼赵六,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毕竟两人不熟。
赵六却好像是嫌漫漫长夜无以消遣,专找钟明镜闲话:“你娶亲了吗?”
“不曾娶亲,”虽然并不习惯交浅言深,但钟明镜还是客气地道,“你呢?”
赵六嘿嘿笑起来:“我还没娶回家,不过既是我看上的人,无论如何也会追到手。”
“那就祝你好运了。”钟明镜微微笑起来,他自己情路坎坷,便乐意看到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赵六托腮看着钟明镜,慢慢道:“借你吉言。”他手指在脸颊上敲来敲去,半晌又忍不住问道:“你……喜欢哪一类的?”
“嗯?”钟明镜诧异地挑眉,“喜欢什么?”
赵六咳嗽了一声,道:“我是说兵器,我看你使剑,你喜欢轻些的还是重些的?”
“趁手就行,”钟明镜虽然心中狐疑,但还是道,“我并无特别的偏好。”有也不会同一个陌生人说。
说来真是奇怪,他为什么会和这个认识不超过一天的人在这里谈天?钟明镜扪心自问,最烦的便是同人打道,然而他居然能够忍受这个年轻人问东问西。
也许真的是太无趣了。
“我就喜欢用重刀,”赵六还在自顾自说着,“太轻的总觉得用起来不得劲。”
钟明镜应了一声,忽然想起十三郎用的刀就偏重,他臂力大,再重的刀在他手中也能使得没份量一般。
他甩甩头,把那张笑脸从脑海中甩掉。
赵六眼睛一会儿在附近扫来扫去,一会儿朝钟明镜瞟去,见钟明镜神色有些懊恼,便忍不住问道:“怎么,身体不舒服吗?”
钟明镜扶着额道:“不是,只是有些烦。”
“烦的话,”赵六凑近些道,“说出来就好了。”
钟明镜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我自己的一些事,怎么好讲来要你烦心。”他转过话头问道,“你是凤凰客栈新来的伙计吗?我上一次来不曾见你。”
“唔,”赵六眼珠子转了转,“我来了有几年了,也不算新伙计——客栈老板是我亲戚,我十五岁就来这里帮工了。”
钟明镜挑了挑眉,问道:“你是秦掌柜的亲戚?”
“嗯……”赵六拉长了声音,半晌才道,“凤凰客栈的老板另有其人,秦掌柜只是替老板打理生意罢了。”
钟明镜没想到凤凰客栈背后居然还有个未曾露过面的老板,再看看赵六,不由笑问道:“那你在店里帮工,他们都不敢欺负你吧。”
“那是自然,”赵六得意洋洋地道,“掌柜的都要对我客气三分呢。”
钟明镜忍不住笑起来,赵六这副模样当真同……同那个人有些像,一样的神气活现。
他这样想着,微微偏了偏头,忽然视线中的一抹红色吸引了他。钟明镜定睛一看,顿时凝住了呼吸。
就在几条街开外,那个红衣少年正拼命挣扎着——他被吊在了一棵歪脖子树上!
作者有话要说: 嗯,裸奔的日子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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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第六十二回 索命鬼
夜静得很,街上连个孤魂野鬼都没有。于是那一身红衣的少年挣扎的身影,便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钟明镜猛地站了起来,脚下的瓦片因之发出“哗啦”一声脆响,他甚至根本来不及去招呼赵六,身形一展便朝那个方向急掠而去。
“喂!”赵六吃了一惊,然而很快他便也看到了被吊起来的红衣少年,眸中迅速闪过一丝疑惑,赵六跟着起身,脚尖一点便从钟楼之上一掠而下。
所幸那少年被吊之处离钟楼并不算远,钟明镜一边发足狂奔,一边自怀中摸出一把飞刀。他在一重屋脊之上看准方位,抬手便将飞刀激射而出。
“啪!”系在红衣少年脖颈上的绳索应声而断,少年“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咳咳咳……”红衣少年捂着脖子咳得险些背过气去,他脸憋得通红,充盈着泪水的双眼中犹带着险象环生之后的恐惧与惊悸。
钟明镜大步赶上前去,将少年扶着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边拍着他的脊背给他顺气,一边握住他的手将内力缓缓送过去。
良久,少年才缓过来,总算不再像拉扯风箱一样拼命地喘气了。
钟明镜凝视着少年近在咫尺的发红的面颊,俄顷慢慢偏过头去,轻轻吐出口气。
然后他一抬眼,便看到赵六正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也不知是不是钟明镜自己看走了眼,他竟觉得赵六的神色有些委屈幽怨。
钟明镜不由骇了一跳,定睛再看,果然赵六已经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了。
“如何搞成这德行?”赵六过来几步,忽然俯身,探手一把将少年提起来放到一边,问道,“谁把你吊到树上的?”
钟明镜怀里一空,不由皱了皱眉对赵六道:“这孩子还没缓过来,你轻些。”他起身去将少年扶稳了,有些不满地瞪了赵六一眼。
赵六冷笑道:“呆子,这小兔崽子占你便宜,你倒还替他说话。”
钟明镜猛地一愣,竟是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有那么一瞬,他竟觉得赵六的声音、语气,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了。
“格老子,”怀里的少年忽然骂出声,只是嗓子哑得不成样子,“你个龟儿子还有脸说我。”
钟明镜一怔,缓缓松开了那少年。
红衣少年晃了一晃,果然自己站稳了,恶狠狠瞪着赵六,啐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少废话,”赵六冷冰冰地对他道,“赶紧说清楚。难不成是你活腻歪了,自挂东南枝?”
少年哼道:“老子凭什么告诉你,看你个龟孙的蠢样,呸!”
“好好好,那我们不管你了,”赵六皮笑肉不笑道,“你自己一个人呆着吧。”他冲钟明镜招手,“走,咱们别理会这个小白眼狼。”
钟明镜迟疑了片刻,他看了眼红衣少年,后者立刻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他。这张脸和十三郎如此相似,钟明镜一时竟是挪不动步子。
“走了!”赵六见状气坏了,回身一把拉住钟明镜道,“你管他做什么?没听他说咱们蠢吗?”
少年立刻接嘴道:“我是说你蠢,谁说这个大哥哥了?”
钟明镜听了这话,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居然还好声好气同赵六商量:“他还小,你莫同他一般见识。”
这话说完,钟明镜自己也愣了愣。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和赵六并不相熟,他凭什么来左右自己?而自己又为何还要同他商量?
换做别人这样自来熟、不见外,钟明镜只怕早就可能推开他,说一句“兄台请自重”了。
赵六却未察觉钟明镜的纠结,他见拉不走钟明镜,便站在那少年和钟明镜之间,沉着脸问那少年:“那你就快些说,究竟遇到什么事?到底是谁把你吊在这树上的?”
“我咋个知道?”少年对着赵六理直气壮地回道,“我跟丢了你,就准备打道回府去睡觉。谁晓得出了什么鬼,我居然差点被勒死!”
赵六耐着性子问:“是有人偷袭你?”
“我不记得了,”少年鼓起脸颊,抱着双臂哼道,“咋个说,你不满意?”
赵六冷冷道:“不,我很满意。今夜遇到一个傻瓜,连谁想要自己的命都不知道——谁知道这傻瓜哪天就不明不白死了呢?”
“别听他胡说,”钟明镜看那少年被说得一脸委屈,连忙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我们会保护你的。”
少年闻言哽咽了一下,忽然扑到钟明镜怀里大哭起来。
他这一哭,虽然大半是装的,但也有几分是着实被吓着了。毕竟鬼门关走一遭,他现在还有些腿软。
钟明镜顿时浑身僵硬,只觉怀里的人又热又软,让他从头到脚都不自在起来。
赵六脸一下便黑了,想去把少年拽过来,但看钟明镜的神色,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没出手。
少年哭了很久,哭完之后发觉钟明镜的衣襟都被他哭湿了,嘴角不着痕迹勾出一个坏笑。
赵六看着这两个人,脸拉得比马还长,拽着少年的后领子将他拎过来,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
“要你管,放手!”少年一把拍开他,躲到钟明镜身后。
钟明镜看着赵六的脸色,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忙抬手道:“先别吵,咱们回客栈后再从长计议。”
“好。”赵六警告似的瞪了少年一眼,换来少年的一个鬼脸,好在三人总算一道往凤凰客栈慢慢走去。
钟明镜边走边想,看样子,这少年竟和赵六相识。那么他们这一晚上一个跟踪、一个逃脱,到底是在唱哪出戏?
还有这离奇的人命案子,若说是前三起事故还有自尽的可能,这红衣少年却是绝无可能自杀。
究竟是何人下的毒手?为何这少年竟一点也记不起呢?
“想什么呢,这样出神?”身旁赵六忽然问钟明镜道。
钟明镜顿了顿,才答道:“我在想这几起事故究竟是怎样一回事:不可能是鬼怪作祟,但若是人为,动机何在?他又是用何种手段杀人的呢?”
“为何不可能是鬼怪作祟?”赵六看上去不以为然,嘿笑道,“要我说,这又是午夜自尽,又是红衣红袍,没准便是厉鬼索命。”他这话自然是故意说给少年听,好吓唬这倒霉孩子。
少年果然闻言胆怯地哆嗦了一下,往钟明镜那里缩了缩。
钟明镜一边轻拍着少年以示安慰,一边凝眉道:“我看未必,若真是鬼,为何不杀旁人,偏偏挑了那三个人?”
“是四个,”赵六慢指了指红衣少年,慢悠悠道,“我不是说了吗,东南西北……”
钟明镜却摇头道:“为何是东南西北?说不通。”
“鬼杀人还要理由?”赵六耸了耸肩,张口便胡说八道,“没准是闲得发慌,所以挑着顺眼的下手。”
少年闻言嗤之以鼻,冷笑道:“大言不惭,真是可笑至极。”
“好,你懂的多,”赵六也冷笑起来,威胁道,“今夜可不要怕得睡不着啊。”
少年听了这话不由白了脸色,狠狠瞪了赵六一眼,忽然扯了扯钟明镜的衣袖,悄声道:“哥哥,你能陪着我吗?我好害怕。”
钟明镜看着这少年胆怯的表情,一颗心简直软成一汪水,要不是赵六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也许真的会答应。但末了,钟明镜也只是道:“我会听着动静,咱们离得也近,有事情我一定能及时赶过去。”
少年眨巴着大眼睛,哀声道:“可是我一个人好害怕啊,万一那鬼动作又轻又快呢?没准你明天推开我的房门一看,就见我已经吊死在房梁上了……”
“我呸!”赵六猛地啐了一口,“石文华,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少年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但赵六这般讲他,他不乐意:“妈卖批,要你管我!我们江湖中人不拘小节,不讲究这些。”
钟明镜看着两人对骂,心想他们果然认识,并且这少年名叫石文华。
石……文华?
钟明镜摇了摇头,将心中那些伤感挥去,把心思集中到眼前之事上来。
然而就在这安静的只能听到赵六和石姓少年吵嘴之声的夜里,忽然一声凄厉的哭喊声划破长空:
“天呐,爹呀!”
钟明镜脚步一顿,豁然扭头朝一旁的宅子中扭头看去。
赵六和石姓少年也顿住脚步,少年本能地揪住钟明镜的衣袖,骇道:“怎么回事?”
那宅子中已经乱起来了,赵六忽然上前一步拉起钟明镜道:“趁乱进去看看。”
钟明镜还要迟疑,赵六已经拉着他垫步上房,一下跃进了宅子中。身后少年压低声音大喊一声:“等等我!”也纵身跟了进来。
这宅院里头有惊慌的仆人在奔走,隐约可听到“老爷出事了”的低语声。
赵六目的明确,拽着钟明镜一路飞快地奔进后堂。他们身法极快,便是有人看到,也只会觉得是看花了眼。
后堂之上正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哭着,赵六和钟明镜在屋顶上俯下身子,掀开瓦片一看。
入目的,先是一身大红衣袍。
这死者吊在房梁上,身形控制不住地旋转着,那张脸慢慢朝他们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充满着恐惧之情、干瘪而又丑陋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啊,好辛苦
然而收藏并没有变多,桑心
明天见
☆、第六十三回 夜更长
饶是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见惯生死场面,钟明镜仍是被那张可怖的脸骇了一跳。
死亡的恐惧已完全扭曲了他面上的神情,凝固在一个狰狞而又绝望的瞬间。那双突出的眼睛布满血丝,眼周是暴出的青筋。还有那条拖出来的暗红色的舌头,像是一块腐坏的肉,松垮地耷拉在嘴边。
身后凑过来往下看的石姓少年只瞥了一眼便往后退了一大步,险些滚下屋顶去,好在赵六眼疾手快将他捞住,还顺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钟明镜屏息望着下头那间屋子的景况,已经哭晕过去的男人、手忙脚乱的仆人,还有一只茫然无措、原地打转的小黄狗。
赵六凑了上来,在钟明镜耳边悄声道:“看出什么了?”
“狗,”钟明镜低低地回答道,“屋里有狗。”
赵六眯起眼睛笑了笑,然后似是想起下面还有一个死人,于是敛了笑意,换上一副沉重的神情,道:“还有呢?”
“看不出了。”钟明镜想了半晌,老实摇头道。
赵六凑得更近,几乎挨到钟明镜的耳朵:“窗子都关着,那扇开着的门上有被破坏的痕迹。”
“你是说,”钟明镜略一思忖,便猜到了赵六的意思,“是有人看到屋里情形不对,踹门进来的?这之前门窗都是关着的?”
赵六微微颔首,沉思道:“这么一来可就奇了,难道这几个人真是自杀?”
“那我呢?”被捂着嘴的石文华含糊不清地说,声音都被闷住了,“我可没有自杀。”
赵六似是才想起还有这么个烦人精,不耐烦地松开手,道:“你自己都摸不清情况,还好意思说。”
石文华撇了撇嘴,往钟明镜那里靠过去,嘀咕道:“真讨厌。”
钟明镜见已经没什么好再看的,底下的人忙着安排后事,他们留在这里也于理不合,便冲赵六使了个眼色,几人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屋顶。
一直到外面几条街开外,石文华才开口长叹道:“这下可好,白忙活一场。”
“若不是你关键时刻掉链子,”赵六冷笑道,“我们至于两眼一抹黑吗?”
石文华哼笑道:“怪我咯,怪我没得看清杀我的人,还差一点给人家吊死。”
“你还有理了?”赵六抬手就是一巴掌,轻轻拍到少年的后脑勺上,语气中更多的是无奈,“你要是出事,我如何与你爹娘交代?”
石文华罕见地沉默片刻,而后一扭头,不理赵六了。
钟明镜听两人吵架,也约莫知道两人之前便相识,恐怕还一道在追查凤凰集上几人自杀之事。他瞥了眼少年和十三郎极为相似的面庞,心中闪过什么念头,却又没有抓住。
“喂,”赵六又在叫钟明镜了,“你对这事有何看法?”
钟明镜想了想,答道:“看上去像自杀。”
“那你以为呢?”赵六眯眼问道。
钟明镜仰起脸来去看夜空中已经有些模糊的月亮,低声道:“我以为是他人做下的杀孽,精心布置、巧妙伪装,让人以为是自杀或是鬼神作祟。”
“英雄所见略同,”赵六笑起来,“这绝不可能是自杀,这世上也绝不会有这样的巧合——哪有人约好一道穿着红衣自杀的?”他倒是老实不客气地自称“英雄”,脸也不红。
石文华闻言在一旁插嘴道:“但门窗紧闭,真是有人先杀了那老头,他怎么离开呢?”
“我不知道,”赵六大喇喇地道,“与其去猜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查一查为何死的偏偏是这四个人?”
钟明镜忽然问道:“你之前不是以为这是鬼神作祟吗?”他扫了一眼赵六,心中暗暗生疑。
“我有个朋友告诉过我,”赵六则漫不经心道,“这世上没有鬼怪。”
钟明镜心中一跳。
少年则在一旁嗤之以鼻:“那你还在那里神神道道,说什么厉鬼作祟、冤魂索命。”
“这样才显得更加刺激,”赵六笑嘻嘻地道,“午夜探秘,若是没有鬼怪的话题,那便如同赏花无酒、举箸无肉一样,寡淡无味了。”
少年“呸”了一声,道:“狗屁不通,你就是想吓唬我。”
此时子夜刚过,正是最寂静的时刻。远离了那间发生凶祸的宅子,将那些哭喊声抛诸脑后,几人立刻被清冷的静谧包围了。
少年搓了搓手臂上直竖的汗毛,觉得说说话可以壮胆,便问钟明镜道:“大哥哥,你是怎么被……”他指了指赵六,“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家伙骗来的呀?”
“他是跟踪你,”赵六哼了一声,又给了少年后脑勺一下,“不然我也不会找上他。”
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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