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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追杀令-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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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白眉客回答,他身旁少女,阮青青笑道:“我们替秦善哥哥抓住了两个大坏蛋,还替他救回了一个人!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席辰水心下微讶,就见白眉客对他徒弟点了点头。那青年就走入后巷,将几个人拖了出来。
席辰水看见那两个不省人事的刀客,眉头就是一跳。他还以为这两个人已经得手,先一步离开,没想到却是被这几人截胡了。
“救下来的那个人伤势过重。”白眉客的徒弟道:“师父先一步将他送回住所,而师妹说她的发钗丢了,我回来寻。”
之后撞见席辰水在地上探寻痕迹,就把他当做坏人的同党了。也是,谁让席辰水到现在还没卸下易容,身形又猥猥琐琐的。
席辰水闻言,心下奇怪,不是他多疑,而是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为什么那些人追杀就恰巧被白眉客他们撞上了?
仿佛猜出他的疑惑,白眉客缓缓道:“几日之前,我得到消息,有人正在追杀秦卫堂的密探。今日在城外发现他们踪迹,就立刻寻来。”
席辰水心下不妙,“追杀?这事难道是……”
“他们是冲着秦卫堂,也是冲着秦善而来,却不是一般的江湖人。”白眉客叹道,“我再三筹措,也只救下了这一个。”
席辰水心下替秦善点了一百八十个灯笼。这份招惹人的能力,天下别无分号。更别提,那家伙最近又把大半个江湖坑了一把,声名狼藉再次到一个新的高度。
话说回来,作为朝廷特派机构,由皇上钦点的秦卫堂到底得罪了谁,接连遭遇大变?
这或许还得从秦卫堂在江湖上的恶名说起。
第16章 是非
“喂,老秦,我说你们秦卫堂那么声名狼藉,究竟都干了什么遭人怨恨的事?”
那是两人还被关押在后山,无名谷还未被西羌人焚毁的某一天。
奇迹般地,秦善,颜漠北,齐若望,三个人相安无事,共坐一处地聊天。
当然,颜漠北会坐在这里,纯粹是一个意外。他只是在今天送饭的时候,照例惹怒了秦善,照例两人动起了手,照例他让了秦善三分,可偏偏意外地,被秦善一挥铁链把小腿打折了。
千年玄铁所锻造的硬度,加上秦善出手毫不客气,硬生生地往那腿上一砸,颜漠北顿时成了不良于行的残废,困在山上无法独自离开。
虽然秦善很想把人扔下山,任由他自生自灭。不过考虑到颜漠北一出事,他们山上可能就断了炊——在齐若望的强烈抗议下,秦善暂时妥协。在无名谷的弟子发现他们小师叔失踪前,或者在颜漠北养好伤前,他只能任由这人碍眼地杵在面前。
于是,三人便成一个三角坐着。秦善闭着眼打坐,颜漠北盯着秦善发呆,齐若望两边看看,倒是想走来着,可他一动,另外两人顿时都抬头看他。
齐若望:“……”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成了维持这两个冤家的制衡了。
而他之所以没事问秦善问题,也是看气氛太尴尬,想打破沉默而已。
颜漠北开口:“他们秦卫堂声名狼藉,是因为行事逾矩,得罪了太多不该得罪的人。”
秦善冷笑:“秦卫堂按朝廷法度办事,只清除违背法令,肆意行事的江湖人,并未逾矩。”
颜漠北呵呵:“未逾矩,不过一人犯法,株连九族而已。”
秦善:“子不教父之过,弟子为非作恶,难道门中长辈不该为此负责?”
颜漠北:“可你也不该出手就灭了人家一整个门派。”
秦善:“放任弟子肆意行凶作恶,劫掠良家女子为炉鼎,练无知小儿骨肉为药丸,这些江湖门派不该清缴?”
颜漠北:“可你把前去做客的其他门派弟子也一同清缴了,真相无人知晓。秦卫堂自然就成了背黑锅的恶人。”
秦善:“结交歹人,为虎作伥,死有余辜。是非不分,听信谗言,这样的人,我又管他如何看我?”
颜漠北叹了口气:“凡习武者,进城必须卸下刀剑,为禁刀令。此外,秦卫堂又颁布其他十七禁,为秦卫十八禁。十八禁凡触其三者,必斩于秦卫堂刀下。人谁无过,谁无不得已之时?这样不通情理,不给人悔过辩白机会的法令,难道不是太过严酷?”
秦善:“你我初见之时,绿水帮和楚家为争夺私盐河运,明争暗斗,伤及百姓无数,毁一方民生。习武者本该自诫自律,可他们却为一己之私危害旁人。这样的江湖人还数不甚数,甚至以寻常人性命为儿戏。对他们,难道不该用重法?若不是心怀鬼魅,只寻常度日,自不用怕我秦卫堂禁令,反而受我庇护。”
颜漠北眼前一亮,却转移了关注点,兴奋道:“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事,阿善?那你记不记得,那时我同你说了什么?你知不知道,其实那不是我第一次看见你,之前你骑着一匹黑马……”
秦善:“……”
他看了眼前这人一眼,突然不耐烦再待下去了,回身进洞。留下颜漠北,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的背影。
“他果然不记得了。”颜漠北感伤道。
旁边齐若望听得津津有味,总结:“说白了,这就是深有苦衷的国家城管,和讨要生活混江湖的小贩千年来无法化解的矛盾,和从不停息的斗争啊。”
颜漠北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江湖人行事是有偏颇,但秦卫堂举措过于偏激,杀百儆一,迟早覆水难收。不过,有一点,阿善说得倒是没错。”
“什么?”
“秦卫堂是百姓的庇佑,是大齐朝堂最忠诚的狗,最尖锐的剑。”
然而有一句话,颜漠北没有说。秦卫堂是利器,却是一把双刃剑,一旦掌握它的人觉得它无法掌控,只怕是会立即被主人遗弃。
而这毁灭的征兆,那时已映入颜漠北的眼中。
…………………………………………………………
寒冬寥寥过去,秦善一行人一路西行,来到雁荡山下的时候,早发的春花已经冒出了尖尖儿。
他们一路避人耳目,寻僻静少人之处走,因此消息滞后。直到在雁荡山下一处落脚,秦善才得到消息,秦卫堂正式被裁撤,同时右小嶷等人发现上当,正在四处寻他。
这两个消息,无论哪一个,对秦善都算不上好。
然而,蒲存息看见这家伙竟然笑了。那笑虽如昙花一现,却分明无误。他揉了揉眼睛,怀疑究竟是自己瞎了,还是秦善傻了?
“我明日要外出半日。”秦善道,“你们在此住下,这里是魔教脚下,不必担心有江湖人寻来。”
蒲存息故意和他唱反调道:“要是就是魔教的人来抓我们呢?”
秦善看他,“那麻烦蒲谷主还是束手就擒,莫连累了我的仆从。”
蒲存息被他气得胡子都快被吹上天,究竟是谁连累了谁!
“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先不论我。今日听到秦卫堂旧人被遣散抓捕的消息,不见你一点反应。秦卫堂和你怎么也是共患难那么久的情谊吧。”
秦善突然冷冷看着他,眼神如刀。蒲存息顿时吓得不敢说话了。直到秦善进屋了,他才敢骂骂咧咧几句。
“混蛋,利用人做完药,又这样对人家,混蛋。”
一旁,明月听见,不由苦笑想去劝几句,别被秦善听见了又有好罚,却被青天拉住。
“你管他做什么。”青天不快道,“他惹主人生气,主人没罚他就算好了,还管他胡言乱语。”
明月劝:“蒲先生又不知内情,你不必生他气。”
青天生气说:“我才不和他计较,我是气世人。他们不知道主人的苦处,就在随意编排流言。改日我要是学成武功,一定要把说主人坏话的人全都杀了。”
明月连忙堵住他的嘴,“瞎说什么!怎好随便杀人?”
“哼,胆小鬼。”
春婶从旁边看着,含笑摇头。她一个村妇厨娘,什么都不懂,也不明白秦善在江湖上是什么身份。她只知道是秦善救了她,给了她新的生命,她就该一辈子感激。
春婶推门进屋。
“老爷,晚饭要吃面吗?我刚刚去外面买了面米分。”
秦善抬头看见春婶的笑容,看见外面正在打闹的二小厮,眼角的冰冷渐渐化作暖意。
“好。”
第二日,在众人还在睡时,秦善就已经离开住处,借着朦胧天色上了山。
雁荡山是魔教的地盘,虽说这几年魔教收敛,不再轻易出面,等闲人也不敢随意进入,但秦善又岂是那等闲之辈。他不但入了山,还一路深行,直到走到山中一片平坦谷底,才停了下来。
站在一处崖下,秦善抬头,看着高入云端的崖顶,眼神晦暗。
他还记得,正是在此处,颜漠北与他一同坠入山崖,为护他身受重伤。也是那一次,秦善放下了一丝防备,开始对颜漠北有少许信赖。
两人曾约法三章,颜漠北若要留在秦善身边,必须履行三个约定。
第一约,颜漠北心甘情愿服下毒、药,为他所制。
第二约,他逼颜漠北夜闯万刃山庄,与万成轩决裂。
第三约还没来得及兑现,他就被颜漠北送上少室山。
而直到那时,秦善才知道,他以为他逼得颜漠北与故人恩断义绝,再无回头路,却全然是他们携手共演的一场好戏。而这出戏的结果,却让秦善羽翼尽毁,差点再也无法翻身。
“阿善,你不要怪我。”
又想起日日夜夜守在无名谷囚洞的颜漠北,以及那一千多个朝夕的相处,秦善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从未看透这个人。
若说他爱慕自己,却能狠心把自己送上绝路。
若说他自私无情,可在无名谷时的表现,却也不像是伪装。
秦善冷着脸,一剑劈开山中杂草,心想。
无论怎样,冲颜漠北放他离开无名谷,救他一命这事。下回若再遇到那男人,让他当胸刺他一剑,从此,两不相干。
秦善走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那是在树林围笼中,骤然出现的一片空地。此时天刚破晓,晨光穿透浓雾,落在秦善被露水沾湿的衣袖上。
他走到这片空地之前,看到有两样事物。
一座歪歪斜斜的墓碑,一个站在墓前的红衣人。
那人听到身影,转过身来。
“师兄。”
红衣人喊。
第17章 秦卫
红衣烈烈,长发飞舞。眼前这人眉骨高深,轮廓深邃英俊。他望着秦善,目光清澈,神情温和无害,秦善却知他是一把封鞘的长剑,下一秒就会发出凌冽寒光,割入肌骨。
此人正是魔教教主柳寒,也是萧亦冉的小徒弟,秦善唯一的师弟。
秦善注视着他。
“柳教主。”他道,语气仿若寒冰。
柳寒毫不在意秦善的冷漠与抗拒,而是笑道:“我知道师兄离开之后,一定会第一时间到这里来。我就每天过来等你。上个月,师父忌日,我也在墓前替师兄敬了酒。”
秦善没有说什么。
柳寒对不起他,可没有对不起萧亦冉。他替师父敬酒扫墓,秦善也无法置喙。
他走上前一步,看着歪斜的墓碑,仿佛又看到那日他与颜漠北两人站在墓前。
昔日的身影,与眼前的光影仿佛重叠在一处,秦善不欲再多想,他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响头,便直接对柳寒道:“我来取一样东西。”
柳寒苦笑,“师兄竟然一句话都不愿与我多说吗?”
秦善不耐心与他废话,只背手站着。柳寒知道,自己若再多说几句,秦善只怕又要误会他不愿意交出旧物,到时候指不得要得罪这个倔脾气的,两人非打上一场不可。
他只能叹了口气,将一柄长剑隔空扔了过去。
秦善接住剑,细细摩挲着剑鞘上的花纹。
这是他的佩剑,是萧亦冉还在世的时候,亲手为他打造的。
记得那时候,疯剑客说:善儿聪慧倔强,易走极端。师父替你铸剑,不露锋芒,不显机巧,古拙近乎笨重。但世间大善莫过大巧若拙,大智若愚,望此剑伴我徒儿,平安顺遂。
可他后来还是剑走偏锋,辜负了师父一片苦心。
当日,这剑在他困于少林后便丢失,秦善知道,即便柳寒再有别的心思,也不会看着师父亲手打造的剑落入他人手中。所以他特地来雁荡山这一次,只为取剑。
目的既已达成,秦善转身便走。
柳寒见状,连忙出声喊他。
“师兄!你还气我么?”
生气?秦善想,被世上最后一个至亲之人背叛,他又何止是生气。对颜漠北,秦善可以恨,因为那是一个外人,是不相干的人。但是对于柳寒,他却连气都无法气起来。那日他在山上对齐若望说,他在这世上有三个最亲的人,师父,师母,和师弟,但是他们都已经死了。
是了,从柳寒背叛他的那一日起,秦善就当他死了。
柳寒看秦善又继续迈步往前走,当真急了。
“师兄!”他脚下轻点,转眼挡在秦善身前。
秦善被困三年,内力受制,武功大不如前,自然不是柳寒的对手。
“柳教主要对我动手吗?”
秦善冷冷道,“以我如今微末功夫,教主怕是大材小用了。”
柳寒气急,秦善这张嘴,伤起人来真是不见刀光剑影。
“师兄,你听我解释。”柳寒道:“我当日与万成轩一起设计瞒你,只想让你稍避锋芒,并不是真的想要害你!”
秦善回头冷睨。
“装作被万成轩俘获,让我担心诱我中计,是为了我?”
“在我落入颜漠北手中,在少林受尽众人羞辱时作壁上观,是为了我?”
“柳教主,若这就是你的关心,秦善受之不起。”
留下这句,秦善越过他,抬脚就走。
柳寒真急了,再也顾不得其他,开口就道:“若我们当日不这般行事,今日被太后下旨满门抄家,午市斩首的就不是谋行之,而是你!秦卫堂就不是简简单单地被裁撤后暗中清剿,而是全部被充作叛国宵小,尸首异地!师兄,当日你满目仇恨,不愿回头。到了今天,你还不明白吗?”
“这世上,已经没有你们秦卫堂容身之地!”
秦善脚步一顿,回头时,已是满眼通红,目呲欲裂。
“你说什么。”
………………………………………………
江南,某处小屋。
屋内烛光荧荧,门窗紧闭,只有床上躺着一人,身上缠满绷带,血迹渗透溢了出来,而床上伤患汗流浃背,面目狰狞,仿佛正陷入噩梦之中。
事实上,他也的确深陷梦魇,无法脱身。
一会是刀光剑影,朝夕相处的同伴们身首异地,死不瞑目的血海地狱。
一会是仿若小鬼低语,无数面目不清的人围在周围,指点讥嘲,浑浑噩噩。
又是一副场景,是圣上病重的消息刚刚传来。谋先生对窗苦坐一宿,第二天把他们几人全部招去。
“时不与我,如今奸人当道,佞幸篡朝。秦卫堂作为天子手中利剑,朝局动荡,那些人笼络不成,第一个想铲除的势必就是我们。你们几个,可害怕?”
“不怕!”
数十名侍卫们跪满一室,脸上只有视死如归,却绝无惧色。
谋先声看着他们,笑叹了口气。
他那时站在人群中,不记得先生脸上的表情,只听见先生说。
“圣上设立秦卫堂,本为辖制江湖势力,又为防患朝堂异动。如今,有人不能将我们化为己用,便要断了这把剑,我首当其冲。可我一人安危又何足挂齿,我只怕这天下,再也无太平,百姓再也不安生。”
“你们几个,常被江湖人嘲笑是天子座下鹰犬,阿善出事后又一直隐忍至今。我知道你们心里委屈,却从不抱怨。我谋行之,于众位有愧!”
说着,谋先生尽是起身,朝他们行大礼。
“先生!”
“先生不可!”
在场都是铁骨铮铮的男儿,平日里风里来雨里去,刀割肉剑剔骨,从来不道半句埋怨,而如今看见剑谋先生这样,竟是红了眼眶。
谋行之却是跪在地上,不愿他们扶起。
“我明知心中有愧,明知前路渺茫,却依旧要将各位送去死路。这一礼,你们受得!”许久,他又缓缓抬起头,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遥遥看着远方道:“明日之后,你们去寻他吧。”
“如此,我才放下。”
第二日,太后懿旨,谋行之叛乱违上,谋大逆。当处极刑,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那一日,谋先生一家老小的颈中热血染红了京城。
那一晚,八十八匹快马,带着秦卫堂最后的星星之火,连夜出城。
这一路风险,一路追杀,他忍饥挨饿,忍冻耐寒,一直朝着南方赶来,心中却未有片刻忘记谋先生的话。
“你们去寻他吧。”
“只要他在,秦卫堂就还在。”
去寻他,寻秦卫堂的统领!
床上之人蓦然睁大眼睛,发出一声低吼,却将正要伸手替他换药的少女吓了一跳。
“你、你醒啦。”
白莲看着他睁眼,先是一惊,然后喜悦道:“你等等,我出去喊爷爷来。”
她推门跑了出去,留下床上刚刚大难逃生的人,直愣愣地等着屋檐,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最后记得的,是自己被人追杀,勉强逃入深巷。
之后呢?
他只记得,那两个刀客要杀自己的时候,有人赶来,隐约听见人声,看见几个人影,也模糊不清。他这是被人救了?
就在此时,屋门又再次推开,几个面露喜色的人推门进来。席辰水走在最前面,几乎是白莲一出去,他就冲进来。
“醒了,醒了,这家伙记得什么,他脑子还清醒吗,快给我瞅瞅。”
白眉客走在最后,闻言无奈道:“席少侠,此人重伤昏迷,又失血过多,能从阎王手中抢过一命已是不易,不必操之过急。”
“哪能不急呢,我还等着他清醒过来,问个清楚,好去向秦善要好处呢。”
秦善,统领!?
床上之人听闻,就要挣扎着起身。
“哎,慢动慢动。”
有人扶起他,唠叨道:“你急什么,我只说要问你,又没说要何时为你。不用一听到秦善的名字,就像见了爹娘那样激动吧。”
看见他的面容,伤者却是一愣。
“席辰水?”
席辰水懵了,“你认识我?不,等等,难道我在你们秦卫堂的名单上!不对,你们秦卫堂都没了,我怕你们做什么?”
“我是十四……”床上伤患道:“卫十四,当年在统领身边,见过你几面。”
席辰水这才安静下来,仔细打量这人的面容。
卫十四,他记得,是当时总跟在秦善身边的一个侍卫,因为他还年幼,就被秦善亲自带在身边教导。席辰水记得,当年卫十四还不过十三四岁,即便如今,也不过刚过弱冠。
这样年幼的少年,也被人追杀得险些送命吗?他心下有些气愤,又有些怨怼,不知是为谁。
“席辰水!”卫十四却紧紧抓住他,“你知道我们统领在哪?他还好么,他这几年受委屈了吗?”
席辰水见他自己都这样了,还为秦善担心,不免心软。
傻小子,你们家统领过得好着呢,能吃能喝,有小厮有医师,甚至还戏耍大半个江湖于指间,哪是你需要操心的。
席辰水这么说了后,卫十四的脸色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这就好。”
身旁传来几声惊呼,卫十四放心昏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梦里再也没有流不尽的血,只有一个人,宽大结实的背影。
秦善在,秦卫堂就在。
家,还在。
第18章 戏弄
白莲端着一碗药粥进屋,就看见卫十四在床上低头坐着,屋内光线昏暗,少年望着自己掌心,那里不知是被汗水还是血水,浸透了半边。她吓得细眉一颤,丢下碗就哭着向外跑去。
“爷爷,爷爷,十四吐血了,他要死啦!”
屋内,卫十四:“……”
等白眉客匆匆和他的大徒弟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脸无奈的十四,还有惴惴不安的白莲。这模样,不像是白眉客想象中那样,他问:“究竟怎么回事?”
卫十四苦笑着解释说:“我只是不小心打翻了茶碗,身上沾了水,不是血。”
白莲:“哦,那、那是我看错了。”她低头,揉着自己的衣角,眼眶还有些泛红。
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露出自己表情,十四倒以为是自己欺负了人家,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倒是白眉客见怪不怪,让大徒弟将白莲带了出去。出门的时候,白莲还拽着师兄的衣角,表情有些委屈也有些余惊未定。
卫十四瞅见了心想,不知道这位白眉客是怎么想的,一代武林名宿竟将自己孙女培养成这样的性格,还带出门闯荡江湖,这不是上赶着将羊羔往狼群里送吗?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要操心的事。
“白老先生。”
卫十四尊敬地喊了一声。
秦卫堂的人和江湖人不一样,遇到武林前辈从来不喊尊称,犯过事的在他们眼里就是犯人,没犯过事的就是普通人。对于白眉客,卫十四因着对方是秦善的长辈,所以才尊敬了一些。
“这几天多有打扰。”十四道,“只是我现在处境危险,若是能联系到统领,我可以立刻出发,以免拖累几位。”
“呵呵。”白眉客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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