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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王爷你醒一醒-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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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两人之间的‘兄弟情’日渐深厚,他反倒愈发得胆小起来,顾虑这顾虑那,总想着等一个更好的时机,再来表露自己的心意。可等到最后,没有等来表白的时机,反倒等来了让自己放手的理由。
  “阿衍,听我一句,若你对那位陈公子真的有意,不如早些说明吧。”
  卫衍没想到对方会忽然提起这茬,愣了愣,回头望向冉郢的战旗,许久才开口道:“再等等吧。。。。。。”
  他知道自己在等些什么,只是他同样明白,以陈子穆的性子,此时不想说的事,恐怕短期内都不会透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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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除夕,军营里的年味并不如城中那样浓烈,但对于这一年一度的节庆,营中众人脸上也都洋溢着喜悦和希望。
  伙房从多日前便开始着手准备,晒腊肉,蒸点心,准备各种食材,除夕这天更是从早忙到晚。
  因为过节,卫衍给所有将士放了两日假,这两日中将士们不需操练,可以好好休息,或者和兄弟们聊聊家常,实在闲不住的便去伙房帮忙准备食材。
  而卫衍自己也偷得了一日清闲,待在营帐中等着陈子穆醒来。
  陈子穆的风寒这些日子已经好得差不多,在卫衍的督促下,晚上休息得早,除夕这日便赶在晚饭前醒了过来,待他收拾好与卫衍一同出营帐,外头的空地上已经浩浩荡荡搭起了几个临时的大棚,摆开了桌。
  第一次见着这样的阵仗,陈子穆不由有些吃惊,卫衍绕到他身前,笑着替他将披风系好,“伙房地方不够,我让人临时搭设了场地,虽然没那么防风,但大家都凑在了一起,会很热闹。”
  卫衍身为将军,时不时有人来问候,陈子穆就跟在他身后,每次遇上人便安静地等着,路过的将士几乎都忍不住朝他的方向张望,但卫衍不主动开口介绍,大家也不敢多问。
  外头天色还未全暗,棚里却已经点起了大红的灯笼,一盏一盏地铺开来,映得整个军营都充满喜气。
  陈子穆与卫衍坐在相对暖和的伙房内,菜陆续上桌,卫衍起身宣布开席,因为敌军随时会攻来,全军待命不能饮酒,他便以茶代酒,端着壶到外头一个棚一个棚地敬将士们。
  陈子穆视线随着他移动,直到看不见人影,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听耳旁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阿衍是个好将军,在战场上他勇猛无敌,从不退缩。平日里也是赏罚分明,对兄弟们极为体恤,鲜少端着将军的架子,所以兄弟们都愿意跟着他。”
  “嗯。”陈子穆看向吕义水,认同地点了点头,“子穆明白的。”
  因为自己是跟着卫衍来的,位置便一同被安排在了主桌,并且就在卫衍身侧,军中数万双眼睛看着,却无一人提出异议,就凭这一点,便可知卫衍在这军中的威严。
  而吕义水这么跟他说的意图,他心里大概也能猜到几分,比起另一头一言不发的李徒,吕义水释出的善意可谓十分明显。
  这桌坐的几位全是镇北军中的主要将领,卫衍回来前无人动筷,陈子穆便索性侧了头与吕义水聊起来:“将军年少时候也这么严肃吗?”
  吕义水没想到陈子穆会想起问这个,顿了顿才笑着开口道:“算是吧,将军比我们都小,但他初来军营时身上就有种不怕死的拼劲儿,我们那时都挺怕他。”
  也许是出生于大将之家的原因,卫衍有与生俱来的气魄与领导力,很快便在同期入军的士兵中脱颖而出,经历几场大战后,镇北军中便都在传,说是骠骑营来了个勇猛的小兵,能以一敌百。
  又过了将近半年,也是在卫衍在军中拼出一番成绩后,众人才知晓了他与卫林的关系,虎父无犬子,那时便更无人敢看不起这位入营不足一年的小兵,哪怕他升迁得飞快,众人心中也仅有崇敬而已。
  听吕义水说完,陈子穆心中大概已经能拼凑出那个少年卫衍的样子,眉眼中不自觉地带上几分笑意,而一旁一直注意这头的李徒看了,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难道吕义水也看上了这个叫陈子穆的男人?
  似乎那天就是自己与他说完陈子穆之后,他的态度就变了,若是放在以前,两人一块儿坐在桌上,吕义水大多注意力定是放在自己身上,哪会如现下这般,把他晾在这儿,只顾着与旁人谈天。
  哪怕再看不上陈子穆,李徒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生得好看,往这全是武夫的伙房一坐,更凸显得肤若凝脂。可在他心里,吕义水从不是这样肤浅之人,竟也被迷得神魂颠倒了。
  李徒越想越觉得不甘,看陈子穆也就愈发不顺眼起来。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之前知道卫衍心属陈子穆时,心里更多的是难以置信,而当他发现吕义水也有可能看上陈子穆的这刻,涌起的怒火与酸意却早已经盖过了其他所有,包括之前让他在意过的,同性间产生的情愫。
  还没等李徒想好该如何将凑在一起谈天的两人分开,卫衍已经回到伙房,吕义水与陈子穆的闲谈自然停了下来,全桌人在卫衍的示意下开始进食。
  这边境之地天寒地冻,煮出的大锅饭放了一会儿已经几乎凉了,不能喝酒,连壶中的茶水也早没有了温度,但这些都无人在意。
  大家享受着这一刻的相聚,连被当作主食端上桌的干粮也吃得津津有味,耳旁传来外头棚内将士的欢庆声,众人以茶带酒相互碰杯、拥抱,彼此祝福。
  这里条件简陋,年夜饭也远没有宫中精致,可在陈子穆心中,却比以往他所经历的任何一个年都要来得热闹。
  饭后卫衍原本打算直接领着人先回寝帐,陈子穆却拉了他的衣袖问道:“能带我走走吗?我好像许多年,没感受除夕的气氛了。”
  卫衍有些诧异:“你们家中,连这个也不讲究?”
  陈子穆摇头:“他们就算闹得再凶,这种表面功夫自然还是要做的,只是我因为身体原因,除夕往往也不会与他们一道,大多是让厨房单独装一份吃食送到卧房来。”
  这日大多他都会给屋里的小厮丫鬟放假,让他们回家与亲人团聚。所以世人期盼的新年,在他这儿也不过是一桌饭菜,一个人,并无什么区别。
  卫衍光是想象那个场景便觉得心中抽疼,那种的日子也不知陈子穆过了多久,在这样云淡风轻的描述背后,又是多少默默咽下孤寂的日日夜夜。
  一句话脱口而出:“以后每一个新年我都陪你一道过。”
  陈子穆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笑了笑,“好啊。”
  他虽然应了,但应得太过随意自然,卫衍猜他内心该是不信的,便又绕到他身前看着他郑重其事地说道:“以后我会陪你过每一个新年。”
  这次换来的是陈子穆长久的沉默,既没应声也没反驳,卫衍却是并不在意,伸手将他被风吹乱的碎发拂到耳后:“走吧,带你去逛逛。”
  营地很大,卫衍带着陈子穆往校场那头走去,校场上此时围了不少将士,在他们头顶处,是一盏盏正逐渐升高的天灯。
  据说天灯最早被用来传递军事消息,但随着各种工具的诞生,这种古老的联络工具便渐渐被弃用,转而变为民间的一种祈愿方式。
  许许多多橙黄的灯盏汇入天空,它们照亮了黑夜,融入了星河,在这一片空旷的土地上,自成一派风景。
  虽然对放天灯祈愿的做法早有耳闻,但这还是陈子穆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样壮丽的画面。
  二人走近了,将士们注意到他们,纷纷停下动作问好,卫衍简单打了招呼后对陈子穆介绍道:“前些日子李徒在常渝城采购时恰好遇到卖天灯的老人家,对方年纪大了,只有这一项手艺,却等着天灯换来的银子给妻子治病。李徒听闻后便拿钱将灯全买了下来。”
  “没想到李将军还有这样的善心。”
  “阿徒人不坏,只是想问题简单了些,情绪又都写在脸上。”卫衍也知道那日李徒将敌意表现得太过明显,以陈子穆的聪颖,定是察觉到了,这时便乘机多解释了一句,又问道,“我们也去写一盏天灯吧,你可有什么心愿?”
  “心愿啊。。。。。。”陈子穆想了想,笑起来,“比起向天祈愿,我更愿意靠自己,有什么想得到,就自己动手去争取,不是更好吗?”
  “理是这个理,但有时正因为明白自己无法做到,才想向天祈求,求的不过只是一个寄托。”



第14章 祈愿
  卫衍带着陈子穆到一旁支起的小桌那里,这晚替大家书写天灯的是一位年轻军医,他身旁排着许多拿着天灯等待的士兵,两人没有上前打扰,而是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听着。
  “我希望爹娘妻儿身体健康,等着我回家团聚。”一位年长的将领道。
  那是步兵营的营长,入军甚至比卫衍还早,大半生耗在这军营当中,换来了满身旧疾与这一点功勋,之前太平时也仅有一年一次的探亲假,除去来去车马耗费,能留在家中的也不过短短数日。
  如果这场战事未起,他本计划着就在今年退伍回家去,并且已经上报给朝廷,可这忽起的战事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按照冉郢军规,战争中若非伤亡不得离军,如今他便只能通过这小小的天灯寄情。
  排在他之后是位满脸稚气的小兵,小兵仰着头,忍着满眼的泪水对那军医道:“大哥走了,我无能,甚至连尸骨也未能替他找全,希望他不要怪我,下辈子。。。。。。下辈子还做兄弟,换我来护他。”
  他的亲大哥,在第一场战役中牺牲,他遍寻战场,也找不到大哥被砍下的手臂。
  “希望战争早些停歇,我还想回去娶媳妇呢。”
  “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来年还一起过。”
  “希望明年的天气好些,这样俺爹的庄稼地就能有个好收成。”
  。。。。。
  陈子穆听着一个个或渺小或宏大的心愿,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这些将士们,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将时间心血全奉献给了冉郢,他们许多人没有文化,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不知如何书写,但他们心中却有大义。
  卫衍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向天祈愿,并非是自己不作为,而是有些事,哪怕再怎样全力以赴,也注定只能留下遗憾,所以哪怕明知无用,还是点一盏天灯,留住最后那丝希望。”
  “你说得对。”陈子穆再次抬头看向夜空,看向那些承载着无数希翼的天灯,世间万般无奈,有多少事是仅凭一己之力无法控制的。
  半响他回过头道:“我们也去写一盏吧。”
  “好。”
  在给将士们发放天灯的正是李徒,卫衍上前领了盏灯拿在手中,想了想,对陈子穆道:“这里没有多余笔墨,我们回帐去写。”
  陈子穆自然没有意见。
  两人回到帐中,卫衍却没急着去写那天灯,而是拿起刚刚小兵送来的水壶,倒了杯热水递到陈子穆手旁:“吹了那么久的冷风,先喝杯热水暖暖身子。”
  男人这样细致的温柔总让陈子穆无法抗拒,陈子穆接过那水杯,热意便一路从手掌暖进了心中。
  见陈子穆喝过水,刚刚有些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卫衍才放下心来,研了墨问道:“想写什么?”
  陈子穆也走到案前,提笔侧头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想起了刚刚那些将士们,以及此时皇城内的纷争,最终提笔写下“国泰民安”四个端正的大字。
  卫衍看向天灯上那俊秀潇洒的字迹,欣赏之余又有些好笑,挑起眉宇打趣道:“听说当今圣上每年祭天祈福,求的也不过是这‘国泰民安’,若不是知晓你出生商贾人家,倒真要以为你是哪位王孙贵族身居高位,如此的心怀天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子穆的整颗心都因为卫衍这句话提了起来,略微有些僵硬地抬头看向卫衍,见他表情并无异样,才慢慢冷静下来。
  男人的语气并非试探,想来倒真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子穆一届草民,如此说是不是不合适?”陈子穆复又低头,手指轻轻从那句话上划过,最后停留在那叠起的天灯右下角,“不如将军与我一道落个款?”
  “好啊。”
  卫衍没有让陈子穆起身,应声后便自己走到他身后,弯腰右手绕过了他的手臂接下了那支笔,几乎是用半环抱着他的姿势,落下自己的名字。
  卫衍的字迹比陈子穆的要潦草些,但胜在苍劲有力。
  待他写完,陈子穆才重新提了笔,只在他的名字之后留下了“子穆”二字。
  两人一起将天灯拿到帐外的空地上撑了开来,点上烛火,看着上头的几个墨字随着那灯盏缓缓升空,渐行渐远,最后融入星星点点的明黄色海洋之中,再也分辨不出。
  卫衍与陈子穆都希望国泰民安,但此时立于这一片天灯之下,两人心中却又不约而同地生出另一个祈愿来,祈的是那写在角落处并列而立的两个名字。。。。。。
  ###
  而此时在他们不远处的校场上,李徒将最后一盏天灯塞进吕义水手中,语气有些生硬道:“给你留了一盏。”
  吕义水将他的别扭看进眼里,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还是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对他笑了笑:“那我们一道去写?”
  “我不用,你也知道我向来想不了太多事,也没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景,义水你来写吧。”李徒挠了挠头,又偷瞄了男人一眼,其实给吕义水留这天灯,他是有私心的,他十分想知道对方有些什么样的愿望。
  因为天灯已经发完,小桌旁的军医也起身准备离开,两人走到他身侧抱拳打了招呼,不必多言,军医看见吕义水手中的天灯,便了然地将笔递给了他们。
  吕义水接了笔,将天灯平铺在小桌上,想也没想的就落笔写下一排墨字——“前程似锦,顺遂无忧”。
  身后的李徒将手搭在他肩上,凑头看了一眼,有些奇怪道:“义水,你连个署名都没有,老天怎么知道是谁祈的愿呢?”
  吕义水动作顿了顿,不着痕迹地躲开了李徒的触碰,低头看着那几个字,过了良久才开口道:“我求我心中那人此生顺遂无忧,皇天在上,自然是能明白的。”
  “你有中意人了?”李徒原以为吕义水只是替自己祈福,闻言霎时瞪大眼,也顾不上别的,整颗心都因为对方这句话而紧缩了一下。
  “嗯。”吕义水淡淡地应了一声,没多做解释,低头继续摆弄起那个天灯来。
  李徒未上前帮忙,只愣愣看着,吕义水独自撑开天灯点上火。
  两人都没再开口,直到那灯被放飞升了空,吕义水才若无其事地转身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李徒的寝帐离校场较近,吕义水将他送到帐口,道了声晚安,正要离开,身后李徒忽然开口问道:“义水你,你与那人,你们已经互通心意了吗?”
  吕义水脚步一顿,明白过来对方问了什么后犹豫了半响,最后还是选择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没有我们,我心属于谁是我一人之事。”
  只这一句,李徒心中几乎已经认定被吕义水看上的那人就是陈子穆,心里既生气又有些替他着急:“这种事,怎么能只是你一个人。。。。。。若,若他对你无意,你又何须执迷于他。”
  “是啊,但情爱之事向来身不由己,又岂是说放就能放下的。”吕义水回头对他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在他看来并不真心,“我会处理好的,阿徒不用担心,外头冷,你快早些进去休息吧。”
  这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将李徒满腔的郁闷都堵了回去,人家正主都不着急,倒显得他多管闲事了,他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不再说话,扭头进了帐里。
  吕义水看着李徒的身影消失在帐前,又等了一会儿,待里头亮起了烛火,他才重新转过身,沿着小道一步步朝着自己的寝帐走去。
  不是不明白今日的自己说得太多,失了以往的冷静自持,既然都已经决定要放手,他本不该对李徒讲这些,只是在这样特别的日子里,他实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翻涌的情绪。
  遥想起去年除夕之时,也是两人一同度过的。
  那时边境尚太平,常渝城一派节庆的热闹景象,饭后二人为了躲清静,便一同到了后院一处空旷的屋顶饮酒,李徒喝得多了,倒在他身上发起酒疯来,一边说着自己未来的期许,一边吼着两人永远不分开。
  没人知道那一刻吕义水心中有多欣喜,他甚至抱有过不切实际的猜测,猜测会否对方也与他怀有同样的心思。。。。。。
  可惜不过短短一年后的如今,相同的节日,相同的夜晚,心情却早已大相径庭,哪有什么希望,一切不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觉罢了。
  若早知如此,他宁可不曾对李徒怀有过这份美好的希翼,不曾幻想两人的将来。那样,当残忍的真相摆在面前时,大概就不会如此难以释怀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天灯~就是我封面上做的那一幕哦


第15章 来信
  初十那日,驿人从常渝往军营运送了几车货品,是军中将士们家中寄送来的信件及衣物。
  军规严谨,往日里并不允许频繁的家书往来,无论将领还是小兵,每年与家中都仅岁末年初的这一次书信互通,除开除夕,这大概便是军中最为热闹的一日。
  所有人聚集在校场上,等着小都统领回物品后发送到各个人手上,而几个将军家中送来的信件则是被直接送到了各自的寝帐。
  迈入了新的一年,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这只边防军队用来欢庆,两日的休假过后很快便又投入了新一轮的备战当中。
  在对待苍川的问题上,这次卫衍并不想再坐以待毙,而是打算尝试主动出击,整日下来,他都一直在与其他将领们讨论战略,忙到傍晚时才得空回到寝帐查看那家中寄的包裹。
  自入军以来,这还是卫衍第一次主动让府上帮忙准备物品,所以今年收到的包袱格外大。
  陈子穆仍在睡着,卫衍将包袱里的厚重衣物都先放到了一边,抽出底下的那封信件。
  卫衍寄回去的信中向卫林坦白了自己救回陈子穆的事,同时拜托父亲帮忙留意,近些年銮城是否有没落的药材商,亦或是世家大族。
  卫林对他这样莽撞将人带回的做法十分不赞同,在信中言辞狠厉地批了他一番,但责备过后还是依言对他所说的两种情况进行了调查。
  据卫林派出去的手下回报,何止栾城,附近几个大的州府近年来也都没有哪个药商忽然的没落,世家大族亦然。
  来信中卫林还提到一件事令卫衍十分惊诧。
  据闻冉郢的朝堂近年来并不太平,按照卫林所述,这次苍川忽然出兵,除去苍川国内本身资源匮乏,急需扩张领土的原因,极有可能也有冉郢朝堂重臣参与其中,通敌卖国,若真是如此,几乎可以断定,镇北军中必有奸细。
  卫林怀疑借故混入军营的陈子穆,或许也是谋反势力中的一员,这样一来,他接近卫衍,甚至主动治疗伤员俘获人心的目的便都能说通。
  后面那些对陈子穆身份的猜测卫衍只粗粗扫了一眼,并未细看,下一刻那脆弱的信纸便被揉碎在掌心中。
  叛国。
  两国所处立场不同,苍川执意来犯,作为冉郢的将士们,他们只能选择应战,并无他选。可他万万没想到,其中竟还牵扯到权力斗争,为了一己私欲不惜叛国挑动战争。
  想到之前几次战争中牺牲的几千战士,卫衍只想将那些叛徒、奸细抓起来碎尸万断。
  至于陈子穆,卫衍回过头,看着依旧熟睡的男人。。。。。。
  不论父亲如何分析,他依旧坚持自己最初的判断,他相信陈子穆对他没有恶意,更不会叛国。但身为一个将军的职责所在,他必定不会让对方接触到军中重要的信息。
  现在可以肯定陈子穆的身份是假,若他并非混入军营的细作,也不是苍川派来暗杀将领的死士,那么男人的真实身份到底为何,混入军营又有怎么样的目的。
  这一切依旧成谜。
  ###
  陈子穆从睡梦中醒来时,一睁眼便看到了立在床边正盯着他看的卫衍。
  “我又睡迟了吗?”
  “没有,是今日我回来得早了些。”卫衍拿了一旁叠好的几件衣物,“我让家里给你做了几身衣服,你先试试是否合身。”
  陈子穆接过衣服,却没有马上动作,他微仰着头,静静地看了卫衍片刻,敏感地察觉到对方今日异样的情绪,脱口而出道:“将军今日可有什么烦心事?”
  说完后,他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不妥:“抱歉,是子穆逾越了。”
  “无妨。”卫衍摇了头,并没有想要责怪他的意思,但也没有对自己此时的情绪多做解释,只是道,“先试试衣服,一会儿去用饭。”
  陈子穆眸色暗了暗,眼角注意到床尾炭盆里未燃尽的纸屑,刚刚卫衍说过这衣服是他让家里准备的,这么说今日他收了大将军府寄来的信件。
  令卫衍生气到连情绪都没能藏住的,到底真是关于军事,还是。。。。。。与自己有关?
  翻了翻手中的衣物,陈子穆略显犹豫地问道:“将军能否回避片刻,子穆已多日未沐浴,想稍作擦拭再换亵衣。”
  “你风寒不过刚痊愈,我给打桶热水来。”
  卫衍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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