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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追杀令-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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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寒走了,匆匆回了魔教。秦善等人也离开了霸刀堂的地盘,选了另一座小城暂时休息,一边监听江湖上的动静,一边打探其他秦卫堂门人的消息。
  “我算是明白了。”
  这天,之前和秦善分头行动的蒲存息,终于带着明月和青天,与秦善汇合。
  “颜漠北这事爆出来,没有人坐的住了。比起你下的断生蛊,这才真正能动摇到他们根基。”蒲存息摇晃着脑袋,“不过要我来说,你说颜漠北是怎么想的?投靠西羌人,祸害自己师门,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席辰水坐在他对面,他与蒲存息可谓是相见恨晚,两人同为齐若望的脑残米分——这个词还是秦善教给他们的,共同的爱憎基础奠定了他们良好的缘分。
  “不过你可以问问,他是怎么想的?”
  席辰水目光投向他们身边另一个人。
  他们从霸刀堂那里回来也有好几天了,这期间秦善除了在小院内晒晒太阳,调养生息,就不见别的动静。其他人还好,他这么憋得住气,可把憋不住气的席辰水给急坏了。
  “秦善,你怎么想?”
  正在凝神打坐的秦善闻言,深吸一口气,温养内息后睁开眼,对着期待的两人,缓缓开口:“我想——”
  蒲席两人翘首以待,期待他一番高见。
  “我的内力已经恢复五成。”秦善说完,却是风马牛不相及之事。
  蒲存息气得差点摔了药罐,失望道:“谁管你内力恢复了几成!现在就算你武功天下第一,对这个局面有半点好处吗,啊?”
  秦善轻轻瞥了他一眼,下一瞬,他用实际行动告诉蒲存息,他内力恢复究竟有什么用处?
  只见他挑起长剑,轻轻一拍,重剑出鞘,剑气震落梅枝上几度凝雪,还没待两人有所反应,秦善已经挥出一剑。那剑芒带着几分劲气,击在刚落满一地的春雪上。
  积雪未有变化,席辰水却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小心翼翼地提起踏雪无痕的轻功上前,拨开被秦善剑气扫过的那一片积雪。只见在未有半分融化的白雪下,青石铺就的地面却早已经碎成米分篩。
  比起掌法练至极致的敲山震虎,隔山打牛,秦善这一手剑法,却能做到不伤其表而毁其内,足见对内劲的掌控,这份功力若是用在人身上……
  席辰水捻了捻青石石灰,心里凉了半截,三年不见,秦善功力尚未恢复巅峰,对剑意的掌控却又深了几分。此时若他正是全盛之时,即便剑魁万成轩在此,恐怕也难是敌手。
  想归想,席辰水开玩笑般对秦善行了个大礼,“秦统领威武一统八方,谁说他恢复功力就没用处了?老蒲,还不快点来认错!”
  蒲存息哼哼唧唧的,显然有些下不来台面。
  秦善此时却剑已回鞘,黑色衣袍轻轻扫在雪地上,再衬着那黑发白肤,有那么一瞬间,席辰水都有些看走神了。
  要命,要命,我可没有断袖之癖呀。
  席辰水深深捶了自己几拳,引来秦善奇怪一瞥,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了,道:“你究竟想怎么干,老秦,别瞒着我们了,实打实地说出来,大家也好配合你啊。”
  不知是不是他那声称呼触动了秦善的神经,秦大统领的脸色缓了那么一缓,终于开口:“藏风不妥。”
  “这我也看出来了。”席辰水道,“我们以前也见过藏风,那小子咋咋呼呼的,根本坐不住。这次见到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奇怪。”
  蒲存息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想些什么。
  秦善看向他,“蒲谷主可有线索?”
  “没有,没有!你们都猜不出来的事,我怎么会知道。”蒲存息气哼哼地挥手;“再说,我还要忙着给你们那小姑娘看病,哪有心思管其他。”
  秦善知道他是在气恼自己刚才的不理睬,只能摇了摇头,继续道:“关于颜漠北,我只能说,如果颜漠北真的投靠西羌。那么白叔之前说的那个给他泄露情报的神秘人,肯定就是他。”
  席辰水转眼一想,倒吸一口冷气。
  “你意思是西羌人在追杀你们秦卫堂?!不对啊,可是那日我看到的杀手,使得是中原的武功。”
  “这就是问题所在。”
  秦善道,“中原武林,肯定有不少人已经和西羌合作。我不论他们是被威逼还是利诱,这些人已经是大齐的敌人,而我们却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敌在暗我在明,形势不利。
  “那你想怎么做?你还没说,究竟怎么看颜漠北投靠西羌人这件事。”蒲存息还不死心,他似乎对于秦善如何看待颜漠北这点,格外好奇。
  秦善笑了笑。
  “我怎么看很重要?不如,你去问他本人。”
  
  第26章 颜漠北
  
  本人?蒲存息吓得连忙回头,看向身后,身后只有白雪皑皑的小院,再无他人,蒲存息松了一口气。
  “你吓我!”
  蒲存息质问,吓得他还以为颜漠北神出鬼没,就在他背后呢。
  “我没吓你。”秦善一本正经,“萧忆既已放出藏风的那番话,颜漠北已经无路可走。几日后,等各大门派的人找来,他究竟是不是成了西羌走狗,自然见分晓。”
  他神秘兮兮的,无论之后席辰水和蒲存息再怎么逼问,秦善都不肯再多数一个字。无法,两人只能怀着一颗不安份的心,期待几日之后的群英会了。
  然而,超出众人想象,甚至也在秦善预料之外的是,在萧忆聚齐各大门派英豪之前,西羌人就已经攻破了西部边关。当快马加鞭的士兵,带着漫天的血腥味的军情,加急送到京城。
  西域边城被破!数万人成西羌刀下亡魂。
  这一消息,震动朝野。
  一时之间,中原上下,朝野内外,都有几分惶惶不安。而之后的消息一一传来,五万边关败军被坑杀于荒漠,而守边大将于明威,更是被生生斩下头颅挂在城墙上。边城接连失手,大齐的版图,竟然一夜之间缺损了偌大一角!
  而率兵攻破边关第一座城,砍下大将于明威项上人头的,正是西羌王座下新秀,虎威将军格力格策。
  格力格策,他还有另一个中原人尽皆知的名字——颜,漠,北!
  ……
  明明是初春,而刚刚经历一番血洗的西部要塞,却丝毫没有迎春的欢快气息。百姓家家户户紧闭着门扉,生怕惹来杀生之祸,轻易不敢出门,而城里城外传来通宵达旦的笑声,则全是那帮进城的西羌人在寻欢作乐。
  “格策将军一直皱着眉头,难道这里的美人都不合你心意?”
  西羌王右大将木里哈哈笑着,怀里搂着一个衣衫半露的女子,说话时手却早已经伸进女子里衣,胡乱摸着。他身边的西羌将士,甚至有不少已经解开美人衣衫静就地快活起来。一时之间,点着炭火的屋内乌烟瘴气,淫、靡之声四处作响。
  而被称为格策将军白衣人,却端着杯盏坐在窗前,似乎丝毫不为眼前淫声乱语所动,闻言,他仰头饮下杯中酒,回过身来。
  闪烁的烛火下,着亮了这人的面容。
  与这帮粗鲁的西羌莽汉不同,白衣人有着中原人特有黑发黑眸,面容英俊文雅有几分儒气,五官却如西域部族相似,深邃如刀刻显得几许狂野,他身上混杂着两种气质,却更加显得俊逸出尘。
  这般出色的容貌,便是那些被西羌人粗鲁霸占、朝不保夕的艺妓们此时也忍不住偷偷多看了他几眼。
  注意到怀中女子的分心,木里有几分不快,他一把推开女子,不在意对方的痛呼,走到白衣人身前,有几分挑衅道:“格策将军似乎有些不满。哈哈,我倒是忘了,格策将军身上有一半中原猪的血,难道是在替中原人心疼?”
  他这么一说,其他士兵也有的松开了怀中美人。中原士兵的项上头颅,都是他们回去邀功的凭证,格力格策此时要是道半句不好,怕是要引起大部分军事的不满。在他们看来,中原败军,杀了就杀了,难不成还要养着他们?
  “坑杀士兵之事,木里将军的确做错了。”白衣人不紧不慢地放下杯盏,轻巧地避过木里的挑衅。
  “哦。”木里讥嘲,“格策,你还真是把那些中原猪当做你的族人了?”
  “眼下过冬,大军住进城内,正需要劳力。比起手无缚鸡之力的一般百姓,中原士兵自然是最好的奴役。而等到了开春,我族迁移耕种,也需要大把人手。”白衣人似笑非笑道,“木里将军一声令下,就平白坑杀了四万青壮劳力。等王质问下来,将军可想好如何回答?”
  木里一时被噎住,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又有些畏惧格策的说法,顿时落了下风。而待他回过神来,正想继续找茬时,白衣人已经翻身从二楼跃下。
  几个起落间,人影已到了远方。
  “今日木里将军之款待,来日再报。”
  留下被气得跳脚的木里,只能拿身边的姬妾出气。
  白衣人独自回到军帐,进了自己的帐篷中,他账外一直有士兵站岗,此时也不例外。明面上是为了保护虎威将军的安全,实际上却是为了监视他。
  监视?
  他现在回到中原只怕是人人诛之,还有监视的必要吗?可西羌王在这一点上,却从来不放松。
  格力格策,或者说是颜漠北轻笑一声,单手解开衣衫,倒入床帐内。他躺在账内,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不一会就出了一身的汗。而他的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今日酒内被人混了助兴的药,他却喝到一半才发现,要不是回来得早,怕是真中了木里那帮人的算计。
  颜漠北苦笑着,一抹不自然的红晕袭上他的脸颊,药性渐渐侵染了神智,颜漠北勉强保持着半分清醒,一边警戒着外面的动静,一边伸手从衣内掏出一块贴身携带的布片。
  那布片被小心地叠着,显然一直被人细心保管。然而大概因为时常被人拿捏回味的缘故,已经有些破旧。
  颜漠北毫不在意,将那半旧的布片放到眼前,深深吸了一口,呼吸更加急促。他空出一只手,到身下上下动作,嘴角轻轻漏出喘息。颜漠北闭上眼,似乎在透过布片上的气味回味什么人,偶尔露出来的目光,满是侵略与饥渴。
  等到他最后心满意足时,已经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颜漠北细心地将布片再放回怀里收好,清理自己的时候不知又想起什么,脸上升起一片红晕,与刚才不知羞耻地嗜玩布片时判若两人。
  “格策将军!
  此时,账外传来一声呼唤,唤回他神智。颜漠北目光一寒,再收拾好衣服,挑开帐门时,已经又是人前那副淡漠不近人情的模样。
  “什么事?”
  “王派使者前来,召您有事。”
  颜漠北眸光一声,“知道了。”
  等颜漠北进入营帐中的时候,西羌王的使者,已经等了有一会了。账内只有一人,并没有其他人,颜漠北在帐门口停留了片刻,走上前。
  “使者。”
  “格策将军。”
  西羌王特使向他恭喜道,“此次成功攻下边塞,王心甚悦,将军功不可没!”
  “为王谋事,唯尽力而已。”颜漠北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讥嘲,“不知特使前来又有何事,可是我门中长辈又有人触怒了贵人,不慎坠入江中?”
  “这……”特使一脸尴尬,“令师兄的事完全是意外。”
  使者假惺惺道,“我们也未曾想到,他与二王子起争执后,会不幸落水。不过将军放心,令师兄已经有了消息。”
  使者放低声音道,“今日关内线报传来,令师兄被中原人救起,却成了他们手中棋子。中原人不日要召开群英会,格策将军,王对此事甚是关注啊。”
  颜漠北心里冷笑,面色却配合道:“王有何吩咐,我必定遵从。”
  “王认为,此时正是时机。当年流入萧亦冉手中的那本秘籍,也许就在少林手中。”使者道,“王令将军潜入中原,伺机夺回秘籍。”
  中原,疯剑客萧亦冉,秘籍。
  听到那些熟悉的名字,颜漠北第一个想起的,却是让他魂牵梦绕的那副面容。
  他不动声色道:“格策遵命。”
  使者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格策将军,不要忘记,你母亲是王至亲的血脉,你身上留着西羌最尊贵的血统。王信任你,如同信任他亲生的孩儿。且如今你师门上下都在西羌领土上休养。将军完成了任务,也正好回去和他们相聚。”
  这一番软硬兼施,算是封死了颜漠北的后路。
  “王要我何时动身?”颜漠北问。
  使者露出一分笑意,“即日启程。此行——”他伸出手,热切地拍了拍颜漠北的肩膀,“务必不要令王失望。”
  很好地掩饰住了眼中的情绪,颜漠北低下头,恭敬应诺。
  而直到使者走后,他才抬起头来,那双沉寂的黑色眼眸释放出如狼似虎的凌冽寒光。
  让他回中原?
  西羌人自以为拿捏住了他的把柄,高枕无忧,可他们却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做放虎归山!
  在中原,还有人在等他。
  颜漠北扬了扬嘴角,心情愉悦,而等他走出营帐时,又收敛表情,成了寡言少语的格力格策。
  “将军!”
  看守的士兵恭敬行礼,不知为何,他们觉得格策将军见过使者后似乎有些不一样,好像一只雀跃等待捕获猎物的猛兽。
  而远在中原的江南小城,端茶慢饮的某人却硬生生打了个喷嚏。
  秦善摸了摸鼻子,少有的觉得有些心慌。
  一年之期未满,某人却要回来了。
  
  第27章 辛秘
  
  “秦统领。”
  白眉客大弟子推开门扉时,秦善正在屋里磨墨作画。
  “师父和蒲谷主有事请你前往相商。”
  秦善抬头看着这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剑眉鹰目,身上满是初闯江湖的锐气,只是在他面前时,似乎多有顾忌,总是收敛了许多。他放下笔,淡淡道:“秦卫堂制式已不存,不用称我统领。白叔唤我何事?”
  “秦……前辈。”年轻人有些窘迫地换了称呼,道:“师父只说是与师妹病情有关,并未与我细谈。”
  秦善点点头,走出房间,而在路过青年时,却顿了顿。
  “你叫萧应冉?”
  疯剑客名讳萧亦冉,乍一听,这两人名字有几分相似。
  白眉客大弟子,萧应冉低下了头,“是师父为我取的名,大概是为缅怀萧前辈。晚辈与萧前辈并无血脉关系。”
  秦善继续问:“那你的萧是哪家的萧?”
  萧应冉更加局促,甚至显得有些不安,“晚辈来自淮南萧家……与萧忆同辈,但却并非一支,秦前辈——”
  “萧忆与我的矛盾,并不至于牵连全族,我与他是个人恩怨。”秦善猜到他想说什么,道,“哪怕你是萧忆亲弟,与此事也无干系。”
  萧应冉有些错愕地抬头看他,很快又为自己先前的揣测而感到几分羞恼,“是晚辈多虑了。”他踌躇着看向秦善,像是想再多说几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然而,此时秦善已经越过他转向回廊。
  “既然你是白叔弟子,与我本应同辈,下回不必再喊我前辈。”
  留下这句话,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萧应冉站在原地,看着空荡的回廊,有些迷茫又有些无措,许久,才轻轻叹道:“小师妹说的竟没错,这秦卫堂真不似江湖上传闻的那般……”
  不似那般不近人情,铁血冷酷,杀人如麻。这几日的相处,让萧应冉破除了对秦善的偏见,然而他却不知道,若是他再早几年遇到秦善,可未必就是这般好相处了。
  而秦善之所以对萧应冉格外耐心,一方面是他在无名谷被磨练了心性,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萧亦冉的姓氏……
  秦善快步走着,脑中却回荡着萧应冉刚才的几句话。
  他说他来自淮南萧家,与萧忆同出一脉,因此自认为与疯剑客萧亦冉并无关系。
  可他却不知,秦善的师父疯剑客,其实就是出自萧家,不过此事秘而不宣罢了。
  萧应冉真的与萧亦冉毫无干系,名字相似只是因为白眉客一时兴起?
  秦善眯了眯眼睛,也许,他该去问一问白叔。
  秦善找到白眉客的时候,他正与蒲存息同出一室,而与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席辰水。此时席辰水正半蹲在椅子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和另外两人诉苦。
  “我这烦吶。这几天自从伪装成齐若望,我连一个年都没得好好过。”席辰水吐出瓜子壳,道,“基本我伪装出现在哪,萧忆就追到哪。偏偏秦善那家伙还老让我吹木笛,这不是故意引来那家伙吗。还有那些枭,眼睛可真尖,我都不敢凑它们太近,就怕被拆穿了身份。”
  蒲存息兴致勃勃道:“那你带着萧忆在外面遛弯,就没和他正面碰上过?”
  席辰水道:“哪能没有啊!不过一般这时我就不说话,任由萧忆自个在那说,等小爷歇够了,甩起轻功跑人,他就追不上我了。”
  蒲存息问:“他都和你说什么?”
  “陈麻烂谷的破事,什么他和齐若望一起扎风筝啊,两人小时候一起掏鸟蛋啊,齐若望给他做的第一柄萧啊。还问我:‘若望,我心里还有你,你呢?’”席辰水一脸恶心,“可把小爷我嫌弃吐了,伪君子。”
  蒲存息眼睛一转,“那你说秦善老教你去吊着这萧忆,究竟是图什么?”
  “这我哪知道……不如你去问秦善。”正吊儿郎当的席辰水突然放下瓜子,端端正正地坐直了。
  蒲存息才不上当,“别唬我!被他知道还得了?”他以为席辰水还是在吓他呢。
  “被我知道何事?”
  然而,秦善声音却幽幽从背后传来。
  “蒲谷主,我竟不知,你对此事如此关心。看来平时拜托你熬制那些草药后,你还绰有余力。”
  他看着一旁偷笑的席辰水,又道:“我跟你说什么?齐若望之事不可向外人透露,你张嘴就忘?”
  蒲席两人皆是一愣,两个加起来都过了天命之年的人,在秦善的目光下,愣是缩得像个小孩儿似的。
  “……咳,那什么,老蒲不是外人嘛。”席辰水目光躲闪,最后实在忍不住,“我招,我招供!你要老蒲给我制假药,我不得常去找他么,一来二去,就被他套出话来了。”
  “假药?!”蒲存息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从不制假药,秦善都说,那是去伪存真的神药!外人才分不出真假呢!”
  秦善不再去理睬这两人的斗嘴,齐若望的事,对这几人而言都不是秘密,只要不被外人知晓就好。
  “白叔,你有何事找我?”
  一直在旁看热闹的白眉客,这才收起唇边笑意,慢悠悠道:“莲儿的病情,蒲谷主说是有进展了,但牵扯到另一件事,我才特地把你找来。”
  秦善把目光投向蒲存息,注意到这老头得意洋洋的视线。
  “可是白莲的病情,与藏风的十分相似?”
  蒲存息一愣,顿时坐不住了。
  “你是怎么猜到的!不对不对,你小子早就知道藏风有病,知道小丫头中的什么蛊,你故意消遣我?!”他指着秦善,脸一阵青白。
  秦善反问:“他们中的是蛊?”
  “废话,能乱人神智,扰人心神,不是蛊是什么?而这一种,还尤其特殊!等等,你不知道?”
  “我只是之前见过有同样症状的一个人。”秦善缓缓道,“他和白莲不一样,倒和藏风有些相似。时而清醒,时而恍惚,清醒时做事有条理,但恍惚时性子却变得急躁易怒。后来症状愈发严重,他知道自己的病情后,便趁清醒时派我出宫寻找药物。”
  在场三人闻言,目光由犹豫变得恍然。
  “难道是——”席辰水欲言又止。
  “正是皇帝。”秦善道,“看来,他在三年前就以中了蛊毒,只是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蒲存息:“这蛊是西域秘制,甚少有传到中原。我制的那断生蛊,名为蛊,其实只是外人无知起的名字。真正的蛊毒,哪是我等可比的。”
  白眉客等人沉默不言,这么说来,西羌人多年前就对中原有所企图,甚至能在宫内对至尊之人下蛊。
  “太后并非皇帝亲母。”秦善冷冷道,“看来她和西羌人早有篡谋。”
  现任皇帝是宫中妃嫔所出,因生母早逝,才在当时的皇后膝下抚养,而先帝驾崩时,皇后亲子尚且年幼,陛下登基这几年,当年的嫡子却依旧慢慢长大,太后有异心,自然坐不住。这些隐秘,外人少有得知,秦善却深谙其道。
  “怪不得,怪不得,我还说天底下哪有当娘的,会借病囚禁自己的儿子,竟有这样的内幕。”席辰水一惊,“可西羌人已经在朝堂上占了优势,为何还要把手伸向江湖,甚至特地派人去无名谷抓你。”
  秦善面色深沉,摇头,“我也不知。”
  “此事……”
  白眉客突兀开口,“此事,或许我有几分线索。”
  屋内几人,齐齐抬头看向他。
  白眉客叹了口气,看向秦善,“我没想到有生之年,竟会亲自跟你说起这陈年往事。善儿,你可知你师父疯剑客,当年为何被江湖人追杀?”
  此时说起往事,秦善已能平静许多。
  “知道。”
  他说,“他们觊觎师父的秘籍。”
  “区区秘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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