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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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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慢慢走过去,轻轻蹲下身,为公子摘去发间的那片桃花。彼时两人面面相觑,似乎也是一副极美的画卷。
突然,一声乐章之外的音节蹦入。公子指尖喋血,却是断了一根琴弦。
那断开的琴弦凭着挣脱般的力道,险险从主上喉咙前划过。索性,并没有伤着主上龙体。
突发如此状况,主上也不生气,只淡淡笑道:“你还是不死心。”
“你一日不死,我便一日不会死心。”
主上见公子手指被割破,便命我拿来金疮药,小心翼翼地给公子上了药,然后包扎起来。并嘱咐道:“手伤了,这几日,就先不要弹琴了。”
自始至终公子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可这样的公子,我看着心里不舒服。
我自幼便被父母卖进宫里,而今早已忘了父母的样子。后来因为容貌姣好,还算是聪明伶俐被主上选中来御怡园伺候。我在宫里干过很多种事情,也伺候过好几个主子,到现在为止,从未遇上过向公子一样和气的人。
许是因为我们出身差不多,所以他更能理解我们心中的苦楚和难过。公子从不以主子自居,也从不把我们当做下人。他时常告诉我们,人人生来都该是平等的,没有谁比谁更尊贵,也没有谁比谁更低贱。那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虽然一时间觉得荒谬,但我更愿意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之后又有一次,公子闲来无事便作了一幅画,说是要呈献给主上瞧瞧。我要给主上带过去,公子又不肯,说是要亲手交给主上才放心。但侍卫们拦着不许他出来,于是我便将他的原话回禀了主上。
主上听了之后似乎很是高兴,这还是花公子第一次主要求见主上一面。
我离开御怡园之后,公子便一直在院中候着,等主上来的时候才把主上请进屋内,还要求主上屏退了左右。连我都晓得这是公子的又一次刺杀,主上又怎会不晓得。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主上便高高兴兴地拿着公子的画作离开了。我进了里屋一看,只见公子安安静静地站在案前,案上则是插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我心想,这大概是又唱了一出“图穷匕见”吧。
只是,主上怕公子想不开,早就命人将御怡园中所有的锋利器物都收走了。虽然主上已经威胁过公子,如果他敢自杀,便要整个御怡园的人给他陪葬,但保险起见,还是收走了所有可能让公子自裁的东西。
我小心地收走了匕首,心中想着,先是舞剑,再是弹琴,现在又来了一出图穷匕见,真不知道这个花公子以后还能折腾出什么招儿来。
主上不曾立后,也没有任何妃嫔,就连与身边伺候的宫女都不甚亲近,却整日往御怡园跑,与一个戏子混在一起,难免会传出些风言风语,说主上有龙阳之好。对于这些不雅的传闻,主上也都充耳不闻。
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我竟也慢慢地恋上了公子的容颜,那日行刺主上的匕首,原也是我给公子带进来的。公子的眼睛好像会勾魂一般,只远远地瞧上一眼,便再不愿挪开目光,仿佛只有他眼中的风景才是最美好的。
花容,花容。每每看到公子的模样,总会让我想起一句诗来。“云想霓裳花想容”,这句诗用来形容公子,确是再恰当不过。我本以为,这句诗只能用来形容女人的。
人往往就是这样,看见什么美好的东西便不想移开眼睛,等看得时间久了,又或许会觉得,这样美好的事物,若是自己的该有多好。如此一来,便会想方设法地得到。人一旦有了执念,就很难从中挣脱出来。我本俗人,自然难以免俗。
不知这是否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甜如蜜糖,又苦若黄连。可只要能远远地看上他一眼,我心里便会有一种满足感。我玲珑此生何德何能,竟有幸伺候了这样一位宛若天人般的主子。能伺候他的饮食起居,为他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实在是我的荣幸。
不知主上对公子,是否也是存的这般心思。主上日日来瞧公子,偶尔还会留在此处过夜。有时听公子弹琴,有时陪公子下棋,有时看公子舞剑,不过都给换成了木剑。公子兴致好的时候,还会亲自下厨。
说起来,公子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我们几个下人都尝过公子的厨艺,他做的东西确实很好吃。我真是自惭形秽,身为御怡园的掌事姑姑,竟连做菜都被公子比了下去。心想,我绣的花总归比公子绣的好吧。如此想着,也算是自我安慰了,毕竟没有见过公子绣花。
在我的印象里,几乎就没有公子不会做的事情,更难得的是,公子样样都做得很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洗衣做饭也绝不含糊,舞刀弄枪更是一绝,我实在是找不出到底有什么事情是公子不会的。
后来,我时常瞧着公子发呆,一时不查,这份心思竟被主上发现了。然后,主上就把我调离了御怡园。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公子。
没过多久,我听闻他逃出了宫城。不管是何人助他,我都很感激那人。虽然有再多的不舍,心知此生再见无期,但心里还是替他开心的。
第11章 不明君王意(花容篇)
对于高天原苦口婆心给我解释九尾山的事情,我一直觉得可笑,就算他解释地清楚这一次,可是七百年前的事情早已死无对证。
自从住进了御怡园,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杀了他,以报族人之仇。可气的是,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我几次三番要取他性命,他竟也从不生气,反而处处惯着我。
刚开始的时候,我对于御怡园中的一切都很反感,瞧着哪里都不舒服,对于身边伺候的宫人也从来没有多说过一句话。后来,我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总得想法子自救才是。于是,我开始慢慢跟他们交谈聊天。
渐渐地,我才晓得,他们都是些苦命的孩子,跟我们红叶舫那些师兄弟们的身世也差不了多少。这年头,好人家的孩子哪有舍得卖给别人为奴为婢的。
这些日子以来,我与他们朝夕相对,处的都很好,他们也都是些心地纯善之人,尤其是那个叫玲珑的掌事姑姑。除了玲珑,他们多半都不识字。我没事儿的时候也会教他们读书识字,或者讲一些他们在宫里从来都不曾听说的民间趣事。没过多久,我们就打成了一片。有的时候,我会有一种又回到了红叶舫的错觉。
偶尔我心情好些的时候也会给他们唱上一段,他们也都爱听。之后,我会给他们讲一些我们在红船上的故事。告诉他们,这世上原是有许多跟他们一样身世凄苦的孩子的。
高天原每日都要来御怡园一趟,时常寻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供我赏玩。他来的时候有时只坐一会儿便走,有时会呆一下午,偶尔还会留在这里过夜。
晚上睡觉的时候,高天原非要抱着我一起睡,跟糖葫芦儿一样,说是我身上的味道好闻,可以让他安然入睡。我自然是不会同意他这么做的。但是自从那日贸然使用了“落雪十三式”之后,我这手中便再也没有力气拿得起稍微重些的铁剑了。固然是他强迫我,我心中有再多的不愿,也终究奈何不了他。
我俩和衣躺在床上,他抓起被子给我盖好。我还在拼命挣扎着,他知我心中不安,也知道我在害怕什么,便道:“不要乱动,孤什么都不会做的,只想静静地抱着你睡一觉。你不要多想,安心睡吧。”
为了防止我趁他熟睡之际再次刺杀他,日向把我平日里束发用的簪子都给收了去。所以,我就只是静静地躺着,一夜无眠。次日清晨,他起来瞧我神情疲惫,便知道我没有睡好,之后倒是不怎么来我这里留宿了。只偶尔在此处批阅奏章晚了的时候会在这里睡下,但也只是睡在隔壁。
再之后,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半夜摸上我的床我竟然毫无察觉,早上醒来才被他这张脸吓了一大跳。久而久之,我便也习惯了。
一日早上起床的时候,我无意地叫了他一生“天原”,他竟开心了许久,一直缠着我叫我再说一次。我心中好笑,这人多半是疯魔了。
说实话,高天原这张脸生的很是俊美。也只有在他安安静静睡着的时候,我才会觉得,这不是那个执掌一方生杀大权的君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
在我印象中,那些个王孙公子倒也没有几个是生的很丑的。毕竟能够有幸成为服侍天子的女人并不多,筛选条件有很多,其中容貌姣好便是其一了。优良的血统摆在那里,所以啊,大多的王子公主生下来都是极美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觉得高天原不过就是一个大一点儿的孩子。对于脑袋里忽然生出这样的想法,我十分愧疚。他是屠戮我阖族的凶手啊,自己怎么能心慈手软呢?就算他对我再好,终归还是为了他自己。
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发现他并非我想象中那般昏庸无道,而是一位勤政爱民的好皇帝。日日操劳国事,忙于朝政,就算抽出时间来御怡园看我,也会带着一堆奏章。他经常批阅到很晚,有时竟彻夜不眠,第二天一早还要早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有些心疼这样的他。
偶尔,我也会小心地瞧一些他的奏章。所以,我知道现如今朝局不稳,几乎到处都在打仗。每次一看到他紧皱的眉头,我心里总会有种莫名的不舒服。
直到有一天,玲珑觉得我整日被关在御怡园中实在烦闷,便请了一个变戏法儿的过来给我逗乐儿。我已经活了尽千年,这些小儿科的东西又怎么能提起我的兴趣。但玲珑那丫头也是一番好心,所以我便仔细瞧着。当然,这变戏法儿的能进的了御怡园中,自然是经过高天原授意的。
那变戏法儿的表演的是最寻常不过的节目,口袋里变只兔子,袖子中飞出一群小鸟,捏几朵纸花,扯两条彩绸。最后,又叫玲珑她们配合着玩了一出大变活人。
宫人们大多都不曾见识过宫外这些奇奇怪怪又很有意思的东西,所以很是兴奋,连连拍手叫好。我却是见的多了,便也见怪不怪了。
见他们似乎很是纠结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变出来的,待那变戏法儿的走后,我好心给他们解释道:“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之后,我又一一给他们说明,方才这些变出来的东西,那人都是事先藏于何处。听完我的讲解,他们顿时觉得也不过如此,果然都是些骗人的把戏。
他们听明白了其中要义,便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了。看而我却陷入了沉思,正如我自己所说,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更何况,七百年前,我并未曾亲眼看到疾风将军带人放火烧山。也许,当年也是如一年多以前的九尾山一样,是一场乌龙,自始至终都是我误会他了。
这些日子的相处,我清楚高天原的为人。他从不会滥杀无辜,所谓外界传言天子冷血残忍的谣传都是以讹传讹。说不定,当年的事情真不是他做下的,而是另有隐情。
可如今时过境迁几百年,我又该去何处查证?现如今,恐怕也只有师父能告诉我答案了。只是,此刻身陷囹圄,又该怎么去找师父问清楚呢?我的族人们都已经死了七百年了,就算高天原真的是凶手,我此刻杀了他,族人们就能活过来了吗?不能了,不管我杀多少人,我也再回不去当初的九尾山,再寻不回阿娘的怀抱了。
我不知道高天原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似乎无心杀我,却又不肯放我走。若说是把我禁锢在御怡园中充当他的玩物,可他也不曾真的玩弄过我。现在,我都开始有些害怕,高天原是不是真的爱上我了?
虽然我从来没有出过御怡园,但是从太监宫女的口中也可以听到很多外面的事情,比如:现如今外面的传言,说堂堂出云国的天子竟迷上了一个戏子,还是个男人。这话倒不是他们故意说与我知晓的,而是我无意间听到的。
我在这御怡园中一住就是大半年,几乎快满一年了,一直住到了寒冬腊月。
高天原一早便叫人小心移植了好几株梅树来,说是要我看一看满院梅开是什么样子的。我心中笑他果然是个不识五谷杂粮的贵公子,这头年份儿移植的梅树,哪儿有当年就开花的,许是他根本就不晓得这个道理。
结果等落了一场大雪之后,第二天我一早出门便看到,园中竟然开满了红梅。星星点点的红色隐在厚厚的白雪下,也是我从未见过的美景。昆仑山上虽然常年落雪,但山中并无红梅可看,一直都是光秃秃的。我也不知高天原是使了什么法子,竟然让这些红梅在一夜之间全都开了。
后来有一天,高天原没有来御怡园,第二天也没来,第三天的时候,他还是没有来。一连三天不见他的踪影,我心里竟然有些担忧他是否发生了意外。一直到第五日的夜里,他才来了一趟御怡园。
那天晚上下着大雪,他一路风尘仆仆地过来,只交代了几句,连杯热茶都没有喝一口就走了,似乎是有什么急事。前段时间听闻夜秦忽然兵分两路犯我边境,竟然攻破了出云国两座城池,高天原想必是为了这事儿忧心忡忡吧。
他告诉我说,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可能要离开帝都,可能要好几个月,叫我老老实实等他回来。我嘴上虽然应着,但心里却在想,这大概就是国师所说的时机了。高天原不在宫里,确实是我逃走的最好的机会。
国师总共也没来御怡园几次,也从不曾跟我说过一句话,但是他挽指化作的蝴蝶早已告诉了我一切。
只是,真到要走的时候,我心里又无端生出许多不舍。不知是舍不得这些日子以来日日照顾我饮食起居的宫人们,还是舍不得那个高高在上却愿意把我捧在手心的人。毕竟是生活了大半年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一同见证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第12章 一别再无期(孟伽罗篇)
我本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在历朝历代的君主里面,有哪一个不把我奉若神明。可偏偏这个高天原成了例外。自他登记之日起,便取消了我在宫中的一切特权。他甚至还想废除我国师的职务,觉得国师一职实在是有名无实,没什么用处。
他也不好好儿动动脑子想想,在这个神明至上的年代,在世人眼中,我乃是与天神最接近的存在。出云国自开国以来便有国师一职代代相传,预言国运,占卜未来,国师一直是被奉为天人般的存在。他想要废了我,自然不是动动嘴皮子那么容易。上有满朝文武阻止他废除国师职务,下有千万黎民百姓联名上书为我请命。高天原这步棋,下的一点儿也不好。所以现在,我还是出云国唯一的国师。反倒是他,因为要废除国师这一举措,引起了公愤。
孟伽罗本不是我的名字,只是这些年来换了许多名字和身份,也不记得最初的名字是什么了。我以秘法修行,已经活了几百年。他高天原算什么,一个毛头小子而已,不过是跟着一个山野道士学了几年武功罢了,就开始自以为是。他活的岁数连我的零头都不够,凭什么跟我叫板?
高天原是出云国的天子,手中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我自然是拿他没有办法。他不近女色,不喜言辞,对谁都冷冷淡淡地,就连自小追随他的日向将军,他似乎也并不是很放在心上。平日里无悲无喜,我观察了他许久都不曾找到什么破绽,叫他可以听命于我。
直到那日他把一个叫花容的戏子接进了御怡园,此后竟是日日与他为伴。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我想,这大概就是他的一处软肋了吧。如果这枚棋子用得好,定能给他致命一击,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所以,在高天原御驾亲征的第二天,我便带着花容悄悄离开了帝都。此次出征,日向自然是要随行,宫中就算还有他的心腹,也没有人是我的对手了。
虽然平日里奈何高天原不得,但从宫里把一个戏子偷出来的本事我还是有的。我带着花容离开帝都的那一刻,就没打算再让他活着见到高天原。可笑这戏子傻乎乎的,高天原对他痴心一片,他花容若不是瞎子的话,早该看出来了吧。
刚出宫城,那戏子便跟我说要分道扬镳,场面话倒是说得好听,也难怪能骗得高天原另眼相看。只听那戏子道:“此番多谢国师大人相助,花容感激不尽。国师大人公务繁忙,花容就不麻烦大人送我出城了。”
哼,公务繁忙?自从高天原撤了我的权,我哪里还需要处理什么公务,不过整日里游手好闲罢了,朝政上的事情,竟再没有我插嘴的余地。心中固然不忿,但我还是要保持着面上的微笑,“不忙不忙,本尊先送你出城再说,以保你完全。等看着平安离开,也能让本尊放心些。”
那戏子犹豫了一下,对我道:“如此,便有劳国师大人了。”
我们一路坐着马车穿街过巷,因为是马车上有明显的国师府邸标记,所以没有人敢拦我的座驾,一路上自然是畅通无阻。
出了城门,那戏子对我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我问他:“你此后有什么打算?”
他说:“我想先回红叶舫看看,然后便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我离开了大半年的时间,也不知道现如今的红叶舫是什么样子。”
“既然心中牵挂,便回去看看吧。”我笑着回他。
“那花容就告辞了,国师大人保重。”花容起身撩起车帘,然后纵身一跃,跳下了马车。
我从车窗里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就像看着一只猎物,嘴角微微上扬,心道:被我盯上的人,你以为自己还能逃得掉吗?
城门口人多眼杂,不方便行事,他身上有我的玉隐灵蝶,不管他走到哪里去,只要我动动手指,就能被我给翻出来。
当日夜里,那戏子宿在了城外的一座破庙里。四下里荒无人烟,就算我在这里把他给杀了也没有人会知道。等到有人发现尸体要报案,估计也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不过现在,我还不想杀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取了他的性命,怎么能达到我的目的呢?我留着他还有用,现在,我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一路上我也并不曾叫人仔细看着他,只一根小指粗细的绳子他就跑不了。也不知道他如今的身子怎么会弱成这样,真想不出那晚在夜宴上他行刺高天原的时候是哪里来的力气。他如今这幅样子,难道是高天原纵欲过度所致?不会不会,高天原就算再喜欢这小子也绝不会这么做。
我瞧着花容的模样,确实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人了。可是,他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沦为我手里的一枚棋子。我只要稍微使点儿劲儿,就能轻易把他给捏死。
我平生最恨的,就是男人生了一张比女人还要柔美的脸蛋儿。这么美的人落到了我手里,自然不会太好过。若非自己当年结仇太多,我也不会自毁容貌,隐姓埋名躲到深宫里,以至于我现在见人,都要带着一张面具。
潼关乃是一处天险之地,易守难攻。古往今来唯一一个攻破潼关,且没有损兵折将的人便是出云国的岳朝斌将军。可惜了他那儿子日向,自小跟着高天原在深山老林里吃斋学道,几乎都快磨平了血性,却是没有他父亲这样的本事。
若非我早就买通了守城的将领,那夜秦不过弹丸小国,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攻破潼关呢?夜秦素来穷兵黩武,这么久以来连年征战,国内空虚,早就没什么战力。偏偏夜秦主君野心极大,所以一心想着兼并邻国一些小的城池。
只是,如今高天原再想把潼关夺回去,却是有些难度了。
我带着花容抵达潼关的时候,高天原已经在城外与夜秦守将对峙了十几天。曾经数次下令攻城,但都没有什么显著的效果,反而让己方的兵士折损不少。我当时还纳闷儿了,他高天原可是用兵如神的人物,虽不敢说有岳朝斌将军那样的本事,但也不至于如此不济,拿众多将士的性命开玩笑,这其中必定有诈。
果然,我和花容进城的第二日,驻扎在此处的夜秦守将急匆匆地来报我,说是高天原这些日子以来一直以攻城作为幌子,早就派了主力军绕道后方,断了我军的粮草。这守将也是个饭桶,这么明显的诱敌之计难道竟看不出来?如今即将弹尽粮绝,倒是想起来让我赶紧给出个主意。
潼关城中*共驻扎夜秦士兵三万人,城中所有的粮草,最多还能维持五天。时间紧迫,而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看看这个花容在高天原的心里到底有几斤几两了。
到了第三日早上,我叫守将把花容掉在城墙上。此时的花容已经是一身血污,再不是风姿卓然的仙人模样。至于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概是我觉得只要能让高天原心里难过一分,我便会快活一分吧。毕竟我伤这戏子一分,高天原就会心痛一分。
我总觉得花容的眼睛好像会勾魂儿一般,对上了视线便不愿挪开,便让人给他挖了双眼,再不能勾人心魂;又听说他天生一副好嗓子,曾经以《牡丹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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