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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来上-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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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明镜话一出口,十三郎心中那些旖旎心思便顿时烟消云散。
  他顿了顿,拉过钟明镜让他在那张大床边坐下,自己则在一旁俯下身,望着他的双眼郑重问道:“钟明镜,你信我不信?”
  “信。”钟明镜答道,他虽未迟疑,却拧起眉头来,似是预料到十三郎不会老实回答他。
  果然,十三郎说道:“关于我和他之间的事情,眼下我还不能同你讲。但等此间事了,我一定原原本本讲给你听。”
  “十三弟,”钟明镜似是有些犹豫,半晌还是同他道,“我并非有意要打探你的私事。”
  十三郎却答得痛快:“我的事没有好瞒着你的,你不必有所顾及。”
  “你……”钟明镜也不知该不该笑,无奈地道,“我并非此意,只是眼下我们既然处境堪忧,总该坦诚相对才是——出了事情,我们两个一起应对,总好过你一个人担着。”
  十三郎自然明白,这几日发生之事足够叫任何聪明人摸不着头脑,钟明镜再迁就自己,也不愿被蒙在鼓里。
  但他和青铜脸的约定还未结束,十三郎明白在柳乘风被除掉之前,即便是自己,因为顾虑着钟明镜,都决不会让他插手此事。
  况且,青铜脸在胡不归的布置,这次明显绕过自己,十三郎虽然有自己的猜测,却仍旧如坠五里雾中。
  “十三弟,”钟明镜见十三郎拧着眉头发怔,当即便道,“不方便讲就算了,我也不是非得知道什么。”
  十三郎抬眼挑眉,对上钟明镜认真的眼神,他吞咽一下口水,道:“以后一定和你讲清楚。”
  “好。”钟明镜颔首,他说着伸手去拉十三郎,“你也坐下,一直站着像什么样子?”
  十三郎闻言勾起嘴角笑问:“像什么样子?”他原本弯着腰站在钟明镜身边,一手撑在床上钟明镜所坐之处的旁边,眼下却忽地挪了挪步子,另一只手撑到钟明镜另一边,转过身和他面对面相看着。
  钟明镜本能地后仰身子,饶是如此,鼻尖也堪堪擦过十三郎的下巴。
  他不由攥紧了拳头,手心中渗出汗水来。
  十三郎也同样望着钟明镜的双眼,他像一个隐忍而又耐心的猎人,等着猎物一步步跌入他的陷阱。
  然而还是要再有耐心一些,十三郎这样想着,伸出双手扣着钟明镜的肩膀轻轻将他往床上推,一边还道:“那老混蛋虽然十句话里面八句都是在放屁,但有一句话说的当真在理,你当真需要歇一歇了。”
  虽然在外间两人胡乱歇息了几个时辰,但到底比不得在床上躺着舒舒服服睡上一觉。更何况钟明镜身上有伤,眼下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钟明镜老老实实顺着十三郎的力道躺在床上,他背上有伤,脏腑也有些受损,因此只是侧着倒在床上。
  也不知是不是青铜男人料事如神,他这张床准备得又大又软,躺上去简直像是躺在云堆中一般。
  十三郎直起身子,四下扫了一眼,便在屏风后发现了热水和毛巾,当下道:“你趴好,我帮你擦擦身子。”
  钟明镜立即警觉道:“我自己来吧。”
  “你伤在背后,”十三郎已经端起了木盆、搭好了毛巾,一边往过走一边道,“自己擦得把胳膊拧成麻花。”
  钟明镜一阵不自在,想要起身,又无端觉得这样心虚反倒惹得十三郎生疑。
  毕竟二人交情不浅,又都是男人,帮着擦擦身子怎么了?当年他还帮十三郎洗过澡。
  钟明镜这样想着,他倒是忘了去考虑十三郎究竟是死是活这件事了。
  事实上,当他忘记在这事上纠缠不清,便是开始接受十三郎尚还活着的事实了。
  于是十三郎走到床边,看到的就是钟明镜一脸纠结的神色,配着他赤着的上身颇有几分英勇就义的味道。
  “趴好,”十三郎觉得自己若是笑了会很不厚道,于是绷着脸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擦一擦也舒服些,快点。”
  钟明镜脸红得滴血一般,终于还是慢吞吞趴好了。
  十三郎在热水中摆好帕子,拧干,单膝跪到床上,伸手开始给钟明镜擦背。
  他的动作十分小心翼翼,仔细地避过了钟明镜背上那些细小的伤口,将他之前没办法清理的灰尘泥土一并擦干净。
  钟明镜虽然看上去身形偏瘦,但到底是个习武之人,一脱衣服便能看到身上精壮结实的肌肉。此刻他趴在床上,也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肩背绷得紧紧的,勾勒出流畅紧致的线条来。
  十三郎自己脱了衣服未必比钟明镜差,但他看着便觉得谁也比不上自己看中的人。于是十三郎一边看一边吞咽口水,手上动作慢得不能再慢,擦过一遍,又不动声色地再擦一遍。
  等十三郎尽兴,钟明镜已经睡着了。
  原本他不会这样轻易入睡,但一来身上有伤,二来十三郎是钟明镜交心之人,因此没了顾忌,在十三郎力道刚刚好的动作之下,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当十三郎发觉钟明镜呼吸已经变得悠长平稳时,先是有些失落,随即感到有些好笑,最后心中无比柔软。
  原来照顾人是这样令人愉快的事情,十三郎决定今后若有机会,一定好好找个机会,天天这样做。
  随手扔掉帕子,十三郎简单粗暴地将衣物脱下,到了屏风后头。
  青铜男人自然不可能只给他们备下一盆热水,这屏风后还有一个浴桶,两个人也足以容纳得下。
  不过显然十三郎是不会有洗鸳鸯浴这样的艳福,他随意地擦洗一番,便出来换上了衣服。
  出门在外,不能讲究,然而青铜脸最爱不合时宜地臭讲究。
  十三郎这么多年下来已经习惯,完全不觉得大敌当前、群敌环伺,自己头顶一堆可怖的死人雕像沐浴是一件多么奇怪的事情。
  他想的是,一会儿和钟明镜躺在一张床上,不知他还能不能平心静气休息好——看来青铜脸这一番苦心他注定是要辜负了。
  墙壁上琉璃灯的光芒十分柔和,十三郎卸下帐子,周遭的光线顿时昏暗下来,有几分暧昧。
  若不是不上不下卡在半山腰,若不是前路不明还有穷凶极恶的敌人要对付,那该多好。
  十三郎忍不住不切实际地幻想了一下,今后尘埃落定,他和钟明镜互通心意、情投意合,该做些什么。
  好男风并不是什么羞于启齿之事,十三郎自小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见的人和事不知多少,当然知道两个男人那档子事是怎么做的。
  在这方面,钟明镜比起他来实在是白纸一张,琅山派在这方面还是十分保守的。他唯一一点对这方面的了解,只怕都是俞秀莲给他的。
  然而俞秀莲再豪放,也不会把自己的房中事拿出来和弟弟说,何况俞秀莲并不豪放,还寡言少语。所以钟明镜和十三郎相处,当真是发乎情,止乎……不知所措。
  十三郎偏头去看钟明镜的睡眼,看着看着便侧过身去,把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真是,越看越中意。
  苏靖飞这时候又在做什么呢?正如青铜脸所言,比起钟明镜与十三郎,他和白玉堂可倒霉多了。
  当时,十三郎发狂一般拖着钟明镜从山崖上跌下去,此事完全出乎了苏靖飞的预料。
  他是想抓着十三郎这条线调查鬼火令之事,但不代表他可以不顾性命去保十三郎的命。那些诡异的白花原本便令他感到不安,如今又兵不血刃就害得两个高手跌了下去,苏靖飞几乎毫不犹豫地决定绕开。
  然而他背后还背着一个白玉堂,此人对于他见死不救的冷血行为充分表达了愤慨,勒令他放自己下去,他要去救十三郎。
  “你冷静些,”苏靖飞忍着额头突突直跳的青筋,耐心解释道,“我不是不管他们,但这样冒失跟下去,搞不好咱们四个一起折损在那里,得不偿失。”
  白玉堂咬牙切齿道:“现在不救,若是他们有个三长两短,那该如何是好?”
  “若是我们现在一头扎下去,四个人一块送命,那又该如何是好?”苏靖飞简直头痛,一边小心翼翼在悬崖上挪动,一边还要劝说这个固执的少年。
  年轻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苏靖飞心中无奈叹气,为着义气一时冲动,根本不计后果。
  然而这样想着,苏靖飞又有些艳羡,他自己早已过了这个年龄,然而还年轻时,也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德行。
  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他变得惜命了,做事前要权衡再三,不把利弊分析清楚便不动手。少年时那股热血与冲劲,这些年早在官场中、朝堂上便磨得一干二净。
  “那你放开我,我自己去!”白玉堂把话又说了一遍,当年十三郎救他于水火之中,他又怎能因为贪生怕死就弃他于不顾?
  苏靖飞却不答应:“放开你,然后看你跌下万丈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太阳此刻已经完全隐去了身形,只有暗淡的余晖勉强抵挡着黑暗。苏靖飞爬得比之前更加缓慢小心,饶是如此仍是十分吃力。
  白玉堂在苏靖飞说出那句话后便沉默下来,很久都未开口。
  两人一径沉默着,周遭只有风声,以及石子滚落的沙沙声。
  然而偶然一低头之前,苏靖飞停住了动作。
  拜日落所赐,暮色已经降临,因此离崖底虽然尚还很远,但他仍旧捕捉到了大片银白色的光。
  那是漫山遍野的花,正妖冶地绽放着,仅仅是这遥远的一眼,便令苏靖飞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这是,此前石台上的那种花。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撒糖(1/1)
明天见~
PS你们会不会觉得太甜?我还不要磨个刀,太甜了毕竟坏牙

  ☆、第八十七回 百鬼墓

  苏靖飞几乎在看到那种白色花朵的片刻,便立刻便做出决定,马上原路返回。
  天已完全黑了,长时间的攀岩耗去了苏靖飞大量体力,然而他没有一丝犹豫,背着白玉堂便重新往上爬。
  “苏大人,”白玉堂的声音却有些不稳,开口时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您放我下来吧。”
  苏靖飞沉着脸道:“闭嘴。”
  “我没力气了。”白玉堂双臂早已开始发抖,他没有修习内功,体力更是完全比不上苏靖飞,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同样知道,苏靖飞也并不轻松,这可以从他急促的喘息声中听出来。
  任何明智的人都知道,这时候该当舍弃什么。与其等着苏靖飞自己动手把他扔下去,不如他先一步提出来,好歹现在离着崖底不算特别高,也许他不会摔死。
  白玉堂早已习惯成为别人手中的弃子,非亲非故,他也没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为他冒险。
  苏靖飞不知白玉堂的心思,他听到白玉堂这样说却忍不住拧起了眉头,冷冷道:“男子汉大丈夫,竟连这点苦也吃不得?我背着你尚未喊累,你说什么放你下去这样的话?这里是半山腰,没轿子抬你,忍着!”
  这一番话说完,他自己也有些气喘,扣着山壁上的石块调息半晌,方才再次往上爬去。
  此刻夜风清凉、冷月如水,白玉堂紧紧搂着苏靖飞的脖子伏在他背上,听着这个男人冰冷的语声,心中却仿佛被烈焰灼了一下,火烧火燎的疼。
  半晌,他却又想,也许这人留着自己的性命,只是以为自己知道离开的路吧?
  如果意识到他不过是个没用的拖油瓶,这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甩下他独自求生。
  这样想着,白玉堂心中好受了些,心道:这可是你自己糊涂,到时知道我没用,后悔也是你自己的事。
  这其实是一种十分矛盾的阴暗心情,不足为外人道。白玉堂是不愿欠人人情的,更不愿身边的这个人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义气为自己两肋插刀、以身犯险。
  他习惯了与以利益为筹码与人打道,那些不可靠的情意会让他不安。
  白玉堂宁愿苏靖飞是因为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而不放弃自己,而不是因为不愿放弃自己所以不放弃自己。
  这样,他就不会感到愧疚,也就不会被感动。
  两人便这样沉默着,没有一人开口说话,只有苏靖飞粗重的鼻息和攀岩发出的声音始终在耳边响着。
  浓墨一般的夜令攀登山壁成为噩梦,黑暗与山石融为一体,稍不留神便会一脚踩空。苏靖飞耗掉大半的体力,这也影响到了他的判断,让攀爬悬崖峭壁变得更加困难。
  最难忍耐的是口干舌燥,每一次呼吸都会令喉咙与胸腔一阵火烧火燎。
  然而白玉堂的情况比苏靖飞更加糟糕,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白兄弟,”苏靖飞忽然开口,喘着气笑着问道,“你多大了?”
  白玉堂昏昏沉沉的,闻言掀了掀眼皮,喃喃道:“二十一。”
  “才刚刚及冠,比我小十来岁呢。”苏靖飞慢慢在山壁上停了下来,扣着山壁站稳脚,大口大口地喘息。
  白玉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迟钝地想到:他终于要把自己扔下去了,可惜没有早些扔,这种高度他决计活不成了。
  奇怪的是,白玉堂并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恨,反倒松了一口气。他想:希望苏靖飞扔下自己后,能活下去。
  “白兄弟,”苏靖飞一边小心翼翼松开一只手,一边道,“你抓稳,苏某唐突了。”
  白玉堂恍惚之间觉得这句话依稀有些不对,疑惑地嗯了一声。
  紧接着,他察觉到苏靖飞空出的那只手朝自己腰上摸过来。
  白玉堂自小算是风尘中打滚,被人解开腰带的次数自己都数不清,没有哪一次是眼下这样令他震惊。
  苏靖飞单手堪称灵巧地解开了他的腰带,一抽便抽了出来,他甚至没有扭头,默不作声地反手用那条腰带将自己与白玉堂牢牢得捆在了一起,还打了一个死结。
  白玉堂看着苏靖飞,一时间竟然失语了。
  半晌,他才找回声音,喃喃道:“你、你做什么?”
  “这样保险一些,”苏靖飞甩了甩手,又歇了歇方才继续往上爬,“免得你没力气了直接撒手,我可捞不住你。”
  白玉堂不由得五指收紧,紧紧咬着下唇。
  不过,苏靖飞却也并不是因为义气才不放弃白玉堂。他少时在战场摸爬滚打,年长些便混迹官场,然而无论是当兵还是做官,都是为了百姓安康。
  显然,白玉堂也是个百姓,苏靖飞自觉有这份义务保护他。
  换了别的人,他也会这样做。
  待到苏靖飞仰头已经能够看到那方石台的时候,已不知过去多久。
  他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用力已从酸痛变得麻木,手指被锋利的石子划了无数的口子,不过早已感不到疼痛了。
  白玉堂在他背后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但苏靖飞知道他没有,这个年轻人很早便体力不支了,但到现在还有力气抱着自己,没有撒手。
  “白兄弟。”苏靖飞叫了一声。
  白玉堂果然应了声,低声问道:“大人,何事?”
  “一会儿挨近那个石台子时,把呼吸屏住。”苏靖飞嘱咐道,“虽然不知有没有用处,但聊胜于无吧。”
  白玉堂鼻息沉沉,忽然低声问道:“你来胡不归,是为了百鬼墓吗?”
  苏靖飞动作停顿片刻,再开口时语气似不经意:“百鬼墓?”
  白玉堂却像是有些后悔一时冲动透露了这些,喃喃道:“没什么,只是个传说罢了。”
  苏靖飞眨眼间心下已闪过无数念头,他听着白玉堂不甚平稳的呼吸与心跳,故作淡然道:“本官来此是为公务,没听过什么百鬼墓。”
  “嗯。”白玉堂应了一声,虽然已累得说不出话,心中却离奇地希望这一刻再长些。
  他知道这样的念头不该有,多少年,他早该忘了七情六欲是何滋味了。
  再合一会儿眼,白玉堂便压下了那个可笑的念头。他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不叫自己睡过去,要时刻保持清醒。
  然而忽地,有人把手伸进了他的衣襟里,白玉堂猛地睁眼,就看到那张多少年在噩梦里都挥之不去的脸,带着下流的笑意看着自己。
  “小白,”那人凑过来,白玉堂可以感到他口中喷出的热气中带着的恶臭,“听话,师父给你买糖吃。”
  白玉堂浑身都颤抖起来,但他不敢反抗。这个人曾经眼都不眨一下,便打断了大师兄的左腿,让他一辈子都唱不了戏。
  这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白玉堂知道自己若是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反抗。
  这是最可怕的梦魇,足以让他恐惧得浑身都动弹不得,然而许是怕到极致,白玉堂忽然便想起来:我不是已杀了他吗?
  下一个念头闯入心头:剪刀呢?
  一抬眼,剪刀就在床头,身上那个男人正用那双湿漉漉、滚烫滚烫的手在自己身上摸索,恶心得让他想吐。
  白玉堂好像听到了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白玉堂浑身都在颤抖,他的瞳孔不正常地放大了,紧接着,他猛地抽出苏靖飞腰畔挂着的刀,狠狠一刀劈了下去!
  睁开眼,白玉堂看到的是仿佛还在打转的石顶。他的头疼得快要裂开,耳畔嗡嗡作响,脖子稍稍一动弹便剧痛无比。
  “醒了?”苏靖飞的声音冷得掉渣,就在近旁响起。
  白玉堂偏头,就看到苏靖飞正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我……”他轻轻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模样。
  苏靖飞打断他,哼笑着问道:“怎么,脖子疼还是头疼?”
  “你……”白玉堂瞪起眼睛,一边扫视自己躺着的地方,一边回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苏靖飞冷笑着为他答疑解惑:“你脖子疼那是我打的,知道为什么打你吗?因为我不打你就让你一刀砍死了。”他摆摆手示意白玉堂不要打岔,“不过这算不得什么,你头疼那是一头撞到了石壁上,知道你是怎么撞上去的吗?”
  白玉堂哑口无言,看着苏靖飞等他的下文。
  苏靖飞看着白玉堂,却忽然住了口,片刻后又笑了起来:“算了,还能活着就是福大命大,早知道那见鬼的花有问题,我心里有准备。”
  “抱歉,”白玉堂沉默许久,还是开口道,“拖累你了。”
  苏靖飞笑了笑,没什么温度,到底还是心里有火。
  他那把刀早在治住白玉堂的时候就掉下悬崖了,眼下算是手无寸铁。两个人后路已断,现在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而他们目下身处的这个山洞就在石台后,他当时拖着白玉堂一路进来,看到了地上凌乱的扔着一件白衣。
  显然,钟明镜和十三郎也活着到了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失踪了一章,下一章就回归了
不多说,明天见~

  ☆、第八十八回 意难忘

  因为两人都累得狠了,苏靖飞到底还是决定和白玉堂一起在山洞口歇歇再从长计议。
  方才趴在山壁上的时候尚不觉得,这会儿脚踏实地了才感到两臂酸软、浑身疼痛,苏靖飞皱着眉头盘腿合眼运功调息,内力流过四肢百骸,稍稍消减了疲乏。
  白玉堂则靠在石壁上,眼皮像有千斤重,睁都睁不开。然而他却不愿意睡过去,大约是之前的噩梦让他深感不安,白玉堂便伸手拧着自己,不叫自己睡着。
  可实在太困倦,意识好像被看不见的双手拽着往梦境里拖,白玉堂想要一巴掌打醒自己,却已经抬不起手了。
  很快,他就深深地睡了过去。
  山洞里则安静极了,只有两人悠长的呼吸声。往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往外,却是渐渐泛出鱼肚白的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几声鸟叫打破了寂静。苏靖飞睁开双眼,看到的便是睡得很沉的白玉堂。
  论魅力,白玉堂不及十三郎,论相貌,他也比不过钟明镜。然而大概是多年唱戏,白玉堂整个人身上都有一股气质,平日里举手投足便与旁人不同。
  但苏靖飞也只看了片刻,便转开了眼睛,站起身走动走动、舒展筋骨。忽地,他的目光停顿在外面石台上盛放的白色花朵上面,眼神渐渐深邃起来。
  昨夜,白玉堂给他的那一刀其实并未多令他意外,苏靖飞早有防备,对方根本不可能伤到自己半分。
  然而他未曾意料到的是,白玉堂一刀未能得手,非但没被他早做防备的手刀劈晕,第二刀,反手就往自己脖子上横了过去!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苏靖飞一手死死扣着石壁,半边身子蓦地腾空,方向一转狠狠将白玉堂朝石壁上撞过去。
  “咚”的一声,白玉堂一头磕到了石壁上,手一松,刀便掉下了万丈悬崖。
  当时情况之险,苏靖飞但凡出手慢些,白玉堂此刻已是一个死人了。
  然而苏靖飞却说不出自己为何这样恼怒,那白色花朵有古怪,他早便知道,白玉堂会受其影响,他也知道。
  甚至在白玉堂一刀朝自己劈过来的时候,苏靖飞也未有多大惊讶。
  真正令他方寸大乱,以至于一肚子火险些撒到白玉堂身上的,是那个年轻人横刀自刎的一幕。
  甩了甩头,苏靖飞苦笑起来,他大概知道这种花的厉害了。
  每个人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梦魇,每个人掩盖在重重面具之下的恐惧,都会在这种花下无所遁形。
  就好像当年在战败之后,他无法阻止那个人横刀自刎,苏靖飞在昨夜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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