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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人父-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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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轻烟明白,现下正是清缴宁海王党羽的时候,搁以前,他肯定忙的脚不沾地。
苏风清和茶净缘是侯爷,本用不着掺和这件事,看来,他俩应当是代他受累。
李轻烟对两人感激一笑,茶净缘摆摆手,又嘱咐他好生休息,便同苏风清一同出去了。
待他俩走了,黎华颇为不自在地开了口,支支吾吾地说:“那个,轻烟,我没要折辱你的意思····”
李轻烟一看别人这样拖泥带水的就烦,“有屁但放无妨!”
黎华有点商量又有点讨好地说:“这俩小子吧,屁事儿特别多,不知怎么的,一吃奶妈的奶就拉肚子,这都换了好几个了,都不成,你······”
李轻烟的脸突然黑了,沉默地看着俩小子在床上张胳膊踢腿,长叹了口气——
“我的人生经历可真是愈发的丰富了,没想到还有机会学会这么新奇的才艺。”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被队友坑了,单打独斗地搞一个东西,今天早上四五点钟才睡着,简直飘飘欲仙,写的感觉也很莫名其妙。
第40章 计中之计(六)
“嘶——”李轻烟边倒抽冷气边狠狠地扭了一把黎华的小臂。
“怎么了?”
“幕牛}的我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李轻烟极力抑制住想要把俩小子扯开的冲动。
黎华好奇地凑近去看,李轻烟不自在地一掌把他的头推开,“你别看!”
黎华理直气壮地道:“我不假惺惺、装正经,要看我就看看清。”【1】
“······”
李轻烟的原话,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儿他最近可真是没少干。
不过,李轻烟是个聪明人,故技重施,又使出了转移话题的老法子,一本正经、极其严肃注视着黎华的双眼,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和你爹是被宁海王抓起来的?”
他神情肃穆的好像此时并不是在敞胸露怀、羞耻窘迫地喂孩子,而是身着朝服、衣整冠正地在参加朝议。
黎华果然又中计了,直起腰来开始仔仔细细地回忆前情,认认真真地组织语言,须臾,他像入宫述职般地道:“那天我到令阳的时候就已经近傍晚了,当时坝上出了点急事,我一口水都没喝、一口饭都没吃就在坝上忙。”黎华加重了“一口水都没喝,一口饭都没吃”,看来这是前因,后头还有后果。
“到了晚上的哪个时候,我记不太清具体的时辰了,当时没太在意时间,李言突然找到我,说你失踪了,而且李青也不见踪影。他一早就觉得李青行迹可疑,对他有了防备之心,一察觉你可能出事了,就将消息阁中所有重要情报统统的偷了出来,不知谁是可信的人,只好火速来找我。”
李轻烟的眸光明明暗暗,表情好似欣慰又好似悲凉。
他救了一个人,那人却要杀他;他救了另一个人,那人却要救他。
真是世事无常,人生难料。生死轮回,行善为要。【2】
“幸好之前和你没头没脸的唇枪舌战了一大阵子——”
听到这儿,李轻烟脸上有点绷不住了,两颊泛起了阵阵红晕。
“要不然消息阁最机密的十条消息没法儿显影,我啐了一口,虽然字迹淡些,但勉强能认。”【3】
“上面写什么?”那天的消息李轻烟确实还没过目。
“上头说宁海王马上就要反了,我一想,他马上要反,你马上就不见了,其中一定有蹊跷,但我还是不是很确定。那时候我还以为我爹是宁海王的人,就想赶紧回家探探他的口风,没成想,等我赶回万安,我爹也失踪了。”
俩小子已经吃饱了,李轻烟动作迅速、十指灵活地三下五除二将衣服拢好系起,黎华惋惜地皱了皱眉头,这才觉得好像是中了什么计。
李轻烟抬头,严肃又认真地问:“然后呢?”
黎华马上就把刚才那茬儿给忘了,继续说道:“我爹成天就爱在书房待着,我就想书房里可能有什么蛛丝马迹,便去找了找,最后发现那把扇子被丢在书架后面的犄角旮旯里,像是被人故意扔进去的。”
“有净缘题字的那把?”
“对。”
看来,那应该是黎榕堂情急之下故意留给黎华的,可能他自己对黎华也没抱太大希望。
“我上回没仔细看,这回我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下,果然发现这扇子上有一个暗格,也就一指甲盖儿那么厚,我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字条,是我爹的字迹,看样子应该是写给皇上的,所以,那时候我才知道我爹其实是皇上的人。”
李轻烟没有半点讶异之色。
黎华狐疑的问:“你早就知道?”
“我一开始也只是猜测,后来就确定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黎华语气中隐隐有一丝怒气。
李轻烟忙按着他的膝盖,“别生气别生气,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黎宏是项其背的人。”
“项其背?”黎华一头雾水。
“项其背是宁海王的人。”
黎华睁大了眼睛,“黎宏是宁海王安插在我身边的探子?!”
李轻烟点点头,“对,一旦你知道了你爹的身份,你就得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地提防自己露马脚,你成吗?”
黎华实事求是地摇摇头,“所以——你们用了个反间计,以我为幌子,让黎宏认为我爹是真要归顺宁海王,好打入他们内部?”
李轻烟满脸歉意地点点头,黎华虽然心里有些不悦,但这确实是不得不为、无可奈何的事情。
郁卒地叹了口气,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之后我赶紧进宫面圣,贾大人猜测你们俩应该都是被宁海王抓起来了。我爹是安插在宁海王那里的奸细,被抓走是理所应当,可你也被抓走就有点奇怪了,但是,毕竟你是皇上的眼线,先控制了你,皇上就等于失了双眼,所以抓你走也算是理由充分。但你一向行踪不定,要抓你绝非易事,所以贾大人推测你身边应当是出了叛徒。为保你俩的安危,皇上即刻就把二师兄和四师弟召进了宫,之后你就都清楚了。”
李轻烟一直都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脸色阴恻恻的。
黎华关切地拍拍他的手,李轻烟摇摇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还是个计中之计,我们使一招反间计,又中了一招反间计,这真是我平时办过的最不利索的一件事儿了!好在最后结果是好的。”
黎华看他神色悲戚,忧心地握紧了他的手。
李轻烟突然问道:“李青还活着吗?”
黎华点点头,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帮我个忙,跟皇上把他要过来。”
黎华犹豫着问:“你要做什么?···”
“快去!”李轻烟焦急地一推他的前胸。
黎华便不再过问,二话不说即刻进宫。
门吱呀一声掩上,李轻烟怅然地倚在身后的枕头上,茫然地盯着帐子顶。
纱帐覆叠,层层褶褶。
双目堆愁,眉头紧锁。
低头看看两个孩子,吃饱喝足,睡的又甜又香,其身软且弱,却胜刚且强。
突然想起来一句话——
含德之厚,比于赤子。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朘作,精之至也。终日号而不嗄,和之至也。【4】
李轻烟俯身亲亲他们的小手,好像两颗蜷紧的虾仁,满心满肺都弥漫着一种父性的含情脉脉(这个成语规范用法是不能这样用的)。
他的前半生已经足够狠厉刚强,是时候该学会宽和柔弱了。
可能这本就不是学会的,这是人生而皆有的。
【1】取自《假正经》,大上海时期的七大女歌星之一白光演唱,非常的有时代感,听起来特别有情调,一开始听可能觉得很莫名其妙,但是越听越好听,感觉白光的歌差不多都是这种状态。(ps:益达广告那个“如果没有你”就是她唱的)
【2】《六字真言颂》。墙裂推荐,汉文版、蒙文版都非常非常的好听,听的心里特别的舒坦。
完犊子了,暴露了我非同一般的口味,讲真,要不是因为时间不够,我每一章都想配一个BGM,你们将听到很多不可名状的歌曲,搞不好还有10hz的瀑布声、薛派的评弹、亚历山大红旗歌舞团、帕格尼尼、黄霑、六七十年代怀旧金曲、小鳄鱼、《米奇和朋友们》的BGM、香颂、京胡、B站经典鬼畜等等等等,只有想不到,没有我听不到【笑哭笑哭,不堪回首,有一次去唱歌我舍友竟然会给我点精忠报国和广场舞金曲】你们会知道我是一只多么精神病的狗子,蛤蛤蛤,和我一起精神分裂吧
【3】这个地方可能会有一点不够严谨,所以我觉得我有必要自圆其说一下,虽然说随着时间的推移黎华嘴里残余唾液的浓度会贼低,但可能消息阁处理过的纸对李轻烟唾液中的特定成分非常非常的敏感,即便量小到恍若没有也能显色。
【4】《道德经》第55章 。
第41章 安身立命(一)
突然,一道尖利的声音,刺破了这一室的宁静——
“皇上驾到——”
门还没有开,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大喊,声音在长长的走廊里盘旋着回荡:“李爱卿免礼!李爱卿免礼!李爱卿免礼!——李爱卿你要抗旨?!李爱卿你要抗旨?!李爱卿你要抗旨?!——”
······
哐啷——门大开。
赵昭通身明黄,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身着便服的黎榕堂,黎榕堂后头是黎华,黎华押解着五花大绑的李青。
李轻烟拱手道:“皇上真是体恤下属,爱臣如子!今大驾光临,臣——”
赵昭摆摆手,“朕今天来给大侄子开开光!”
······
“你们仨那是什么眼神,朕可是带了礼物来的!”
他朝后一招手,黎华往前一踹李青的膝弯,李青噗通一声跌在地上。
面如死灰,形若朽骨。
李轻烟眉尖一蹙,恍若碧波起皱,恰似黛山含忧。
赵昭甚为满意又颇为得意地问道:“怎么样?合心意吗?”
他知道,在消息阁,最大的罪过莫过于背叛,李轻烟处理那些叛徒的手段也是最为严厉残忍的。
李轻烟紧紧地抿起了下唇,赵昭知道这是他在做重大决定时才有的表情,心里不禁有些忐忑,总觉得他会说出一番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话。
他果然没有感觉错,只见李轻烟缓缓从床上爬起,恭恭敬敬地大拜在地,朗声道:“臣办事不力,圣上不仅未予责罚,还屈尊光临,臣惭愧之极,又恨智薄力微,恐难当重任,愿辞去消息阁阁主一职,请圣上成全!”
赵昭的脸色忽地由满面春风变回了那副阴晴难测、喜怒不显的神色,幽幽地问道:“李爱卿若是走了,谁该来当朕的眼睛呢?”
“臣的副手——李青,可当其职。”
此言一出,几人俱是一惊,李青双目圆睁,好似眼皮要把眼珠子吐出来。
李轻烟又是一拜,伏在地上道:“若李青办事不力,圣上可杀臣一子,若李青再次反水,圣上可杀臣二子,臣心甘情愿,绝无半句怨言!”
听及此,黎华和黎榕堂俱是倒吸一口凉气,忙不迭地跪地,一句“皇上万万不可”还未出口,就被李轻烟截住,斩钉截铁地道:“臣意已决,若皇上不允,臣自断口舌,终生不再言语!”
李轻烟这回的注下的是又大又狠,破釜沉舟、孤注一掷,很是李轻烟一贯的作风。
李青远远地跪在那里看着李轻烟,显得有几分失神落魄。
唯余一条性命,落得两行泪清。何其三生有幸,四世难报恩情!
一室沉寂,俱是无言——
李青泣不成言,李轻烟待皇上发言,黎华不知所言,黎榕堂不敢多言,赵昭暗暗思忖、斟酌辞言。
这事儿确实很是难以抉择,一旦赵昭答应了,虽说是答应了一件事,其实是答应了三件事,第一件事是放李轻烟离开,第二件事是赦李青死罪,第三件事是招一个反叛过的人在手下做顶要紧的事。
真是哪件事都不能答应。
可话又说回来,若是不答应,以李轻烟的脾气秉性,肯定说到办到,赵昭就此折一爱将;若是答应的话,有李轻烟作保,李青想来也不会再反水一回,跟了李轻烟那么多年,本事应当也不会太不济,再说了,留李青一条命,也可做个砝码在手,必要之时逼李轻烟出山也不是不可能。
赵昭几道心思转了转,脸上忽然绽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显得尤为扎眼。
他转过身去,和蔼可亲却又居高临下地对李青道:“忽然想到李爱卿还缺个伺候月子的人,你或许还有点用处,留你一条命吧。”
这真是话里有话,既摆明了他是看着李轻烟的面上饶他一命,也暗暗威胁若是他并没有什么用处,这消息阁阁主的位子他也坐不了多久。
一听这话,李轻烟和李青两人,一主一仆、一前一后、一疲惫一狼狈,异口同声道:“谢主隆恩!——”
主意已定,事情已毕,赵昭马上又恢复了那副来送祝米的愉快样子,拉着李轻烟的手问长问短、问寒问暖,搞的黎华颇不自在。
现下正是忙的人仰马翻之际,赵昭自然不可能多待,走时还叫上了黎榕堂。
黎榕堂本来是来看他孙子的,不巧在门口碰上了皇上,来了还没高兴多大会儿,先就胆战心惊了几下子,虽然很是不情愿就此离开,身为人臣,一点儿辙都没有,还是跟他进宫了。
这几人一阵风似的来了,在李轻烟房里吹了一大圈,搞的书也翻、纸也飞,又一阵风似的走了,屋里又恢复了那副风平浪静、波澜不惊的样子,与屋外满城的风风雨雨恍若隔世。
黎华一把将李轻烟从地上搂起来,抱到床上,往他身后塞了两个枕头。
李青还跪在屏风边独自默默地泪流。
“踏马的哭什么哭!还不快去给老子做栗子炖鸡!”李轻烟当头爆喝一声。
黎华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道:“对了,我前些日子抽空做了个剥栗子机和拔鸡毛机,比人弄的快,你突然想吃到快要致死的时候,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做成。”
李轻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黎华,这可真是个旷世奇才,没有他做不到,只有他想不到。
黎华又道:“哦对了,我还给儿子做了几个玩具,做了只会飞的乌龟还有一只会爬的鸟。”
······
嗬——没有他想不到,只有李轻烟想不到。
李青撕拉一声挣开身上的绳索,垂着手站起身来。
黎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原来,他这一路不是逃不了,而是心甘情愿地不想逃。
李青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退下,一如往常。
李轻烟心头不禁萦绕起一股惆怅、两分欣慰。
得,又剩两人,尘埃落定,这下可以和黎华讨论讨论家长里短的事儿了。
李轻烟抬腿,用脚趾抓抓黎华的背,“哎,咱俩把儿子分了吧?”
他那个语气活脱脱像是两个小贼瞎猫碰了死耗子,摸了几个钱,准备就地分赃。
黎华哭笑不得地问:“你想怎么分啊?”
“嗨,这还不好分吗?我年纪大,我要大的,你年纪小,你要小的。”
黎华忍俊不禁道:“行,都依你。”
李轻烟高兴地拍拍手,“哈!就这么说定了,老大随我的姓,老二随你的姓。”
“行,依你——”
黎榕堂肯定做梦都想不到这俩人就这么随随便便、轻轻易易地就把俩孙子给分了。
黎华眼神颇为宠溺,甚至有些骄纵地看着李轻烟,问道:“你起好名字了吗?”
李轻烟正色道:“起好了,姓李,名隔水。”
黎华神情一滞。
看来,李轻烟这次是铁了心要洗手作羹汤了,不知是为他,还是为孩子,亦或是为自己。
温柔一笑,抚上李轻烟脸颊,轻轻地说:“我也起好了,姓黎,名无桥。”
门隔流水,十年无桥。【1】
大隐隐于朝,相扶扶至老。
【1】《浪迹先生玄真子张志和碑铭》,颜真卿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进入倒计时——
第42章 安身立命(二)
霎时,气氛变得非常的风花雪月,种豆南山、归隐终南的恬淡生活浮云一般清晰地浮现眼前,而李轻烟最会在这种时候神来一笔了——
“你不用想了,我不会去织布的。”
黎华试图再挣扎一下,道:“我可以造一个自动织布机。”
“我也不会去耕田的。”
“我可以造一个自动耕田机,嗯···不太够,还有收割机、灌溉机、插秧机······”
“那我们做什么?”
“饥时吃饭困来眠吧···”黎华心虚地答。
李轻烟翻了个白眼。
文人啊,真是很容易理想化。
看黎华马上就要严肃地考虑造这些机器的问题,李轻烟赶紧随意挑了个别的话头,“你爹今天怎么这么大的眼袋?感觉满脸都是眼袋。”
“昨天晚上惊喜的一夜没睡。”
李轻烟一看黎华,也是眼眶乌青,感情昨天晚上只有他睡得很好。
一提起黎榕堂,黎华想起来一件事,道:“对了,我想好赏你什么了?”
李轻烟都忘了这一茬了,猛一提起,懵了一下,“赏我?”
“对,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肯定依然人情不通、世事不洞,明眼的瞎子、官场里的傻子。”
黎华说的诚诚恳恳、发自肺腑,李轻烟让他夸的都有点难为情了。
听多了虚情假意的阿谀奉承,乍一听这种真心实意的肺腑之言还真不怎么习惯。听那些吹捧时就觉得自己好像有一层茧包裹着,而听真心话时,就觉得自己好像赤身棵体的暴露着自己的心胸。
他一把捂住黎华的嘴,佯装不耐道:“行了行了,净说些虚头巴脑的,来点实在的,赏我什么?”
“我把黎府对面的宅子盘下来了,待修葺一新,你我从此便有了个归宿之地。”
李轻烟眸光猛的一亮,恍若宝珠出匣,恰似漆琴拂尘,晶亮乍现,萤亮非凡,“嚯!那可是个风水宝地,你怎么弄到手的?”
“我是想精诚所至,我娘是打算恩威并施,而我爹主张蚕食鲸吞。”
“谁的办法成功了?”李轻烟颇有兴味地问。
“自然是我爹······”黎华不情不愿的承认。
李轻烟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拍黎华的大腿,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黎华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可能一个人无事一身轻的时候听什么都觉得百倍的好笑。
待他笑够了,扯过黎华的袖子来沾了沾眼角的泪,问道:“那修成之后牌匾上是写‘李府’还是‘黎府’呢?”
“其实可以都写上——”黎华犹豫地说。
李轻烟可是个沾便宜就上的主儿,就等他这句话了,还没待他说完,李轻烟就兴冲冲地抢先一步说:“我在床上都在你下头了,匾额上我得在上头!”
黎华这个人啊,天生的厚道,心里回想了一下,顿时觉得李轻烟跟着他好像净吃亏了,忙连连答应,不光事事依他,还留下来拙手笨脚却尽心尽力的伺候月子。
既然他不生孩子,那总得伺候伺候月子,要不这爹当的也太亏心了。
李轻烟的日子过的是滋润极了,冯郎中的日子糟心糟的够够的,黎华每天一封信,有时候还一天两封,支使的他滴溜溜转。他是没黎华那个本事,全靠勤能补拙,坝上、书房,书房、坝上来回倒,有时候还怕忘了哪个事项,就一条条的抄下来,弄一堆小纸条,排好顺序粘一起,跟发丧的那个白花似的,整天随身带着,坝上干活儿的人看他的时候都是一脸悲戚与敬佩。
待李轻烟出了月子,择吉日,备厚礼,第一次正大光明、郑郑重重地踏进黎府。
堂前拜父,升堂拜母。
烹肉祭天,祠堂祭祖。
从此,黎华的父母祖宗,便是他李轻烟的父母祖宗。
从今往后,他李轻烟便是一个有家室、有三族的男人了。
思及此,李轻烟眼角不禁有些湿润,他一直以为今生也就只能如浮萍浮沉沉,没想到还能修得有家缓缓归。
又过两月,那块上“木”下“氽”的骑乘位匾额高高地悬于宅子正门之上,黑漆金字,气派庄严。
李轻烟从挑下人小厮,到置办一应物件,忙的不可开交,可是这回,他累的欢天喜地、忙的心甘情愿。
虽然他名义上还是消息阁的一把手,实际上只不过是借他一个名头镇住这么大的场子,一应事务全落在李青身上,再过个几年,等李青做出点名堂来,那时就连他的名头都不需要挂了。
金盆洗手、不留痕迹,真叫个“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李轻烟仍旧让李言跟在李青身边,起初李言心里总是惴惴的,担心李青会寻机收拾他,宁海王事败,虽说他不是起决定作用的那个,但他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青不仅没有提防他、打压他,而且待他就犹如李轻烟早年待他自己那般,倾囊相授、毫不保留,便安下心来在他身边做事。
李轻烟现在两只手都腾出来了,但总不能只一心在家带孩子吧,就认真做起了买卖人,信字当先,诚字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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