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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来上-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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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一时沦为怪谈,当事人却都讳莫如深,渐渐的此事也就无人再提,被尘封起来。
  没人记得,当年那个瘦弱的小男孩,在四人死后,到姐姐墓前烧掉一身红嫁衣,从此背井离乡。
  但是他从未能走出那个困死他姐姐的地方,一辈子,都将背负着那件红色的嫁衣。                        
作者有话要说:  嗯,其实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OTZ
副本快要结束了,小十三下一章回归
然后启程点亮新地图
明天见~

  ☆、第六十八回 故人来

  天忽然便热了起来,好像太上老君炼丹的八卦炉被推倒,兜头浇下来滚烫的烈焰。
  树上的鸣蝉叫得声嘶力竭,从地面蒸腾起来的热气扭曲着,仿佛要把所有的水分蒸干。
  这里距离廿里铺只有半个时辰的路程,若是骑马还会更快些。只是这条不甚宽阔的土路上却是人影不见,大约是天太热了,连树荫下的狗都显得有气无力。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到近,一人一骑从廿里铺方向而来,倏忽间便又去的远了。
  树下那条狗懒懒地抬起头来,望着地面上飞舞着、久散不去的尘土,又趴在了前爪上,吐出猩红的舌头来。
  马上的乘客正是赵六,他头戴斗笠,嘴巴紧抿着,下巴便勾出一个坚毅的弧度。不断冒出的汗水从他的额头滚到鼻梁上,再沿着下巴滑进领口。
  他的衣服已湿透了。
  在廿里铺办完事已经过去七日,赵六归心似箭,脱身之后便找了匹马上路。他抬头望了眼正空中似火的骄阳,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双腿一夹再次催马。
  胯下的马儿长嘶一声,果然跑得更快。赵六低伏了身子,见状低笑道:“好马儿,快些跑,到了地方好好犒劳你。”
  眼下酷暑难当,是雨前特有的闷热。人被潮湿的热气包围着,连丝毫不动弹都会汗如雨下,更遑论纵马疾奔,赵六这会儿早已是泡在水中一般了。
  而旅途漫长且又枯燥,十分考验人的耐心。赵六原本是个耐心十足、善于等待的人,然而只要想想回到凤凰集就能去见那人,他便觉一刻也不想等,恨不能插上双翅飞回去。
  这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掩藏身份,斡旋于豺狼虎豹之中,为青铜男人刺探敌情。
  有时身陷险境,赵六也曾想过,若是没命了,最为抱憾的便是不能在死前见上钟明镜一面。
  而这一次不同,青铜男人竟然同意他放下手头的事情,恢复身份去见钟明镜。赵六甚至不愿去细想其中缘由,只是一心盼望着回去和钟明镜相会。
  他见到自己时会是什么表情呢?会不会气自己这些年不去找他?会不会疑心见到了鬼?
  自己又该说些什么呢?
  赵六一边打马,一边忍不住露出笑容来。他抹了把汗,探手入怀摸到钟明镜曾经交换给他的那块玉佩,触手温凉,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平静下来。
  两边的景物飞快地倒退,耳畔有热风呼呼作响,赵六再次低叱催马,一人一骑眨眼间消失在路的尽头。
  午时刚过,忽地狂风大作,不一刻,这泼天的大雨便倾泻下来。一上午积攒的暑气被冲洗一空,土地上泛起湿润的土腥气来。
  赵六被汗湿的衣服方才干了些,整个人便又被淋成了落汤鸡。他不得不将马催到道旁的一个亭中,想要避过这阵骤雨最猛的势头。
  “这贼老天,”赵六看着瓢泼而下的大雨,喃喃骂道,“下这老大的雨来,也不知作甚。”
  一旁的马儿打了个响鼻,不晓得是赞同,还是鄙夷。
  雨越下越大,一时没有停的迹象。就在赵六忍不住要牵马就这样上路之时,忽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匹棕红色的骏马载着一个男人朝这边过来了。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公服,配着官刀,看样子竟是个衙门的官差。他似也是被这突然下来的大雨阻了道路,朝着路边这破亭子便来。
  赵六不想惹事,压低斗笠往亭子一角一靠,不动了。
  眼见得那官差到得近前,将马栓到一旁,也进了这亭子。
  赵六从眼角以余光暗中打量,只见这男人高大健壮,相貌却十分英俊,眉梢眼角还带着几分野性。
  这样的人,实在不像个官差,倒更似土匪。
  然而无论是衙差还是土匪,赵六都不想去招惹。他这些年一贯低调行事,无论是衙门作公的,还是山上落草的,或是旁门左道、地下势力,他是能避则避。
  青铜男人手下能人倍出,有的是深入敌人内部的卧底间谍,而他不过是与之配合的小角色罢了。若是认识的人多了,反倒会给行动带来不便。
  赵六倚着剥蚀的红漆木柱,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那个男人,一边回想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心下不由慨叹。
  而眼前这个男人,也在不着痕迹地看着赵六。
  他正是皇都提刑司下,专门负责刑事案件勘察的缉捕之首,名叫苏靖飞。这一趟去凤凰集,乃是为了已在各地发生多起的连环自杀案。
  苏靖飞早在很多年前,便曾受理过一起人命案。苦主声称他的老父亲绝无可能自杀,之所以命丧黄泉,乃是为人谋杀。
  苏靖飞一查之下,便为其中水深而暗自心惊。
  光是记录在案的,类似案件便由十余起,遑论未曾上报,以自杀处理的那些,更是不知凡几了。
  而这回他一路追查,从雨州追寻线索而到雾州,却隐约听闻了凤凰集离奇的人命案。
  苏靖飞有预感,这个案子,要结了。
  赵六并不知眼前这个男人是为自己曾经追查的案子而来,也不知道杀人凶手已经被钟明镜揪了出来。
  他眼下只盼着雨小一些,好接着赶路。自己走了小半个月,若是钟明镜已经离开了,他该上哪里去找?
  当然赵六也可以直接去琅山,但无疑路上便要耗费掉不少时间,半年并不长,他舍不得把它花在赶路上。
  然而天不遂人愿,这雨下得越来越猛,雨珠时不时被狂风卷着刮进亭中。只是赵六身上衣服半干不湿,也不在乎这些——他原本还以内力将衣物烘干,自从那官差进来后,他为了避人耳目,便收功了。
  那官差倒是随性,在亭中的石桌旁坐了,伸手将衣服下摆捞起,一拧便是一地的水。待他将衣袖、衣襟如法炮制,这小小亭中已经是满地积水了。
  而亭外仍风雨交加、天色晦暗,雨声、风声裹挟着远山中呜咽的野兽声,闻之令人心下顿生肃杀之感。
  “晦气,”赵六忍不住啐了一口,骂道,“竟不叫人赶路了。”他心下已有打算,若一时三刻雨还不停,他冒雨也要赶回凤凰集。
  傍晚,雨终于小了些。钟明镜在房中耽搁了一整日,准备晚间出门散散心。他取了把油纸伞,又理理衣襟,便出门了。
  外间凉爽极了,半日大雨令暑气尽消,眼下蒙蒙的细雨绵绵不尽,伴着微冷的风从伞下钻入人的衣领,带来丝丝凉意。
  钟明镜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脚下的青石板湿漉漉的,被雨洗的干净。巷子中几乎不见行人,钟明镜乐得清净,就这样缓步踱着。
  轻风拂动他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腰畔的长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映射着乌云后夕阳的微光。
  雨丝打在油纸伞上,发出轻微的响动。巷子那一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乱的脚步声。
  钟明镜抬起头,便看到不远处,那熟悉的青年气还未曾喘匀,便笑着倚在一旁的白墙上,一双眼睛带着克制的喜悦,朝自己看来。
  比之当年,他已经长成一个男人了,身材高大、骨骼匀称。不知是不是一路疾奔过来,他的皮肤透出健康的红色来,看上去显得柔软、温暖。
  然而他还是同当年一样英俊,甚至更加诱人。斜飞的剑眉给他平添了几分英气,嘴角的笑容却让他看上去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洒脱。
  这个人,是十三郎。
  那一瞬,钟明镜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而十三郎则是冒雨赶了一路,他匆匆忙忙回到凤凰客栈之时,青铜男人已为他备下药浴。
  只因他易容改扮之后时不时要去拳市比拳,往往脱得只剩一条短裤,因此青铜男人与他易容之时全身都做了手脚。轻易水洗不掉,若要恢复原貌,还需在特制的药水中泡上一泡。
  手忙脚乱洗过澡,十三郎甚至等不及喝一口水,打听到钟明镜出了门,便这样追了出来。
  时隔七年,再以本来面目站在钟明镜面前,十三郎只觉心跳如擂,原本准备的一肚子话通通抛到九霄云外,只觉得口干舌燥。
  两人相视无言,钟明镜是怕从梦中惊醒,十三郎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们就这样急切而又克制地看着对方。
  末了是十三郎往前跨了一步,他吞了口吐沫,开口道:“我没打伞。”
  这样没头没脑一句话,不在十三郎绞尽脑汁想出的任何一句开场白中。
  然钟明镜在听到十三郎声音的刹那,便再也没有别的念头了。
  管它是不是梦呢。
  钟明镜大步上前,呼吸急促地在十三郎面前站定,他一把将油纸伞塞进对面人的手中,伸掌抚上十三郎的脸颊。
  触手的肌肉温暖而又柔软,和想象中的一样,皮肤隐隐透出的红色、散发出的药味,还有呼吸间温热的气息,在这一刻,通通烙进钟明镜的骨血中,这辈子都再忘不掉。
  他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可能会返回头修修文,不改情节,只是改改错字~
更新不知道还有没有,改完还有时间的话就有~
提前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第六十九回 易相逢

  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之声不绝于耳。十三郎一手擎着那把油纸伞,歪着头将面颊贴在钟明镜抬起的手掌中。他忽然鼓了鼓脸颊,无声地笑起来,道:“你的手上茧子又厚了,看来这些年未将功夫落下。”
  钟明镜并未开口说话,他怕稍一出声就会惊醒,眼前的美梦就会破碎。
  这副模样看得十三郎心中难过,他面上却不显,只是笑嘻嘻道:“这么久不见,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说话,好不好?”
  钟明镜缓缓点头,他仍旧以为自己在做梦——只是这样的梦从前没未做过,他根本不敢奢望十三郎还能回到自己身旁。
  十三郎于是缓缓伸出手扣住钟明镜的手,他动作又轻又缓,像是也舍不得惊醒钟明镜似的。
  “这里有个茶楼,”十三郎一边抓紧钟明镜的手,一边眨了眨眼,笑道,“那里很安静。”
  钟明镜颔首,反手将十三郎的手握紧。
  “你带银子了吗?”十三郎拉着钟明镜往茶楼那边走,大约是觉得周遭太过安静了,便忍不住开口打趣他,“若是没钱,咱们俩喝完茶可要被扣在那里。”
  钟明镜闻言便伸手从怀中摸出钱袋来,塞给十三郎。后者笑了笑,一边掂着一边道:“还挺沉,手头挺富裕嘛。”
  “给你,”钟明镜听了这话,伸出手把十三郎抓着钱袋的那只手拢住合上,“都给你。”
  十三郎被钟明镜孩子气的举止逗笑了,心下却又有些涩然。他看着对方一身白衣、气度不凡,回想在客栈时看到他神色清冷的模样,与少年时早已大不相同。
  这些年,钟明镜只怕并不好过。
  十三郎手上握得更紧,渐渐压下心中沸腾的情愫,带着钟明镜朝茶楼大步走去。
  雨仍未停,街巷上人虽不多,茶楼中却也不是空无一人。只是大家大都是叫一壶茶,与二三知交好友低声闲谈,所以并不显得嘈杂。
  十三郎来了之后便与钟明镜一道上了二楼,这里比一楼更精致,隔间里布置得大气典雅。只是钟明镜眼中只有十三郎一人,根本没去看周遭环境。
  十三郎扯着钟明镜坐了,找茶博士胡乱点了壶茶。茶博士也是见惯大风大浪的,即使眼前两位公子手拉着手,也未多出一个不敬的眼神。
  十三郎很满意,赏足了银子便打发茶博士下去了。
  清了场,十三郎便少了几分顾忌,扭头看向钟明镜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露骨。他舔舔嘴唇,哑声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钟明镜盯着十三郎,眼睛一瞬不瞬,闻言也只是低低“嘘”了一声,竖起手指在嘴唇前。
  “你别这样,”十三郎喉咙发紧,端起茶杯饮牛一样灌下去一杯,喘息着道,“和我说说话吧,说些什么都好。”
  钟明镜便开口道:“你长大了,”他伸出手指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和以前不一样了,我没想到你长大后是这样子。”
  “喜欢吗?”十三郎仰起脸来任钟明镜摸,笑嘻嘻问道,“喜欢我现在的模样吗?”
  钟明镜老实答道:“喜欢,”他顿了顿,忽然喃喃低语着重复了一遍,“喜欢的。”
  十三郎心中得意,便道:“我也喜欢你长大之后的模样,比以前更俊俏。”他戳了戳钟明镜的脸颊,当初的婴儿肥已不见了,钟明镜的脸完全瘦了下来,敛起神色时甚至有几分冷酷的模样。
  但他对着十三郎时从未有一丝淡漠,他连眼中都是毫无保留的炽热的情感。
  “我之前从没梦到过你,”钟明镜闻言弯了弯眉眼,笑起来,“连小时的模样都没梦到过。”
  十三郎眨了眨眼,心中感到一丝不对劲。他问道:“呆子,你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吧?”
  “在你身边,”钟明镜看着十三郎,舍不得移开目光,声音又轻又缓,“我在你身边。”
  十三郎忽然伸手握住钟明镜的手指,之前隐隐的不安和奇怪的感觉让他有个不好的猜测:“钟明镜,你现在不是在做梦,知道吗?”
  “嗯。”钟明镜闻言微微颔首,但他仿佛并未将十三郎的话听进去,又或许无论十三郎说什么他都会点头。
  十三郎忽然感到心如刀绞,他料到钟明镜当年会因自己的“死”而受到打击,却未料到这打击如此沉重,只令他现在仍觉得是在梦里。
  早知如此,打死他也不该答应青铜男人的要求。
  “我没死,”半晌十三郎方才开口,抓起钟明镜的手贴在自己面颊上,涩然道,“我还活着,这不是梦。”
  钟明镜抚摸着十三郎的脸,轻声道:“是的,不是梦。”他心中却十分明白这是梦,只因若不是梦,十三郎绝不会任由自己这样亲昵地对他。
  因为十三郎对自己并无情意,他当年曾亲口这样承认。
  只有在梦中,他们才会这样暧昧。钟明镜每每为自己这样的龌龊心思而内疚,却又耽于这样美妙的欢愉,无法自拔。
  十三郎不知钟明镜的心结,他不知道当年自己因自知难以逃出生天而对钟明镜说的那句话,给钟明镜带来多么大的影响。
  “我真的没死,”十三郎最后也只是苍白无力地说了这么一句,“你信我,我还活着。”
  钟明镜微微笑起来:“我信你,”他身子微微前倾,与十三郎额头相抵、气息相闻,低声道,“你还活着。”
  然而他说这话时,声音却微微哽咽。
  十三郎心中喟然长叹,他知道钟明镜一时走不出这业障,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原本拉钟明镜过来,他是想要同他叙叙旧,可眼下,钟明镜根本不信自己还活着,只道自己在做梦。
  这可如何是好?
  十三郎想着,不由愤愤然起来,只是这恼怒却是冲着自己。他气自己整整七年对钟明镜不闻不问,气自己只能隐姓埋名,藏身在这小镇上,顶着另一张脸生活。
  “嘘,”钟明镜忽然伸出拇指拂过十三郎的面颊,“你怎么不开心了?”
  十三郎抿着嘴,忽然拉住钟明镜的衣襟将人往身前一拽,低头凶狠地亲了下去。
  钟明镜身子一僵,十三郎可以感到他在自己怀中一下绷紧了脊背。
  “嘘,不要说话。”十三郎先松开钟明镜,学着他的模样嘘了一声,“此时无声,胜有声哦。”他说完又低头下去,摩挲着分开他的双唇。
  钟明镜闭上了眼睛,他始终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搂着十三郎,任由这个已经长大的孩子对自己为所欲为。
  十三郎长这么大,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做意乱情迷。他小时候便对钟明镜有意,但那时更多的是不找边际的幻想,受着年龄的限制。
  如今长大了,十三郎只觉得体内有一头野兽渐渐苏醒了,让他血液都疯狂地奔腾流动起来。
  等十三郎稍稍找回一些理智的时候,他已经难以控制汹涌的情欲了。
  “怎么办,”十三郎趴在钟明镜肩上咬他耳朵,“都是你惹的祸。”他到底还知道自己在外头,心想若不是钟明镜有些神志不清以为这是梦,他是决计不会同自己在外面做这等亲昵之事的。
  钟明镜声音有些低哑,他顿了顿方道:“我帮你?”
  “这是在茶楼里呢,”十三郎低笑道,“钟四侠,白日宣淫可不好呀。”
  钟明镜耳朵微微泛红,轻声道:“那回去好了。”他瞥了眼十三郎,又赶忙撇开脸,嘀咕道:“回去吧。”
  “可是茶还没喝完呢,”十三郎故意道,“花了银子的。”
  钟明镜闻言迟疑了片刻,忽然坐直了,抬手替十三郎斟了一杯茶,道:“那就喝茶。”他竟然对十三郎百依百顺。
  十三郎有些回不过神来,他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心软成了一汪水,心想:“江湖之大,上哪儿再去找这样一个爱惜自己的人呢?老天菩萨,着实待我不薄。”
  钟明镜却见他不饮茶,便将茶盅送到他嘴边,轻声道:“不喝吗?”
  十三郎一低头,张口便咬住了茶盅,却不抬手,就这样从眉梢眼角瞟着钟明镜。
  钟明镜被他看得脸红,问道:“你怎么不喝呀?”他想,若是不喝了,那边回去客栈里吧。
  “你还觉得这是梦吗?”十三郎忽然含混不清地开口,他还咬着茶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问道,“还不信我还活着?”
  钟明镜微微一愣。
  十三郎想不出法子让钟明镜相信这并非梦境,索性破罐子破摔,伸出手指挑起钟明镜的下巴,笑道:“不如和我回凤凰客栈,我证明给你看?”
  他倒是未曾想出如何证明,只想着若是多相处几天,钟明镜便该相信自己了。
  实在不行,他就把青铜脸拉出来作证,左右是他做的孽,理应由他来解决。
  “好。”钟明镜却没注意如何证明,只听到了凤凰客栈,他立刻便答应了。
  毕竟,方才动情的可不止十三郎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不小心又开始撒狗粮
明天见~

  ☆、第七十回 梦耶真耶

  十三郎与钟明镜回到凤凰客栈时,夜已深了。他还特意带钟明镜翻了墙,生怕撞见旁人,倒像是做贼一样鬼鬼祟祟。
  客栈里的人约莫都睡下了,隐隐还能听到王五如雷的鼾声。十三郎皱起鼻子笑了笑,悄声道:“轻些,可莫要把人家吵醒了。”
  钟明镜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伸手拉住十三郎,果然放轻了脚步。两人轻功皆是不低,一路走连,连半点声息都未发出。
  进了黑漆漆的屋,十三郎正要摸出火刀火石将灯点上,忽然身后的钟明镜扣着他的肩头将他按在了墙上。
  他使力并不大,但十三郎居然挣脱不开。
  “你这是作甚?”十三郎压低声音道,“先让我把灯点上。”
  钟明镜两手还压着他,用额头抵着他,低声道:“别点灯。”
  “好,不点灯。”十三郎本能地应了下来,这样的钟明镜简直令他无法拒绝。
  钟明镜呼吸虽然并不平稳,但却也不如何急促。他似乎将情欲控制得很好,仅仅是双眼中流露出一丝隐忍。
  这样的黑暗更加令人浮想联翩,十三郎不如钟明镜定力好,此刻已有些心猿意马。他偏过头去亲吻钟明镜的双唇,双手也虚虚搭在他腰间。
  钟明镜的呼吸沉重却又平缓,他空出一只手来,勾着十三郎的脖颈往下压,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
  两人很久之后方才分开,十三郎喘息着笑问:“你以前的梦,可会这样真实?”
  “不会,我很少梦到你。”钟明镜低声答道,这是他第二次提起这事,“但是,我能听到你的声音。”
  他似乎很满足了,低喃道:“我能听到你和我说话,就好像你还活着一样。”
  十三郎默然片刻,轻声骂道:“真是个呆子。”
  “你又骂我,”钟明镜微笑起来,“你总是骂我。”
  十三郎心里闷得难受,他问道:“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还活着?我掐你一下,你是不是就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了?”
  钟明镜警觉地退了半步,和十三郎拉开了距离,好像真的怕对方将自己掐醒一样。
  “别这样,”半晌钟明镜方才开口,语气中带了几分恳求的意味,“让我再多和你待一会儿吧。”
  十三郎抿起嘴,看着钟明镜的眼睛道:“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他的语气是如此的郑重,令钟明镜都不由得愣了一愣。
  “我知道,”钟明镜回过神来,伸手抚上十三郎的面颊,“我也不会再离开你了。”
  十三郎心中涌起一阵无力,然而这一切或多或少也是因为他,自作孽不可活,他算明白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外间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湿润的气息从窗缝钻进来,带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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