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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初不哭-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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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太安静,两个人还可以说说话,说到资格,和我在一起还不够吗?”
最后这句话让沈澈觉得有些暧味,一抬头,深邃的目光正从两道剑眉下向自己望来,顿时脸上发烫,额上也渗出了细细的汗。
抓起杯子借着喝茶掩饰,一杯下去脸色总算正常了,汗也消了大半。
赵元初发现沈澈还穿着自己送的衣服,而且每次都是藕荷色的这件,也是巧了,送来的衣服里只有这件自己穿过,想到这里赵元初的脸上不觉露出一丝微笑。
“你喜欢这个颜色?”
“哪个?”沈澈不明白。
“这件衣服的颜色。”赵元初说。
“还好。”
“难怪总穿这件。”
“洗过好几次了,冬天干得快。”
“明天多穿一件,城外冷。”
“不用吧,冬天也是这一件。”
“听我的,水边风大。”
见赵元初这样坚持,沈澈只好点头。
“别省,夏天还有一堆要送给你的呢!”赵元初道。
沈澈赶忙推辞:“不用了,把里面的夹层去掉就是单衣。”
“刚说让你别省,我衣服多,穿不完!”赵元初急着道。
“今年穿不完还有明年,还有后年,大后年。”沈澈说。
“这是什么道理?”赵元初愕然。
“我娘说过,衣食来之不易,要节约。”沈澈笑着说。
“那也得看是什么情况,放在我那里浪费了总不好。”
“你今天也告假了?”沈澈问道。
“今天没有。。。”赵元初一看窗外马上站了起来,“我得回去把明天的事提前处理了,不然皇上又要找我麻烦。”
一边往外走一边又道:“时间过的也太快,才说几句话就到正午了。”
沈澈也有这样的感觉,好像才一会功夫,话也才说了几句,却已经过了两个时辰,赵元初还没喝的茶就放在桌子上,沈澈拿起来才发现早已冰凉。
窗外,赵元初的背影往府衙门口的方向去了,匆匆的不止是脚步,还有流逝的时间,沈澈默然想着。
“走了?刚走?”刘大人看着午饭的时候到了,准备叫一桌菜送来请赵元初一起吃,才得知赵元初已经离开了。
“赵大人是来看沈捕头的,又不是来吃饭的。”蔡师爷笑道。
“怎么走也不打个招呼。”刘大人说。
“刘大人,”蔡师爷看看左右没人,压低了声音道,“赵大人恐怕是。。。”
“是什么?”刘大人看着蔡师爷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奇怪。
“他和沈捕头。。。大概不一般。”
“不一般。。。?”刘大人看着蔡师爷。
“就是。。。不是一般的朋友。”蔡师爷神秘地道。
刘大人原本在捋着胡子,一听这话,几根胡子顿时揪了下来:“你、你可不要乱说!这怎么可能!”
“刘大人,你想想,赵大人自从见过沈捕头以后,来了府衙多少次?而且沈捕头几次在外面过夜也是和赵大人一起,还有啊,最近我听说赵大人在江陵的时候就有一个这样的朋友,是端王爷硬把他们拆散了。”
“有这样的事?你从哪听到的?”刘大人立刻压低了声音问道。
“最近很多地方都在传这事,说来也奇怪,赵大人来京城五年了,现在才传出来。”
“皇亲国戚、世家子弟什么样的没有?可沈澈还没娶亲生子,听说沈家就他一个孩子,他这是要干什么?”刘大人急的直拍桌子。
蔡师爷摆摆手:“刘大人,这事没办法强求,沈捕头跟赵大人一起的时候心情不错,笑容都多了,难得他高兴,我看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刘大人呆了半晌,摇头叹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刘大人和蔡师爷说话的时候,沈澈也离开了衙门。
赵元初会怎样解决豆腐店这个棘手的破绽,沈澈猜不出,但如果这次胡掌柜也突然遭到不测的话,凶手绝不会是戚飞羽。沈澈听说过,杀手要是杀死分派生意的联络人就是犯了行规大忌,所以赵元初要是打算灭口,只有自己动手。
沈澈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阳光般温暖的笑容,一个有着这样笑容的人不该杀人,或者说,不该再去杀人。
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而这个办法自己一个人是想不出来的,必须找人帮忙。
“上次的药吃完了?”戚飞羽扬起眉毛问道。
怎么又是药?沈澈暗自苦笑,在别人眼里,大概总是要把自己和药联系在一起了。
沈澈摇摇头:“你为什么要杀王太医?”
“要是有别的办法,我也不想杀一个悬壶济世的医生,不过要是什么都不做,你今天还能在这里找到我吗?”戚飞羽眨了眨眼睛,几句话说得沈澈哑口无言。
“说吧,你的来意。”
“戚飞羽,豆腐店的胡掌柜是个怎样的人?”沈澈问道。
“不是坏人,当然也不是好人。”戚飞羽说。
沈澈无奈地道:“如果他被官府带走,会不会把和他接触过的人都说出来?”
戚飞羽反问:“官府要抓他?”
“案子已经交给刑部了,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陆文琪很可能会把豆腐店这个地方告诉刑部。”沈澈迅速说道。
戚飞羽深思着说:“如果引起官府的注意,一般都会销声匿迹,不过胡掌柜大概还不知道,走吧,我们去找他。”
豆腐店这会生意正好,一来天气暖和,二来是正午,正是吃饭的时候。
胡掌柜端着盘子出来,一张笑脸顿时凝住了,因为戚飞羽竟然是和一个陌生人一起来的。
“这是我朋友。”戚飞羽说。
沈澈看了戚飞羽一眼,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当自己是朋友。
“什么事?”胡掌柜压低了声音。
“胡三,这个店要关门了。”戚飞羽说。
胡三看了看沈澈:“是他说的?”
“和他没关系,你什么时候走?”
“现在。”
胡三的脸上恢复了笑容,把手里的两碗豆花放在二人面前,不慌不忙地转身向闹市走去。
沈澈看着胡三的背影问道:“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喝吧,不会有人来收钱了。”戚飞羽端起碗慢慢喝起来。
这真是个不错的办法,沈澈一边喝着还温热的豆花一边觉得心里总算踏实了。
“你笑什么?”戚飞羽问。
沈澈一愣:“我笑了吗?”
“你自己不知道?”
“好像没有吧。”沈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笑了没有。
“心里一轻松人就不知不觉会笑,赵大人安全了,你也就轻松了。”
沈澈猛然一惊站了起来:“你知道?你知道和胡掌柜联系的人是他?”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戚飞羽摇了摇头。
“是胡掌柜说的?”
戚飞羽淡淡地道:“这行的规矩是不能说的,胡掌柜也没有这个胆子,但是我会猜。”
“你。。。你是为了他才冒这么大的险?”沈澈问。
戚飞羽一笑:“在你们看来朝廷的大臣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可在我们看来,什么人的命都是一样的,所以只要是生意,就都能做。”
沈澈摇了摇头:“你杀王太医,让胡掌柜走,不是怕自己被发现,而是怕连累他。”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做杀手的第一件事不是杀人,而是保护自己。”
沈澈知道这样问不会有结果,就换了个话题:“你怎么会做杀手?”
“只是偶尔才做,多数时候我喜欢弹琴,也会帮人看病。”
看来戚飞羽的心情不错,沈澈便想多问问:“做乐师弹琴给人听是一件高雅的事,帮人看病也可以救死扶伤,都比做杀手要好吧?”
戚飞羽道:“弹琴要到别人的府上弹奏,看病有时也要上门,总是会遇到麻烦,所以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去杀人。”
沈澈静静地看着戚飞羽,能够想象出眼前这个清秀俊美的人抚琴时的样子,琴音如流水,人如玉,世无双,定是令到多少人乱了心智,所谓麻烦,大概便是如此吧。
“想听吗?”
沈澈忽然被打断思绪,吓了一跳:“什么?”
“琴。”
“想。”
“等着。”
戚飞羽走进豆腐店,竟然拿出一张琴来。
“这里怎么会有琴?”沈澈惊讶地问。
“一来京城就放在了胡三这里。”戚飞羽不再多说,从黑色布罩里把琴取了出来。
看得出是一张古琴,已经有了年头,但一直被保养得很好。
沈澈想,这琴一定是赵元初送的。
行云流水般的琴音在闹市响起,闹市顿时变得安静了,经过的人渐渐围拢过来。
琴声悠然清扬如山间细流,初时澶湲流转,继而便汇聚成了宽阔的溪水,沈澈想起娘曾在溪边洗衣服,自己在一旁玩耍,琴声中年幼时的情景重现出来,不觉润湿了眼眶。
戚飞羽凝神弹奏,指尖的琴弦渐渐拨动得快了,而琴声中的流水也明快起来,从河流最终融入江海,此时的琴音波澜壮阔,气势磅礴,听者宛如置身于浪涛之上,心情也随之澎湃不已。
待浪涛平息,不再奔腾,水却依然宛转流淌,沈澈的心情随着琴声慢慢安静下来,直到最后一声悠扬嘎然而止,围拢来的人还都静静地站着。
“你该回去了吧?”
沈澈一抬头,戚飞羽正看着自己,清冷的眼里有一种异样的光芒。
☆、二十二
“你还不走吗?”沈澈问。
戚飞羽没有回答,而是说:“沈澈,如果你愿意,就告诉他,他最喜欢的曲子我已经弹给你听了。”
沈澈觉得这好像是戚飞羽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可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回到府衙,想起明天要出去,沈澈到后堂找刘大人告假,刘大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府宅,一听立刻停住了。
“和赵大人?”
沈澈发现刘大人的表情异常严肃。
“嗯,赵大人说想去绣雪湖。”
“皇家园林,不错。”刘大人说着不错,脸上却没有不错的神色。
“属下早去早回。”沈澈说。
“晚上回来?”刘大人问得很奇怪。
“当然回来。”沈澈心里开始打鼓,觉得有些事不太对。
刘大人道:“这个。。。赵大人,他没有出什么难题给你吧?”
沈澈惊讶地抬起头:“难题?什么难题?”
“我是说,他和你。。。和你。。。”刘大人轻拍着桌子,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看到刘大人竟然吞吞吐吐,沈澈已经有点明白了,脸上不知不觉开始发热:“大人,他。。。和属下是。。。是兄弟。”
“兄弟?”刘大人愠怒了,“成天一起过夜,一来就到你房子里去,话能说几个时辰,这是什么兄弟?”
“大人,真的是,赵大人是把属下当成兄弟的!”沈澈红着脸急忙说道。
“唉,你不懂,赵大人是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让人骗了!”刘大人拍着桌子说道。
“赵大人一直对属下很好,绝不会是大人所说的那样。”沈澈低着头道。
刘大人大声道:“你怎么选择我不管,但你也要想想沈家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和他一起,还怎么传宗接代?”
沈澈原本急得恨不得立刻在刘大人面前消失,一听这话突然安静了。
“沈澈?”见沈澈半天没反应,刘大人也愣了。
“大人,属下想去歇息了。”沈澈低声说道。
“沈澈啊,你和我儿子一个年纪,作为长辈,有时候话说重了点。。。唉,去吧,早点休息。”刘大人的口气缓和下来,语重心长地说。
沈澈心里一酸,泪水几乎就要落下:“大人关心沈澈,沈澈怎会不明白。。。”话未说完,一个转身低着头快步走了。
刘大人看着沈澈离去,叹了口气暗想:莫非我今天话多了?这孩子虽然出身穷困,但人聪明,又努力,我是怕他被耽误了啊!
回到后院的房中,沈澈把装药的盒子取出来看了一会,把药丸分成两份,用纸包了拿到后堂,刘大人已经走了,沈澈便把其中一份放在桌上,另一份放在蔡师爷的桌上。
想起赵元初叮嘱过明天要多穿件衣服,于是拿出一件夹衣放在床头准备着,又拿出戚飞羽给的药抓了几片放进嘴里,脱了外衣叠好放在枕边,这才躺下。
虽然刘大人一番话让沈澈着实难过了,但回想起戚飞羽的琴声,心情渐渐平复过来,那首曲子,是赵元初最喜欢的?琴曲动听,但更重要的是弹琴的人吧?
这个早上,天不亮沈澈就醒了,值夜的衙役还没起来,刘大人蔡师爷也还没到,沈澈到门口小店里买了两个馒头匆匆吃完,牵着马站在府衙门口,刚站好便听到了马蹄声。
赵元初一身锦衣白袍,英武俊逸,在马上打量了沈澈几眼:“上马,走!”
沈澈今天外面穿的是件蓝色的夹衣,藕荷色的穿在了里面,赵元初问道:“这个颜色你也喜欢?”
沈澈道:“还好。”
“什么都是还好?怎么不把昨天那件穿在外面?”
“那件穿惯了,贴身穿着舒服。”
赵元初笑了笑,不再说话。
两匹马在通往城外的路上疾驰,城门刚刚打开,沈澈减慢了速度想按规矩下马,赵元初道:“跟着我!”
守城的兵卒见到两人两骑飞驰而来没有停下的意思,举起手中□□便要阻挡,其中一人喊道:“不用拦,这是赵大人!”
赵元初一笑,两匹马从城门疾驰而出。
“我还从来没有这样出过城。”沈澈有些不习惯。
“那应该是怎样的?”赵元初问。
“朝廷有规矩,至少应该牵着马通过。”
“笨,你知道我要是下了马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沈澈好奇地问道。
“他们全都得跪下,等我们走远了才能起来。”
沈澈立刻不说话了,自己怎么忘了赵元初的身份呢?
想了想,又问道:“你不下马,就是不想打扰他们?”
“我是想快点和你到湖边!”
赵元初一面笑着,看见沈澈呆呆的样子,忍不住从马上伸出手在沈澈脸上拂了一下。
沈澈低下头不出声了。
也许在冬天大雪过后,绣雪湖的景色便如织锦绣缎一样美丽,但此时湖畔和山林萌发出一层嫩绿,意味着春天已然来临,晴朗的天空下,湖水湛蓝清冽,带着几分寒意,虽说是湖,但一眼望不到彼岸。
“就像海一样。”沈澈被湖水的蓝色刺得眼睛微痛,但却被辽阔的水面吸引着,不舍得把视线移开。
“你见过海吗?”赵元初问。
“没有,”沈澈摇摇头,“我没离开过京城。”
“在江南的时候我去过海边,去钱塘江观潮,那种壮观的景象文字都难以形容。”赵元初感慨地说。
“也许用音乐才能表达。”沈澈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了琴声,琴声里有各种水,包括巨浪翻腾的江海,也包括宁静的湖面。
赵元初很久都没有说话。
—“沈澈,如果你愿意,就告诉他,他最喜欢的曲子我已经弹给你听了。”
戚飞羽,那首天籁般的琴音应该留在他一个人的心里,不该再有第二个人分享。所以,我不会告诉他。
“如果哪天皇上派我去江南办事,就带你一起去,看看江南的湖光山色,也看看大海。”赵元初忽然说道。
沈澈羡慕地想着那种画面,在气宇轩昂的赵元初身边,伴随着一个清秀的身影,月色下潮水滚滚而来,那个如玉般的公子低垂着眼目,凝神抚琴,海风中两人衣袂翻飞,宛如已在三千红尘之外。
那才是最美好的,就算是回忆,也不枉了这一生。
“皇上会派你去江南?”沈澈问。
“虽然我现在做的事根本走不开,但可以找机会。”赵元初说。
沈澈笑了笑:“我不想离开京城到外面去,一走远了就像是要离开家离开娘一样。”
“可是,你娘已经不在了,再说又不是不回来。”赵元初困惑地说。
“那也一样。”沈澈说。
“你就不想去外面看看?”
沈澈笑了笑,如果是和你的话,天涯海角我都愿意去。
“外面的世界,和我没有关系。”沈澈说。
“沈澈,”赵元初蹙起一双剑眉出神地看着湖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和你一起来,只是,和你一起的时候不管心里有多乱都能静下来,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我也是一样,如果不是跟着赵大哥,怎么能来到如此风景宜人的皇家之地呢?”沈澈道。
赵元初诧异地刚想说什么,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停在二人面前,马上的人穿着侍卫服装,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请赵大人速回,城内马上就要戒严了!秦副统领正在部署!”
不光是沈澈,连赵元初也惊愕了:“戒严?为什么?”
“属下也不清楚,只听说刑部已经抓到此前命案的要犯,恐有同党作乱,所以向朝廷请了戒严令。”
“你说什么?抓到了要犯?是谁?”赵元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听说要犯已经交给了皇城司秘密审理,属下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沈澈心里一凛,皇城司隶属刑部,刑法严苛,而且有着不经审讯便能处死的权力,被抓到的是谁?难道是戚飞羽?
赵元初迅速问道:“让你们去办的事怎么样了?”
“大人,我们去的时候小店已经没有人了,但有打斗过的痕迹,听周围的人说昨晚官府在那里抓人,去了三百多人。”
戚飞羽执意让自己先走,难道因为那时候他已经发现了危险?沈澈紧紧皱起眉头。
赵元初突然盯住沈澈:“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去店里?!”
“是我和他一起去的,因为他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沈澈原打算今天告诉赵元初胡掌柜已经走了,可是还没来得及。
赵元初一把揪住沈澈,犹如刀锋般的目光落在沈澈脸上:“那间店周围早就安插了刑部的人,你带他去是害了他,你知不知道?!”
沈澈怔怔地看着赵元初,如果我知道那是个危险的地方,我宁愿一个人去,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现在是,将来也是。
“我们快回京城!”沈澈说。
赵元初推得沈澈向后打了个趔趄,上马勒起缰绳,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低沉着声音说:“沈澈,如果他死了,我不会放过你!”
从山顶吹来的一阵风直吹进沈澈心底,穿着两件夹衣也抵挡不住凉气,“我知道。”沈澈说。
用最快速度回到城里,赵元初对一路跟随的侍卫道:“去告诉秦副统领马上带人到皇城司!”
侍卫调转马头往皇宫的方向去了,赵元初纵马便向皇城司奔去,按规矩京城中心一带的街道不准驰骋,但沈澈明白,这时候就是皇帝来了也拦不住赵元初。
戚飞羽是不会把赵元初说出来的,但这样一来戚飞羽的处境就更危险。可以不经审判就处死犯人的皇城司在京城里是个让人谈虎变色的地方,沈澈在府衙不止一次听刘大人和蔡师爷说起过,一旦进了皇城司能活着出来的机会很小,相比起刑部,皇城司用刑的手段更为残酷无度,曾经有犯事的官员一听到要被送往皇城司,当时就自杀身亡。
沈澈心里抽紧了,怎么办?怎么才能救出戚飞羽?自己只是一个衙门小吏,不是跟着赵元初连皇城司的门也进不去,就是用自己把戚飞羽换出来,也一时想不到充足的理由。
赵元初才一下马就受到了阻拦:“高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高大人想必就是皇城司尉,赵元初一挥马鞭直接把说话的守卫抽倒在地,一语不发往里走,其余的守卫大概意识到了来者不善,纷纷跑进去报信。
“别冲动,先问清情况!”沈澈低声提醒着。
“不用你管!”赵元初冷冷地说。
“原来是赵大人,稀客稀客!”高大人从里面几乎是跑着出来,在中堂前迎住了赵元初和沈澈。
“高大人,听说凶手被送到这里来了?”赵元初捺着性子问。
“昨夜刑部送来的,不过似乎不在赵大人的管辖范围吧?”高大人有些咄咄逼人。
“问出什么来了?”赵元初根本不理高大人的质疑。
“赵大人,本官只对刑部汇报案情,外人不便过问吧?”
赵元初刚要发作,沈澈道:“赵大人的御林军奉旨戒严京师,以防疑犯有同党作乱,可是同党在何处,有多少人,赵大人当然有权过问。”
高大人打量了沈澈一眼,从说话的语气判定沈澈必然是赵元初的随从,所以也就没有过问沈澈的身份,关键是这番话很有道理,竟然一时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赵元初不再等待,大步往里走去,高大人立刻拦住了:“赵大人,这是刑部让皇城司审理的案子,要是赵大人想知道进展,等本官问出结果一定向赵大人汇报!”
“我要见见这个人!”赵元初一把推开高大人,加快了脚步。
“赵大人!”高大人的语气严肃起来,“这不合规矩!”
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子亮了出来,“这就是规矩!金牌所到如御驾亲临,凡有阻拦者杀无赦!”赵元初凛然说道。
“这、这。。。”高大人立时出汗了,自从见到赵元初就知道此人不好对付,不光身份尊贵,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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