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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瑟在御,宠辱两忘-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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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的人不安起来,似想躲又无处可去,颤栗间是与寻常的沉稳大相径庭的声音:“阿朗,别这样……”
李朗有些得意,他索性动用了牙齿,轻柔地连磨带咬,两手更在赵让腰间调皮地滑动,直到赵让不得不蜷缩着后退,扳住他的肩阻止他靠前,忍不住笑道:“别这样,很痒。”
“你怕?”李朗闪身一避,再度贴近,“那我更要试试——”
赵让滑开,啼笑皆非,见李朗真是穷追不舍,也恶向胆边起,笑道:“我不信你不怕。”
说话间,反守为攻,李朗早有准备,往池中一扑,灵活地游开。
两人在浴池中闹腾了半晌,胜负难定,最后结束于李朗从水中一把抱住赵让的后腰,他将脸颊紧贴上去,低声道:“静笃,你的余生唯我,能有多真?会不会又有一日,你再来给一意孤行,离我而去,我却再也没这个机会能寻到你、等到你了。”
赵让无言了半晌,默然中拥住李朗,主动奉上他的唇,他的柔情与热望,这是第一回 ,无需李朗的明言暗示,他舍弃一直以来抱守的执着,尽情展开,忘我放纵,肆意风流,由李朗在受宠若惊后淋漓尽致。
他们同属内敛之人,攀入极乐也并无多大声息,唯有喘息交织成彼此的心满意足,李朗闭眼抱着赵让,不舍离去,炽热渐熄时,忽听得他低低一声呢喃:“你若真想好了,就随你吧。”
他一时间有点恍惚,醍醐灌顶之际声颤音抖:“你同意立后?”
“……你想好了,不怕的话……”
“我怕什么?”李朗失笑,继而明白过来,他将脸埋入赵让的肩颈处,柔声道,“不怕,最多,就是万世留名的荒淫无道、□□熏心的昏君,怕什么?”
稍稍一顿,他反问:“你怕么?”
“只要你无需我主事,就算要我此生终老后宫,永不越雷池一步,我也……不怕的。”赵让微叹,后又笑道,“只你,哪怕成就震古烁今之业,私德有此亏处,当是逃不掉污名了。”
李朗无需多想,已知赵让此刻俱是肺腑之言,他一时无言,生怕开口便是哽咽,在赵让肩头伏得更低更深,半晌才道:“我怎么忍心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赵让沉默须臾,平静地道:“你想过,对吗?”
“嗯……”李朗用鼻音答道,他清楚,与其绞尽脑汁瞒过心如明镜的赵让,还不如痛快承认,更可舒坦省事,“我不想放开你,又舍不得杀你。静笃,若说我真有害怕的事,兴许就是哪日你我背向而行,形同陌路,甚至剑戟相向,两败俱伤。”
赵让扳动李朗的肩膀,将他从埋首姿态强行转成与己对视,他目不转睛,神色肃然,语气却淡如清风:“阿朗,你我之间不但是……是知己,还是君臣,即便哪天,你对如今许予我的山盟海誓已无动于衷,你只消仍是个心怀天下的皇帝,我赵让便一世都是你的臣子……”
李朗没有等赵让把话全然说尽,他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堵住了所有后续,他不想再听,光是已出口的那些话语,已足以让他心碎。
“静笃”,他想起多年前夏夜里无人知晓的自许誓言,在心中默默道,“我绝不负你,绝不。来世,你为君,我来做你的臣,等扯平的时候,你我再一起投生作对寻常人家的子弟吧。”
缠绵了半夜,难怪五更天仍觉困顿,李朗闭目等了又等,却等不到赵让回来相陪,不由睁眼,见赵让已点上了灯,在书案边展卷而读,他有些懊恼地道:“我无需早朝,你就不能把其它事也搁一搁?”
赵让抬头笑笑,不肯退让:“兵事不可有一日懈怠,再说,白日里不都伴着你来来去去,连日出前的米粒时间也不给我么?”
李朗本欲驳,奈何赵让的口气话语里,莫名有让他听着极为受用的地方,他不再计较,坐起身来,转对着赵让道:“我本打算在外多游荡几日,但既然你已同意立后,那还是速战速决的好——今日我随你去祭扫赵老将军夫妇,明日便可踏上归程了。”
“今日做什么?”赵让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反问。
李朗索性从床上起来,伸了个懒腰,笑道:“随你去祭拜父母啊,你离开那些年,我将老将军的遗骨迁回金陵,与你母亲安葬在一起。只是你忙忙碌碌,我也没有机会与你说。只是你都要正式与我成婚了,于情于理,我都该随你去拜祭,趁着没人看见,磕三个响头,你说呢?”
赵让愣了半日,倏尔畅怀大笑,边笑边道:“好,趁无人留意——你磕完三个头,你我便算礼成,莫说皇后,牛衣对泣的糟糠夫妻也与你做了!”
第100章 第九十章、
第九十章 、
皇帝大驾出宫的当日傍晚,日落时分,城门已闭,凉秋晚风中,座落于距皇宫东北处、乘轿无需一刻钟的谢尚书府邸,迎来数位宫里的黄门。
黄门来使开门见山,承皇帝旨意,要谢濂谢尚书当夜赶往大崇恩寺,既为商量谢皇后的入太庙一事,也请谢濂以外祖的身份,出面抚慰丧母的太子。
宣读出来的诏书写得颇为动情,接旨的谢濂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出来,哆哆嗦嗦地下跪,边听边抹泪,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伏地嚎啕。
来使陪着泪珠盈眶,一番好言劝慰,话里话外,给谢濂等人道尽皇帝对谢皇后死于非命后的悲痛、自责,几到茶饭不思、形销骨立的程度。
皇帝这一回破天荒地前往大崇恩寺礼佛,也是因难解哀恸,而太子更是弱龄失慈,日夜哭泣,皇帝担心他本就孱弱的身体再添些病来,虽知谢尚书也是缠绵病榻,也还望看在故去皇后的份上,无论如何强撑病体,劳碌奔波一趟。
谢尚书愈哭便愈是气若游丝,众人忙将他搀扶起来,只见他手足无力,合不拢的嘴角流淌出泛着白沫的唾液,眼皮松松垮垮地垂落,眼角眼缝处残留几点浑浊的泪水。
来使身负皇命,需确保将谢濂尚书带至大崇恩寺,对方无论任何理由,都一律视作抗旨,但若是对方激动过度一命呜呼,被阎王小鬼拘了走,不知这算不算抗旨?总不成拉具尸首回去向皇帝交差——
正左右为难间,谢尚书府的管家上前向来使磕头道:“谢相公如今是风中之烛,一年之内,连丧子女,不知来使可否向陛下禀明情况,求收回圣命,免去相公的奔波之苦?”
听黄门来使一口回绝,大管家又是领着众仆从连连磕头,忽堂中惊叫,原来谢濂已然昏了过去,搀扶的侍女力气小,向后一个趔趄,差点就把老尚书给摔地上。
大管家疾步过去,当着来使的面,掐人中,扳口牙,期间有人端来参汤,给谢尚书灌下后,谢濂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黄门来使见状大皱其眉,大管家虽忙不乱,见谢濂好转,忙令人将谢濂搀扶回内堂,又向来使跪倒求情,黄门来使上前端详,但见这谢濂尚书脸色灰败,心中正犯难,大管家又建议道:“若今晚必要动身,能否容相公回屋休息一阵,小人即刻遣人请回郎中,给相公开上一剂药,待小人服侍好相公再行上路?”
大管家言辞恳切,护主之情溢于言表,黄门来使琢磨再三,暗忖这个要求也是合情合理,再说谢府前后早布下人手,他倒是不信谢濂能借机逃离,踌躇思量片刻,便爽快地向大管家略略一点头。
大管家大喜过望,不带犹豫地张口唤了个仆从:“你即刻出发,请那常给相公诊病的许郎中来,要快,莫误了大事。”
仆从是个约莫四十上下的壮年男人,身材中等,五官寻常,毫无特殊之处,来使瞥上一眼,也随口叫来个下属,吩咐与谢府仆从一道,速去速归。
两人领命离开后,大管家请来使上坐,奉上香茗和点心,垂手在旁侍立。
来使茶喝到第二壶,却是再也按捺不住,叫来大管家询问那郎中的居所,大管家详详细细说了个地址,竟是在城的另一侧,来使登时黑了脸,霍然起身,推开毕恭毕敬在面前的那谢府管家,大步直往内堂闯去。
强行来到谢濂的寝居处,适才照料谢濂的侍女们仍在,来使大喊一声“谢尚书”,却无人应答,他心急火燎地欲往卧室去,那谢府大管家冷不丁从旁闪出,阻拦道:“谢相公贵为尚书,虽说皇后初薨,也还是当今太子的外祖,陛下也只是下诏请人,您这番横冲直撞,未免大是不敬了吧?”
黄门来使这才知道已然着了人家的道,铁青着脸嘿笑,往后退了一步,而紧随在他两侧的黄门则狼势而出,直截了当地把管家撞开,黄门来使冷哼一声,大步流星进了内室,侍女皆在,然富丽堂皇的床榻之上被褥齐整,却哪里有谢濂的人影?
“不好!”传旨黄门几乎是脱口而出,转见左右随侍已将那谢府管家架了上来,他脸色愈发阴沉,笑问道,“陛下圣恩隆盛,谢尚书这般推三阻四,是什么道理?难不成……还是快请他出来,随奴婢面圣要紧!”
那管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微微一哂,却不答话。
黄门来使心知已是打草惊蛇,事已泄败,再无可能将谢濂引出,他笃信谢濂仍在府中,谢府府兵人数不过三百余,不足为虑。就怕那适才借机离开的仆从引来援兵,思及此处,黄门来使当机立断,轻喝了声:“遵圣命,搜府!”
不多时,谢尚书府的大门被再一次打开,列队而入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禁军。
羽仙匆匆行在队伍前列,进了谢府,她不禁抬头往上看去,明月斜影下,府邸的屋檐高处早已默默站满了蓄势待发的□□手。
谢皇后命丧后宫大火时,她便有预感,皇帝马上要对谢家出手,只是她却未料到,在一篇声情并茂的皇家悼亡诏之后,仅仅相隔数日,皇帝就翻脸不认人,对皇后的母家操起霍霍屠刀,大有灭族之意。
就不知头领魏一笑是如何想法,她知他原意是要与谢濂联手除去赵让,现下谢濂已自身难保,头领势单力孤,那赵让却有皇帝撑腰,恐是撼动颇难。
况且……那男人何尝有半点狐媚之相了?论长相根本是泯灭众生嘛。
此事羽仙本非加入不可,只是与陶公子商议之后,她决意讨来这个机会,只为了能在这一夜注定的杀戮血泊中,救出一人。
故入了谢府后,羽仙直往内室而去,且皆是朝偏僻角楼处寻找,连闯四间厢房未果,她额角已是沁出汗来,留心动静的耳朵竖得更尖,生怕谢府那边沉不住气开始动手厮杀,若是寻到了人倒是可以浑水摸鱼,然刀光剑影中找人却分明是苦差事了。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又寻了几间屋,羽仙终于在近府邸后园的最深处找到了她要找的人,那姑娘换得一身绫罗,木然独坐于窗边,听到声响,转头向门,眼中却是波澜不惊。
羽仙试探着问:“赵姑娘?长乐?”
女孩的眼珠转了转,终于有了些微的生机:“你是谁?”
尽管声音有气无力,羽仙闻听暗暗松了口大气,她缓缓地向长乐靠近,到三五步之遥处停下,柔声道:“这个以后再说,我来救你,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不然一会你也有杀身之祸。”
她话中并无唬人之意,尽管禁军接令是顽抗者杀无赦,女眷孩童可不以兵刃相加,然一旦杀戮开了戒,性起处手起刀落的人也是有的,何况就算长乐不死,落在头领手中,羽仙也不觉得这是件好事。
只可惜她说得情真意切,长乐却无动于衷,她定定地看着羽仙,须臾摇了摇头:“我不走,早该死的人了,就是为了苟且偷生才有今天的下场。”
羽仙被堵得一窒,咬了咬下唇,再向长乐靠了一步,长乐忽而厉声道:“站住!”
语音未落,从袖中滑出一把女红剪来,她迅速地朝自己颈上一顶,雪嫩的肌肤即刻涌出血来,长乐漠然地向羽仙道:“一会我也不劳别人动手,自行去见阎王就是了。你走吧,我不要人救。”
羽仙长入口气,侧耳静听,此屋地处偏僻,到现在仍没有其它异动,她回望倒持剪刀的长乐,直截了当问道:“你不想再见你哥哥吗?”
长乐显然是怔了怔,羽仙趁机再劝:“赵让是吧?我见过他,很与众不同的人。只是他现在的处境也很不好,你不担心他么?”
“大哥……他怎么了?”长乐脸上冰消雪融,声音微颤起来。
“你跟我走,我们再想办法让你们兄妹重聚。”羽仙平静地道,“要是我诓你,你再自尽不迟啊,到时候悬梁跳湖,还是服毒,方法自选,何必像现在这般弄得鲜血淋漓,还毫无价值呢?”
长乐沉默不语,片刻才看向羽仙,迟疑着问:“你,你真是来救我的?是大哥……?”
“是也不是。你我皆是身不由己的女儿身,救你既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又何必见死不救?”羽仙说着,向长乐伸出手,“走!”
长乐不再踌躇,丢开了剪刀,与羽仙两手相握。
但出了屋,两人却发现最好的逃跑时机已悄然逝去,从后园多走两步,就听到刀剑相击的声音,此起彼伏,交杂于其间的是女子们的哭喊声,武士与武士之间的杀喝声。
羽仙反应机敏地将长乐拉住,原路返回,她把长乐留在屋内,自行出外查看一番,归来后眉头紧锁,向长乐道:“糟了,到处是禁军,我总不能带着你旁若无人地从大门出去,你可知哪里还有出路?”
长乐略一沉吟道:“跟我来。”
两人小心翼翼避开他人,潜行一路来到后园另一角,喊杀兵戈声渐弱,到尽头围墙处,果有个不起眼的小门,门上铁将军已披了身锈迹斑斑的外衣。
“我自来此处,无时无刻不想着逃走,就将当初习得的乐伎功夫拿来敷衍讨欢,终于还是让那人肯我在这后园自由行走——只是此处虽说少有人来,门上究竟有锁,你可有办法?”
羽仙向长乐微微一笑,把她往身后推了推,拔出腰刀,照着铁锁挥臂砍去,火花四溢,铁锁应声而落,她回刀入鞘,拉起长乐:“快走!”
长乐惊魂不定,心跳如鼓,随着羽仙一鼓作气地冲入茫茫夜色中。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两三百挤出来的=。=麻蛋,结局在哪啊!
第101章 第九十一章、
第九十一章 、
子玉打量着狼狈不堪的谢濂,微微一笑,柔声问道:“妾未敢有半分欺瞒,谢伯父如今可是信了?”
谢濂只觉这一声“伯父”刺耳至极,可此时此刻,他自身难保,还需靠这妖女方能避祸,再大的火气,也只好咬牙吞下。
总归对方确曾通过谢昆提前警告于他,谢皇后薨逝,死得多少有些不明不白,这正是皇帝要下手夷族的信号,求生之途唯有两条:要么先下手为强,要么退以自保,辞官迁离,向皇帝交出所有到手权钱。
皇帝没有虢夺谢氏的皇后称号,已是给谢家留足了后路,只要谢濂舍得,保住全家老小的性命应该不是难事。
谢濂隐隐也有将逢大变的预感,然而他一来不甘,爱子之仇未报,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转机,着实不愿就此罢手,二来,苦心经营两代人,家大业大,要他将其弃如敝履,今后孑然一身,就算保住了命,又有何用?
那为何不当机立断,寻机逼宫?只要皇帝退位,太子登基,既是谢家的外孙儿,又不过弱龄稚童,到时候谢濂以顾命国戚主持朝政,岂非圆扁肆意?
然谢濂仍是下不了这决心,助当初的李朗入主神器是一回事,自己挺身而出谋逆又是另一回事。
若事不遂,就连半分转身的余地都不剩了。
就这么踌躇了几日,谢濂见皇帝对本族多有恩赏,又听闻朝堂深宫皆不掩哀思,更是心下大宽,他只道如今这皇帝也跟当年先祖元帝一般,倚势豪门之力方立国,对世家老臣,有几分忌惮又有几分仁厚,不会真狠心痛下毒手。
直到皇帝要携眷出宫的前日,这子玉夤夜独自亲至谢府,再次告诫谢濂,皇帝宣她与谢昆入宫,言下之意有赐婚二人之意,似是缓兵之计;
且此行将年幼的太子带上,当是提防他人趁虚而入,强夺储君,此举针对的何人,分明不言而喻,再不决断只怕为时晚矣。
然谢濂临到事前却始终左右为难到最终至今夜之祸。
若非那子玉早有先见之明,将金蝉脱壳之技法传授于他,只怕他难逃生天。
饶是如此,谢濂想到适才假装出府寻医的仆从就仍觉后怕,虽未被那黄门来使当场认出,但他在夜深人静的街上越走越快几乎一路飞奔时,那奉命紧随他的侍卫却起了疑心,喝止了他正盘问,幸得子玉谴来接应的人赶到,手起刀落,结果了那侍卫。
谢濂当时已是汗出如浆,两股战战,差点就丑态毕露,他自忖是掩饰得当,但子玉向他那浅浅一笑,却让他自感火烧火燎,仿佛当时不堪情景,尽为这女子收于眼底。
他接过对方送上的热茶喝下一大口,在这间隐于民居的小屋内四处环视,干咳一声问:“昆儿呢?”
子玉轻笑:“他早有准备,自不会落入敌手。不过,伯父家宅只怕难保了。”
她稍稍一顿,敛了笑意,又道,“可惜赵家那小姑娘,也不知有没有怀上伯父的骨肉……”
谢濂眼角跳了跳,冷冷地道:“那女子要是死于竖子之手,何尝不是好事?你到底是把昆儿安排去做什么了?”
“伯父稍安勿躁,”子玉柔声安抚道,“一会儿您歇息好了,我们趁夜出发,到时见了令郎,您大可亲自问问他。”
见她眼波流转,笑颜如含苞待放的蓓蕾,谢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是如今已是寄人篱下,他不好发作,只能再喝了口热茶。
子玉不无得意,谢濂这些年来费尽心思所豢养的死士,她借助谢昆之力,轻而易举地尽握于掌心,而那谢濂沦落此番境地,作茧自缚,也再无能耐兴风作浪了吧。
她不禁暗暗佩服起“那一位”来,他直截了当地告诉她,谢濂虽权倾一时,嚣张跋扈,实则优柔寡断,当断不能,正好利用谢氏喋血,来笼络其门下死士。
至于谢濂,能活着纯粹是“他”要借此人与赵让的不共戴天之仇,再斩草除根一次,并非额外开恩。
无情者方可成大事,子玉转而想到独子,不由秀眉微颦,那孩子千百般的好,偏生就莫名其妙地寄情于赵让,既让人啼笑皆非,又深感棘手。
现下那孩子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子玉多少有些担心,他会不会一时意气用事,坏了大局。
尽管“他”对此事的反应仅是轻描淡写,子玉却心惊肉跳不已,深悔没能及时察觉和禁锢铭儿。
她细细琢磨,更觉那冷不丁半路杀出的赵让是罪魁祸首,虽如今要借其力而奈何他不得,但能让那人痛一痛,却总是好事。
于是安顿好谢濂,子玉入琉璃塔与诸人会合,见过礼后,她将谢府的今夜之劫详作叙述,语音落后稍停须臾,笑向抱琴默坐的赵让道:“忘了知会将军,令妹已嫁入谢府,作了尚书侍妾。妾本望着她能就此享福,孰料今上狠心,令妹怕是难逃生天,还请将军节哀。”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赵让,不愿错过这个男人脸上任何一丝愤怒或痛苦,然她凝神片刻,却是失望了,那赵让全然无动于衷,五官如铸,神色不见半点异样,也未曾说出只言片语,只听着上位“他”侃侃而谈,时而点头罢了。
最后他也不过问了一句:“陛下既有庇佑中原子民的宏愿,为何坐视门阀尸位素餐,却不待见三皇子?”
子玉听得此问暗笑不已,赵让既口称“陛下”,却又问得这般一针见血,她瞥眼海玄,果然那人也一时语塞,沉吟片刻才长叹着回道:“此事说来也是朕的耻辱,朕那老三的生母,实际是个无名无姓的蛮夷女子,朕一时失察,令此子作为皇嗣而生,起居册书中明载,朕……也无可奈何,唯有将老三交由当时地位低微的一位宫女,假作是她所生,这也是为保他一命不得已为之。”
赵让终于挑起了眉,然开声仍无不见波澜:“那三皇子的生母?”
“自是死了。”海玄再叹道,“她本出身敌国,若活着,老三定是保不住,朕又怎堵得住天下攸攸之口?”
“原来如此!”赵让喃喃。
子玉直等到赵让起身告辞,也不曾等到赵让再向她问一句妹妹的事,倒是她沉不住气想要问一问铭儿,她虽知铭儿曾擅作主张入宫见那赵让,当面诀别,但并不晓得其间具体,见赵让举步欲离,情不自禁地低呼了一声。
赵让停步,神色自若低转向她而来,走到近前,忽而轻声道:“铭儿何其不幸,竟有你这样的母亲!”
子玉勃然变色,正待开口驳斥,蓦然她神色一僵,两眼圆睁,鼻翼猛收,难以置信地大张着口喘气,胸口冰冷后是前所未有的剧痛,那痛楚之剧之烈,让她根本无法成言。
她不支倒地,双手捂向前胸,直到亲眼见到两手一片赤红的血色,她才信了这荒谬的真实,知觉渐沉,痛楚也迅速转为麻木,她两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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