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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和我的男朋友战三观-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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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眼一望,只见我多少鼓舞了点士气,合一教众把我方才丢出的兵器能捡的都捡了起来,连郑仙兄都挥舞着一根燃烧的木头。
除了那男孩的尸体,一两个想趁乱逃走的合一教众被砍翻在溪中,地上还倒着六七个方才被我击倒的真皋人,也不知是死是活。还站着的真皋战士人数足有我们两倍还多,却不上前,只隔着火堆骂阵。
他们为什么不上来?
我猛拍了下脑门。
自从第一次遇袭,一路追击我们的真皋人都是彪悍战士。虽说我们会武,但对方仍是可怕万分的敌人,搞得我看见真皋人就腿肚子抽筋。
但眼前的这群货色和前一波哪可并论?
前一波面对沈识微和英长风联袂仍不溃散,这一群光是一个我就把他们唬住;前一波侵掠如火,不动如山,这群货任我杀进杀出,一点章法也无。
麻子在我耳边悄声道:“刘仙兄,我们还是跑吧”
我冷笑一声:“跑?跑得过马?只能让他们跑!你们怕他们,他们也怕我们。能冲的,听见我喊,就随我冲一波。”
麻子脸色惨白:“这可是官军啊!”
我道:“你还没见识过真正的官军呢!”
肚子里有了方案B,我顿觉安心了点,抛下麻子,走进隔离带里。
所幸地上还有一个狗头,我一脚跺得稀烂,一边向真皋人吐了口唾沫。
语言虽不通,但这轻蔑的姿态估计全人类通用。
面前群真皋人虽怂,但也总有几个勇士,果不出我所料,有条好汉吱哇乱叫着向我扑来。
仔细一看,正是方才被我戳破酒囊那位。
刀光聚合,一条握刀的手臂飞出。
在他的震天惨叫里,我又卸了他的另一条膀子。
方才我跺碎狗头时,本打算把第一个敢应战的人削成人棍威慑。但真临到头了,我才发现我虽然想要他们的命,但下不了手这么杀人。
我低叹一口,一手拽住他衣襟,将他身子横抛起来。在真皋人的惊呼声里,他的身子正对着我迎上的刀锋落下。
噗嗤一声。这回飞溅的却再不是酒浆。
那人被我拦腰劈做两截,肝肠肚肺随着纷飞的血雨冰雹般的落下,我兀自从血幕中穿过,怕是真像阴曹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我放声大喊:“冲啊!就是这个时候!”
真皋人的战线像被打了一拳而弓下腰的人,猛的向后凹陷。
人墙之后已有几人翻身上了马,其一正是那光着头的小胖子。
就是这样!跑啊!你他妈的快带头跑啊!
小胖子虽骑在马上,却连连挥鞭直抽骚动的人群,口中叫骂不已。
不知他说了什么,方才已露怯势的真皋人竟又杀出两人,向我冲来。
我大吃一惊,抬头正撞上小胖子凶狠嘲笑的眼神,他用汉话大喊:“杀!杀!杀光!”一边一挟马腹,向南面疾驰而去。
我手中的刀刺进第一个扑上来的人的胸膛,我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竟连刀柄也从他后背捅出。
把手插进别人肺里,插进时被肋骨所阻的滋味让我只想蹲下来抱着头放声尖叫。
跑啊,你们倒是快跑啊!
第二个人满眼是泪,脚步歪斜,裤裆里蒸腾出一片热气。
既然怕了,怎么还是不跑?!
他呜咽着举刀向我劈来。
当我砍掉他的半个脑袋,天灵盖飞进人群时,小胖子翻滚的披风几乎已融入夜色。
除了几个亲随,没有一匹马跟着他去。
这回可是真完了。
第31章
身后的人群里响着嗡嗡声。先是细细碎碎,终于合成一片,无论男女老少,都在重复着同一句话。
莲船向天庭。莲船向天庭。莲船向天庭。
郑仙兄被小胖子踢伤的脸已肿得坟起,前襟被鲜血淌得湿透。他风箱般拉动着喘息,一起一伏的利声带领着这绝望的合唱。
莲船向天庭!莲船向天庭!莲船向天庭!
他手中的燃木狠狠一劈,不知砍向什么无形的敌人。
莲船向天庭啊!
第一波随我冲锋的四、五个人几乎转瞬便被打散。麻子被一刀砍在脖子上,倒卧在地,伤口里咕噜噜吹出血泡,过了好久才停息。
真皋人反扑向我身后的老弱妇孺,逼我不得不回防。
但如何防得住?
羊群被饿狼团团包围,而我是那头唯一的牧羊犬,疲于奔命,顾此失彼。
已不知过了多久,我不知自己杀了多少人,还护着多少命。
一张裂肤碎肌的细网把我牢牢缚住,每劈一刀,每一寸肌肤都疼。
刀上的血垢有千钧之重,风也变得粘稠了,每劈一刀,都要花比上一刀更大的力气。
而小胖子搬来的救兵怕是已在路上了。
莲船向天庭。
等合一教徒死后上了莲船,我这个孤鬼又该去哪里?
好几个真皋人抓住一个妇人,把她拖出人圈。我奋力一劈,斩断了拽住她的腿一条手臂。孰料她不往回躲,反而哭号着向真皋人扑去,连还抓着她腿的断手都来不及摘下来。
方才她翻滚的泥地上落下了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小襁褓,我还来不及想明白那是什么,真皋人已把包裹挑到了刀尖,过了好一会儿,鲜血才渗透重重的破布流下。
从我喉咙里发出的咆哮已不似人声,却再也吓不退敌人。
此刻我和他们都已过了恐惧和疲惫的临界点。
我们的眼睛都倒映着彼此的眼睛,平静、麻木、刻骨仇恨。
我们的眼睛现在都像某种炙热却不燃烧的东西。
就在这片刻,那哭喊的母亲已经冲到真皋人刀下,向着天空张开双手,满脸哀祈。婴尸像个烂熟的果子般从刀尖跌落,被她欣喜若狂地搂在怀里。在她弯下腰的一瞬间,无数把利刀砍向她的脊背,如巨石入水般飞溅出高高的血花。
战团外突然传来战马酸嘶。
真皋人精神一震,脸上无不浮出笑意,郑仙兄的祷告如被打了一棍般中断。
这场拉锯我们本来就没有一丝胜算。现在他们终于迎来胜利了。
我满脸狞笑,一边把那彩穗在手中缠了缠,把刀紧紧握住。
这就是我在等的结局。
就是要死,我他妈也要拖那小胖子垫背!
马鸣声过,一个黑黝黝的东西从真皋人头顶飞过,重重摔在我们面前。那东西蠕动了片刻,居然挣扎着爬了起来,我定睛一看。
竟然是那小胖子。
一骑冲入人群,骑手将战马勒得人立起来。火焰把他英俊的脸照得雪亮,展开的黑氅是一对夜翼,他高高在上,冰冷的睥睨投向这修罗场里所有的人。
我的一颗心几乎要冲出腔子。
我大喊道:“沈……!!”
沈识微!!!
他一声厉斥:“闭嘴!”
我赶紧闭上嘴,冲到他马边,死死拽住他的缰绳:“你,你……!!”
沈识微看也懒得看我一眼,翻身下马,闲庭信步般上前,将那晕头转向的小胖子提着后领拎起来。
也不知沈识微对他做了些什么,小胖子脸上再也不见刚才的跋扈凶狠,此刻涕泪齐下,四肢直挺挺垂下,一动也不敢乱动。
沈识微缓缓转了半个圈,让真皋人都看清了他手里提的是什么人,才把小胖子丢在地上。
小胖子赶紧向前跪爬,但还没爬出半步,沈识微就一脚踩住他的后心。
他脸上神色淡漠,也没见用了什么力气。
但小胖子突然杀猪般号哭起来,手足游泳一样乱划,把地上的血泥打得四下飞溅。突然间,恶臭蒸腾,小胖子脖子一昂,嘴里蹿出一股血箭。
然后就再也不动了。
沈识微松开脚,他踩住的地方已是凹下一块,什么血淋淋的东西戳破锦衣貂裘,刺了出来。
那是一截脊椎。
沈识微轻飘飘地一脚踢开尸体。
局势瞬间变了。
真皋人爆发出撕心裂肺地绝望呼喊,争先恐后向着马匹奔去。
这总算是结束了?我恨不能大哭出来。
却听沈识微喝道:“一个也不能放过!”
话音未落,他已掠进敌阵,抓住两个跑得最快的真皋人的胳膊,头也不回,把两个成年男子的身躯随手掷回脑后。
我忙提起心头最后一丝热气跟他一起上。
这已不算是战斗,而是屠杀。
我之前也见识过沈识微作战,但那时他全然不像现在这般愤怒凶残,那时他的身姿如月下鹤舞,这会儿却是架横冲直撞的绞肉机。在他面前,真皋人就像纸糊的一般,这凶神一路掠去,身后留下一路尸山血海。撞到我刀下的,反而能得一个利索。等我们踏出火焰光照的范围,身边已没有一个还站着的真皋人。
只有三两个幸运儿趁我们不察,夺马而去。
我忙望向沈识微。沈识微满脸狰狞笑意,踢起脚边一个箭壶。我正想去抽尸体背后的弓,却听破风声已响,沈识微早将箭头做暗器打出。
这三枚箭头分飞三个方向,理应是分三次发出,但却齐头并进,快得不分先后,那三条漏网之鱼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扑通坠马。
我也像被一并射中,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我盯着沈识微的腿肚子,心中百味陈杂,正不知要说什么。却突然听他咦了一声,向着一匹马去的地方猱蹿。
又怎么了?我勉力想爬起来,但手足剧震,使不出一点力气。只能看着沈识微又拾起箭来,向着天空疾挥。
天空?
一个迅疾无比的影子从骑手已然跌堕的马上腾起,向着月亮飞去,那凌厉的速度,什么武林高手都无法并论。沈识微掷去的箭头一枚比一枚去势更猛,但在追上那黑影前都已力竭,落进长草里。
我和他只有眼睁睁瞧着那只猎隼消失在漫天清辉中。
我躺在火堆边喘气,听沈识微对着还活着的合一教众发号施令。
一是搜身,把能找到的干粮钱钞都集做一堆。二是戮尸,化返功太与众不同,尸体身上所有我俩出手过的痕迹都得砍个稀巴烂。
郑仙兄抓住沈识微的衣摆说了点什么,却被沈识微一脚踢个仰倒。
他委委屈屈地又来找我,稀稀拉拉的胡子被干血结得打绺:“这位李仙兄真是不通!”
他救了我们一条命,还有什么不通?我不耐烦道:“什么?”
郑仙兄道:“李仙兄叫我们赶快往山里去,可你说,按教义,教亲怎能曝尸荒野?若不埋了他们,我哪儿都不去!”
我嘿嘿冷笑一声,翻了个身,不再搭理他了。
转过脸,正瞧见那对兄弟里的哥哥正骑在小胖子身上。他佝偻着身子,一手握一把豁口弯刀,紧抵小胖子的脖子,一手拿着一块石头,正一下一下地砸着刀背。砰、砰、砰、砰,他突然弯下腰去,再抬起来时,满脸是血,嘴里嚼着仇人一条长长的皮肉。
我一个激灵,想站起来把他拉开,但念头甫一升起就告作罢。我能教训他点什么?谁被自己兄弟的肠子糊了一脸还能重拾起童真?
迎面一件黑乎乎的东西向我扑来,兜头罩在我的脸上,却是件真皋人的皮袍。
沈识微道:“穿上。”
这场血战我受了不少刀伤,所幸没碰着要害,但袍子早被砍做垂帘般千条万缕,我的背脊几乎赤裸在外面。我冲他笑了笑,身上的碎布和伤口冻在了一起,现在我也不敢去撕,只得把真皋人的皮袍披在外面。
从他倒回来开始,沈识微就不正眼看我,现在也不例外。见他转身要走,我忙扑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腿,见左右没人注意,才低声唤道:“沈师弟!”
他居高临下射来一道满是杀意的目光,比刚才看小胖子时还凶狠。我忙道:“怎么了?你这是生什么气?”
他像踢郑仙兄般把我踢到一边,过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单字:“走!”
我也不敢问去哪儿,忙爬起来跟着他。郑仙兄在身后连连叫唤,但没叫两声就停住了,我回头一看,见是那哥哥把他推了一个趔趄,阴沉沉道:“走不走?”郑先兄想分辨,那哥哥竟然一个巴掌甩到了他脸上:“你走不走?!”
我忙小跑跟上沈识微,涎着脸:“沈师弟,沈公子,我可寸步不离你身边啦!”
沈识微道:“哦?你不护送他们去临海道了?”话虽一如既往的难听,但好歹不只一两个字了。
我摇摇头:“救得了命,救不了病。他们这样还学不乖,真只有合一上帝才能关照,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了。”一边说,我一边伸手去搂他的肩膀:“沈……”
远远还没够着,就被他反手打开了。
沈识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直面我,满脸毫不掩饰的厌恶:“你刚才是不是得意极了?”
我一愣:“啊?这一仗我打成了这副德行,得意啥?”
沈识微狞笑道:“我可不是回来了么?沈识微最终也来陪你做好人了!”
真有意思,这人与其说跟我生气,倒不如说是自己跟自己急了。
我有点想笑,但只得强忍下来:“沈师弟,之前我骂你吧,那是习惯使然。不和你拧着说,我浑身不舒服。你自己不也一样?但刚才生死存亡的关头,我是真没指望过你能回来,也没想过什么好人坏人。”
沈识微一点也没听进去,兀自还在撒气,狰狞笑道:“没想过什么好人坏人?要不是能做个天大的好人,秦师兄不枉为了这帮跟猪狗无异的蠢货拼命了?丢了脑子,不要性命,不就图心里洋洋得意吗?”
我想了又想,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只得苦笑道:“沈识微,若不救他们,你心里会难过吗?”
沈识微不答话,倒是把拳头攥紧了。
我忙跳开两步,我满身是伤,他要是恼羞成怒揍我,我估计就得死在这儿了。
我说:“这么说吧。你要是心里不会难过,那我这会儿也不觉得得意。”
风有点大,我紧紧身上的袍子,又道:“你要嫌好人这俩字是在骂你,那沈师弟你狼心狗肺,盖世聪明,绝对不是好人。但不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你都救了我一命。”
沈识微把脸扭了回去,一甩衣摆,继续向前。他冷笑道:“救你?嘿嘿,我半路遇见脱逃的真皋人,就知道秦师兄又搞砸了。若不回来看看,如何对得起你这一身的狼狈!”
大老爷们一个还挺蹭得累。
我道:“是,是!看我丑态百出,败事有余,沈师弟一定觉得不虚此行,够笑话半年了吧。”
见他气消了点,我快走了两步,终归还是手贱,想去搂他的肩膀:“大恩不言谢。但是……”但是如今除了句谢谢,我还能回报他什么?“沈识微……谢了。”
这次终于搭上了他的肩膀,过了两秒钟才被像鼻涕虫一样甩开。
第32章
千峰万岭雪崔嵬。
我和沈识微跋涉在雪山下的深林中。
古木枝桠上冰凌累累,在我们头顶挂满达摩克利斯之剑。日光空有亮度,不见温度,被冰凌过滤成刻薄的瞥视。
我困得像只正在融化的蜡烛,随时都要化做一滩。
过去熬夜对我也算家常便饭,但不过是打打游戏,刷刷论坛。何曾这般没日没夜的急行军过。
和合一教众分道扬镳后,我和沈识微急忙折返山中,活像折腾了二十四小时就为了赶去吃一顿香肉。这四、五日里,我俩几乎不眠不休,只为离闯祸的地方越远越好。好在一直没人追来让我们偿命,我镇日提起的心肝和胆也慢慢落回原位。但沈识微的警觉仍攥紧了拳头,死活不肯放松。
这日我俩仍是行至过午。
林间正刮着北风,雪霰滚滚,吹卷上天。也像吹皱了山峦。我们脚下石造的涟漪,既动又不动,一道黑后是一道白,正一道道向着远处滚去。
那黑的是薄薄雪粉下的石脊,沈识微在白的上面猛踏一脚,雪块轰隆往下陷落。
他转身对我道:“咱们就先休息一个时辰吧。”
乌梗山一路越走越凶险。大雪虚虚覆盖住了石脊间的沟壑,前几日我一脚踩进去,险些灭顶。但旋即我们就发现,若沟壑不深,反是个避风的好地方。
我跳进沟里,扫开屁股大一块干净地方坐下:“沈师弟,谁、谁先?”
沈识微道:“秦师兄连说话都结巴了,你先歇着吧。”
我早分辨不出他的语气是体贴还是不屑,模模糊糊记得自己答了句:“那就有劳了。”仰天便倒。
那苍蓝天幕中的山冠雪冕和层层冻云也向我倒来,白光灼烈,如一瀑钢水,刹那便把我冲进昏睡的水底。
等我被沈识微踢醒时,我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变成了面朝下趴着,淌出的口水融化了巴掌大一块冻土,满嘴都是泥腥味。
我擦擦嘴爬起来,半个腮帮子都冻歪了。冬日的艳阳还停在天穹正中,似一动未动,这就过去一个时辰了?
沈识微把我落在地上的弯刀抛给我:“我也歇一会儿。秦师兄可务必提起精神。”一边远远避开那块被我口水滋润过的沃土,跌跏坐下。
不过打个盹,这厮也要摆个高僧坐化了的造型。
我百无聊赖,跃上雪壑,寻了块平整大石扎下马步练拳。
虽没告诉过沈识微,但这几天我梦里也在琢磨。
一次是打中了沈识微的脸;一次逮住了小胖子的替身。
若说头回是巧合,第二次又怎么解释?这股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力量到底从何而来?又要怎么才能为我所用?
我想起那天孤身突围刹那的力量和速度,心跳陡然过速,一脚猛踏,踏碎了琼瑶,惊起了银絮。
这里的世道太难太难。
唯有我变强一分,它才能容易一寸。
我左肘横击,右掌平切,猛一俯仰,额头的汗甩进还未落的雪尘中。
我与它十指相扣,额头相抵。若我不能咬着牙前进,它就要从我身上隆隆的碾过。
可惜我把三十六路化返拳分别用最快速度和慢动作各打了三圈,还是没引出来那灵时不灵的六脉神剑。
正闷闷不乐地打算试试第七次。却见远处金光一闪,像有人晃着面小镜子。
我陡然收拢马步,想跳回雪壑叫沈识微。但喉咙里伸出来只小手,又把声音抓了回去。
要只是我看走了眼,沈识微还不得挤兑死我?
我将弯刀往身后一掖,伏低身子,轻轻朝那闪光处走去。
山河冷寂,我提着一口气,尽量不打扰脚下沉睡的积雪。说不定我看到的只是一块碎冰?
又一道闪光,却是转了转,隐没在了一颗树后。
我吞口唾沫,反握弯刀,正犹豫是该出其不意杀进去,还是扭头就跑时,对方却从树后面露出了半边脑袋,却也省得我麻烦。
只是他这一亮相,吓得我差点大叫起来。
我和沈识微这一路山中舛行,大自然占了压倒性的胜利。
哪有什么江湖俊杰,哪有什么濯秀六虚,我俩不过是雪山巨碑上蠕蠕前行的两只蚂蚁,谦卑得浑然忘我。而在无人之境,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造物,当真说不出的违和。
更何况这人造物还是个狰狞的面具。
面具打磨得光滑,正中一根尖锐的鸟喙,哈哈镜般反射出我扭曲成麻花的身影。唯一不反光的是两个滚圆的眼洞,那里面正滴溜溜转着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身侧刺啦一声轻响。我的余光中竟然又闪出一个他的同类。这位倒是露出了身躯,让我瞧见了他的一身红绒袄子和脖子上的翎骨饰串。
这倒稀奇,莫非乌梗山里还有德鲁伊?
但等我看到了他腰间挂的东西时,我就再也开不出玩笑了。
熟皮刀鞘、金吞、牛角把手,一串鲜艳的彩缡像个垂手而立的妻子,沉默而忠诚的从刀柄上直直垂下。
看来找我们偿命的人来了。
我满手是汗,握紧刀柄。此刻一触即发,我只待有个契机,就向他们脸上踢雪,然后转身狂奔回方才我们落脚的地方。
还没等我把脚尖不动声色地钻进雪里,背后就有人一扣我的手腕。
若不是早习惯了沈识微那阴损毒辣痛入骨髓的小擒拿,我怕是已回手一刀劈在他脸上了。
“你特么的走路怎么没声音?!”我冲他低吼。
沈识微理也不理,转上前来与我并肩而立,客客气气冲两个鸟德用真皋话说了点什么。
他说了好几句,个子矮点的那个鸟德方以浑浊的喉音做了回答。竟说得沈识微一愣,满脸哀戚。
我正不明所以。沈识微却大刺刺朝我转过身来,一搂我的肩膀,示意我背过身去说话。但那力道之大,分明是我若不遂他的意,他就是拧碎我的肩关节也在所不惜。
我嗷嗷叫唤:“哎哟你轻点!要说什么就说吧!”
然而他什么也不打算说。
在我们几乎要把背脊暴露给敌人的一瞬间,压迫我肩膀的那只手掌消失了,沈识微的身体陡然向后蹿去。
我猛然醒悟。
擦,这贱人是要偷袭!
沈识微的身手似比我的思维还快,等转身助拳,我们正前方那大个鸟德已中了他一招,连连倒退,脚步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愤怒地纵声长啸。
而沈识微已袭向那矮个鸟德。
他骈指如戟,直刺对方喉头,起手便是杀招。那矮个鸟德的背后是莽莽乱木,厚密如对垒时的营堑拒马一般,当真退无可退。我早就见惯沈识微杀人如探囊取物,只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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