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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追杀令-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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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成长环境,和流淌在血脉里的天赋,让他即使在被困无名谷时,也能自己给自己找到乐子。
  秦善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听到了笛声。
  悠扬婉转的乐声,穿透空气,追随着残风浮光,掠入他耳中。他拖着脚上长长的锁链,走出洞口,就看见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树下。
  笛声就是从他身边传来,不知名的曲调,却有几分快意洒脱,能扫去人心头阴霾。而能吹出这样音律的人,想必也是个肆意潇洒的人物。不知为何,和他一样被困在这里。
  秦善走动时,脚上的铁链发出铮铮声响。
  那人动了动耳朵,转过身来,惊喜道:“你醒啦!”
  看清那人容貌后,秦善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而嘴里叼着树叶,满脸黑泥的齐若望看着他的举动,愣了一会,随即抬起衣袖擦了擦脸。
  “哎,疏忽了疏忽了,第一次见面这样太不雅观。”齐若望擦去污泥,露出一张白脸,对秦善笑伸出手,“你好,我是齐若望,在这里已经待了两年。不出意外的话,还会继续待下去。不过现在有你陪我,比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有趣多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秦善避开他那满是污泥的手,眉毛一皱,没有说话。
  齐若望却不生气,而是自顾自地道:“哑巴,聋子,傻子?”
  秦善危险地眯起眼看他。
  齐若望拍掌大笑,“懂了!是个冰山!”
  秦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这不妨碍他理解对方的大概意思。他看着齐若望,心里对这个人的评价,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正常人谁会被关到无名谷的后山来呢?
  这齐若望显然有几分疯癫。
  不知道自己被秦善评为疯子,齐若望自来熟般地对他招了招手,指着自己身前的一滩烂泥,为难道:“冰山,我这里有个难题,你能帮我解决不?”
  秦善看着他身前一堆破烂,不知这个疯子要做什么。
  齐若望:“我想搭个屋子,不能用木头,容易着火,不能用石头,我搬不动。我倒知道一样东西,是建屋的好材料,可是我造不出来。”他愁眉苦脸地看着他,“你说,能有什么法子,能将这些烂泥变得坚硬如石,遇水不化?”
  秦善懒得理他。
  可下一秒,齐若望弱弱地开口:“这屋子一天搭不好,我就一天住不顺畅呐。要知道现在这洞里不止我一个人住,随地大小便什么的,叫人有点不好意思。”
  秦善猛地回头,就见齐若望羞怯地看着自己。
  “山上没有茅房,平时我都是随意解决的。对了,这位兄台,你知道怎么搭茅房吗?”
  秦善第一次见到齐若望,先是被他摘叶吹笛所引,再是被他无耻要求所惊。直到日后,两人成为无所不谈的挚友,秦善谈起当时情况,难得露出一分遗憾。
  “我本以为,能吹出那样笛声的,会是个很有风骨的人物。”
  那时,齐若望大笑看着他,“老秦,我这身上只有风湿,哪有风骨!唯一能装腔作势的,也就那一样手艺了。”
  齐若望擅乐。
  作为淮南齐家当年的少家主,世人可以笑他疯癫,恨他偏执,叹他不羁,却唯独不能怀疑他不懂音律。
  所以,在齐若望对右小嶷说出那句话后,霸刀堂堂主只能苦笑着认错。
  “是我轻率了,齐先生说是羌笛,那绝无其他可能。”
  齐若望道:“我所知的唯有这些,副堂主可还满意?”
  右小嶷摩挲着手中杯沿,轻笑:“齐先生刚从险境逃出生天,怕是受惊,还未好好休息。不如在我霸刀堂下,多休整两天。也许那时候,先生就会记得更多事情了。”
  齐若望定定看着他。
  “好。”
  右小嶷有些惊讶他这么好说话,不过实际上,以齐若望如今处境,若是反抗,才更令他惊讶。
  “那就请齐先生移步霸刀堂为你准备的住所……”
  齐若望打断他,“不喜欢,不去,你们自己办。”
  说罢,这人就潇洒地一挥衣袖,也不告声别就噌噌下楼走人了。
  少年出师,弱冠闻名江湖,堂堂的霸刀堂副堂主,右小嶷一脸僵硬地目送人离开。
  “哈!我可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个表情,大快人心!”窗外屋檐上,一个黑影翻了下来,坐在右小嶷对面不怀好意地打量他的脸色。
  “怎么样,右少侠,被人甩脸色看的滋味如何?”
  右小嶷收回目光,挑眉看着席辰水。
  “总比在屋外喝西北风要好。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哼!”席辰水大大咧咧坐下,“我要真走了,不高兴的人是你。”他端起酒杯,右小嶷看着他几杯黄汤下肚,问:“怎么样?”
  席辰水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见过齐若望本人,不确定。”
  “那是不是——?”右小嶷没有说出人名,眼神却泄露了他的紧张。
  席辰水握着杯盏的手紧了紧,“不是秦善。”
  “何以见得,他戴着人皮面具。”
  “这世上要戴人皮面具的人多着去了!”席辰水白他一眼。
  “可他最可疑。无名谷出事,只有他逃了出来,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席辰水打断右小嶷,“不过,他绝对不可能是秦善。你见过秦善吗?”
  右小嶷摇了摇头,有些惋惜道:
  “秦善威名最盛之时,我还未出师。”
  “那就是了。你没见过秦善,所以你不知道。那个人是一把剑,是伤人的利器。我见到他时,正是他剑最厉的时候。哪怕当年被困少室山,被数万人围逼认罪,秦善都没有弯下半分脊梁。”席辰水叹息道,“如果刚才那人是秦善,在你第一次威胁他的时候,你就没命了。”他看出右小嶷面露不满,摇摇手指道,“秦善是谁,他是秦卫堂统领。即便他现在武功不如你,也有一百种方式可以置你于死地。”
  右小嶷闻言,竟是怔住了,“真想见见那样的人物。”
  “不过,我刚才看到的那人,他在与你说话时总下意识地摸着右手腕。”席辰水问,“齐若望会有这个习惯吗?”
  右小嶷叹息:“我现在相信他是齐若望了。”
  “为何?”
  看着面露不解的友人,右小嶷说:“淮南齐家少主,曾是江湖有名的古琴圣手。传说他抚琴时,可引白鹤起舞。”
  不过,只是曾经。
  自从五年前齐若望为了一个男人,断腕明志,就再没有人能有幸听到那样的音色了。
  ……
  齐若望被小厮扶着回到宅邸的时候,雪已经停了,然而大雪还是下得足够久,久到足以压垮隔壁人家的院墙。小厮扶着他下马车,就看到齐若望久久凝视着那修墙的人不出声。
  “老爷也要请人修整一番墙檐吗?”
  齐若望问:“明月,你说那些人砌墙,为什么不会塌?”
  “那是用了糯米浆加石灰调的泥水,自然牢固。老爷出生尊贵不知晓这些,可我们从小就要帮家里忙活,这都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呢。”小厮回答。
  齐若望愣了。
  须臾,他轻笑,再须臾,仰天大笑。
  这位兄台,你知道怎么用泥水搭茅房吗?
  直到笑声震落了院里的几朵红梅,齐若望才停下。
  他几不可闻地道:
  “可我有一个朋友,却被这个问题困扰了许多年。”
  
  第5章 消息
  
  放在石桌上的食物已经冷了,站在石桌前的男人却还一动不动。
  秦善端坐在一旁,长长的锁链绕着他的脚腕一圈,通向洞穴深处。这锁链的长度足以让他在洞穴附近自由活动,却也仅限于此。
  颜漠北看着放凉的叫花鸡,叹了口气,“为什么不吃?”
  秦善不理他。
  颜漠北离开石桌,走到他面前,仔细端详他的脸色。
  “你瘦了。”
  若是齐若望在这里,这时肯定要讽刺一句。废话,成天待在不见天日的洞穴里,过着跟老鼠一样的日子,能不瘦吗?
  而秦善,他只是用自己的沉默来回应这个男人。
  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无视就是对颜漠北最严酷的酷刑,而是他压根就不再想看这个人一眼。
  若是手里有一把剑,身上功力还在,秦善眼都不眨就会一剑把这人捅了。
  他闭着眼,是因为他怕睁眼看到颜漠北,就忍不住信中的杀意与恨,忍不住要将所看到的一切都毁灭殆尽。
  这时候的秦善,犹如一只走投无路的野兽,看谁都不顺眼,恨不得灭天灭地灭了这世界。更何况,是面对罪魁祸首之时呢。
  颜漠北却仿佛不知道他心里所想,他的眼光如炬,几乎热烈地描摹过秦善脸上每一寸。他藏在袖子里的手,也忍不住微微颤动着,想要感触一下眼前人的体温。可最终,他全都忍了下来。
  洞穴内安静许多,静到连人的呼吸都轻微不闻。
  秦善几乎以为这人走了,却听到颜漠北幽幽一句。
  “菜凉了,我再去准备一份。若是还不吃,我只能亲自喂你了。”他语气缱绻道,“我很期待。”
  闭眼调息的秦善瞬间睁眼,怒视颜漠北,却看到他已经走到了洞口。
  “阿善,你终于还是看了我一眼。”
  颜漠北大笑着,带着这一眼的满足离开山顶,却把秦善气得怒火攻心,差点走火入魔。
  齐若望进来的时候,秦统领正瞪着桌上凉掉的菜,无声地发脾气。
  “怎么没吃啊?”
  齐若望蹬蹬跑过来,一脸可惜,“啧啧,有叫花鸡,有鱼,还有红烧狮子头!我一个人在山上的时候,哪会吃过这么好的菜。偏心,太偏心了。这无名谷的小白脸竟然还会以权谋私!”
  他看着秦善,大咧咧地拿起一只鸡腿,“你不吃也别浪费了,我吃,哥们,我想你也不会介意的。”
  他一边大快朵颐,把嘴里塞得满满的,一边还不忘记开导秦善。
  “要我说,你这也不对,闹什么脾气也别饿着自己。你不吃饱了,哪有力气跟他们对着干?不吃饱了,哪有体力恢复功力?”齐若望嚼得满嘴流油,“我是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一回事。可你没发现那个天天来看你的小白脸,就是个受虐狂吗?你越瞪他他越嘚瑟,你和他较劲不吃饭,人家还高兴着呢,以为你在乎他呢。”
  “你要真想治他,就该吃好喝好,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那样最起码也有了闹革命的本钱了,是不是?”
  秦善听着这人唠叨个不停,心里的怒气竟然出奇地平复下去大半。须臾,他破天荒地主动和齐若望说了第一句话。
  “闹革命为何意?”
  “就是推翻老地主,翻身做主人。”齐若望见他搭理自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放到你俩这关系来说,就是你以下克上,把这笑里藏刀的小白脸压在身下。到时候你想囚禁就囚禁,想虐身就虐身,想虐心就虐心,还不都是你说的算嘛。”
  他说得起劲,没发现秦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秦善压着怒火说。
  对此,齐若望只回了两个字。
  “呵呵。”
  他是傻,可他不瞎啊!
  秦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脸你什么都别解释我都懂的齐若望,默默地咽下这口气。
  下午,颜漠北再来送饭的时候,受宠若惊地听到秦善对他说:“不要再送肉食,我只食素。”
  想了想,看着一旁脸色惨白的齐若望,意味深长地加了句。
  “他也一样。”
  颜漠北欢天喜地地答应了,可旁边却传来齐若望的哀嚎。
  “兄弟!你太狠了!我都几年没沾过荤腥,你忍心这样对我吗?还把不把我当朋友了,我们一起建茅厕的革命情谊呢!”
  秦善冷冷道:“我没有朋友。”
  齐若望:“嘤,你这个负心薄情的混蛋。”
  那一天,秦善不动声色的报复,教会了齐若望,什么叫睚眦必报。
  …………………………………………………
  小院的门被人打开,小厮探出头,看到来人,顿时愁眉苦脸起来。
  “先生,我们家老爷还没起呢。”
  不速之客不在意地笑道:“我可以等他。”
  “可我们老爷不习惯早起,到晌午才能醒。”
  右小嶷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不动摇的眼神表达了自己的心思。
  小厮叹了口气,想起老爷说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把人放了进来。
  他将右小嶷请到厅堂里,倒了杯茶便忙活自己的去了。
  右小嶷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并不为这冷遇感到不满,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了齐若望这个小院的布置。院落占地不多,只有几间屋子,一间主屋,一间厅堂,还有便是仆役们的住处和厨房等杂间。
  他大约是来得太早,别说是齐若望,连院里的仆役们也是刚晨起开始忙活。
  右小嶷看着厨娘烧着热水,仅有的两个年轻仆役,忙里忙外地将热水端到里屋。大概是知道有客人来,齐若望破例早起,正在洗漱。而烧完热水,厨娘就拿着抹布,来厅堂打扫。
  那抹布在厨娘手中,甩得跟流星似的,时不时带着点污点星子砸到右小嶷眼前。右小嶷无奈站起身躲避,终于知道自己在这家是有多不受欢迎了。
  不过,这番晨起忙碌的生活气息,也让他颇感到意外。
  他本以为,齐若望逃离无名谷后,日子过得应该颇为紧张,没想到人家却过得有滋有味的。想起传闻里说的齐若望的奇人异事,他便也不以为意了。
  这样一个人,你本就不能指望他和普通人一样。
  在右小嶷喝了第四杯凉茶,无数次被厨娘扫地戳到脚后,这院落里的主人终于姗姗来迟。
  齐若望脸上还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似乎真的刚刚被人吵醒,有些不快。然而,右小嶷知道,无论是什么表情,都只是这个人想让自己看到的情绪而已。
  “齐先生。”他笑着迎了上去,“一早冒昧打扰了。”
  知道冒昧你还来?
  齐若望轻轻看了他一眼。
  那一刻,右小嶷几乎能读出齐若望的眼神。
  右小嶷僵了一瞬,继续厚着脸皮道:“不过实在兹事体大,有些事不得不着急来找先生商议。”
  齐若望:“我并不是霸刀堂的人。”
  言下之意,你有什么事找自己人,回去关起门来聊到天亮都可以,关我甚事?
  右小嶷却不急,继续抛出诱饵,“我之所以来找先生,是因为这件事和先生也大有关系,是有关秦卫堂和秦善。”
  齐若望一愣,“他们出什么事了?”
  这回,轮到右小嶷不着急了,“先生似乎很关心他们。”
  齐若望也不回避他,坦荡道:“是。”
  “先生既然决定隐姓埋名,为何又关注这些纷乱之事呢?”右小嶷揣度地看着他,“难道先生关注秦卫堂,还别有内情?”
  “有。”
  齐若望大大方方道:“因为秦善。”
  右小嶷愣了,没想到自己半天的试探,竟然等来这么一个回答。
  齐若望说:“因为齐若望是秦善的朋友。”
  齐若望是秦善的朋友。
  这句话从这时的齐若望口中说出来,却带着别人都无法听懂的深意。
  右小嶷把心中的一丝古怪掠了过去,直接说起正题。
  “那便好,我早早赶来,就是为了告诉先生此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今日刚刚飞鸽传书得来的消息。皇帝病重不起,太后垂帘听政,而昨天又是一道懿旨——”他看着齐若望,顿了一会,“把秦卫堂给撤了。”
  齐若望听闻此事,眼中闪过掩饰不住的惊诧。
  怪不得右小嶷天不亮就上门了,对于整个江湖来说,这都是不亚于武林盟主被魔教抢了,少林武当握手言和之类的惊天消息。
  秦卫堂,朝廷用来遏制整个江湖的特务机构,就这样没了?
  右小嶷视线扫过齐若望脸上的人皮面具,继续道:“先生以为,若是秦善听到这个消息,会如何反应?”
  齐若望抬起头,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干卿底事。”
  右小嶷:“……”
  齐若望:“秦善会这么说。”
  用白话说,就是关你屁事。
  
  第6章 情债
  
  右小嶷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憋屈得慌。
  他离开齐若望的宅院,门口等候的人迎了上来。
  “怎么样,他什么反应?”
  右小嶷摇头,“看不出来。”
  这齐若望和传闻中大不一样。
  传言中的齐若望,嬉笑怒骂,喜形于色,是个癫狂的人物,但也很容易被人拿住弱点。可他遇见的这个齐若望,沉稳冷厉,少言寡语,轻易叫人看不出心思,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
  迎接他的人嬉皮一笑,“不过,能把你戏弄成这样,也只有齐若望能办到了。”
  当年齐若望闻名江湖,除了琴艺和暗器,还有他总能把人气炸天的嘴上功夫。
  右小嶷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回话,可半晌,他又狡猾地笑了起来。
  “被他在里面一打岔,我倒忘了正事。”
  前面驾车的人惊讶地回头,“你没告诉他?”
  右小嶷微笑,“这可不是故意不说,是真忘了。”
  被齐若望落了这么多次的面子,霸刀堂副堂主忍不住想要知道,当齐若望得知那个消息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
  送走了不速之客,厨娘端着刚做好的早膳给齐若望送了上来,边看他吃,边心疼道:“这还没到晌午,老爷就起来了,要不要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小厮明月也在一旁道:“是的,老爷,乏了就再睡一会吧。”
  天已经大亮,此时寻常人家早就起床忙活,便是垂髫小儿,也到了读书启蒙的时间。可偏偏这里的人,全都劝齐若望一个大老爷们回去补眠。
  这份骄纵,宠着齐若望,却全然没有人觉得不该。
  院里的三个人,都是齐若望刚刚离开无名谷时带回来普通人。
  厨娘春婶,两个小厮,一个是从她暴戾的丈夫手中救下,两个是从人牙子手中买下。对于他们来说,齐若望就是给他们再生之恩的恩人。而这恩人对平日里对他们是真的好,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处得久了,也就对齐若望多了几分真心。
  齐若望摇了摇头,“既醒了,就睡不着。”
  春婶几人都知道他有心事,面露关切,但也不主动出口询问。
  齐若望看着他们,心里微暖。恰巧屋外朝阳落在他的手心,他就想起以前,有人对他说的一句话。
  【你心中只有恨。难道看不见这世上还有大把好时光,还有很多可以爱可以尊敬的人吗?】这世上哪怕再多的不好,也还是有很多好的。
  可一个只有恨意的人,是看不见这些。
  齐若望收回心神,向厨娘吩咐正事。
  “春婶,这两日可能要麻烦你多筹备一些了。”
  厨娘便问:“老爷,是有客人要来吗?”
  明月也奇怪,“可老爷没让我递请帖出去啊。”
  齐若望看着门口,嘴角微勾,“因为这世上很多人,都是不请自来。”
  秦卫堂被裁撤的消息几乎是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大齐。无论是朝堂官员,还是江湖人,都能觉察出这里面涌动的暗流,事不关己者纷纷作壁上观,围看后续。
  而江南霸刀堂的地盘,这几天也相继涌入了不少的人。
  席辰水坐在酒馆二楼的栏杆上,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流。其中,配着刀剑的江湖人在大多数,他们明目张胆违背禁刀令,带着武器走在大街上。寻常的老百姓遇到这群猛汉,只能退避三舍。
  “若是秦卫堂还在,这帮人还敢这么嚣张吗?”席辰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讥嘲。
  右小嶷坐在他身后,斟酒。
  “秦卫堂自身难保。”
  席辰水哼了一声,坐回去。
  “这些人都是为齐若望而来,真不是你把消息泄露了出去?”
  右小嶷见他怀疑的眼神,苦笑,“真不是我。我既然答应了他,就不会出尔反尔。至于消息泄露,一个人在外行走,总会留下痕迹,也许是被别人发现了踪迹吧。”
  “可你没提醒他,也没派人去助他,你就等着看好戏。”席辰水说。
  这一次,右小嶷却摇了摇头。
  “那不见得。”他倒是真是一幅看好戏的模样,“恐怕,这一次,他并不需要我相助。”
  齐若望在江南。
  这个消息几乎是与秦卫堂被撤的消息同时泄出。对于遍寻秦善不见踪影的江湖人来说,得到齐若望的消息,就是抓住了无名谷迷局的一个尾巴。敢问,世上还有哪个人,比当时就被关在无名谷的齐若望,更清楚那夜发生的事。
  无名谷的人和秦善,他们是找不到了,可这不还有一个漏网之鱼么。齐若望此人,虽然以性情古怪闻名,却没有秦善那么不好对付。柿子都挑软的捏,寻找不到秦善踪迹的江湖人们,便全都聚集到江南来了。
  而这其中,有些人的目的却和他们不一样。
  “萧公子。”
  萧忆人刚进入小镇,就被人发现了踪迹。无怪别的,其他人来找齐若望都是单独行动、雷厉风行,只有他拖家带口,还携着一个处在孕期的家眷。
  “展帮主。”
  萧忆停下步伐,对着与他搭话的人拱手。
  他一身青衣,随手只握着一柄萧,身姿俊逸,气质出尘,眉目冷然间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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