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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如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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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中流砥柱的左丞相李延亭怎能容许这种权贵子弟搅浑罔顾朝廷选才这潭清水?
皇帝越听越心烦。
永武帝起身走下龙椅道:“诸位爱卿为了国家人才选拔呕心沥血,仗义抒怀这很好,令朕动容,既然双方各自有礼,不如联手协办如何?相信柳郎中和季司务都是慧眼识英才的伯乐,定能为国家、为社稷选出合适的能人。退朝。”
皇帝说完头也不回走了,留下一班大臣还是喋喋不休。
“尚书大人,您说皇上是什么个意思,柳大人和季大人素来不和,协办?我看不相互拆台就好了。”礼部司事蹙眉问道。
“张大人有所不知,妙,真是妙啊!听过没有,此乃君王的制衡之术。”萧尚书仿佛对皇帝的圣裁并不感到丝毫意外。
镇国公神色恹恹,气色萎靡,眼睛下面挂着两个紫青眼袋,正欲回府。陈公公一阵风般地跑过来道:“镇国公大人请留步,奴才,奴才传皇上口谕,请大人御书房觐见。”
御书房正午
养心殿往后一点的偏殿便是御书房。环境清雅,梧桐高耸。入夏已经两个月了,知了不知躲在哪里叫个不停,沾杆儿处的几个小太监在树丛中跳来荡去才捉到十来只。督太监陆公公在树下喊:“小崽子们,看仔细些,这些东西乱了皇上的心神,一会儿咱们都没好日子过!”
镇国公径直来到御书房,盘旋在胸口的一口闷气终于有地方声诉了。女儿兰佩佩多么活泼明艳的一个小可人儿,嫁去将军府短短几年又迎来一个侧室,现在不明就里地一命归西。前世是造了什么孽,要老来丧女,阴阳两隔。
皇上不愧是勤政的楷模,刚下早朝还在看折子。
镇国公恭恭敬敬道:“老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快平身,兰大人,不要拘礼。”皇上下了御座,伸手扶起年已花甲的白头翁。
自女儿去世之后,镇国公憔悴了不好,原先花白的头发,如今也找不到几根黑的了。
镇国公乃元老级重臣,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算是遇到毁天灭地的惨状,在他面前也是甩甩袖子、弹弹灰般的轻松。
心中悲恸难道展现在脸上别人既觉得值得同情与垂怜吗?
“臣多谢皇上,皇上急召老臣前来,可有什么要事?”镇国公道。
“小全子,赐座。”转向兰大人,“老大人,朕这里的确有一桩棘手的事,算是您老的家务事也属于前朝的一些琐事。”皇帝再度坐下,拿出一根笔在手里转来转去,入夏以来弹劾谭将军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平日不爱管闲事只沉溺于声色犬马的贤王背后找了他几次,说谭家对皇位生有觊觎之心。
此刻,他很想聆听镇国公,这位儿女亲家的态度。女儿亡故是一方面,但镇国公刚正不阿的性子总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踩谭家一角。
兰大人靠着椅子左侧缓缓坐下,千种烦恼,万般头绪萦绕心间。
客栈贵宾房内
谭昇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但总觉得莫公子有很多事情瞒住他,无论隐瞒的理由与他是否有利害关系,心下多少有些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类似知己间不必要的讳莫如深。有些话多问,多说都不是很恰当。不问,胸口仿佛压着块石头。
还未张嘴,倒是莫公子开口了。
“有些事并非存心欺骗,既然你我有缘成为挚友,即使难以启齿,在下也不情愿再瞒下去。”
谭昇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望着莫子言。
莫子言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甚有痛下决心的意思。
“在下并非常人。”莫公子淡淡说道。这句话,谭昇由衷地相信。他自己这样庸俗的人才是常人。
月亮西沉,偶尔从巷子深处传来几只野猫嗷嗷的嘶叫声。
谭公子趁着快要燃尽的蜡烛又看了看影子,心里稍稍宽心。无论是什么,不是鬼就行。
“我们兄妹二人本是仙界太上老君百花园里的海棠树精,一千年前,尚轩神君酒醉蟠桃会误入园中,倒在树下,舍妹一见倾心幻化人形去千波殿,也就是尚轩神君的府邸表明心迹。”莫子言顿了顿,又倒了一杯茶。“自古多情空余恨。”
谭昇听得有点发懵,精也就是妖怪咯。搞了半天不是人啊。
“那后来呢?”谭昇忍不住问。
“我们兄妹修炼千年为的是名列仙班,而非红鸾星动,思凡下界。在天上思凡是触犯天条的。”莫公子叹息道。
“这我知道,民间传奇里都这么写仙人不能动情。”谭昇萌发出些许好奇心。
“我们来凡界是为了恕一世罪孽,顺道寻找前世那个乱了舍妹心智的尚轩神君。据说他的阶品高,受的责罚更重。”
“什么责罚?”谭昇屏住呼吸侧首询问。
作者有话要说:
天气很热,能不出门就不要出门,吹空调,码码字。
第7章 疏离
谭昇其实心里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比如为何当日在野湖“偶遇”莫公子,又为何莫公子给他一种莫名亲近且信任的知己之感。莫宅里一些玄妙怪异的花花草草是什么。
他清楚这些细枝末节一旦抛出去容易令对方产生不信任的狐疑。
一个人内心究竟对你怎么样其实是很明朗的,你是否愿意正视,是否能够感同身受那是你的心境所至。自古自来千金易得,知己难求。问题是,他们仅仅一直以来只是君子之交?
“涵之,原来你乃是仙人,我们非亲非故,仙人殊途,为何偏偏是我呢?”谭昇语气里夹杂点点无奈和感伤。
“贤弟终于唤我表字了,这一句涵之,我很久都没有听过了。”莫子言叹一口气接着说道:“事不宜迟,我要回皇宫救舍妹,这个给你,若遇危难,口含此玉,我立刻现身。后会有期。”从怀中掏出一枚紫色海棠花玉佩递给谭昇。
谭昇很自然地接过去,扯住莫公子的衣袖道:“涵之,我和你同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莫公子默然无语,仅仅摸了一下谭的头顶,道:“我没事,你在此处,不要乱跑,外面嚷着抓刺客,很危险。”
莫公子冰凉的手掌毫无温度,但在谭昇的心里,这个抚摸是有温度的。尽管只是少顷的接触,犹如发丝微微缭绕,却足以带给他意外的惊喜。
莫子言轻推房门,又轻轻合上。谭昇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连句告辞的话都没有。
按道理来说,涵之兄的身份足以令他害怕或者恐惧。但他没有,似乎一切都是冥冥注定。他应该害怕,仙也好妖也罢都是戏文里的虚幻人设而已。换成其他人应该会有点不安或者畏惧吧,毕竟仙妖的世界与人离得太遥远。
可是他不是旁人,也不同于旁人,他是涵之,是子言兄。
屋外风平浪静,客栈挂起了一排排的红灯笼,仿佛从未有过官兵骚扰。是了,明日端午。
紫禁城储秀宫
“真是岂有此礼,皇上已经半个月没来咱们宫了,都是容嫔娘娘,整日缠着皇上,不知尊卑,眼里跟本没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奴婢上回去养心殿请皇上来咱们宫用晚膳,谁知凤鸽那个丫头竟然不让奴婢进殿,说是她家娘娘正在一旁红袖添香,替皇上分忧,不好打扰。”一蓝衣小婢正低头一边帮皇后沐浴,一边愤愤不平道。
“容嫔有那个资本,年轻美貌不说,兄长还是我朝礼部侍郎。萧大人有多得蒙圣恩,他妹妹就有多得宠。香莲,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别有用心的人传了去,本宫倒成了爱拈酸吃醋的了。”一位姿容胜雪、仪态万千的妙龄女子坐在热腾腾的澡盆里,隔着朦胧的水汽,握住一把花瓣轻轻搓着自己的胳膊。柳叶眉、丹凤眼,不拘言笑。
“女婢知道了。但是奴婢就是不明白,老祖宗的规矩,嫔妃怎可随意出入养心殿。她们这是干政,皇后娘娘你可不能放任这群不守规矩的呀。”香莲又端上一桶热水道。
“别再说了,本宫心里有数,将齐王带给本宫的那瓶玫瑰精油拿来。”
“是,皇后娘娘。”
沐浴完毕,皇后披着一件粉蓝色的大氅独坐在床榻前,旁边香莲和香兰一个捶腿,一个徐徐摇着扇子。
皇后眯着眼睛道:“太后上次特地找本宫商量,说这届金科试子中刑部尚书潘大人家的公子也在其中,让本宫在皇上面前适时美言几句。说到这个潘公子,是不是容嫔在进宫前的那个青梅竹马?”
甘露殿容嫔正在陪皇上用晚膳
“容儿近来胃口不佳,身子不舒服吗?要不要朕给你找个太医瞧瞧?”永武帝爱怜地看着眼前这位温婉如水的美人。美人娇羞得微微低头,连同耳边坠着的长耳坠摇曳飘摇。
“多谢皇上。臣妾只是昨晚受恶梦侵扰,梦见家乡水灾泛滥,百姓流离失所,后半夜心悸难眠,故而今日没什么精神,不劳太医来往走动了。”
“你呀,就是忘不掉昔年水患的场景。也难为你,小小年纪和父母都要受此磨难。你放心,你在朕身边,朕必定事事护着你,不让你再受一点伤害。以前不开心的事再也不会重演了。”皇帝夹了一筷蒜炒鱿鱼小心地放到容嫔的碗里。
绘心站在一旁,心想这皇帝情话说得真溜。抿嘴笑了一声道:“娘娘,你瞧咱们皇上多体贴啊,就算以前遇到多么不开心的事现在都值得。”
“这丫头真会说话,叫什么来着?”皇帝侧首看了一眼莫子萱。
“她是绘心,皇上不记得了,半年前您同臣妾去围场打猎,臣妾不慎迷路,是这个丫头救了我,她和臣妾一样无父无母,这就入了宫。”说完,眼圈红了一下。
永武帝呵呵一笑,瞄了一眼绘心道:“伺候好你家主子,朕重重有赏。”
莫子萱心想,下凡就是为了恕罪,不是触犯天条,你以为我愿意和你们这些凡人打交道啊。
绘心福身道:“奴婢谢皇上,女婢受娘娘赏识入宫,不求赏赐,只愿一心一意侍奉娘娘。”
皇上眯眼哈哈笑出了声。“恭喜爱妃,有贴心的人照顾,朕也就安心多了。”
原来莫子萱为海棠树精的时候由于对尚轩神君一见倾心,主动登门追求,动了凡心,同时也拆散了他和宁荷仙子的姻缘。宁荷仙子一心思慕尚轩神君,谁知半路杀出个陈咬金,命数发生了改变,月老都说鸳鸯谱错乱,气运改动都是海棠树精做的怪。
宁荷仙子与尚轩神君是玉帝亲自赐的仙界姻缘,好像是宁荷仙子的师尊骊山老母为其求的一桩姻缘,具体的其他仙君知之甚少。
有一点很明确,玉帝的赐婚出现了变数,面上无关。宁荷仙子表面不说,每每天庭朝会都是一种怨怼的眼神望着尚轩,尚轩也深感良心有愧,索性自请下界轮回三世作为惩罚。莫子萱痛苦万分,人在天庭心不在,私自下界寻人,玉帝得知,雷霆震怒,干脆贬下凡界,忍受一世可遇不可求的情劫。同时保护她的情敌宁荷仙子的转世容嫔一生一世的周全。
感情的事情谁都说不清,海棠树精当初瞧一眼就爱上的心气,下了凡却彻底忘却了,忘川的水就是有效。喝下去彻底忘记,孟婆说了一旦再度动情于尚轩的转世会再度记起前尘往事,只不过结果依然是得不到。
作为十五岁的绘心,情敌身边最得宠的婢女,她完全不知情,金科试子潘旭就是尚轩神君的转世,这段孽缘即将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要说:
有存稿,贴上去,修改了几个地方,依旧是作者的天马行空。^_^
第8章 端午
皇恩浩荡,镇国公双手捧过皇上亲赏的茶叶,言辞恳切道:“皇上圣明,让二位协办科举实乃妙计良策。一方面不至于文官哄闹,一方面左右制衡,恰恰保证了科举的公正性。”
“兰大人,果然还是你最懂朕。”永武帝一拍桌案道。
“臣不敢,皇上圣意臣不敢妄自揣测,既然科举的目的是选拔人才,没一个人监督实乃不妥,臣有一言进于皇上。”兰大人刚要下跪行礼。
“快快免礼。大人一心为国事操劳,这些繁文缛节,你我君臣能免则免,大人有何提议不妨直说。”皇帝笑言。
“臣以为,谭将军的长子谭谦为人忠厚且不乏礼数,谭家不沾任何派系,不联任何党羽。由他监理考务,不知皇上是否恩准。”镇国公言辞恳切,没有提及谭谦是他家的关系。
皇帝颔首道:“殿试考务,尤其是阅卷这一块的确需要谨慎对待,上一届萧爱卿管得甚好。今年,就依你之见让谭谦明日去礼部报道。”
端午佳节,京城各条街巷都包裹在灯市、花市的海洋里。路人神情各异,有好些个孩童偎依在爹娘的身旁吵闹着买着买那,稚嫩的手上有的提着一串粽子,有的抱着一串串冰糖葫芦。节日期间开心莫过于孩童。莫子萱奉娘娘之命往京城第一老字号糕点铺聚百味取事先订制好的桃花姬、芝麻糕、桃酥等果品。
容嫔孝顺乖巧,出生平民。从前生母在世时最美的回忆莫过于将节省下来的银两买上一两块的糕点充作端午佳节丰盛的小食。今夕虽然一朝富贵,但是习惯是不容易改变的。思念母亲,尝一口糕点,就当是低调表达内心的思母之情吧。
在偌大的皇宫,涉及个人的情感总是不宜过于张扬,即便多么得宠、多么风光。
子萱平日来得次数不多,也就是端午中秋跑一趟,店家对她还是颇有印象,每次都会贴心地额外加快点心,多抓把坚果之类。掌柜的年纪不大,刚从父亲手上继承店面来做。年轻人嘛,胆子大,想法多,一些传统的凤梨酥、桂花糕之类都印刻时下最流行的图样。
皇城里的人吃东西讲究包装,一块糕点光有味道是不行的。得配上雕刻精美的图文,时新的包装。
掌柜小心翼翼得包好细点递给子萱,子萱一摸腰间,钱袋子不翼而飞了!尴尬至极,趁店家不注意默念咒语,从袖子里变出两块碎银子。心里莫叹:“还好,还好。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我可不想赊账。幸亏哥哥不在身边,不然又要责怪滥用术法。”
西市大街不远处的鱼摊一小贩不明就里地抓耳挠腮道:“咦?方才那两錠碎银子去哪了?我明明放在竹篓旁边的。”
莫子萱被罚下界,法术变得微乎其微。方才的变化之术只是最简单的实物挪移之法,谈不上幻化的上乘术法。谁叫自己欠了宁荷仙子呢?今天贸然用了术法还不知是否有违天规。
拎着精美的糕点蹦蹦跳跳准备回宫,迎面一个不长眼睛的家伙重重把她撞到在地,刚想发作从悦莺楼的房顶之上射出一支利箭,莫子萱默念咒语,却被不长眼的家伙手脚飞快地拉到一旁。飞箭穿过人群落在了地面上。很短的箭头上莹莹闪着蓝光,莫子萱知道箭上有毒。
男女授受不亲,不长眼的家伙迅速放开子萱的手,瞬间一记耳光落在脸上。
“采花贼,放开你的脏手。”子萱气得鼓着腮帮,跺着脚,手叉腰,一副要打架的做派。
“喂,我说姑娘你也太不识好歹了吧。若非在下,方才你早就中箭身亡了。”不长眼的有张斯斯文文的脸,青衫长袍,和采花贼的称呼不登对。
莫子言来到京城悦莺楼,悦莺楼是来往客商最爱歇脚吃饭的场所。据说悦莺阁的头牌不但擅长琴技舞曲,好像芳雪姑娘在卖艺前还是富家千金,家道中落,父母病逝才无奈到这风月场所。当然,美貌清高的她卖艺不买身,就连唱曲也是看心情。
悦莺楼的老板几次要将她卖给顺天府尹的常大人做小,谁知芳雪姑娘身上有些拳脚功夫,死拉硬拽不成,常大人心生怜悯之意竟转而用真情感怀。哪晓得“襄王有意,神女无梦。”石头都焐热了,芳雪一颗心还是冰凉冰凉的。她所做的曲子都是即兴弹奏,专门的乐师现场记录再后续编排。
《浣溪沙小调》、《坊间乐逍遥》这两首曲子还传到了宫中,连宫里的乐师都大为赞叹。
风月场所的奇人无论多么有本事,终究难以脱离俗世的纷扰。来这种地方的基本上还是贩夫走卒较多,因此小的骚扰和争执肯定少不了。
但是今天,麻烦似乎有点大,用老板娘的话说就是“有眼不识泰山”,连京城第一花玉郎都敢得罪。花玉郎何许人也?
京城不同地方,乃是天子脚下,龙气鼎盛的核心。多少富家子弟和紫禁城里的官员沾亲带故,不胜枚举。你扔一块砖头下去能砸到一片达官显贵。悦莺楼不是百花楼,和皮肉生意还是有所不同,但是烧包的有钱人觉的银两是这世上唯一的王法,妄想着能打破惯例。
花玉郎全名萧白玉,是礼部萧大人的亲侄儿。萧大人自请回乡守制,正好给了他一个自我放飞的空间。他人不坏,幼时也是读过圣贤书的,父亲早亡,母亲软弱。公子哥儿出身多少有点沾惹花花草草的毛病,父亲去世后,毛病更上一层楼。
叔父萧大人管理起侄儿跟管理礼部差不多,细致严苛。花玉郎小偷小摸的毛病稍稍收敛,他是芳雪姑娘的常客,打赏银钱爽快,今天这一出闹起来也不能全怪他。
端午佳节来此地听曲的人非但不是寥寥落落,而是挤个水泄不通。原来又出新曲,那些风流人生都盼寻个上佳位置,一饱耳福,这其中又少不了花玉郎凑热闹。老板娘为了招徕生意使出了浑身解数。
服饰华丽,头饰夸张的肥肥白白的老妈子敲锣打鼓迎接客官道:“各位大爷,今天芳雪姑娘又出新曲《紫衣调》,这可是我们家姑娘一个月来的心血力作。您有钱的碰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姑娘说了,此调只写了上阙。下阙的曲尚未谱好,若有哪位才子佳人听完上阙有所感悟不妨记下为下阙参考。若得姑娘收用,将荣升我悦莺楼的头号贵宾,一个月免费听曲,且提供最上乘的酒菜。”
作者有话要说:
天气炎热闷闷不堪,连绵的暴雨不起凉爽之意。吼吼。
第9章 神君
芳姑娘素来只着白衣,端午为了应景换了一件青衫。老板娘精心打造,说是“碧山似水情绵绵,明朝端午染幽香。”恰好适合谱写的新曲。
悦莺楼共四层,除了顶层的奉音台之外,其余三层座无虚席。一张张小桌凭栏而设,一群群喜好音律的风雅之士不惜重金预定了正对的位子。他们期许的不仅仅只有雅音,还有那倾城的容颜。
花玉郎出手阔绰三天前就预付了一笔重金选了个离芳雪最近的位置。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想让姑娘家看上你,至少你得看得到人家。一来二去,人就天长,多在眼前晃悠,不就水到渠成了。花玉郎满脑子掳获芳心后的白日梦。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尾随几个小仆人来捧场。
仰头的角度过于高,上楼梯和另一位纨绔子弟撞个满怀。这边一把火还没点着,那边的人已经破口大骂:“你小子哪里来的杂种!敢挡爷的去路,瞎了你的狗眼!”爆粗口的一身绫罗绸缎,额头绑跟带子上嵌有夜明珠一颗,拇指上还有祖母绿的扳指,贵气闪闪,相反衬托花玉郎成了穷酸。
“喂,你谁啊?嘴巴放干净点,是你先撞到我家少爷的,还恶人先告状。”花玉郎身后一小厮开口道。
“你是哪根葱,在我们少爷面前放肆,是活得腻了还是怎么的?”肥头大耳的祖母绿身后一小厮接茬道。
“大爷,大爷,两位大爷,今天端午,四面八方来的贵客较多,难免磕碰。二外爷消消火,莫动怒,莫动怒”老板娘像及时雨般出现人前。人群中有些骚动,一商贩用手肘碰了碰旁边人嘴努着肥头大耳的道:“他可惹不起,京城恶少之一,鬼见愁。这下有好戏看了。”
另一人道:“兄台,我是外商,第一次来京城,什么京城恶少,什么来头。”青年八卦问道。
“唉,兄台有所不知,他父亲可是当朝楼尚书的老来子,跋扈惯了。惹到他的人要么断条腿要么滚出京城。”商贩撇撇嘴,声音说得很轻,隔着人群都不敢多望上祖母绿一眼。
花玉郎久在京城厮混,哪里不清楚祖母绿的厉害。少说了两句,缓了缓脚步,让他先上楼。
哪知肥头大耳得寸进尺竟想霸占花玉郎事先预定的位子。还撒泼说是他先预定。老板娘无奈地和稀泥道:“二位爷稍安勿躁,正对面还有一个恰当的位置,尊驾哪位可以稍移玉步,本店可以少收四两银子。”
以为是妙计,却没悟道男人都是好面子的主儿。这两位大爷谁也不肯挪步。老板娘唯恐双方闹僵打起来,搓着手站在一旁进退维谷,局促难安。
莫子萱朝悦莺楼向上瞄了一眼,不明就里的一番白眼,青天白日,哪个不要命的想来找不痛快。
她插着腰的手缓缓放下,冲着倒霉催的公子道:“你不要觉得自己很冤。也不要觉得自己英雄救美我就不追究。你撞倒我,弄烂了我的糕点,你赔的起吗?”
他真的赔不起,这些均是定做细点,一时三刻再也难寻。有些遗憾,不是用金钱就能立马得到补偿。
“不过几包糕点,姑娘何必如此执着?钱银外财,繁华锦绣都是身外物,更何况吃的,用的一些俗物。比起性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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