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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花满枝-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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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目光相触间会意一笑,带着真心的喜悦和羞涩期待,俯身下拜。宣奕目光灼灼,从此以后,阿月,我们便名正言顺地属于彼此,生同寝,死同穴,永不分离!
  “礼成!”随着最后一声带着祝福的唱贺拖着长长的尾音慢慢归于平静,宣奕和月的手终于松开了红绸,紧紧握在一起。十指交缠,紧密而毫无间隙,仿佛两人这辈子的缘分与今后生命的轨迹,缠绕在一起,再也解不开了。
  悠扬婉转的乐声中,宣奕和月彼此凝视,望着对方眸子里自己的身影,心中满满的都是甜蜜。
  宾客们的恭贺声不绝于耳。
  “恭喜宣庄主、月公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恭贺二位大婚之喜!”
  “恭喜,恭喜!”
  ……
  月不是女子,自然不用送入洞房等待着夫君与宾客宴饮罢回去掀盖头,有些人家或许对男妻有一些限制,但宣奕自然是不会约束月的,于是便带着月一起向前来道贺的宾客敬酒,一方面让众人看到月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对他不敢轻视,另一方面也是有意让月认认人,毕竟从今往后,月就是莳花山庄的另一位主人,对于江湖还是要有一定的了解。
  “月公子龙章凤姿,举世无双,宣庄主真是好福气啊!”这样的恭维几桌下来已经不知听了多少,宣奕心中陶陶然自得无比。
  瞧,这样稀罕的宝贝,被自己得到了呢!
  宽大的袖袍下,宣奕拉过月的手,拇指在月细腻的手背上挑逗地摩挲,满意地看到对方的耳朵迅速染上一层绯艳的红色,几乎像是要滴血一般。
  因为实在高兴,宣奕来者不拒,喝了一杯又一杯,还替月挡了不少酒,渐渐地看上去有些醉意朦胧了。天也晚了,卢清瑟便拦住了他不让再喝,派人送他跟月入了洞房。席间宾客们了然地大笑,有些年轻人还吹起了口哨,月只觉得脸上火烧烧的一片,连头也不敢抬起来,忙忙地帮着搀扶宣奕回了房间。
  只是没想到一进房门,宣奕便立刻直起了身子,不再像之前一样目光迷离地瘫在月的身上。他神色清醒,眼神清亮,哪还有半分醉态?
  “宣奕,你……”月疑惑道。
  “我骗他们的,事先就吃过解酒药了。”宣奕笑着拉过月到自己怀里,“不装醉,他们怎么肯放过我?”今晚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他当然不能真的醉了,不然岂不是委屈了月?
  原来是这样。月笑笑看着他,没醉也好,否则明天只怕会头疼了。
  “你们下去吧。”宣奕扶着月坐在挂着簇新红绡帐的床边,对屋内的丫鬟们吩咐道。
  其他人当即俯身下去行了一礼,应声退下。唯独展眉犹豫了一下,偷眼看了看一身红衣的月,眼中闪过不情愿和嫉恨之情,但是最终也慢慢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关上,屋里只剩下了宣奕和月二人。
  月笑着打量四周,这里曾经是宣奕一人的屋子,自今以后,便是他跟宣奕两个人的房间了。
  大红喜字也贴在了这屋子里的诸多角落,桌子上,两盏绘着龙凤的红烛正在燃烧,一声轻微“噼啪”声,爆了个小小的烛花。
  宣奕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走回月身边,在他旁边坐下,将一只酒杯递给月,柔声道:“阿月,与我饮这合卺酒,生生世世,此情不移。”
  月清澈的眸子中似有淡淡泪光莹润,他接过那杯酒,一字一字道:“朝朝暮暮,长伴君侧。”
  两人抬手绕过彼此的手臂,仰头饮尽杯中之酒。
  “上次,我喝醉了,让你受了委屈。”宣奕轻柔地抚摸着月的头发慢慢道,目光深深似乎能望进人心里。
  月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红着脸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张开口想要说什么,但呢喃几声,还是没说出完整的话来。
  宣奕轻轻笑着,抬起手温柔地托在月的下巴上,将他的头抬起来。今日月的脸上是淡淡地扫了些脂粉的,本就是无双颜色,再加上铅华雕琢,更加倾国倾城。他的眼角渲染着魅惑的红色,不知是为他化妆的喜娘有意勾勒,还是因为饮了酒的缘故,宣奕心中一动,贴上前去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啊……”月下意识轻呼了一声,往后一缩。
  看着对方小鹿般无辜纯澈的眼眸,宣奕心跳失了节拍,他猛然将人拉进怀里,然后一个扭身把人压在床上。
  床上铺着崭新的大红被褥,绣着龙凤呈祥的精美纹案。宣奕抬手解开月束发的玉冠的暗扣,拿掉点缀在他发间的珠宝饰品,那一头长发便如上好的墨色丝绸铺开在床上。在这至纯的红与黑的映衬下,月的面容越发显得白皙莹润,烛光下仿佛无暇美玉。
  “阿月……”宣奕哑着声音轻唤,身上那种烧腾起来的感觉越发明显。
  看着宣奕的眼神,还有隔着衣服传递到自己身上的热度,月当然明白此刻他想要做什么。虽然经历过一次,但还是难以避免地紧张,同时,也跟上次一样,从内心深处期待。
  上次的事情,月知道宣奕心中一直对自己有愧,哪怕两人已经心意相通,他知道自己是心甘情愿的,但还是因为在醉酒后莽撞地占有了自己的第一次而难以释怀。
  深深吸一口气,月启唇一笑,犹如两个多月前那个如水月夜中缓缓绽放的紫绣月瑰,美得令人惊心动魄。他慢慢抬起头,贴近宣奕耳边,丹唇开合间有热气呼在宣奕耳朵上:“春宵一刻值千金,我的宣庄主,你还在等什么?”
  宣奕哪禁得住心上人这般勾引,脑中“轰”的一声,眸色很快变得通红,呼吸粗重,声音有些不稳:“阿月,你在玩火。”
  月轻笑着不说话,只深深地看着宣奕,眼中有绵绵不尽的万千情意。
  尽管心里面的欲望躁动的不得了,但宣奕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他俯下身,温柔地亲吻着月。额头,眉间,眼睛,鼻梁,脸颊,最后到达那两瓣柔软的樱唇。
  “我爱你,我的阿月。”
  ……………………………………………
  宣奕抬起头来看着月迷离的眼神,心中一阵满足,随后又低下头继续方才的动作。
  月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剩下无意识地嗯哼,随着宣奕的动作发出高低不一的鼻音。
  感觉到月快到顶点了,宣奕一边继续卖力服侍,一边伸手从旁边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盒。
  轻轻扬手一挥,红色的纱帐从玉钩上脱落,掩住雕花大床上的旖旎春光,与此同时,鲛绡帐中,一声陡然高亢的呻吟响起,浸染着极致的欢愉。
  随后安静不过片刻,引人遐想的呻吟声再度响起。


第64章 【三十七】 毒梳(上)
  离了宣、月二人的新房,除了守夜的丫鬟们不能擅自离开外,其他人累了一天,便各自回去歇息了。
  展眉从很久开始就用不着做守夜这种辛苦活了。隐在暗处,她定定地看着那透出烛光的房间,眸中带着疯狂的嫉妒和怨恨。
  一门之隔,里面的两个人在恩爱缠绵,而她,却一腔情意无人怜。过去所有的期待,对未来的种种设想,眼看着越来越渺茫,越来越虚幻,叫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留下最后怨毒的一瞥,展眉转身向明微苑外走去。
  凝晖苑中,卢清瑟坐在内室中,一边揉着腰一边笑着向紫竹道:“到底是人老了不服输不行,今儿坐了一整天,腰酸背疼的。”
  紫竹动作娴熟地给她揉着肩膀,语带笑意:“但是夫人心里高兴啊。”
  卢清瑟欣慰地点点头,道:“这是自然的,奕儿从此以后可就是有家室的人了,娶的又是他心爱之人,我当然是欢喜得很。他这边人生大事解决了,以后啊,我该为朗儿多打算打算了。”
  “瞧您说的,二公子还小呢。”紫竹笑道。
  卢清瑟勾勾嘴角:“哪里小了,眼瞅着就要加冠了,日子快得很呢。”
  主仆二人闲聊,忽听门外下人禀报展眉求见。卢清瑟笑意微敛,侧首跟紫竹对视了一眼,然后轻轻叹息了一声,道:“让她进来吧。”
  展眉进得内室,向卢清瑟依礼问安,随后便一屈膝跪在地上,再不肯起来。
  “哎,你这孩子,好端端的这是做什么?”卢清瑟微微蹙眉,“紫竹,把她扶起来。”
  “是。”紫竹应着,上前拉住展眉的胳膊,但展眉用了点力气抗拒着不肯站起,哀哀地看了卢清瑟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道:“夫人,展眉有话跟您说,可否让紫竹姑姑先下去。”
  卢清瑟默然,须臾,向紫竹轻轻点点了头。紫竹本还想说什么,卢清瑟制止了她,紫竹有些无奈地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展眉,退出了屋子。
  “好了,有什么话,说吧。”卢清瑟道。
  “夫人。”展眉再抬起头来时,已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她微带泣音道,“昔年,夫人曾允诺过展眉,会将展眉赐予庄主为妾,不知今日,您可还记得当日之语?”
  “展眉。”卢清瑟脸上的笑意已经全部隐去,语气也不似往日温和亲近,而是隐隐带着些严肃,“当年我是说过愿意让你做奕儿的侧室这样的话,但并非是允诺与你,当时我说的很清楚,前提是奕儿也对你有情。如今的情景你也看到了,奕儿心中只有月儿,他对你并无儿女私情,我当然也不会罔顾他的意愿强迫于他。”
  看着展眉一脸难过,卢清瑟心头一软,叹气道:“展眉,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自然也知道‘缘分’二字不可强求,还是就此想开吧。”
  展眉咬咬唇,脸上犹自有一种倔强不服输的神情,卢清瑟心中摇头。她是知道展眉对宣奕的心思的,这孩子若是看开还好,倘若钻了牛角尖,恐非善事。她既然喜欢宣奕,那必定是记恨着月的,让她继续留在明微苑,只怕不妥。她年纪也大了,与其继续蹉跎年华,不如快刀斩乱麻,就此断了她的痴念,也好早点重新开始。
  主意拿定,卢清瑟温和了语气对展眉道:“展眉,你今年岁数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样耽误下去,你父母也必定难以安心。”她顿了顿,复道:“回家去吧,展眉,我会找好媒人帮你说一门让你和你家里人都满意的亲事,你的嫁妆也由我们莳花山庄来……”
  “夫人!”展眉神情大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诧,“您要……赶我走?”
  “不是你说的这样。”卢清瑟耐着性子劝她,“展眉,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如今你跟奕儿显而易见是没有任何可能了,我不想你因为不愿意面对而心存侥幸,最终耽误了自己的终身。”
  “夫人……”展眉哀求,“我对庄主一片真心,您就不能成全我吗?”


第65章 【三十七】 毒梳(下)
  见她仍在坚持,卢清瑟忍不住摇头,苦口婆心道:“展眉,不是我有意为难你,但是有些事是不可强求的,奕儿他心里没你,你一味苦守是不会有结果的。”
  展眉原本红着眼圈一瞬不瞬倔强地看着她,此刻眼中似乎有什么寂灭了,她慢慢垂下头去。卢清瑟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但也没有再进一步逼她,只是安静地等待她的回复。
  片刻后,展眉直起了身子,再次抬起头来时,原本的难过哀求和隐隐的怨恨不满都消散了,只剩下了淡淡的感伤,她望着卢清瑟,随后向她磕了一个头,道:“谢夫人为展眉着想,展眉都明白了,以后不会去打扰庄主和公子的生活。”
  卢清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想通,心中倒有些惊疑不定了。她细细打量了展眉的脸色,道:“展眉,你真的想通了?”
  展眉伤怀地笑了笑,道:“事已如此,展眉认了。都是展眉痴心妄想了,方才的无礼,还请夫人恕罪。”
  卢清瑟见她说得可怜,心中有些不忍,虽然这孩子后来的性子变得让她不是很喜欢,但毕竟小时候她救过宣奕,如今也只是因为喜欢自己儿子而已。她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实在不该对她有过多苛责。
  她俯下身亲自扶起展眉,用手帕为她拭去眼角残留的泪水,宽慰道:“好孩子,你自己能释怀便是最好,什么罪不罪的,快别说这样的话了。”
  展眉似乎有些感动,她仍旧带着方才的微笑,向卢清瑟道:“夫人,展眉就要离开莳花山庄了,这么多年来您对我的疼爱我都记在心里,可我没什么能报答您的,今晚,展眉伺候您歇下吧。”
  卢清瑟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淡笑着点点头。
  自从宣启钰失踪后,卢清瑟忧思伤神,时常夜不能寐。后来经大夫提点,除却服用安神药物外,夜晚临睡前用密尺的檀木梳子细细地梳头,活血通络,方才好些了。后来汤药不用再服了,但梳头这个习惯却留了下来。
  展眉搀扶着卢清瑟坐到妆台前,动作轻柔地除去了她的发簪,将那夹杂着银丝的一头长发放了下来,披散满肩。她伸手往妆台上取了梳子,目光瞥向镜子里卢清瑟的身影。
  然后,在背后卢清瑟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用袖中事先准备好的梳子换下了手中从妆台上拿的这一把。
  一切不过眨眼的时间,连展眉自己都未曾想过,她会做得这般自然,这般不动声色。
  她脸上仍旧带着淡淡的微笑,内里的灵魂却仿佛已经僵硬木然,冷眼看着自己慢慢抬起胳膊,用换过来的梳子靠近毫无所查的卢清瑟。
  没有一丝犹豫,梳齿插进了发丝,接触了头皮,然后开始一下一下地梳动。
  “夫人,这力道怎么样?”她惊讶自己此刻的声音还能如此平静,毫无破绽。
  或许,是真的已经横下心了吧?可那又如何,她活该,不是吗?
  “正好,很舒服。”卢清瑟温和道。镜子里的夫人依旧如往日般随和,可是展眉心中的厌恶感却越来越强烈。
  摆着这幅伪善的面孔欺骗了自己那么多年,如今,不止不愿兑现承诺,还想把自己打发走!
  想得美!
  一味苦守是不会有结果的。这句话说得真好,过去她就是太傻了,才会什么都不做就那样空等着。心爱的男人和富贵的生活,还是要自己去争取才行!
  目光落在正从卢清瑟发丝间划过的木梳上,展眉心中冷笑。方才从明微苑出来,一路走到凝晖苑时,心中原本撑着的那股气渐渐散了。做这些事情,她心里不是不害怕的,她都已经开始退缩了,抱着最后的希望来恳求,得到的答案却是毫不留情的抛弃!于是怨愤的火焰死灰复燃,她终于下了孤注一掷的决心。
  这梳子的齿上浸了那个神秘男人给她的毒,如今正一点点侵入到面前人的身体中去。
  展眉心中渐渐升起几分疯狂的痛快,眸光变暗。
  好戏,就要上演了。
  ……
  “展眉能够看开是好事,夫人也算了了一桩心事了。”第二日清晨,紫竹服侍卢清瑟穿衣洗漱,听卢清瑟跟她讲昨晚的事,心中亦觉高兴。“这些年,我冷眼看着那姑娘,对咱们庄主的心思是一天比一天重,简直都有些魔怔了。庄主成婚,我真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幸亏什么事都没发生。”
  “嗯,我也没想到那么容易便将她说通了。过去总觉得这孩子越大心眼越多,性子越骄矜,也曾担心将来不是个安分的,不过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卢清瑟说罢淡淡一笑,“好了,不提这事了,奕儿跟月儿在前厅候着呢,我们快去吧,别让孩子们久等。”
  “是。”紫竹笑道,“夫人这是等不及想喝月公子敬的茶呢。”
  宣奕和月一早便来凝晖苑了。因为新婚次日的早晨要拜见公婆并敬茶,宣奕心疼月,所以昨晚并没有太过折腾他,因而今天早晨,月还能跟着宣奕一起起身。
  “娘,请喝茶。”待卢清瑟坐定,月跪在铺好的软垫上,双手捧起茶盏过头顶,乖巧恭敬。
  这一低头,后颈上便露出犹自鲜艳的吻痕来。
  卢清瑟一眼望见,不由得抿唇一笑,瞪了自己儿子一眼,然后接过月手中的茶盏饮了一口,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玉如意并一个红包交给他,笑道:“月儿快起来吧。”
  月起身后,卢清瑟拉着他的手,笑意盈盈:“如今可算是听到月儿叫我娘了。”月心中触动,笑道:“月儿以后就有娘亲了,真好。娘,我会跟宣奕一样好好孝敬您的。”
  不多时宣朗也到了,一家人随后一同用了早膳,然后月便跟着宣奕一起去送要离开的洛沨和其他住进莳花山庄的宾客。
  原本以洛沨和宣奕的关系,是不该在婚礼第二天就离去的。但洛沨如今也是刚刚接手洛家,事务繁多,不能甩手太久,所以只得早早动身返回。宣奕自然理解对方,也不做过多挽留,殷殷道别后,洛沨便携着柳依云登车而去。
  其他宾客也陆陆续续告辞,待将人全部送走后,看看日头已快到正午。宣奕心疼地抚摸月露出些疲惫的面颊,道:“累坏了吧,早说了你回屋歇息,我来应酬便好,偏不听话。”月笑着摇头,道:“我没事,我想陪着你嘛。”
  现在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他们都可以歇一口气了。月想着自己精心准备给宣奕的“惊喜”,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我们回屋去吧。”月拉起宣奕的手,“宣奕,我……”
  “庄主,不好了!”一个丫鬟匆匆跑过来,因为步履太急而面红气喘,声音里带着惊惶,“夫人晕倒了!”


第66章 【三十八】 忧心(上)
  庄主大婚尚不过七日,原本该依旧沉浸在喜庆热闹气氛中的莳花山庄却早早撤下了那些鲜艳的装饰,庄内氛围日益凝重。
  卢清瑟在宣奕和月婚后的第一天毫无预兆地昏倒,令山庄上下顿时紧张不已。宣奕和月听到丫鬟的禀报后立刻匆匆赶去凝晖苑,庄内的大夫已经在给卢清瑟诊脉,给出的答案让人心中蒙上一层阴翳。
  卢清瑟中毒了。
  只是究竟是何毒,庄内的三名大夫却都无法判断,这种毒他们从前并没有遇见过。但万幸从脉象上来看,这并非是烈性毒药,不会即刻致命,眼下人虽然失去了意识,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他们根据切脉的分析,斟酌之后拟了解毒的方子。
  是日,宣奕大怒,立刻下令严查。
  然而,几天下来,一方面下毒之事的调查没有什么进展,另一方面,卢清瑟服下汤药后症状并没有改善,依旧没有清醒过来。
  宣奕的眉头这些天来一直紧锁着,见山庄中大夫束手无策,他便让人去请怀瑾城中的名医来诊脉,得到的答案一如之前,汤药一剂剂服下仍然毫无效果。这下子,纵然不是急性毒药,也让人不能不担心了。毕竟这种毒他们之前没有见过,谁也不知道最终会导致什么结果,而且毒素在体内沉积时间越久,对身体的伤害也必然越大。宣奕已经让人在江湖上发帖,寻觅各地名医。
  与此同时,他的脾气也一天天暴躁了起来。身边伺候的人在被他发了几次火后,变得噤若寒蝉,做起事来小心翼翼。
  月端着一碗莲子粥来到书房,看到侍立在门外的小厮哭丧着脸没精打采的样子,就知道方才一定挨了骂。果然对方看到他,立刻委委屈屈地唤道:“公子。”随后又小心翼翼瞥了一眼里面,向月小声道:“庄主才生了气,公子要不然等会儿再进去。”
  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托盘,宣奕最近因为心情不好,又一门心思调查下毒的事情,常常饮食不规律。今天中午不过略吃了几口,晚上一直到现在还未用膳,他实在是不能放着不管,于是安抚向那小厮笑笑,轻声道:“夫人出事,庄主心情不好,他平日里不这样的,如今事出有因,你多担待。”
  “公子这么说就是折杀小人了,小人当不起。”那人立刻躬下身子道,月笑笑,又道:“等夫人平安醒过来,这事情了了,我会跟江管家提,给你们多发些辛苦费。”
  那个小厮感激道:“谢谢公子!”
  月走进书房,宣奕沉着脸坐在书桌前,正看着今日江栩呈上来的调查文卷。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看了,但仍旧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月担忧地看着他,轻轻叹息一声,走近书桌前,将莲子粥放在桌上,软语道:“宣奕,你已经在书房呆了很久了,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
  “先放着吧。”宣奕头也不抬道。
  月蹙眉,语气里带着央求:“宣奕,就歇一小会儿好不好。”
  对于月的请求,宣奕自然是不会无动于衷的。他放下文卷,轻轻叹了一口气,抬起头向月露出一个疲惫的浅笑,接过他递来的碗,将勺子放在一边,直接两三口将粥喝掉,道:“吃完了。”
  “你……”月咬咬唇,“唉,算了。”他低下头看着宣奕摊在桌上的文卷,忧声问道:“还是没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一提到这个,宣奕就忍不住烦躁起来,心里面升起一股躁郁之气,但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将这些不好的情绪在月的面前显现出来,最终只化作唇边一抹自嘲的冷笑,“我竟不知道我的莳花山庄已经无能至此,我这个庄主简直……”
  “宣奕,别这样!”看道宣奕如此,月心里难过不已,他上前环过宣奕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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