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乱世浮沉录1-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怎能抵得上?
    这可是个从小在大哥、亲母之间艰难周旋的谋略袋子,若非他梗着程家脖子,相府里的一群杂碎早就吞了朝国国运。
    两样之中,取其重。但哪样为重、哪样为轻?
    简直是让人选择“胳膊和腿儿,你自己挑一条断”似的,当断不断,那就只能舍命付黄土。
    半大孩子脑袋里边的弯弯绕,一出现在宴席之上,就藏起了大半。早已坐回席中的颍川王刘宁,睁着一双大眼直往两人这边瞅时,只听见皇帝问“这么多好吃食,都不能像穆棠儿一样,珍惜一些?”,而旁边让一介王爷牵肠挂肚的小少年则低声回应道:“他们弹的,都太不中听了。”
    听闻小小土琴师居然对宫城内乐坊名士评头论足,皇帝也不着恼,摆着天下太平的一团喜气,不大在意的随周铮引去上位,稳稳地坐了下来,权当今日婚宴上一个喜气盈盈的吉祥物件。
    这居然是自家的婚宴,当真有趣儿。
    盛宴之后,该是各大府门纳礼。
    哪家府邸该多贡、贡的什么品级的礼,大多早在帝王大婚筹备之初,就囫囵个儿的记入礼官脑子里。现在酒过三巡,该收上来的早就铁板钉钉的登记在册,完全不必再走这个过场。
    可收了人家的大礼,总得让人家出来把威风遛一遛,即便是抱着擅自离席的念头,皇帝也得高居上位,面带嘉许地一一看各名门贵族显摆家大业大。
    刘璞撑着笑脸,容忍小孩子胡闹似的,望着一抬抬被四人肩扛过来的重礼。
    权贵送礼,不过就是些宝剑珠玉,总得带些喜庆的意思在。皇帝瞅着蔡太傅大红礼盒里边的一座两人高玉山,禁不住扶额,恨不能把蔡少傅的脑袋塞过去,直接捅玉山个窟窿出来。
    这座玉山自然是好看的,不然也拿不出手在这里显摆。它全玉琢成,天生天养一副千丘万峦的神山模样,经匠人手里一过,将玉山上乱七八糟的凸起、凹陷稍加点缀,居然点化出有瀑有流、有草有木,人在山间走、钟过长亭间的胜景出来,皆栩栩如生,再加上此玉庞大易碎,光是送来,为了免遭磕碰,恐怕都要耗费许多财力。
    倘若皇帝的脑子还好用,必然记得送玉山来的蔡少傅,好像在水灾时最一毛不拔来着吧?
    皇帝被晃得脑仁子疼,张开一口白齿,挤出个几乎吃人肉、喝人血的微笑来。
    “蔡少傅的心意,当真恳切。令尊身体如何?听闻他有些微恙,是好全了?那令堂又怎样?好,身体康健最好。卿回府中,万望帮我问问老人家安好,他昔日功绩,朕可是半分都没有忘……”
    倘若不必作假,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自己找不痛快,他真想把蔡少傅全家挨个骂,非骂的满堂开花儿不可。
    太尉沈无双武人一个,照例规规矩矩的行过武将礼节,耐心等着闪瞎人眼的玉山千呼万唤地抬下去,矮身跪地,把臂中一把长木匣子递出来。
    木匣中安放有两把品貌对称的陈铁雪银剑,剑柄剑鞘都绘有鲜红流云纹,剑柄一指处还吊了一个喜气洋洋的小万寿无疆结。
    一小黄门儿站立一边,高声唱喏:“太尉大人,呈祥云鸳鸯剑一对儿,贺陛下、娘娘百年偕老,永结琴瑟之欢;五尽其昌,早协熊罴之庆!”
    前后送礼孰轻孰重,一般下人总会微词。这傻呵呵的小黄门是周老常侍的徒弟,倒不是圆滑、而是掂不出轻重,眼瞅着两把寒酸不靠谱的剑,清一清嗓子,喊的愈发实在。
    皇帝猛然被嚎进这一嗓子去,两目一闭,再一睁开,依然一团的无所谓。
    往常送的礼,他也不大常用,唯有沈无双送过来的长弓、长剑,偶尔被燕归捻走。如今故人不在,宝剑只能蒙尘,和之前的玉山也殊无二致了。
    “丞相大人……”
    程家也照旧,送了一箱子珍稀玩意儿。有北境极冷之地生长的百死一生草,有南海深谷里挖出的蛟龙避水神珠,还有各式拿出去都能独当一面的宝贝,挤挤挨挨地分门别类,收押在一人高的黄香木柜子里。
    大礼卸下,丞相程楠倚在高位,冲着四周凉薄一笑,万分欠揍道:“陛下什么也不缺,臣想来想去,普天之下,总归没皇帝要不来的东西,可未来的小皇子,或许臣尚且能勉力哄他高兴。这些个不值钱小玩意儿,全被一股脑儿搬来,略略代表臣的微薄心意吧。”
    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不动声色把自家明抑暗扬、抬了老高,台下有些脑子转得快的,已经忙不迭张口闭口“丞相不同凡响、出手不凡、思虑周全”的拍起马屁来。
    程楠依然一副白面狐狸的似笑非笑模样,把眼转去看皇帝。二人对视,刘璞不禁在心中替那嫁给他的姑娘叹了口气:且不论程家让不让她生出皇子,就算出生了,也是个必将受风雨洗礼的可怜棋子。
    若皇后真的是为程家卖命,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第37章 谣言
    
    本该泡在红暖鸳鸯霓虹帐里的朝国皇帝,居然不过一个时辰就干净利落的走出了椒房殿,并且神色平淡,清心寡欲到几乎令人发指。
    描龙绣凤的锦绣寝殿之外,是一条僻静长廊。廊子里铺有万事如意雕花地毯,左右手边还各自架着个白玉双囍璧,两个玉做的幼小孩童从璧后探出脑袋来,鼓着圆乎乎的两个胖腮帮子,甚为憨厚可掬。
    刘璞不经意地打眼而过,把掀开一半的衣襟重新马马虎虎束好,又是一副正人君子的齐整模样,便带着一脸倦容,沿着回廊往外边行去。
    回廊末端,坐着个锦衣老嬷嬷,凤点头地蹲在暖茶炉子边儿上,昏昏欲睡。
    周铮早已经为主子已经打点好了,出了这廊子,绕过添茶老嬷嬷,就能一路大大方方地回自家长乐宫去。
    可踏在软毯上的脚步倏地一停,刘璞在离老嬷嬷十几步远处站下来,沉声唤道:“朱七。”
    起先四周静静悄悄,待茶炉嘴边的一缕白烟袅袅散尽之时,一道残影闪出来,规规矩矩,垂首而立,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皇帝身后。
    正是日日罩在一身黑斗篷下的朱七。
    “今日不伦你当值吧?”皇帝轻声嗤笑,转回身来,背着两手,目光犹如千钧之重,竟把瘦削的朱七压得抬不起身,“朱师父为了护朕周全,可真是夙夜忧心,连休沐都舍不得。你说,朱七,我该怎么赏你的好?”
    朱七俯身低头,一言不发。
    “还没打定主意?”皇帝笑着,只是略略悲伤,反而没什么杀意,“有趣儿,小孩子不懂取舍之道,你虚长这样大,难道也不懂?罢了罢了,你我有师徒之谊,既然有太后在那里,我也不好用你,你去吧,以后不用再跟着我了。”
    不用再跟着我了。
    皇帝说得淡薄,朱七也听得默然。他一介江湖侠客,为情为义,都不敢先谈背弃,刘璞先开了口,看似做出一副“朕不信任你,所以辞了你”的样子,其实是在为他解围。
    朱七知道自己不该答应,但他张了张口,一句拒绝的话也没说出来。
    “行,去吧。”
    皇帝冲着他无所谓地挥了挥手,示意他真的可以从此不必再护卫左右了。
    说到底,无名客的暗杀功夫一流,但练起来能有多苦多痛,只有亲身试过的人才能体会一二。朱七辛苦,肯拿着断手做赌注,拼了命练这功夫,不是为了做皇帝的跟班儿,而是为了入宫,就算他口头不认,心底也没办法骗自己。
    入宫,是牵挂长寿宫的那位吧?
    人世间的一些情感,不是说收就收、说断就断的,纵使朱七性情再过果决,他也有忘不了、割不断的东西,人之常情。
    皇帝了然一笑,掉头要走。可他两只脚尖还没一块儿朝了前,打定主意不准备说话的朱七却当先开口唤住他:“陛下……”
    言犹不尽。
    刘璞左手伸出,轻飘飘地拧到白玉双囍上,指节微错。易碎的美玉被两指轻夹,居然裂了极细小的一片下来,在指尖飞快一旋,冲着朱七面门而去。这功夫出自朱七传授,朱七最知晓其中渊源,因此片刻间即反应出玉片的攻势,闪身撤躲。
    玉片顺着他脖侧划出去,无声地撞在身后纸窗上,化作粉末,飘散殆尽。
    划痕上慢慢现出血色来,原来已经划破了皮肉。
    朱七悚然。
    以他的诡绝轻功,单打独斗很少会躲闪不及,像这样明明闪身躲开、依然中招的状况,的确很少见;再者功夫由朱七亲身教授,做师父的反而及不上徒弟一二,只能有一个可能:“陛下,你练最后一层功法了?!”
    皇帝嘴角一翘,没有一丝骄傲自持,反而十分凄苦,万分自嘲。
    看来是承认了。
    当年暗器之流的大能如无名客,曾是朱七见过的唯一练至顶层的人物。练此功虽然十分耗损身体,但对于苦惯了的人来说,也没啥伤筋动骨的。其唯一的可怖是,常人练功多年,无论流了多少血泪,总有未来的大把好日子在眼前,即使是毛驴儿眼前的大萝卜棒子,好歹也是个盼头,比一眼望过去只有一个“死”字儿强。
    无名客练功时,也和朱七感慨过,这功若要登顶,先是破除人体五限六关,以辛辣苦口的秘制药丹压制其刚性,然后方能不被其反噬。练功苦不堪言自不必说,但所服汤药性子霸道,往后会慢慢会把本钱连本带利收回来,使人真正变成个手不能抗、肩不能挑的废物。
    朱七在他手下多年,从没有打赢过师父。那一日,无名客第一次被小徒弟在手背上划下一片血肉来,老师父看着流血的手背好久,一句话没有说,掉头回房,一把刀结束了自己的老命。
    如果曾做过笑傲江湖的孤鹤,是很难接受盛年过后比寻常人还要老朽的自己的。
    这话他和皇帝讲过,可不知是皇帝没听进去、还是偏要一意孤行,刘璞终究还是选了这条不可归之路。
    倘或让一个武功、智谋均绝伦的少年天子,不到二十年后却堕成个未老先衰之辈,不知他受不受得了,也不知他会不会和无名客殊途同归?
    朱七担忧,刘璞却一脸“此事与你无关,皆是我的选择,谁也管不着我”的平淡情绪,连理由也懒得说给旁人听,掉头一步步走过长毯,撇下身后心绪起伏的朱七、绕过拐角昏沉沉的老妇人,半步也再未停留。
    且不论以后如何,看眼下的情形,能不能活过今日还是提心吊胆,还怕什么将来的报应?
    漆黑夜色被灯笼撬开一角,光芒细碎、华彩黯淡。
    周铮尽职尽责的跟在皇帝身后,亦步亦趋。老人家偶尔抬眼一看,正巧看见两旁的十里长廊、皇帝身后落下的长条黑影。
    在老常侍还是个不足为道的小人物的时候,他曾见过从恪州回京的恪王殿下。那天,恪王大约是刚从长寿宫出来,他一个人,也是漫步在十里长廊上,脸带倦色、步履沉重。
    一个人的命运,或许在某些时候,就能显提早露出一丝半毫的端倪来。
    而刘璞的命运会怎么样呢?周铮想着,檀二公子不该走的。
    “苏隽那小子,你看紧他。一个长春馆的小崽子,明明心里怕,还硬要呆在这里,必然是有别的想法。”表面上不理政事,暗地里该操心的还得操心,“颍川王那边,你给他拦一下。怎么老往宫中跑?我看见他不舒服的很。”
    周铮:“是要防……”
    皇帝不屑:“防什么防?又不是冲着我来。刘宁是个摆着看的废物,至于苏隽,他要做什么出格事情,你拦住他,保他一命,这家伙有些胆量,或许日后有用得他小子的时候。还有他那‘清清白白’的底细,你也再查一查,抹的这样干净漂亮,一定是高手手笔。”
    周铮垂首,恭敬非常:“是。”
    “程家那头,也要仔细了。程氏一族尾巴大而不掉,终究要权的要权、讨钱的讨钱,肯定会露出端倪来,你看傅奚远把女儿嫁成了皇后,旁人肯定不服,也一定会找他程主子的麻烦,闹成一锅粥,才让人高兴。”刘璞想及程楠在婚宴上的话,觉出那家伙的一点火气来,便越发心里爽快,“他婚宴上下了那么多人的面子,一定是有不长眼的招惹了他。要是报到朕这里,非得好好赏赐他不可!”
    程楠口中的小太子,明明就是皇帝刘璞的儿子。儿子尚未出生便遭人惦记,可他老子好似全然不在乎似的,只兀自高兴丞相被人找了麻烦,没心没肺的很。
    “对了,还有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贺礼,全送去库房封起来。”皇帝微扶额头,对手底下同样“乱七八糟”的乌烟瘴气十分无语,“让他们捐灾捐不出几个钱来,送礼倒送的一个比一个大方。”
    周铮:“是。”
    这些个值钱物件,都来自达官贵人手中,再卖回民间是肯定不成,又不能再转手送出去,只能扔在皇库中惹灰尘。“扔”这个字说的太容易,那些个东西不仅白占着库房,每每还要招几个小宫人来日日保养着这些金石美玉,当真耗钱耗物。
    眼看着刘璞这“甩手皇帝”就要踏上长乐宫前的高阶,回自家舒舒服服的暖阁里去,周铮终于打不定主意似得开口问道:“要不要挑几件送到后边儿去呢?”
    他口中的后边,即皇帝稀薄的后宫嫔妃们。
    女人入后宫,如同羊羔入虎口,只有进、哪有出?本朝尤甚,那些个选秀进来的女人,本抱着一腔的青春年少、满腹的旖旎心思,虽知碰上这么个不乐意沾惹后宫三千溺水的皇帝,也只能跟金石玉器这些个死物为伴。
    刘璞性子虽然不特别良善,但也晓得这些个单纯女子也是可怜人,所以从来不曾亏待些许,赏赐之类更是极其拿得出手。宫中每每得了华彩之物,都是直接交给周铮分给各人的,事儿精似的老头,居然拿这种习以为常之事来问他?
    皇帝停步,意味深长的瞥了周铮一眼。
    周铮是个明白人,知道皇帝看了出来,也便不忌讳,轻声问道:“陛下何故把朱大人遣走呢?就算他有些不大恭敬的地方,至少功夫还是不错。”
    听了这话,刘璞故意嗤笑一声,做出十分的傲然来:“他功夫不赖,难道我的功夫就差?”
    练最后一层功法时,周铮是少有的知情人,当然也看见了他被药丹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模样。可年轻人毕竟是年轻人,刘璞又是少有的好强性子,人后如何挣扎的难堪,人前依然是要人五人六,装出一副满不在乎、成竹在胸的豪气来。
    大概是自己真的老了?
    “陛下……”
    “那不是谣言,是真的。”刘璞突然正色,语气乍然轻了下来,“太后确实是怀了孕。”
    七八天前,周铮的小徒弟黄德听宫人私下耳语,说是太后被把出喜脉来了,便立即回禀给了老常侍。这消息只道是捕风捉影,不想居然是真的?
    “许老人说的,哪还有假。”皇帝叹口气,对这个不知跟谁姓的弟弟颇感无奈。
    周铮皱了眉头,两只老眼上的皱纹愈发深了。他试探着问道:“是朱大人?”
    “怎么可能?”皇帝把周铮乱安在朱七头上的“帽子”三言两语的摘了下来。他声音极浅极低,又极其平稳,如同一条夜色中安静流淌着的一条小溪:“是小襄王刘裕的种。”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朵朵@优兰朵 的地雷~爱你么么哒,谢谢赏识十里的文章~
    
    第38章 落雪
    
    “底下人胡乱说,黄德又是个没脑子的东西,陛下您何必信他……再说许老人虽然医术高明,但太后总不可能劳动他老人家亲自把脉,他没准也是道听途说,不足为信吧?”
    周铮絮絮叨叨,不知道他是生平一贯的小心谨慎到走火入魔了,抑或是纯属在安慰刘璞。
    再怎么说,从周铮这老人家的眼里看来,皇帝都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刘璞神色莫测地勾起嘴角笑笑,却什么也没和周铮说,反而背着两只手,把腰杆子挺的笔直,掉头往暖阁方向去了。他借药练功,又是正值盛年,身体底子其实应该还不错,但不知怎的,或许是许老人配的药出了毛病?刘璞总觉得腰上酸痛,一条脊梁上好像扎着万千钢针似的,当真称得上“如芒在背”四个字。再者,刘璞这个人,背上越疼,反而偏要把腰挺得老直,也就越发喜欢背着两只手走路了。
    明明是个少年人,骨子里却老气横秋。
    老常侍习惯性的塌着脊梁,叹口气,循着皇帝的步子一同往长乐宫去。看样子皇帝的腰又得疼一晚,今夜天气阴沉,连半颗星子也没有,想来是要下雪,落了雪再把皇帝的冻了,那就太不好了。
    得早早多生几个暖炉子起来才好。周铮一边拢着袖子走着,一边细细的琢磨,盘算着暖炉该生几个、得吩咐下人几时加些炭火、炉子是该放在哪里的方便又暖和、皇帝的冬衣是不是该多预备几件……
    他这边正刮心刮肺、颠三倒四的担忧着龙体,刘璞那边却也真的没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轻松。刘璞刚才之所以敢那么肯定的说太后肚子里的孩子是小襄王刘裕的,不是因为道听途说、也不是因为胡乱猜测,而是因为,这都是他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的不是把脉,也不是那几个宫人私下传言的孕中呕吐。皇帝再有多大的神通,也没办法把太后腹中的孩子拖出来验明正身,但亲眼看见了刘裕在太后的凤榻上,这难道还不够?
    刘璞把眼睛闭上,又想起那日的情形。
    那还是他十三四岁的时候。
    他从小长得竹条子一般细细长长,没了侍卫、宫人跟随时,也是个去哪儿也不大惹人注意的小少年。那日太后招他去长寿宫,而小皇帝不知因为了什么事情,正生着他母后的气,便凉言冷语地拒绝了个干净。
    可刘璞虽然从小惫懒于读书,好歹也是从老讲席那里知道了些七七八八的古礼不可废之类,再者身边还有一个迈步子都不肯走错一步的檀二公子盯着,到了晚间,闹脾气的小皇帝还是不情不愿的去了长寿宫。
    这一去,可就是去错了时候。
    小少年顾念着面子,不愿让宫人知道他最后还是遵从了母后的吩咐,于是猫着身子从长寿宫左边的矮墙上翻了进来。正值夏日,长寿宫中郁郁葱葱、树木繁茂,刘璞身上又有些功夫,脚步轻快,没几步就跳进了长寿宫的寝殿之侧。
    暮色已至,太后是肯定呆在寝殿里的。
    小皇帝顺了顺被树杈子搅乱的头发丝儿,把袖子里折进去的草叶子挑拣出来,蹬着墙,扒拉上了窗台。
    夏日炎热,窗扇大开。
    偌大的寝宫前殿无人,刘璞四下溜了一圈眼,轻飘飘地着了地。
    他熟门熟路,溜达进了后殿凉凤亭,本打算向自家母后扭扭捏捏地认个错误、领个责罚了事,不想却看见了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没错,入目即是巫山雨云、共赴温柔乡。
    那时候的小襄王比现在略瘦些,但摊在榻上也是好大的一堆肉。刘璞从屏风后边探了一只眼睛,盯着这一堆白花花的肉,脑子里边登时充满了类似于泥巴之类黏糊稠重的东西似的,连弯儿都不会转了。
    太后与小襄王私下勾结甚久,算在现在,至少也欠下了七八年的风月债。
    起初,刘璞自然是接受不了的。刘裕是老皇帝的侄子,也就是太后的小辈,这两代人搅在一起,不就是乱了伦理纲常?而且无论他对母后有多大的不满意,那都是生他养他的亲生母亲,一个半大孩子,怎么忍得了母亲和别的男人纠缠?
    然而愈到后来,愈冷眼旁观了许多事情后,他却只觉得太后也可怜。
    一个女人家,想要护得自家儿子不被旁人篡了位,不知暗地里要花多少的心血、承受怎样的担惊受怕。
    说到底,那些个不满少年郎身居高位的重臣老将们,默认该继承皇帝位置的皇子皇孙,不外乎两个选择:一则是颍川王刘宁,二则是小襄王刘裕。
    颍川王自不必说,成怀王逝世时,留下了一封大将军玺密令,提早就把刘宁封去了“宁做老农不入相门”的颍川一带,摆明是断绝其一切有可能问鼎中原的念头;而襄王一脉的封地自老襄王起就不断加封,连续三任皇帝又没有一个敢把这些封地全封到一处去,唯恐其汇聚成个无法无天的诸侯国,这样一来,反倒弄的襄王领土遍天下了。
    遍天下也不可怕,都是些小地方,也就很容易收拾干净。可老襄王那败惯了家的皇兄,感伤宝贝弟弟被刺杀于宫门之前,心里酸楚,大笔一挥,把南方十八郡又拨了三个给他家做补偿。
    三个也就三个吧,南方地广人稀、毒瘴遍地,也不是什么富得流油的好地方。但怀就坏在,老襄王之前得的封地中,正好有两块儿在南边,东南、西北两个角都守的严实,往常没这新封的三郡时,两地相隔甚远,成不了大气候,现在封土令这么一下,可是恰好就连成了一条线。
    这条线有个更为著名的标识,也就是之前纪国修建的两广大运河。
    沟通东南、西北角,纵横南方地带,它是联通南境极重要的枢纽之一。当初的纪国,正是凭着这一条运河,在条件并不怎么有优势的南境,硬生生劈出了百余年的康庄盛世。
    倘若不是因为那年难得一遇的蝗灾、旱灾一同席卷运河沿岸中部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