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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和我的男朋友战三观-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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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的视频。
陈昉见我们跪下,搓着手在我们面前踱了好几圈,好似享受得很,隔了好久才不耐烦地挥挥手:“都起来吧!”一边又在那条凳上坐下,拿手捋着自己的麻花辫:“我们什么时候走?这狗日的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再呆了!”
沈识微道:“自然越早越好,若是殿下愿意,我们即刻出发。”
陈昉点点头:“你们等等。”
说着便转身进了屋里,我们当他要收拾细软,孰料他连衣服也没换一身,只是抱出个瓦罐。
他环顾了一番我们,最终把瓦罐塞到我手里。
莫非我就比他们三个长得像干粗活的?我心中骂了一声,掂着那瓦罐沉沉的,有几分分量,狐疑道:“这是……”
陈昉笑道:“这是?你不会自己看看?”
他这么一说,我可就半点也不想看了,但不看便是有违圣命,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揭开遮着罐口的一块脏布。
瓦罐里一个烧得黑糊糊的骷髅正瞪着我。
得亏我做了点心理建设,终于没把罐子失手丢出去。
陈昉见我吓了一跳,才讥诮道:“这是黄梧庭黄大侠的忠骨!黄大侠七年前过了世,临终求我一定要把他的遗骨带回老家掩埋!”
沈识微一怔,旋即冲那瓦罐一拜到底,便宜我也受了一揖,他肃然道:“当年灵芝一战后,家父便将黄大侠的家眷接进濯秀山庄照顾,如今两位黄师兄都已娶妻生子,黄家也是子孙成荫了。”
英长风见陈昉两手空空,不由道:“不知黄大侠是否还托付下什么?”
我知道英长风说的是传国玉玺,也看向陈昉。
这话却如触了他的逆鳞,陈昉尖声笑起来:“托付下什么?你还想要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步步紧逼,几乎凑到英长风脸上:“你要不要自己问问黄大侠?”
英长风忙低头道:“不敢!”
陈昉却是看也不看他,径直向门外走去。
到了门口,沈识微将自己的马让给陈昉骑,我见陈昉踌躇着不接缰绳,就知道他遇见了和我当年同样的难题。这次可没人敢拿窑姐儿的轿子来挤兑他,沈识微还直帮他下台阶:“长途劳顿,殿下贵体受不起颠簸,还是去找辆马车为宜。”一边上马走了。
我们三人陪陈昉站在门口,我抱着黄梧庭的骨殖坛,一边偷偷瞄着陈昉。这货洗干净了脸尚算清秀,但颧骨孤高,长眼疏眉,看着就十分刻薄,且言行可厌,短短一会儿工夫,在我心中混蛋指数就直追沈识微。
陈昉倒没察觉我看他,一双眼如长了倒刺般,钩在英三小姐身上便取不下来。晓露妹子虽一个劲往她哥哥身后缩,但仍躲不开,只得眼眺远街,任由陈昉看。我看英晓露一双玉手已捏成了粉拳,忙悄悄往陈昉身前挡了挡,这一路我没少听她如何收拾敢轻薄她的色胚的故事,要是她一拳把陈昉的脑袋锤进腔子里,咱们回去还真不知怎么向英大帅交代。
就在这尴尬之际,陈昉突然浑身一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有人半个身子躲在巷口的墙后,正偷偷往我们这边看,见被发现了,嗖的一声缩回头去。
倒也不是哪个情妹妹,正是刚才揍陈昉那大脑门。
……你丫不是找死来了么?
果不其然,陈昉冷笑道:“省得待会儿再跑一趟。给我捉来!”
我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英家兄妹也站着不动。
陈昉利声叫唤起来:“你们是要抗旨?”
我见英家兄妹交换了一个眼神,英晓露微微摇头,英长风却先是微微摇头,而后又点点头,轻叹一口气,纵身掠去。宛若鹰隼攫雀,转瞬间便揪着那大脑门的脖梗,把他拽到了陈昉面前。
陈昉趁大脑门被英长风掷下,尚未站稳脚跟,一脚把他踹个仰倒。
那大脑门跌了个结实,躺在地上大骂:“黄狗儿,别看你今天找了几个厉害帮手,有本事一辈子缩在他们的裤裆里,不然你出来一次,老子便打你一次!”
陈昉却也不答,四下看看,捡了块碎砖。走过去骑在大脑门当胸,便冲着他的脸砸了下去。
那大脑门正想挣扎,被一砖砸在鼻梁正中,就只顾捂着脸哀嚎了。陈昉却有条不紊,一下下砸在他脸上,砸了七八下,那大脑门渐渐没了声音,小巷里只回荡着石块锤击人肉的声声闷响。
再打上几下,怕是要出人命。我心里焦躁,扭头看看英长风和英晓露——这二位倒是什么都不藏着,俱是满面鄙夷。
英晓露眉头紧拧,轻声道:“二哥……”
他二哥一脸煎熬,却不理她。
英晓露的声音猛然高了不少:“二哥!”
这次根本不待英长风回话,她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陈昉扬起的手。
英晓露玉手纤纤,使了个巧劲,轻轻一提,就将陈昉从地上拉了起来。
陈昉正砸得兴起,冷不丁被人拽住,差点摔倒,破口骂道:“我次……”一回头瞧见来人是英晓露,脏话猛地断在嘴边。
晓露妹子也僵住了。不知是想骂人还是圆场,朱唇开开合合,好几次想说话,却又发不出声音。
我忙把怀里的瓦罐放下,掏出条脏手绢,走上前,搭在陈昉的拳头上,一边替他擦手,一边谄笑道:“殿下何必和这种人一般见识,脏了您的手。”
英长风也走了过来,伸脚一钩,把那大脑门远远踢开,直滚入了旁边一条干涸的深渠里。饶是陈昉再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太可能跳下去接着揍了。
陈昉斜觑了好半天三小姐,方把手中沾满鲜血和头发的砖块丢掉,笑道:“嘿嘿,你们可真是忠臣哪。”从我手中拽过手绢,一边自己擦着手,一边走回院门,在门槛上坐下。
他笑得让我浑身直发毛。
等沈识微带着马车回来时,我发现自己还挺想看见他的。
第18章
来时我们轻骑快马,回去就只得挑能过车的大道了。
英长风开路,我和晓露妹子一左一右押车,沈识微断后。我听着车轱辘的辚辚声,心思飞到了九霄云外。
与其说是星辰大海。不如说是亚尔斯兰战记。
但我们这个太子殿下真是太不可爱。太不可爱了!
陈昉加入后,团队氛围又为之一变。
自从归云城识得了牧哥哥,我和沈识微都有点惨遭打脸的感觉,收敛了对英晓露的殷勤,竞争关系一去,彼此也没那么剑拔弩张了。陈昉如今接过了我们的枪,天天挑着车帘、伸着脑袋找晓露妹子说话,一会儿涎着脸,一会儿又端世子的臭架子,别说妹子不待见,连我都想抽他。
英长风则越发沉默,若非必需事务,几乎不跟大家说话,一双剑眉拧做死结。他妹妹想向他抱怨两句陈昉,他也一概不听,摇头就走。我爷爷是个解放前就入党的老革命,我中学叛逆期非要和他讨论文革,他对我就是这种态度。
倒是沈识微言笑晏晏、不卑不亢,一路马蹄轻快,陈昉虽性情乖僻,却十分喜欢跟他扯淡,久而久之,俨然成了我们和陈昉间的翻译官。
我本以为按沈识微的德性,这两天他一定绷不住就世子的事儿来和我打两句机锋。但也不知他是不是马屁拍得太忘我,心里只有陈昉,竟不理睬我了。
人都是贱死的。
穆罕默德不来撩山,山就特别想去撩穆罕默德。
我在马上扭来扭去了好一阵,突然瞧见前面有洼积水。
不妨卜个卦。
我心说,要是拉车的马左蹄先踩上水坑,那意思就是沈识微是个孙子;要是右蹄先踩上水坑,那就是说虽然沈识微是个孙子,但也不妨碍我去找他杀杀时间。
马车离水洼越来越近,我屏息凝神盯着马蹄子看。冷不防车轮子碾上一块碎石,啪的打在我脸上。疼得我一拽缰绳,胯下的马儿咴咴直鸣,四蹄乱躐。
等我捂着脸稳住马,沈识微已从后面超了上来,瞟了我一眼,道:“秦师兄这是玩的什么骑技?”
我朝前瞧瞧,马车早碾过了水洼,车轮后跟着长长一串湿印。
唉。
我叹口气。勒缰与沈识微马头齐平,嬉皮笑脸道:“沈师弟。刚才午饭吃得好不好?饱了没?”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回应,我继续道:“我吃得挺饱。”
沈识微在马上猛一转头:“秦师兄!”他不耐烦地说:“有什么你就说吧。”
我胁肩谄笑:“沈师弟,好几天没听过你说真话,想死我了。”
沈识微道:“咦?秦师兄也打算开始缺德了?不知有没有千石米来买功德?”
此刻我任由他损:“啊哈哈哈,这不是入兰芝之室久而自芳么?”
沈识微见我躺平任蹂躏,反倒没了兴致,一脸懒得理你,把头转了过去。
我咳了一声:“沈师弟,有件事儿,我这几天一直没想通。你说世子那天见了我们,为何对我们三家都熟得很?”
沈识微看也不看我,对着他马前的一团空气说:“这有什么奇怪?黄大侠过身时,世子也已有十三、四岁了,黄大侠必对他讲过当年托孤的事。”
我道:“是啊!可怪的不就是这个么?”
沈识微的眼风在我脸上一扫而过,声音却还是意兴阑珊,懒洋洋地:“哦?”
我道:“既然七年前黄大侠还在世,为何不带着世子返回拓南,而要隐居升龙?”
我俩一起看向我鞍边挂的黄梧庭的骨殖坛,沈识微略略一滞,这才拿正眼看我:“秦师兄这意思,是叫我去问问世子?”
我道:“这哪儿敢,我只想听听沈师弟的高见。”
沈识微笑道:“秦师兄。”
我忙道:“在!”
沈识微道:“你说咱们今晚夜宿何处,能吃上点什么呢?若是饭菜不错,秦师兄也一定要再吃饱一点。”
说完脚下轻轻一带,纵马到了方才我退下来的位置。
擦,这贱人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晚上我们夜宿的地方是一处田庄,虽十室九空,但居然让我们找到了一户人家。我把带的干粮交给主人代为造饭,见他们锅里煮的是麦麸野菜,悄悄往里掺了点干的。
回到大堂,陈昉又在讨嫌,居然吵着要吃肉。
妈的,你在升龙县当杀马特时能有两张树皮啃啃就不错,走了一路就蹬鼻子上脸了一路,你想吃肉,老子还想吃火锅呢,上哪儿给你弄肉去?
见大家都有同样的困惑,陈昉把手一戳,怒道:“都瞎了?这不明明有畜牲?”
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居然院子一角的乱草里还真有头羊,瘦骨嶙峋,肚皮都快拖到了地上。
主人一脸为难:“这位贵人,小老儿才添了个孙子,年节不好,儿媳妇不落奶,孩子跟个小猫儿一样。全靠羊奶有口是口了。”
陈昉一脸不耐烦,把头一歪:“沈识微。”
沈识微忙趋身上前,对主人笑道:“老丈,借一步说话。”一边把他拉到了屋角。
过了一阵,那老丈回来了,虽仍旧不高兴,但总算松了口:“既然贵人一定要,那小老儿也只有从命了。我这就去磨刀。”
堂屋门槛上坐着个小姑娘,一听见要杀她家的羊,哇哇大哭着跑了出去。
我看看身边的人。沈识微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英家兄妹一个望天,一个看墙,一副羞惭无地,恨不能消失融化进背景的模样。
孰料磨难还没完。
这混账陈昉竟又道:“磨蹭什么?秦湛,你去宰吧。”
我真恨不得把他给宰来涮了,咬牙道:“是!”
我出得门去,从马鞍旁取下剑来。真皋人不许汉人配兵器,出了归云城我们就把各自的家伙用油毡破布裹了个严实。一捂十好几天,这会儿我剑吐寒芒,不是要破敌,居然是要去杀羊。
我提着剑,在院子里找了好一圈,才看见方才跑出去的小姑娘牵着羊躲在门后。
她见了我就像见了日本鬼子一般,抱着羊脖子号啕痛哭。一边哭一边说:“大叔,求求你,妈妈说你们吃了羊,我弟弟就要饿死了!”那山羊也直着脖子咩咩直叫。
我恨不得挖个坑跳进去,忙把剑丢下,蹲在她身边,手足无措地宽慰道:“妹妹别怕,我们给你爷爷钱啦,明天就让你爷爷去买只新羊,还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小姑娘哪听我说这个,只把脸埋在那脏得抹布一般的羊毛里不肯抬起来。我拿出哄我亲妹妹的绝技,又扮鬼脸,又学猩猩走路,她也仍旧不理我。
就在我也想哭了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身,回头一看,沈识微站在月光下。
他笑道:“秦师兄,怎么还一去就不回来了?”
必然是陈昉派他来催我的。
我一股邪火没处撒,骂道:“沈师弟!我知道你忠肝义胆,但你不觉得这也忒下作了?也不怕以后的史官写你是个佞臣?”
沈识微看也懒得看我一眼,走到我们身边,弯下腰,对那小姑娘说:“你不想让人吃你家的羊?那我们就不吃了,好不好?”
小姑娘霍然抬起头,一脸的鼻涕眼泪,眼睛却闪闪有神:“你们不吃了吗?”
是啊,我们不吃了吗?我也茫然地望向沈识微。
沈识微不答,转身开了院门,把山羊拉到外面,在羊屁股上轻轻一踢,那山羊便撒腿狂奔而去。
他见羊跑远了,反手关上院门,摸摸小姑娘的头:“明早等我们走了,你再去找羊,这会儿可别告诉屋里的人,知道了么?”
小姑娘倒是机灵,拼命点头。沈识微斜觑了我一眼,满眼蔑视,转身向堂屋走去。
我有点不好意思,忙追上他,讪讪道:“沈师弟……”
话还没出口,就听沈识微对着堂屋里高声道:“秦师兄!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让羊跑了呢?”
……
卧槽?!这是什么人哪!
见我环眼圆睁,悲愤地瞪着他,沈识微倒是开心了,冲我一笑,一边走,一边继续:“秦师兄啊,我说你什么好?”
我跟在他后面进门,见陈昉恶狠狠盯着我,只得打碎牙齿和血吞,连声道歉:“真是对不住,我手一滑那羊就跑了,我还追了一段,没追上。要不沈师弟再跟我一块儿出去找找?”
沈识微也附和:“是,要不我陪秦师兄去找找?”
陈昉抄起桌上的筷子朝我这边砸来,骂道:“还找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说练了一身武功,说你是废物都抬举了!”
那小姑娘正从门外偷偷探进个脑袋,看我被骂得狗血淋头,忙捂住嘴,但捂不住那咯咯咯的一串笑。比我刚才学猩猩管用多了。
第19章
这次我梦见自己正在吃海底捞。
海底捞的服务员见我唉声叹气,上前问道:“先生你心情不好吗?有什么我们能为你做的吗?”
我道:“这世上怎么有陈昉这种混账玩意儿?一想起他我连牛肉丸都不想吃了。”
海底捞的服务员一听我这话,忙把袖子一撸,说:“先生你别着急,我们这就帮你去打他。”一边召集了三十几个同事,一起往门外走。
快到门口,我叫住他们:“等等!”
海底捞的服务员问:“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我说:“还有个叫沈识微的,也一起打了吧。”
沈识微一脚踢在我大腿上:“秦师兄!快醒醒!”
我一个乌龙绞柱从地铺上翻起,四顾茫然。
沈识微道:“真皋人来了。咱们得先走。”
一边头也不回,进里屋叫陈昉去了。
月涌中天,风厉霜飞,明月似在严厉地瞪视大地。寒气侵骨,我忙把睡前脱下的皮袄披上。
英长风和英晓露早已起身,英长风负弓悬剑,两袖反束;英晓露则提着一柄苗刀,刀脊上一道明媚的胭脂红。英长风凝然不语,晓露妹子却是英神外烁,一个若满弓未发,一个像刀已出鞘。
我心中期待拌着振奋,再泼来一勺忐忑的滚油,炸得满怀吱吱响,忙去马鞍边把剑解下抱在怀里。所有恐怖游戏里,但凡能抄家伙的我都归为动作类,现在顿觉安心了不少,要是有把物理学圣剑就更好了。
这边沈识微已把满脸惶遽的陈昉请了出来。
沈识微道:“方才主人家说,只是本县投下官的例行钩察,但我看炬列连绵,人数怕不在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趁他们还未近庄子,我们先走吧。我已嘱咐了主人家不要说我们来过。”
话音未落,陈昉便尖声叫起来:“这怎么能行?他们要是说出我们的下落……”
我心中冷笑,怎么着?你难道还想灭口?
还没来得及开口,早有人断然道:“殿下,多说无益,先走吧!”竟然是一直不太说话的英长风。
他声音虽不高,却斩钉断铁。见这老实人也冒了火,陈昉反倒被他唬住了,木愣愣地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我们开了后门,偷偷出了庄子。也不敢打火把,幸而月光甚亮,一行人循着月光透过树影洒下的一路熔银向南。
树影参差,枭啼惊心,我们把马车夹围在中间,英长风低声道:“若一会儿真皋人追了上来,晓露与秦世兄护送世子先走,我与沈世兄断后。三日后在渡淩桥头会和,若我们没来,你们也不要再等,先回归云城。”
英晓露正想反驳,他哥却道:“别说了,就这么办!”
英长风平日温文尔雅,凡事都一笑置之,现在突然严肃起来,说不出的不怒自威,不容质驳。
我本也不太满意这安排,怎么着我就成了和妹子与平民一起撤退的那个了?但四人里无疑我的功夫最差,只得老实闭嘴。
我们行了四五里,见并无追兵,看来还真是例行察身份证,倒是我们自己草木皆兵了。这天寒地冻,不知还能不能找个地方睡下半场。
风刀割在脸上,活像要掀了我的面皮。我看见前面是个小山合围的峡坳,月光下隐约可见个破庙——行走江湖说的是夜不宿林,可没说不能进庙,林冲还有个风雪山神庙呢。
我对英长风嘿嘿一笑:“二公子,要不我们下半夜还是找个地方投宿?”英二公子不言语,见有点尴尬,沈识微忙接过我的话头:“既然已经出来了,我看我们还是接着赶路吧。”
过了那峡坳,我仍是悻悻地回头看那破庙,未必就多暖和,但至少有个屋顶。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看着看着,只觉破庙旁黑影闪烁,远远传来声被风搅碎的马嘶。
我疑道:“沈师弟,你听见什么了没?”沈识微也蹙起了眉头:“二公子……”
话音未落,鸣镝破空。这一声尖啸一定不是我的错觉,峡坳的山影里扬起一片粼粼的兵刃反光,滚滚马蹄如溃堤般涌来。
一时四面八方,都是此起彼伏地呐喊:“赤突剌!”
真皋话里,这是“冲锋”的意思!
英长风扭转马头,厉声道:“晓露!”
晓露妹子应变如电,人影早射入马车,把陈昉像只小鸡一般挟出来,横掷在自己鞍前。她打了个响鞭,大喊道:“秦世兄!走!”
长鞭到处,竟是卷落了一支箭矢。
我也喊道:“往哪儿走?”放眼望去,十面都是奔马和火光,包围圈像勒喉的绞索一样猛然收紧。英晓露来不及回答,朝南疾驰。我忙狠狠一夹马腹,跟上她那起伏翻飞的风氅。
我和英晓露纵马狂奔。有个马快的真皋人已横截进我们的去路,但还未及挺枪,英晓露手中苗刀已搠,待我掠过时,正被那拦路人的热血兜头喷了一脸。
腥秽扑面,我心中狂跳如鼓,肾上腺素涌上喉头。突听见身后嗖的一声,忙把身子紧紧伏在马背上,一支长箭几乎是贴着我的头皮飞过。我只恨马耳朵上没有后视镜,偷偷回望,见有十余骑跟在我们身后,真皋人善射,此刻在马上也在弯弓。
还未及我想到对策,就听有个骑手惨叫一声,从马背上翻倒,被后面的奔马踩个正着,接二连三,又有四五个骑手三秋的蜜柑般滚落在地。再往远处看,月光之下,英长风矫若孤松,站在马车顶棚上,挽弓劲射,箭无虚发,正在为我们断后。
我和英晓露不要命般往前狂奔,但她马上负了两人,马力渐渐不支。虽离开归云时,英大公子给我们备的都是良驹,但奔得越远,我们与追兵的距离便拉得越近。最后身后真皋战马的喘息、骑士鞍边刀戈的交鸣几乎就响在我们耳边。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们面前的平坦的原野上突然满是纵横的深渠,远远看去如无数条盘缠的黑蟒。这本该是一处水网,大旱干涸,只剩下这一地天然的战壕。
这该怎么办?!
英晓露猛勒缰绳,蹄铁下尘沙激射。她对我大喊:“下马!”
见我马势未停,她先跳将下来,又再喊:“下马!”
陈昉仆在马背上,宛如一袋面粉,却在嗷嗷叫唤:“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他妈的,这条命就算豁给这漂亮妹子了!
我也跳下马来,与英晓露后背相靠,只听她道:“跑不了了!下来战!”
第20章
也就这一句话的功夫,真皋铁蹄掠至。马上的骑士挥舞大刀,俯身砍来。刀光带着马势,足可分金裂石!
英晓露往我背心一按,我朝着旁边蹿出一步,回首时,却见她已陡然俯身,双手握刀,直斫马腿!
血箭迸射,战马两条前腿俱断,却带着余势前冲了数丈方才翻倒,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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