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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第一厨-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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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存难度也不低,但冲着味道,他们就愿意承担路上折损的风险。
  谁知道商人眼巴巴想买,李三娘食肆却不愿意卖,牡丹酒产量不高,店面都供不应求,更别说是他们。莫文远给商人们推荐了现在卖得也很好的琥珀色黄酒,才作罢。
  他略作思索道:“此次酿得数量多,应勉强能够供应,每名行商只要不超过百瓶即可。”
  掌柜心说一百瓶也太少了些,寻常商人进葡萄酒,不够使成千上万买的?他们才堪堪百瓶,唉!
  行商意见同掌柜相同,然而莫文远态度坚决,要么就干脆不开放,要么就百瓶,其实他根本不想往外卖牡丹酒,就连店里都不够卖的。
  遇上铁面莫小郎君,行商们还能说什么,当然是接受了,有些聪明的已经在嘀咕,干脆寻人帮忙排队购买吧,一人限购两瓶,便是给了这些人工钱,等把酒在外地卖出去后,挣的钱也绝对比雇用人的差价高多了。
  此批牡丹酒一分为二,一半送去长安,一半留在洛阳,两京之间距离其实不远,运输酒也需要小心翼翼,陶罐都是易碎物,不能磕碰,再加上现在牡丹酒价格被炒高,难保有人起了歹心,埋伏在路中对酒水下手。
  莫文远却不担心酒水在行路途中有甚问题,谁叫他有俩免费保镖。
  仙鹤精又恢复了风光霁月的君子模样,身穿白袍,袖口有精致袖纹,若说身上有什么不太君子的地方,就是他的肩头站了只皮肤光滑水亮的老鼠。
  过两京走廊期间,他与脚夫同吃住,身上染了丝江湖草莽的气概,看见莫文远就抱拳故作潇洒道:“幸不辱命。”
  肩膀上的硕鼠精也吱吱叫道:“黄酒我等已全部送到,无一有缺损。”
  莫文远道:“辛苦了。”说这还送上了蚕豆坚果茶水点心,以及仙鹤精最喜欢的腌菜。
  即便有了硕鼠精的带领,仙鹤精也未入佛门,他给出的理由很简单,与野路子精怪不同,他修仙多年又是太上老君的坐骑,好好的道法不修跑去学佛,便是老君知道了都会心生不悦,故而他同硕鼠精住在一起,常论佛论道,又做些善事竖立好精怪形象,让莫文远不至于追究先前过错。
  莫小郎君还算是个宽容人,观察一段时间后相信了仙鹤精捉拿他是为了找人做饭的说法,对他没有太过为难,偶尔仙鹤精帮忙了还给他烧菜吃。
  吃了莫文远亲手烹饪的美味佳肴后他才意识到将视线局限于酸菜的自己有多么天真,即便如此,大概是出于心理因素,他对酸菜还是挺有情节的,手上有了闲钱就买酸菜吃,也不管苦飘飘欲仙的广袖大衫与酸菜坛子配不配。
  中黑羊跟在莫文远身后,对俩小精怪打响鼻,似乎嘉奖他们做得不错。
  长安城运输来的是黄酒,在莫文远看来,此酒比牡丹酒少了分特色,他也不是很满意,然而普罗大众却很喜欢。牡丹酒固然风雅,味道清远,深受世家郎君娘子喜爱,平民老百姓却不然,喝牡丹酒他们总有种受宠若惊之感,像是张飞穿针绣花,不搭调。黄酒却不同,颜色喜人,味道也好,价格相对低廉,更没那些诗句典故做背景,可随意喝。
  黄酒在百姓中卖的好,牡丹酒在世家与读书人中卖得好,各有侧重点。
  硕鼠精与仙鹤精专心致志享用美味佳肴,吃完后对莫文远道:“牡丹酒何时运往长安?”
  莫文远想想道:“后日吧,到时候我还有一物想要你们交给阿娘。”
  制作此物需要两者,九月的母螃蟹,长安运来的酒,二者缺一不可。
  ……
  唐代人很会吃螃蟹,他们发明了多种吃螃蟹的方法,在莫文远小时候就被李三娘带着吃煮蟹蘸橙齑。
  橙齑是唐代才出现的新调味料,主要成分是橙泥,时人在橙子丰收的时节购买大量橙子,将果肉挖出来,加点盐,捣烂成泥,吃螃蟹的时候蘸些,其流行程度堪比现代人吃螃蟹蘸醋拌姜末。
  吃鱼脍的时候他们也会蘸橙齑。
  除了橙齑伴煮蟹之外,他们还有烤螃蟹、炸蟹盒等各种吃法,唐中宗时代的著名宴席“烧尾宴”中还有一道“金银夹花平截”,就是把蟹粉用面皮裹起来后切块做成的点心。
  中黑羊:“咩咩咩咩咩咩咩咩!”
  你准备做何吃食?
  说话间面上流露出垂涎之意,莫文远看了都觉得有意思,明明是羊脸,表情咋就生动如斯?
  莫文远道:“我准备做醉蟹。”
  中黑羊在食道上是个不耻下问的,有人咩咩咩道:醉蟹是何物?
  莫文远开玩笑道:“譬如你前些日子喝醉了就是醉羊,喝醉了的螃蟹就是醉蟹。”
  中黑羊相信了莫文远的话,还一本正经分析:螃蟹体积很小,便是喝了酒也没多少。
  等喝完酒后是可以直接生吞,还是同鱼脍一般切碎了吃。
  莫文远听了他的问题,实在忍不住了:“不是不是不是,都不是,刚才是逗你玩的。”
  中黑羊:咩咩咩咩咩?
  你竟然骗我?!
  “哎,你且看我怎么做就是。”
  农历九月的母螃蟹是最好的,个大肚圆,最重要的是黄还多,莫文远是酒楼老板,又跟世家郎君交好,吃螃蟹热才开始,品质上佳的螃蟹就被捆好爪和钳子,送到他这里了。
  送来的时候螃蟹还都是活的。
  莫文远剪开束缚它们手脚的绳子,又用猪毛刷子将螃蟹翻来覆去刷好几遍,确定它们干净后又用清水养起来。
  螃蟹是一对对的,一公一母,莫文远用两桶将他们分装了,母的一桶公的一桶。周淼处理水产品很有心得,看见后道:“可是做不同菜?”
  “母的做醉蟹,公螃蟹肉多,烤了吃。”
  清水养半天后,莫文远就把母螃蟹单独拎到了干盆子里,等了一个多时辰,该吐的水全吐出来了,壳子表面也很干燥。
  他先把酒从罐子里倒出来,随后把葱、蒜、八角、花椒等物加进去,又加了调制的酱清以及盐和糖。
  螃蟹下大铁锅同花椒盐一同翻炒,再简单不过的食材却在莫文远的手下释放出惊人的浓香,蟹的鲜香中透着丝丝呛人的味道,此味深深刺激人的鼻腔,若含在嘴里恐怕会产生同等的味觉刺激。
  炒好后在一旁放凉,撇开脐盖后把脏物都挤出来,在其中加入八角花椒后再合上盖子。
  烹制完毕的螃蟹被一个接着一个码在罐子里,等差不多没顶了再把酒倒进去。
  封住罐子口,搞定!
  周淼好奇道:“就结束了?”他还以为之后还有很多复杂的步骤,在他的记忆中,莫文远尤其擅长做大菜,既然是大菜,耗时耗力步骤繁多是最基础的。
  莫文远道:“它就和腌菜一样,考验螃蟹自身的品种还有腌制配方,除此之外并没什么,你若想做也是能做出来的。”
  周淼道:“我还是先吃口,尝尝味道罢!”欢喜的话,腌制个十罐八罐又有何妨?
  ……
  中黑羊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了罐子表面,他的意念早已穿透罐子表面,锁定了罐中的蟹。
  酒香、蟹香、八角香,无论是螃蟹也好酒也罢,都属于味道浓郁,吃后回味无穷的食材,同样具备“鲜”这一属性的酒与蟹在相撞后,究竟会产生怎样奇妙的反应,饕餮已从瓶中泄露的味道得出了答案。
  最后成品的鲜美,可能超过以前的所有菜色。
  莫文远走进堂前不由失笑,醉蟹要腌制一天以上才能成型,他跪着时间差不多了来做预备工作,不想中黑羊已经“磨刀霍霍”了。
  他打开坛子,用筷子夹起一只螃蟹,螃蟹的模样完完整整,出色的醉蟹必定什么都不少,盖壳、八爪、钳子。
  清亮的酒液包围螃蟹四肢,才用筷子夹出来就有酒水滴滴答答,几欲往桌上滴,还好莫文远早就准备好了碗接着,否则酒液就要被浪费了。单纯的黄酒与大量的食材相结合,完成了酒到料的转变,成为了醉蟹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以食客的角度来看,这酒正是最鲜美的时候。
  莫文远先把螃蟹放在砧板上,把壳取下来,尖刀在钳子腿上划了几下,诸多部分应声落入盘中,螃蟹腿从中间断开,从端口可以看见细嫩的白肉。块状的螃蟹被拼接完整,摆成了好看的形状,莫文远盛碗香喷喷的白米饭,连筷子放在中黑羊的面前。
  “请把。”
  堂前只有莫文远与中黑羊,其他人皆不在此,黑羊看看自己的蹄子,心知蹄子用得再流畅也没办法把螃蟹大卸八块,干脆摇身一变,成了翩翩美少年。
  也不知是奇妙的巧合还是刻意为之,美少年的成长速度和莫文远相似,两人凑在一起就是实打实的同龄人。
  饕餮非常会吃,他以眼神垂涎蟹,却不先动手,反而用勺子挖了勺料浇在白胖雪白的米粒上,黄酒在腌制过后成为了蟹酒,颜色加深,琥珀色酒液把饭也染成了橙黄色,饕餮以筷子夹起饭堆堆的尖,塞入口中。
  “啊呜——”
  雪白的脸上猛地绽放出红晕,他的酒量不深,还容易上脸,碰一下就红,莫文远还暗暗嘀咕莫非神兽的肾脏也有不好的,才会反应剧烈。
  饕餮的表情很是享受,眼睛眯成一条缝,筷子钻进嘴巴不舍得拔出来,酒经过了辛香料的调味多了丝卤味的香,八角、花椒丹皮浮在酒液表面,甘草味中带股辛辣之意,然而此辛辣并不麻醉,相反吃后口中有余香萦绕。
  莫文远先笑眯眯地盯着饕餮看,他的脸颊越发红了,醉蟹的美味已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右手挥舞筷子,嘴上还感叹“好吃!”“美味!”“怎会如此好吃!”
  边吃边感叹,支支吾吾,吐字不够清楚,莫文远与他相处久了,才能分辨出他说了什么。
  就着酒液,大白米饭就下去了一小半,回过神来的饕餮终于向醉蟹伸出了“魔爪”。
  最美味的部分要留到最后,本着这想法,他决定先解决蟹腿,腿被一刀两断切成了俩部分,前部细瘦又有蟹毛分布,肉少只能吮吸吮吸,而另一部分蟹壳坚硬,横距较宽的腿中则能拉出颤颤巍巍的蟹肉。
  肉细白柔软,垂在半空中,饕餮看着蟹腿肉,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看着好美味哦!
  与海蟹不同,河蟹的肉较为松散,质地也更加细腻,经过了一天的腌制,酒的味道已经通过蟹关节间的缝隙沁入肉中,酒精不仅起到了软化肉的作用,还让其略带余香。
  莫文远看他一根一根蟹腿嗦得没完,干脆帮饕餮手动拆螃蟹,蟹壳且不用说,非常完整,在壳内残留的黄与蒸食螃蟹的蟹黄颜色不同,更近于褐色,肉身部分连在一起,他手微微用力,“咔嚓”,均匀地分成了两半,醉蟹黄铺成在肉上,油汪汪的,很是喜人。
  他举着半只蟹,用小拇指勾盘子,想要把拆好的螃蟹放进盘子里,哪里知道饕餮吃得正开心会错意了,伸出脖子“啊呜”一声。
  “刺溜——”
  莫文远:“……”
  蟹黄给他吸进了嘴里。
  饕餮吃完黄之后终于觉得有哪里不对了,此动作用在人喂羊时还挺和谐的,莫文远经常把饼干糖果拿在手上喂到羊嘴巴里,然而他变成人形后,此番喂食举动看上去就有一点点别扭。他没想到究竟哪里别扭了,脖子却一僵。
  莫文远把没有黄的半螃蟹放在盘子里,端详了一下饕餮的脸道:“你的人形看上去,很是可爱。”
  “轰隆隆隆隆——”
  “嘭——”
  各种自然灾害丛林战争在饕餮的脑海中上演,他像是一只颠簸在惊涛骇浪中的小船,像是一只四周被狼群包围住的绵羊活着兔子,像是在狂风暴雨中苦苦支撑的小树苗,像是迁徙中脱队的大雁……
  紧张、彷徨、惊讶,种种词汇都不能解释他现在的心情,饕餮只知道自己因醉蟹而红的脸变得更红了,他的脸上散发着高热,“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在他脑袋中不断回响,狐狸精给他说过了人与妖之间的故事闯入他的脑袋中。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饕餮红着脸干巴巴道:“哦、哦哦。”
  他心中有只尖叫鸡在疯狂嚎叫,莫小远才是最可爱的,你比我可爱多啦!


第47章 
  长安的雨水不算多; 尤其在农历九月,常是接连的晴天; 最近却不大同; 绵绵细雨已断断续续下了四日有余; 配上秋日丝丝缕缕的寒风,颇有种萧瑟的凉意。
  几日前李三娘就接到了莫文远的信件; 言是此批牡丹酒已经酿造完毕,还留了个悬念说自己做了新吃食; 甚得中黑羊喜爱,此吃食将会随送酒的车队一同被送来,希望合李三娘他们的口味。
  莫小狗听她读完信件,面带忧愁之色:“近日来雨水充沛; 洛阳周围我是不知天气如何; 然长安附近定是不太好走的,也不知对新吃食并酒水有无影响。”
  赵二娘道:“酒水是万万不用担心的,那些陶罐都密封好了; 便是下雨,在上头遮块大布不就结了?”她又道,“而且你想啊; 跟着酒水队伍的贺郎也是有本事的,几番送货从未有闪失; 几回前不还捉了一批歹人?下雨而已,对他有何难。”
  “而且,大郎也曾在书信中提到过; 贺郎很有些神通,又带着硕鼠精,若他们办事有差池,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
  李三娘家几人早已达成互相信任,神鬼之事也是能同家里人说的,三人心知肚明,那位贺郎别也是莫文远降服的精怪,前些日子听闻净土寺又出了新的俗讲,名为《莫小郎君渡化仙鹤精》,标题格式与《莫小郎君渡化硕鼠精》相同,恐怕贺郎实为鹤郎。
  赵二娘一番劝解后,莫小狗依旧皱着眉头,他道:“我担心的二事中,酒水是排后位的。”他说出了真实想法,“你们说送来的吃食不会因下雨出问题吧?”像是糕、面点之类的都不能碰水,要是下雨让美食出变味,那他们真是哭都来不及。
  听了他的担忧,李三娘与赵二娘不仅没觉得莫小狗小题大做,相反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是个问题。”
  “啊,要是雨水污了吃食怎办?”
  “想开点,说不定与腌菜一样,是能放在瓦罐里的吃食。”
  “嗯,很有可能。”
  “万一、万一要是不能吃了……”
  光是想想美食不能吃的未来,家中就陷入愁云惨淡,甚至连李三娘都产生了一丝丝不要事业要儿子在家的想法。
  唉,没有莫小远做饭的日子,真难熬啊!
  ……
  雨天并未耽误鹤十六他们的行程,仅用了半旬功夫,车队就穿越两京走廊,进入长安。
  鹤十六是仙鹤精的名字,他给自己起的,莫文远初次听见觉得也太不走心了吧。据鹤十六所说,太上老君总共养了三十六只仙鹤,他们的名字从鹤一一路排下来到鹤三六,简单易懂。
  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术,运货的车上虽罩了层厚布,却完全是装饰性的,没有哪怕一滴雨水落在布上。若车陷入被雨浇得潮湿泥泞的地中,也不用担心,硕鼠精身形很巨,力气更大,前腿用力推车车轮子就出来了。
  鹤十六与李三娘他们已经很熟悉了,伸手招呼道:“三娘可好?”
  肩膀上的硕鼠精也摆摆手,此地还有别人他不方便说话。
  李三娘道:“好好好,舟车劳顿,快请进屋歇歇脚吧。”
  莫小狗带着伙计去卸酒水,两位功臣则直接进屋。
  屋子里都是自家人,鹤十六也不避讳道:“莫大郎托我等带新吃食来,我见下雨,担心雨水污了吃食,便用袖里乾坤之术把罐子收了起来。”保护措施可以说是非常完美了。
  袖里乾坤之术李三娘见识过,慧智法师就会用,很方便。
  鹤十六说完,翻大袖子,陶罐便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把罐子放在桌上道:“莫大郎说此物与米饭甚配。”他说话时背挺得笔直,脸上似乎带浩然正气,然而等莫小狗忙完回来准备招呼着赵二娘一同来吃,他的腿都像是钉在坐垫上似的,动都不动。
  李三娘很懂道:“贺郎可否在此吃顿便饭?我欲拆大郎送来的新吃食。”
  鹤十六一脸正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硕鼠精:“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带我一个!
  ……
  沈煜并不算很游手好闲,他的学业甚至还挺繁忙,去岁,他入国子监读书,此后除非假日,每天都要去国子监读书。
  国子监的考勤制度很严格,每月除朔望两日例假,其余每天都有课,学生也更是不得擅自离开国子监,若有事回家,必须层层上报,便是真有事许假,进入监内也要手持木牌。
  严格的学校制度很影响他的生活质量,沈煜痛苦地想,连一大早到李三娘食肆排队买酒都不行,他前次下午去买,哪里有酒水的影子!
  沈煜是牡丹花酒的忠实支持者,此酒不仅味道好,香味长,还度数高,少喝点就有微微醺之感,更难能可贵的是,酒背后很有渊源,身为吃过莫文远所做牡丹花宴,甚至还留下诗篇之人,只要一与同学喝牡丹酒,他就会成为人群的焦点,被撺掇着将去岁牡丹宴之事讲了一遍又一遍。
  朔日一开门禁,他便跟兔子似的蹿进光德坊,去排酒水队伍,他自觉来得很早,前面却已经有了不少人。
  沈煜闲来无事,边排队边打量周围,眼光锁定在别条队伍中的人身上,此队是买糕点的,队伍长度比起买酒队伍要短些,买家中有不少年轻娘子,排队时还在议论前日所出新糕点之味美。
  他忽然想起来前两日有同学带一名为“蛋糕”的糕点进学校,他们本意是想自己享受美味的蛋糕,然而国子监内血气方刚的小青年居多,有了什么好吃的还不是抢着吃?到最后他们自己只吃了一点。
  沈煜当时有事不在,等回去后只看见空空如也空空如也的盘子,据吃过的同学说,原本盘子上还粘着被称为“奶油”的琼脂,此物味道实在太妙,即便是世家的郎君都忍不住伸出舌头,不顾仪态,把奶油甜干净了。
  有没吃到的郎君酸溜溜地嘲讽那些人,说他们一点世家郎君的风度都没有,吃起来像是咕噜噜的猪。
  那被沈煜注意到的中年人就在碎碎念:“杏仁豆腐?桂花糕?不好不好还是蛋糕吧……”
  又过一会儿他又苦闷地推翻自己刚才的说法:“蛋糕中有羊乳牛乳,不行不行不行,不可吃乳汁。”
  “要不就来一点?吃食乃身外之物,便是吃了酒肉,佛祖都存我心中。”
  沈煜:“……”
  没问题吧你!
  他不知道的事,这位被认为是有问题的中年人,正是菩萨又一化身。
  为什么没有用慧智化身出现在这里,则是因为盘桓在他心中的一点点“邪念”。
  菩萨算是佛家人士,便是以身作则按照汉传佛教的规矩,酒肉都是不能吃的,不过从除夕之夜闻到佛跳墙的味道后,邪恶的种子就在他心灵深处扎根发芽。
  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真的很想跳墙吃肉啊!
  莫文远对菩萨的供奉还挺频繁,每月送上一顿大餐,便是到了洛阳,也会把供奉摆在白马寺的观音菩萨像下让他收。
  菜色精美,花样繁多,随着李三娘食肆推出新菜,供奉也会翻新,然而再怎么翻新也掩盖不了一事实,那就是菜中没有肉、没有羊乳、没有牛乳。
  这就意味着绝大多数的糕点,还有其他人能享用的菜,他都是想用不到的,酒水就更不用说了。
  每次有事去天庭,他只能看着那些道家的神仙大嚼酒肉,望菜兴叹。
  前些日子他上天庭遇见太白金星,对方就与他谈到了李三娘食肆的新糕点,说蛋糕“糕体柔嫩香甜,奶油丝滑柔顺,为他平生所吃吃食之最”。
  太白金星自打在紫竹林偷吃后对观音就怀揣着心虚之意,每次见他就要攀谈一二,还同他分享新美食,然观音菩萨却不是很买太白金星的账,现在见到他还是皮笑肉不笑的。他不待见对方的原因很简单,一是曾经偷吃了自己的供奉,二则是暗暗羡慕于对方可以吃荤食,而自己不行。
  此番听太白金星说了蛋糕后,菩萨还假笑道:“吾现乃佛门子弟,荤食皆不可进嘴,你既言奶油为羊乳牛乳所做,我就吃不得了。”
  太白金星真忘了这茬,猛的拍自己脑袋一记,讪讪笑几声后就走了,他原本是想着与菩萨分享新吃食,然而遗忘对方不可吃乳类后却仿佛成了炫耀,徒惹对方不快,为避免误会扩散,走为上策。
  菩萨说着不吃不吃,太白金星的话却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连带着对“蛋糕”二字都敏感不少。
  天兵天将:“可知长安食肆出了新吃食?”
  “知道知道,已托人下去买了。”
  “好像名为蛋糕?我吃着比蟠桃要好。”
  “蟠桃有甚可比性,应该与人参果相比。”
  “蛋糕滋味甚美!”
  “蛋糕……”
  “蛋糕……”
  菩萨:?????
  为什么满世界都是蛋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就不能别念叨来荼毒我的耳朵了吗?
  悲愤的菩萨在参加完天庭的集会后立刻幻化出新面貌,跑到李三娘食肆门口前排队,随即就有了沈煜看到的一幕。
  “客官?客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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