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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瑟在御,宠辱两忘-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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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赵让仍是无动于衷,李朗真着恼了,索性屈了双膝,与赵让相对跪倒,道:“你还不愿起来?”
待到赵让迟疑着直起腰,仍低头垂目,李朗方恍然大悟,原来赵让不愿起身,除去向君王叩谢大礼外,还因他眼泛润红,泪湿双颊。
赵让偷觑得李朗不错眼珠地盯着自己,更不敢开声,生怕出口哽咽,难以自辩。眼前这人非但是九五之尊,还年少了自己好些个春秋,居然在他面前两次落泪!不堪至此,赵让无地自容到极处,恨不得遁身而走。
李朗特意带来的喜讯不是其它,正是与赵让的一对子女有关。
送太傅灵柩而归的使者今晨送来南越现任封疆的手书,直写已照圣意,设法将僭王的弱龄子女夺回,如今安置在南越郡府内。两名幼童的身体强健,活泼机灵,当能经得起由番禺至金陵的车马颠簸,只需得旨,郡府自会安排护送。
万万料不到还能得子女平安音信的赵让,激动渐息,回想起密林中李朗所言,原来并非信口开河,而是早有安排,一时竟是无以成言。
李朗凝视着赵让,也是有些呆了,他虽早知赵让对子女的牵挂,方甫收到文书,退了朝便前来静华宫,然赵让的欣喜失态,仍令他动容。
舐犊之情本是人之天性,但李朗却不同,他为人子时罕得父慈,母妃心虽怜子却无力庇护,如今唯一的皇子又是权臣之女所出,兼体弱多病,不合他期盼,他自是难起疼惜;纵是近日刚得了消息,曾宠幸过的美人如今已有三个多月的身孕,御前的心腹内侍提醒他留意谢皇后的不轨之举,护住龙嗣,他也不觉有此必要。
秦皇一世英雄,王朝还不是二世而终?谁又知道那千古一帝的子孙沦落何方?他自觉年轻,还无需考虑承祧守器之事,建储也不过权宜——李朗想到儿子,所能联系的便是他宾天之后接替其位、成其大业的人,一个治国兴邦的天子,而不是个承他血胤,继他命脉,在他活着之时尊他爱他敬仰他的孩子。
赵让身为人父的心情,李朗矇昧不解,但也正是如此,竟愈发因赵让而心软,他默默起身,把赵让拉起,伸手在赵让面上抹了一把,微带揶揄道:“我将你的孩子从他们母亲身边抢来,你不高兴?”
赵让摇头,深深呼出一口气方道:“臣只是无以为报。臣……臣妻叛乱之事,臣无能为力,但臣的子女,臣真心不愿他们流落异邦。”
李朗听他又说起妻子,不由皱眉:“那女人既已去国叛逃,你为何还放不开?”
苦笑一声,赵让轻道:“她是我的妻子。”
只此一言,足抵万语。
“你!”李朗气结,对这冥顽不化的人再不愿多说一句,他回到食案前,抓起酒盅一饮而尽,气势汹汹逼过,猛将赵让推扯到地上,将其覆于身下,含着酒意狠狠搅和着赵让的唇舌。
赵让并不反抗挣扎,任由李朗肆虐进犯。半晌后,李朗微支起身,眼眶略红,看着赵让低喃道:“我也要……作你的……”
“陛下!”李朗这未能成句的话令赵让身心俱震,他欲要推开李朗,却被李朗缠得更紧,漾着酒气的话语飘飘入耳,李朗轻笑,“若唯有你的妻才能得你倾心相待,百般忍让呵护,我有何不愿?只是我无法事事以你为重,也做不到无所顾忌地遂你所盼所愿,但至少,床笫之上,你欲雄飞,我为你雌伏,却还是可以的。”
赵让闻言,既是窘迫难安,又别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异样之情于心头燃烧,令他痛楚,他有生以来,除去长女不幸夭亡,还从未经历这般仿佛要将他撕裂的煎熬。他颤着双手,捧住李朗的脸颊,仔细端详着李朗的眉眼,难以置信这居然不是一场怪梦。
李朗不避赵让的目光灼灼,反笑道:“去寝殿如何?”
这回却不比得上次,到底是白日宣淫,无需大张旗鼓,李朗也不愿宫女内侍服侍帷帐,他自行洁身后,散开长发,赤身走到坐在床头,已然沐浴换服、犹失神发怔的赵让跟前,扬眉笑道:“听闻南越王殿下也有妃嫔数位,虽比不上朕的后宫充盈,但也不至于生疏床笫交合之事吧?”
赵让抬眼,继而垂落,天人交战良久,他暗地一咬牙,不再顾忌身上的丑陋,出手一把将衣衫尽除,附前亲了亲李朗的脸,低声嗫嚅:“还是我……”
非他是铁石心肠不为所动,李朗越是情根深种,赵让便越是不敢造次,他生怕自己把持不住,将李朗的心意亵渎。无论如何,他心中仍有着那位远隔天涯的正妻一席之地,他不能在有所羁绊之下,揽皇帝入怀,这岂不是同时负了两人?自己也将无颜面对他们中的任一个。
但……
李朗的情与恩,赵让同样不能不为之所撼,他是从未想过他会因一名男子而意乱情迷,然这男子如是李朗,谁又真能坚如磐石?
如今话得一半,赵让不再多言,转而吻向李朗的唇,他半闭双目,耳廓绯红透亮,李朗见状,不再犹豫,拥他入怀,倒向床笫。
两人皆已若初生赤子,欲念勃发之状掩饰不得,李朗抚着赵让的下颌与颈项,须臾又轻描着他的唇形,目中流露出酥骨的柔情:“静笃,得你一幸,也是这般艰难。”
赵让忍俊不禁,握住李朗游弋于嘴边的手指,轻声道:“我已非南越王,哪还敢用个‘幸’字?”
李朗深深看着他,目光幽邃如古井,点点哀愁似飘落于水面的落叶,任秋风席卷,亦难带离。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某人的保时捷便成了校车,我在考虑要不要连校车都不开,直接推辆玩具车出来……
气温一天天变冷了,各位有没有想蜷得跟猫团一样的渴望?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本章简介:小赵到底啥也没做,小皇帝虽然炸毛但是也无能为力,发了封信给南越的齐震旭。
赵让不忍见李朗这般神情,他学着对方,似有若无地抚摸着李朗的唇,触碰下只觉温热柔软之感,由指尖而心底。
李朗双唇微张,似有千言万语欲诉,却于无声中轻轻咬住赵让的手指,抬眼看向赵让,目光迷离。
手指上李朗下口之处传来直贯背脊的麻痒,赵让苦笑道:“陛下这是腹中空空?”
李朗不答,就着咬姿加以轻舔,舌尖划过赵让的指腹,赵让微微一颤,疾要收手,却为李朗先发制人,快如闪电般扣住手腕。李朗趁势攀上,两人从胸口伊始紧紧相贴,小腹处兵刃交抵,赵让纵然决心已下,于此情此境亦不禁又生了退缩,他暗地咬牙,强忍住羞意,挣出李朗的束缚,支起上身,搂住李朗的后颈,用力深吻下去。
论到鱼水之戏,赵让远远不如李朗的身经百战,他是个温柔的丈夫,对妻妾每多照顾体贴,但向来不会放荡主动过甚,这番深吻,已是他邀欢挑逗的极限。
李朗虽得了赵让的承欢之允,心中却是苦涩多于兴奋,思及今生赵让都不会独钟于他,便是他将那蛮夷女子抹杀,于国事兴许有益,于私情却不过徒劳,不由暗暗叹息,甚而有些许意兴阑珊。
他正心猿意马,不想忽而便唇舌便被赵让席卷入激战,对方虽无甚花俏的技巧,但长驱直入,势如破竹,一下让毫无准备的李朗昏昏沉沉,竟不自觉闭了双目,尽情纵溺于赵让的攻城掠地,在不知是谁人发出的粗重喘息中,牢牢紧抱赵让的肩腰。
缠绵良久,赵让放开李朗,他却不知何时已将李朗换到了身下,眼见着年轻的皇帝长睫微颤,两眼不张,形状美好的唇红润亮泽,整个人仿似座失守归降、门户大开的城池,只待有心人一鼓作气地征服占据,几如遭五雷轰顶。
李朗久待不来再次的抚慰,睁眼与赵让相视,赵让眸中的交集百感,他能辨清的只有难堪与悲伤,霎那间心痛如绞,猛将赵让推开,翻身坐起,目视帐外,自嘲一笑:“看来这‘美人计’非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方能用得,东施效颦,徒贻笑而已。”
抬眼见赵让张口欲辩,李朗猛一甩手,道:“你心中放不下那人,我自然勉强不了你。那初次之欢,虽事出有因,也确是我一心想与你交颈,若你始终不愿,就……就此罢了。”
这话说出时,李朗已是心灰意冷,任是貌若潘安宋玉,权势遮天,才华卓绝又如何?心爱之人视若无睹弃若敝履,也不过全换成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转头见赵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语不发,李朗又是笑道:“封妃之事还需继续,让你无名无分地留在后宫不是长久之计。你大可安心,待到庙堂之上我无需顾忌时,自给你一个妥善安排。”
赵让终于是有所动作,他靠近李朗,小心翼翼地握起李朗的手。
李朗确觉心头鼻间皆是一酸,沙哑了声道:“静笃,你无需……无需以忠君报恩之念,强允承欢,你这样也,未免太看轻我了。”
他话音乍落,赵让已搂住他的肩头,将他拥在胸前,李朗大惊,身子竟是动弹不得分毫,他只觉赵让的口相距他耳畔只得寸许,温热的气息直吹入耳中,就听赵让低低道:“我不能负你……”
纵然预知赵让接下来的言语必不为他所喜,但这是李朗首回听赵让用这般温柔如春水的语气与他说话,也是赵让初次弃了敬称,仿佛他们之间,天堑不再,他默然惨笑,闭目听天由命。
“……三殿下,”赵让叹声,“盟誓在前,我不能失信。然你愿自降身价,留情于我,这无关君臣之义,而是知遇之恩。你素来是我欣赏之人,我……如何能不心动?”
这声与众不同的称呼已令李朗猛然睁眼,待听赵让坦承心动,他按捺不住转身,直视赵让,难以置信地挑眉反问:“此话当真?”
亦是重逢之后的头一遭,李朗在赵让的眸中清清楚楚见到无法言喻的柔情,他周身僵直,本是他满心期盼,但奢望成真时,竟是不知所措。
赵让又是一声叹息,轻轻在李朗额头一啄,柔声道:“当真。三殿下的‘美人计’,天下有几人能挡?”
李朗为赵让的调侃赧颜一笑,又即敛容:“既如此,我当有资格——为你的,唔,妻。他日封妃,我是打算暂将你置于‘贵妃’之位,但你……你总该是我的后……这样也公平不是?”
赵让听着李朗的异想天开,不由想笑,却也不得不为之感动,李朗话中之意再清楚不过,他确是不欲以身份压人。
沉默良久,赵让才道:“我已说过,盟誓在前。”
李朗无言以对,猛然要甩开赵让环拥的双臂,赵让却早有准备,未允他脱离。
“她于我有情有义,且是我一对子女的母亲,我纵要弃她而去,也做不到就这么谈笑之间,一刀两断。”赵让看着李朗,缓缓道,“三殿下如不愿再听,我便不说了。就照你适才所言,就此作罢。”
李朗乜向赵让,心中自然有恨怨,他尽其所能不动声色,微扬起头道:“你继续。”
赵让迟疑片刻,仍苦笑摇头:“也……无甚可说,本想求你,有朝一日荡平乱事时,能饶她一命……但国法岂容私情,我……不该……”
料不到赵让是这番说辞,李朗再次为之气结,他还道赵让要与他作约法三章,以此交换,便能有途径令赵让死心塌地接受自己,结果绕来绕去,却还是绕不过那蛮夷女子,像是他永远只能屈居下风,登时只觉憋屈到了极处,却无处可得宣泄,怒上心头,猛将赵让推到身下,在他的颈肩狠咬一口,继而连舔带舐,手碰到赵让悬挂的佩玉,唇舌便又移到他胸口,抚过那触目惊心的疤痕。
他揽住赵让的腰,以足令两人皆感疼痛的力道摩擦,催促着对方隐于耻毛中同类醒转,互斗互缠,肆意于飞。
赵让猝不及防,给李朗一招得手,身体经这么一番挑逗,圣人也要把持不住,他对李朗本就并非无情,也存了剪不断理还乱索性由他予取予求的心思,此时便不加抗拒,顺水推舟,呼吸渐重中,反抱住李朗。
此举更令李朗怒欲两旺,他挤入赵让的腿间,无视赵让骤然变色的神情,毫不客气地直插而入。
赵让一声闷哼,把头转向一侧,不自觉松了拥住李朗的手,任李朗在他体内捣鼓,心中渐渐覆上阴影,他暗暗自嘲,竟在此时忆起长乐,更觉痛心,然则等了又等,却等不来剧烈加倍的痛楚降临,反倒是横冲直撞的异物悄然退去。
转头看去,李朗已然下了床榻,抓来衣袍,自行穿着,赵让顾不上疼痛,忙起身要替李朗着衣,李朗推开他,冷静地道:“不必了。适才伤了你,你去躺着吧,待会让人进来服侍你。”
“陛下……”赵让忍不住唤道,却无以为继。
李朗背对赵让,动作不停,口中笑道:“册封赶在中秋之前,如此家宴你也可正式出席,朕的后宫之中,除去皇后便是你身份最高了,这静华宫当然不能再住,明日便搬至西边的承贤宫吧,宫女内侍也会多给你安排些的。”
赵让怔然,李朗的言行怪异别扭,但却无指摘之处,他不知如何应答,李朗又是低声道:“贵妃之位,你若觉屈辱,也暂且忍耐,朕要全你性命,却难对重臣交待,朕如今尚是个卑微天子,处境艰难,不得不出此下策,你,还当体谅。”
“陛下!”
李朗已将衣物粗粗整理完毕,转身向赵让一笑道:“如你所说,盟誓不可失信,我费尽心思,也是全当年你将我救下那日,我对自己所许的诺言。我发誓要护你周全,尽我所能保你太平无事——仅此而已。”
赵让如遭闷棍,这一幕与御书房密室之会何其相似,唯是李朗的态度有所区别,这年少气盛的皇帝不再冷嘲热讽,代以冷静自持。
可偏是这样的李朗,令赵让隐隐感到不妙,突如其来的胸口疼痛令他心悸,他尝试压制,那异样却渐有蔓延之势,此情状他同样熟悉,暗道要糟,只望李朗莫再说些别的话来。
李朗又背转身去,低声道:“我知你应是不会叛我,然你心中却也无我。你我之间既无子嗣之扰,那床笫行欢少了你情我愿,又何乐之有?我便能强你,又有什么意义?”
“我……臣并无不愿……”赵让道出此句,心亦随之一抖,那股肆虐周身的难受劲头反而由此减轻了不少。
不想李朗却不为所动,默然片刻方柔声笑道:“静笃,你是见不到自己适才的表情,若有半分甘愿在,我……罢了,我李朗虽不堪,用一次下三滥的手段也已是过了,何需自降身价到令你憎恶的地步?”
这原是在应赵让之前所言,但语气句意却差之千里,赵让怔然,愣愣地看着李朗,手心额前沁出汗水,心中急是欲辩,口中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朗见不到赵让如今的神情,见他沉默无声,只道赵让是正中心事无以自辩,更是难受至极,他虽是能屈能伸之人,但心气高傲更在赵让之上,既然他情愿雌伏亦换不来赵让的心动,他甚而在瞬间起了就此作罢的念头。
试问天下堂堂正正的男儿,有几人能忍受向心爱之人求欢之际,对方非但不乐从,反现委曲求全之貌?这简直比直截了当的拒绝更挫意、更伤心。
一声浩叹之后,李朗道:“你胞妹之事,待册封过后,朕请太后出面,为她觅婿。这,你总可安心了吧。”
他不等赵让回答,直出寝殿。
御前内侍们都以为皇帝至少要在此逗留到日落,除去贴身服侍的几个,大多三三两两在静华宫各处休息,闻令赶回都有些措手不及的狼狈,李朗看在眼中,更添火气,脸色阴沉,但他到底不是会拿下人撒气的皇帝,怒扫了众人一眼,瞥见跪倒的人群中有赵让胞妹长乐,生生将申饬之言咽下,一语不发。
御辇回到御书房,李朗的火气已是消得所剩无几,他细细思索了一阵,到书案前提起朱笔,龙飞凤舞地写好满满一页,唤内侍将皇城司主事叫来,吩咐道:“此信由你日夜兼程送至南越,由齐震旭亲拆,并且令他即刻回信,不得有误。”
作者有话要说:
小皇帝二次失恋……也炸毛了……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
赵让眼睁睁看着李朗离去,阻拦不得。
非他不愿,是他无能,满腔话语堵塞于心间,却是欲辩忘言,不但如此,胸口如遭棒棰重砸,他阵阵晕眩,几欲呕吐。
待到缓过劲来,李朗早已不见踪影,赵让暗自苦笑,返回床上正坐,试图抵消毒发之兆。良久之后,不适感渐渐消退,他方察觉自己仍是不着寸缕,叹了口气起身穿戴。
弯腰之时颈上悬挂的佩玉垂落,赵让将它置于掌中,抚摩至美玉生温,心忖若是出了宫去,脱了罪人之身,侥幸以布衣偷生,此物还是当送还给李朗,他们之间,本不该有这般牵扯。
常无欲以观其妙,有欲以观其徼,身处天翻地覆之势,目迷五色,耳惑五音,心智渐狂,自然便要欲念丛生,贪餍不知足,彼时宠辱若惊,如何能守得住静笃?莫若抽身而退,这天下如何,由它去罢……
赵让猛一个激灵,他虽看淡生死,但从未有过如此消极避世之念,如今为李朗一席话,油然而生这自暴自弃的想法,委实可惊可惧,他茫然甚久,终是理不出个头绪,唯一可知正如李朗所断,自己绝不会叛他。
无论于忠,于义,于情。这亦是赵让自许的盟誓。
如此一想,便觉坦然,无论李朗如何相待,不负于己心方是最要紧的事。皇帝索要的爱慕思恋,他不是草木顽石,哪能真正无动于衷?但实在无法给个痛快淋漓,太多束缚与牵绊缠绕,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倒不妨尘封于心门深处,左右摇摆,岂非害人害己?
将阴霾一扫而空后,赵让步出寝殿,见高正与长乐两张小脸上写满忧心忡忡,暗生愧疚,自己既是他们最终的倚赖,怎会生了厌世之想?
“大哥,您跟圣上……”长乐问得极是小心,赵让在她肩上轻轻一拍,笑道:“无事。是了,铭儿可还在后苑?”
两人一怔,才省起这静华宫中还有个外人,面面相觑后各自摇头。
赵让留下长乐与高正用餐,自己匆匆往后苑去,却哪里也寻不到李铭的身影。回来盘问之下,赵让不禁起了疑心,联系起初见李铭,颇为好奇这少年的神出鬼没,可惜李朗来得真不是时候,生生把打探消息的大好机会给断送了。
这日余下的时光平静无事,对静华宫住客而言可谓浮生偷闲,自封西席,教授起弟子来,这回除了长乐,还加上了高正,诵读习字,加上传点军中粗浅的拳脚功夫,这私塾无论夫子学生,都乐在其中。
到了次日刚刚天明,就有十数个内侍前来帮忙搬迁,来人还抬了软轿,软磨硬泡,非赵让乘坐不可。
赵让直到此刻才算晓得李朗昨日所言并不是玩笑,见长乐、高正皆是副恍惚之态,纵然早已自警要淡泊荣辱,仍觉赧颜。
承贤宫坐落于整个后宫的西面,独它是在清和山山阴处,山前是元帝开凿的东湖,地处偏僻,却也是掩映于湖光山色间,本是元帝夏季宫中游玩之处,李朗继位以后,此宫一直空闲。
搬迁过后小半个月,李朗未曾踏足过承贤宫,赵让终是明白深宫多暇原非虚妄,每日里光阴沉滞,几近一成不变,每每想起宫怨之词,不禁在哑然失笑之余,渐有感触。
所幸长乐与高正左右相伴,日日跟着他读书习字、强身健体,倒也不觉太过寂寥,只是他所期望得知的情势,却再无人相告,能听说的,也就是高正等小内侍们相聚时嚼舌根的宫中轶事,好比说,一位刘姓美人因怀有龙胎,晋升作了嫔什么的。
原与魏一笑谋定的逃离之计,是赵让以带胞妹祭祀赵氏先祖为由,料来皇帝不会坚拒,只消出了宫去,魏一笑道自有能耐替两人瞒天过海。奈何现在他是连皇帝都见不着,如何奢谈成事?
中秋之前,赵让终是见了李朗一面,只是匆匆到甚而连只言片语都未有。册封贵妃的仪式并不如所想的繁复,不过是皇帝将诏书予人,内侍大总管在下跪俯首的赵让面前用波澜不惊的语气将诏书高声朗诵一遍,他接旨谢恩,就此了事。
之后李朗不知所踪,赵让自在总管带领下去泰安宫拜见太后,李朗的生母。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老娘娘的年纪并不大,太后的华服盛妆、珠光宝气下是一张风韵犹存的脸,当赵让像她行礼,她应答的声音虽稍许干涩,却不显苍老。
太后赐了座,又是一件令赵让始料未及的事,他道只消磕几个头便可完事,哪曾想还有余兴节目,虽是低头垂目,却也察觉到太后审视端详的目光,这足以让他汗出如浆。
“我儿也真是胡来,”太后叹气道,“皇嗣不盛,他不思多纳几位年轻妃子,却册封了个男子,这到天下人口里,真不知他这皇帝要给笑话成什么样子。”
赵让不敢作声,他亦无辜,却无法叫屈。
“听说你曾经是武将?”兴许是知道即便对赵让抱怨也是于事无补,太后缓和了口气问道,听到赵让肯定的回答,她似又陷入困惑不解,“那……我儿怎么不让你继续当将军,反把你安置到后宫来?你的相貌看着,除了那对眼睛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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