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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追杀令-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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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成,你还是那么心狠手辣。”
  赫连成闻言,不怒反笑,朗盛道:“哦,那你呢?多年不见,秦统领难道洗心革面了?”
  他一抬头,正好和一个人对上视线。
  秦善立在远处的山崖上,冷冷望着他。
  说起两人当年的纠纷,其实也未必是一件大事。只是风头正盛时期的秦卫堂无人敢触其锋芒,而这赫连成又不幸地撞到了秦善手里,那时候的秦善当然不会心慈手软,而赫连成年轻气盛正是心高气傲,连续几次折损在秦善手里,不得不退居关外。自那以后,他就记恨上了这位秦卫堂统领。
  直到今天,赫连成想,一雪前耻的机会终于来了。
  秦善抽出长剑,佩剑在月色下反射微光,就如他眼中的寒光,令人不由自主地后背发凉。而赫连成,却是兴奋得激起一身战意。
  “来人,取我佩剑!”
  有人递上一柄青锋长剑,赫连成接过,长剑出鞘。他脚踩马镫,纵身而起。
  “秦善!”
  赫连成大吼着冲山崖上冲上去,而秦善也掠身而下,剑锋相对,惊起飞鸟阵阵。
  同一时间,颜漠北心有灵犀般回头,却只看到山中明月,正被一片阴霾笼住。
  
  第52章 秦善的剑
  
  秦善的剑。
  幼时学自萧亦冉,是疯剑客的无名之剑。
  少时进入宫中,帝王和权谋让他明白了什么是无情之剑。
  后来被困无名谷,三年如一日磨练本心,秦善頓悟了有情之剑。
  然而无论是无名,无情,还是有情,凝练十数岁月,到如今,秦善学会的已经不再是剑谱上的一二招式,剑也不只是手中的兵器,他们心有灵犀,神念如一。
  秦善,自己就是最利的剑招。
  几乎是刚一交手,赫连成就察觉出了不同之处。一般练剑之人,总是不免将剑当做一样锐器,锐意可以伤人,器物却没有神魂。而秦善,他将自己化作一柄剑,心随意动,他手中剑比任何人都快,也比任何人都更善于应变。
  因为秦善握住的不是一把器物,而是他自己的神魂。几十个回合制下,赫连成渐渐落于下风。
  “好,好,好!”
  赫连成大笑三声,“秦善,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面对挫折,他战意更盛。只有这样的敌人,只有这样的秦善,才配他亲自出手,才能让他有无上的征服快感。
  赫连成的手下退居在一旁,没有命令他们不敢擅自闯入两人交战。这使得一时之间,秦善以寡敌众,竟然没有落在下乘。不过秦善知道,赫连成有属下,有后招,但是他背后,却一无所有。
  只能速战速决!
  他提起长剑,转身向赫连成心口刺去。秦善步法出奇地快,赫连成却早有准备,连退三步后以剑柄抵挡开。然而,他却还是小看了这一剑。剑被挡开,长剑上的内劲却聚而不散,如利器一样划过了赫连成的胳膊,在皮肉伤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口。
  受了伤的赫连成却笑道:“想拿下我?可不那么容易!”
  当然不容易,秦善只是想尽量拖延时间,他在这里拖得越久,就能留给颜漠北他们更多的活路,至于他自己——
  “还在想着你那些同伴?”
  赫连成看穿他的心思,冷嘲道:“秦善,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样优柔寡断、鼠目寸光了。还是说,你以为我会独自来追你,任由你那些同伴逃走?”
  秦善心下一凛,抬眼看他。
  “你放心,跟着你的那些人,自然有别人收拾。”赫连成道穿真相,同时又向秦善攻去,“与其想那些,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我吧!”
  他再次聚起当年内力,竟比上次还要强劲几分。而秦善心神恍惚之下意外露出马脚,赫连成逮到一处死穴,毫不客气地挥剑刺去!
  “小心——!”
  锐器闪过头顶,嗖嗖带下几片落叶,一根箭矢深深钉入树木中,离树下之人不过几寸。
  颜小北拉着人,恼火道:“你想被人钉成筛子么?”
  蒲存息自知理亏,嘴上却倔道:“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顺风给他们撒点迷药,毕竟追我们的人也太多。”
  追他们的人太多了。
  颜小北看了眼身后,手握成拳。
  秦善去引开赫连成后,他们本以为不会再有威胁,便是颜小北也只想着赶紧把这些人转移到安全之地,再回去援助秦善,哪知道半路上却遇上了这群追兵。
  这群西羌士兵似乎是早埋伏在此地,一看到他们的身影就追了上来。对方人数众多,却似乎不急着抓住他们,而是像猫戏老鼠一般,逗弄、戏谑,直到最后才狠狠折辱一番杀死。
  而对方的军阵中,还有人高喊:“里面的人!若是乖乖出来投降,还可给你们一个全尸!别指望秦善回来救你们,他自顾不暇还来不及!待到捉到秦善回去,我亲自送他的首级去赴王的寿宴!哈哈哈哈哈。”
  青天眼中冒着恐惧与怒火,“西羌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他们会知道这些?”
  从那声叫喊中判断出来,对方显然早就知道秦善的目的是去行刺西羌王。可问题是,这个消息只有他们几人知道,究竟是谁泄露出去的?青天怀疑的目光在周围几人身上扫过,停留在颜漠北身上。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了然大师一声阿弥陀佛打断了青天对颜漠北愤怒的注视:“事已至此,再多追究也无益。更何况为了明哲保身,真正的背叛者是不会留到现在和我们一起处于险境的。小施主,切勿迁怒。”
  颜小北笑笑道:“明哲保身?不仅如此吧。这个泄露消息的人肯定一早就和西羌人勾结,恐怕一开始就是内奸。”
  “你想起什么了?”青天紧盯着他,“这里最有嫌疑的人,难道不是你吗?西羌大将军。”
  “人家今年还未满十二。”颜小北眨巴着眼睛,“不认识什么大将军。”
  “你!”
  青天看不惯他装傻充愣,却又被了然拦了下来。
  老和尚说:“你们走吧。”
  正在发泄情绪的颜小北和青天齐齐一愣,蒲存息也看着他。
  “西羌士兵虽然人多势众,但是这里深山野林不比城内,没有城门城墙环绕,四处皆可逃生。”了然说,“只要再有人拦住他们一会,你们就有机会离开这里。”他说着,顿了一下,“离开此地后,去最近的一个大齐边城,秦施主想必会在那里与你们会和。”
  “你怎么知道?”颜小北忍不住反驳,“善哥哥走的时候,又没和你多说半句话。而你们几个留在这,不是送死吗?”
  了然微微一笑,他这一笑中仿佛带着决然,带着一丝宽慰,又带着看待晚辈无理取闹的宽容。
  有些话,不说,比说更清楚。
  就好比秦善为了众人安全,赴险去拖延赫连成。
  就好比秦卫堂视死如归,带着这一帮和尚逃出黑城。
  就好比此时,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和尚们,却不打算再离开,而是在这里尽了自己最后的使命。
  随着了然的话说出口,和尚们纷纷解开头上的头套和伪装,整整齐齐地整理好自己的僧服,然后拿着或者路上捡到的,或者从树枝上掰下的木枝,充作是武器。背对大山,面朝黑暗。
  佛祖禁杀生,所以一直以来和尚们的武器顶多就只有木棍。而在此时,这些和尚手中更是连木棍都没有,不过是一些枝桠碎石。而一会,他们就要凭借这些,近乎手无寸铁般地去挡下那近百名西羌士兵。这是拿自己的血肉,往敌人的刀斧上撞。
  了然又说了一遍,“你们走吧,这里交给我们。”
  他身后的和尚,无论年轻年长,脸色的表情始终如一,是一种平静,对生,对死,似乎都不畏惧。
  即使是对旁人总显得漠不关心的颜漠北,此时也有几分哑然。
  “阿弥陀佛,生死自有道,苍生莫不归一。施主只看其一不看其二,怎知如此赴死,又何尝不是赴生呢?”了然转身,有些伛偻的背脊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颜小北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蒲存息拉住。这个从来没有半点主意,总是拖后腿的老头,竟然在这时拦下了他。
  “我们得走,别忘记秦善交给你的使命。”
  这一句,令颜漠北再也说不出话来反驳。仅有的几名秦卫堂侍卫护送着他们离开,和尚们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当他们爬到半山腰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山脚下传来的喊杀声,那是西羌人兴奋地屠杀的声音。而在其中,似乎还带着几声不甚清晰的佛音。而所有的声音都逐渐变弱,最后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惊响,提醒着他们险境就在身后。而留在险境里的人,多半已经凶多吉少。
  青天忍不住红了眼睛。
  一直跟着他的卫十四突然开口道:“少林寺有罗汉阵,不会那么容易被攻破。”
  青天眼睛一亮,卫十四却道:“可西羌人十倍于他们,了然大师只能为我们拖延一时三刻……”
  一时三刻之后,赴生的和尚自去赴生,他们依旧在逃亡的路上。
  这一路上再没有人说话。
  在这之后,颜小北斩杀了追来的一小路的西羌士兵,一行人终于有惊无险地逃离了黑城的范围。直到翻过最后一座高山,颜小北在山顶上回头望时,看见了云雾深处跃跃欲出的朝阳。
  天亮了。
  但是他似乎总觉得西羌人的追逐还在身后,那些离开他们的人的背影还在眼前。
  “走吧。”蒲存息在他身边叹了口气,“以后再有机会回来,为他们立一个碑吧。”
  颜小北没有回答。他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像困境一样困住了他,让他在心智的迷雾中无法前行。
  ——为什么世界上总有一些人,甘愿把别人的性命或者其他东西,看得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颜小北不理解,更畏惧。
  他害怕秦善也是这样的人,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因此再也看不到他,更害怕这一天到来得太快,快得他远远没有做好准备。
  这个恐惧一直笼罩在他心头,越来越深,无法释怀。
  他们在边城等了两天。颜小北一直守在城门口,他望着大路的尽头,嘴角没有笑意,眼神期待却又畏怯。每一个经过的人,都像是一脚踩在他的心头,让他希望,又让他失望,烈火焚心。
  直到第三天,一个人,出现在视野中。他一只脚似乎瘸了,步履蹒跚,几乎是靠着剑支撑,才一步一步走到这座边城。
  颜小北几乎瞬间就冲了过去,用力抱住这个满身血气,衣衫褴褛的人。
  那人抬头,看见他的眸子,唤了一声。
  “小北。”
  
  第53章 为什么
  
  外面隐隐传来人说话的声音,伴着阳光照耀在树枝上的味道,声音若隐若现,诱得人想要出去一探究竟。再仔细听,那说话的声音似乎不止一个人,而是几个人围绕在一起,争执着什么。
  可是无名谷的后山,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的人?是颜漠北又上山了,还是谷内的其他弟子?
  正当他心里刚这么想,仿佛听到一个人轻快的笑声。
  “人都在外面等你呢,老秦,你要睡多久,还不快醒醒?”
  齐若望?!
  秦善睁开眼,却一下子从似梦似幻的状态中清醒了。在旁边等着他的,当然不会是齐若望。
  青天趴在床沿上不知守了有多久,听到动静,迷糊间眨了眨眼,看到床上的人醒了,立刻惊喜道:“主人,你没事了?!”
  秦善压下心里的困惑,打量了眼周围的环境,木质家具的雕花,身上锦缎一般的棉被,还有那些精细的小物件,无一不显示着房间主人的品味。
  然而,如果秦善没有记错的话,他昏迷之前,刚刚摆脱赫连成属下的追踪,受了内伤外伤,好不容易逃脱到边城。可是一座濒临险境,随时会被西羌人攻破的边城,正是人心动荡,混乱不堪之时,哪里会有布置得这么好的客房?
  “青天,这是哪?”秦善虽然在问自己的小厮,心里却已经有了些猜测,“这里的主人,难道是——”
  “是我。”
  一个白衣人毫不客气地推门进来,他黑发如墨,一双眼睛冷淡地望向秦善,似乎没有恶意,但显然也不怎么客气。
  “万成轩。”
  秦善喊出来人的名字。
  “那么,我是在万刃山庄的分舵?是你救了我?”
  万成轩矜持地点了点头,“在我找到你之前,你的确处境不好。但若要说是我救了你,也并不正确。”
  秦善皱眉,显然很不喜欢他这种拐弯抹角的说法。
  “是颜漠北救了您!”
  一旁的青天连忙补充道:“那天他背着您回来时,我们可都吓了一跳。蒲谷主说你本来就还未全部恢复,又强行调动内力,是以走火入魔,必须得有内家高手用自己的内劲,先疏导您体内混乱的真气才可以治疗。但是这个疏导十分耗费心力,对运功人也十分危险……”
  秦善心沉了沉,没等他说完便问:“小北呢?”谁会给他运功,已经显而易见。
  青天嗫嚅道:“他、他给您运完攻后,就一直沉睡不醒。现在也在别的房间里休息。”
  秦善一想到因为自己,颜漠北现在不省人事、生死不知,心情就十分复杂,在莫名升起的愤怒中,还夹杂着些微的心疼。心疼?秦善一愣。
  “哎,秦善呢,让开让开,我看看!终于醒啦!”
  还没等秦善想明白自己的情绪,又有一个聒噪的家伙挤进了屋内。多日不见,席辰水似乎还是往日的那副活跃的模样,不仅如此,人还养白养胖了一圈。
  “嘿嘿,秦善,往日总是你把我们刷得团团转,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马失前蹄了吧。”
  席辰水站在床前,看着有气无力的秦善,似乎很解气地嘲笑着。
  心情不好的秦善,淡淡看了他一眼,道:“看来万庄主把你照料得很好,那么,我也不必把你带走,你就一直留在他身边如何?”
  万成轩闻言,动了动眉毛,席辰水却是立马跳脚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只不过说了你一句,你怎么就把我往火坑里推呢?我累死累活替你卖命,差点折在萧忆手里,我容易吗我!”
  秦善淡定地笑了笑,被形容为“火坑”的万成轩似乎也没什么意见,席辰水看了这两人,终于认输般叹一口气:“以后再嘴贱我就是蠢货。”
  “现在是什么情况?”
  逗弄完了人,秦善终于问起正事,“席辰水和万庄主会在这里,那么萧忆……”
  “萧忆已经和所有人撕破脸皮,与西羌人里应外合攻入中原,一个月之内,不少武林门派都遭了毒手。我带着弟子聚集到分舵,还有一些幸存的江湖人躲在暗处等待反击的机会。还有一件事——”
  万成轩道:“五天之前,齐帝驾崩。之后太后懿旨,摄政王暂代朝政。”
  对于这个消息,秦善并不意外。至于摄政王为什么没有直接登基,秦善摸了摸怀里的御玺,想来是因为没有了这样东西,所以名不正言不顺吧。太后和她的亲儿子,再怎么一手遮天,也堵不了天下苍生悠悠之口。齐帝的死很有蹊跷,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只要一日没找到御玺,摄政王就不敢正式行礼登基。
  然而局势毕竟已经走到此地,可谓是险中之险,内有家贼,外有敌患,整个大齐,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都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秦善怔了怔,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席辰水看着他,小心翼翼道:“我说,既然已经这样了,也不是我们的错。无力回天,你也没有办法是不是?”
  “不。”
  秦善吐出一个字,“并不是无力回天。”
  席辰水急了,“那你还想怎么样啊?外面西羌人十万兵马,内有萧忆这样的小人,难不成你还想聚齐天下英雄惩奸除恶不成?你——”他笑话一般地吐出这几句话,随即哑巴一样顿住了。
  因为秦善的脸色,半点不见玩笑的意思,他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来真的?!”
  “青天。”
  秦善不想和他们多说,转身道:“把十四喊来,我有事吩咐他。还有——”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似乎想起秦卫堂目前风雨飘零的状态,已经没有人手可以指使。
  直到这时,一直注意着他的万成轩再次开口,“为什么?”
  万成轩开口问他:“如今你自顾不暇,尚且被人追缉。这般舍生忘死地忙上忙下,做给谁看?一个齐帝死了,还会有新帝。到时候江山有了新主,江湖上也换了一批新人,你这个曾经阻碍他们的人,只会让更多的人视你为眼中钉。”
  他停了一会,似乎在等待秦善会怎么回答。
  而坐在床上的人,静静坐了一会,突然问:“那么百姓呢?”
  万成轩一愣。
  “一代新人换旧人,可是这一番权力更迭中,有多少无辜百姓会受到无辜牵连?”秦善抬头看他,“他们不比你,万庄主。一群孤老寡弱,手无缚鸡之力,若是熬到天下被瓜分完毕,豺狼收起爪牙,只怕百姓已经十不存一。”
  可他们和你有什么关系?
  万成轩几乎要把这句话问出口,秦善却已经先答了出来。
  “这些本来和我没有关系。”
  秦善说:“只是我不想再看到一个孩子,因为被匪徒杀了亲人,而来问我——为什么。为什么那些同样有父母妻儿,同样有亲人的人,会眨也不眨地去屠戮另一个人的性命?”
  【师兄,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杀师父?】
  世上总有一些人,不把别人的命当做命,仗着自己有点权势,仗着自己有点武功,对于比他们弱小的那些人命,就像收割草芥那样割去。弱肉强食,是他们拿来屠杀同类冠冕堂皇的理由,并且沾沾自喜。
  可幸好,世上还有一些人,并未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别人重,甚至当他们认为值得时,会毫不犹豫地付出生命,为别人换取一线生气,为这天下换取一丝活路。
  少林寺的和尚们是如此,秦善也是如此。
  大概没有人想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秦卫堂统领,心里竟然还有着自己的一番原则。
  颜漠北的担心,终于成为了现实。
  屋内几个人几乎都屏住呼吸,动也不动地望着秦善,明明床上那人现在虚弱不堪,脸色苍白得好像下一瞬就会倒地,却又犹如一座屹立的高山,无论怎样推都推不倒。
  秦善又开口了,“曾经有一个朋友告诉我,他知道一个地方,在那里没有谁的命比谁更珍贵,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普通百姓,杀人都要偿命,做错事都要被惩罚。为一己私利而弃千万人性命于不顾的,无论是谁,都会被人人唾弃。”
  他抬头看向屋内众人,说:“我没有运气能够看到他口中的那个世界,但是至少我可以尽一己之力,让自己生活的世界,不变的更糟糕。”
  席辰水愣愣地听着秦善的回答,在他听来,秦善说的话无疑是荒谬的,而他口中所说的那个世界根本是不可能存在的。可不知为何,此时他们心里的震撼,却如潮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原来秦善一直是这样想的!原来他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席辰水看向秦善的眼神,瞬间变了,像是看一个疯子,又像是看一个不存于世的奇迹。
  “好。”
  终于有人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万成轩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上前一步,“既然如此,我可以帮你。”
  
  第54章 故地
  
  “还没有消息?我养你们这么久,还不如养群畜生!”
  大厅里,几个中年男子并排站着,低着头,在屋内微弱的光线下,可以看见他们脸上夹杂着畏惧与不忿的复杂情绪。而他们身前的青衣男人一开口,有一人脸上的不忿情绪加重,却被身边的人拉了一把,没有说些什么。
  萧忆回过头来,冷笑道:“秦善和颜漠北的下落你们找不到,柳寒的踪迹你们也寻不到——这尚且就算了,他们各自都有手段和心计,找不到只能说明你们不敌与人。可齐若望呢!”像是怒急攻心,萧忆长袖一甩,摔碎一个杯盏。
  “他一个没了武功,没了家族庇护的废人,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你们一点情报都找不到!难道你们连废物都不如吗?”
  杯盏在地上摔成脆片,清脆的碎音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膜,却没有人敢动弹一下去避开飞溅出来的碎片。
  萧忆微微喘着气,似乎是在平复情绪,他的眼角有一抹一样的红色,像是走火入魔一般,而他的性情也在最近几个月变得越来越暴躁了。
  “盟主。”
  有人走前一步,低声道:“关于齐若望的消息,除了查到席辰水曾经假扮过他出现过几次外,属下等再没有收罗到其他线索。虽然是属下无能,可是既然如此,是不是也意味着齐若望在哪里,目前只有秦善他们知道。”
  萧忆阴狠的目光盯着他,“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求秦善?”
  “属下不敢!”
  那人连忙跪下,“属下只是以为,与其让我等漫无目的地寻找,既没有头绪,又分散了力量,不如集中精力对付秦善。只要找到秦善,总会有齐若望的线索,不是吗?”
  萧忆没有出声,似乎是在暗暗评估他所说的话。而他不说话的时候,那种无声的几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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