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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人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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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这说的是什么话?只要你们不这不那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茶净缘给黎华使个眼色,悄悄劝了句:“大师兄不容易,多担待些。”
黎华叹了口气,点点头。
送茶净缘走了之后,李轻烟像瘪了的鱼鳔似的,瘫坐在椅子上。
要是他有了孩子,从此可就没法再出去花天酒地了,他骄奢淫逸的生活也算是到头了。
“李青!——”
李青悄无声息地从门外走进来,“爷儿?”
“拿酒来!”
“不行!”黎华一口回驳。
“你管的着吗?”李轻烟抬起下巴挑衅地说道。
“我当然管的着,要是你把我儿子毒死了怎么办?”
“你再找别的女人生就是了!”李轻烟专门拿话气他,想赶紧把他气走,自己就清净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呛了起来,最后李轻烟没拗过黎华,只能躺在小榻上闭着眼生闷气。
敲门声响起,不像是李青,比他敲的重、敲的急。
李轻烟眼也没睁,不耐烦的问:“谁啊?”
“小的黎宏。”
哦,黎华的小厮。
李轻烟嗤笑一声,他的小厮叫李青,黎华的叫黎宏,一青一红,真巧。
黎华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外走,出门前又回头不放心的看了李轻烟一眼。
李轻烟还是闭着眼不看他,叹了口气,抬脚出了门,把门在身后掩上。
“怎么了?”
“工部尚书孙大人叫您有事儿。”
“好,我这就去。”
待黎华匆匆赶回来的时候,李轻烟已然不在房内,桌上立着一个精致绝伦的小酒壶还有一个一套的小酒杯,青釉的瓷面金丝掐线,画的是秦淮八艳,顾盼生姿,栩栩如生。
黎华咬着牙走过去,掂了掂酒壶,是空的。
又捏起酒杯,放在鼻下嗅了嗅,是烈酒。
他恼火地把酒杯攥的咯咯吱吱响,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凳子上。
阴沉着脸坐了好一会儿。
喝了酒怎么可能没有下人把酒壶酒杯收起来,这酒器摆在这里就是为了挑衅他,想让他知道,他李轻烟不是任别人摆布的人。
黎华敛了敛容,喊了一声:“李青——”
片刻之后,李青悄无声息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黎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你们爷儿呢?”
“出去了。”李青模糊的回答。
“去哪儿了?”
“小人不知。”
黎华不置可否,他就知道李青绝不会向他透露李轻烟的行踪,这一对儿主仆真是沆瀣一气、油盐不侵,黎华不禁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他清楚这事儿他自己搞不掂了,所以他决定去找个帮手。
黎华径直来到茶净缘的宅子。
宅子里外一片忙碌景象,每个人都脚不点地、满头大汗。
茶净缘的小厮茶小叶抱着一个花瓶飞快的穿过庭院,一扭头,看见了黎华,马上挂上了一脸笑。
“呦!黎大人!有失远迎,真是太失礼了!找我们爷儿啊?我们爷儿在书房呢,茶小团!”
另一个看起来十分机灵的孩子从堂屋跑了出来,看见黎华忙不迭的行了礼,茶小叶把怀里的花瓶小心的递给了茶小团。
茶小叶腾出了手,热络地在前面领着黎华来到了书房,朝他行了个礼,“大人请——”
茶净缘见黎华来了,忙站起来,“三师兄你来了。”
黎华疑惑的看着他,“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料到我要来?”
“你不来我也会去找你的。”
茶净缘让着他坐下,茶小叶端来了茶。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为大师兄?”
茶净缘的聪明确实是数一数二,所以他也是黎华唯一能想到的可以反将李轻烟一军的人。
“对。”
黎华一脸懊丧的端起茶杯,香气扑鼻、茶汤金黄,他却没有心情来好好品鉴品鉴,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茶净缘开门见山,“三师兄,不瞒你说,这事儿如果非让我在你和大师兄之间选一个帮,我肯定是帮你。”
听了这话黎华放心了不少。
“如果大师兄真的怀上了,道义上来讲,我确实应当帮你,毕竟这事关一个孩子的性命,孩子无过。但是——”
黎华一听见“但是”,心又悬了起来,这事儿还有什么好但是的?他不存异议的肯定是师出有名的一方啊?
“这个道义对于大师兄来说,是不公平的,他也是孩子的爹,他也有权决定这孩子的去留,而且他要考虑的事情要比三师兄你需要考虑的事情多的多。”
茶净缘伸手用指尖按住黎华的小臂,意图安抚他即将涌起的焦躁,“三师兄,这话我现在给你说,可能你会觉得都是无稽之谈,但我明天就得走了,我必须现在就给你说。”
黎华深呼一口气,平缓了一下情绪,“但说无妨。”
“男人本身不能生孩子,这种逆天而为的事情得冒多大风险咱们想想就能明白,但是大师兄他不能出事儿,你瞧瞧好去处那么大的家业,多少人指着大师兄吃饭呢?而且,皇上那边也不能没有他,失了大师兄,皇上不好比失了左膀右臂?一旦好去处的消息阁倒了,得耽误多少事儿、多少人命?”
黎华眉头紧锁,默不作声。
“且不说这些,大师兄跟三师兄你不一样,他干的可都是刀尖儿上滚、火苗儿上蹿的事儿,如果他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生下了孩子,为着孩子,那些事儿他还能干吗?他不干皇上乐意吗?”
茶净缘说的句句在理,黎华一口气梗在喉咙,憋的感受,这些他确实都没想到,现在一想,心乱如麻。
茶净缘捏捏他的胳膊,“这些三师兄都得想好了,倘若你真的想留着这个孩子,我有一招,能逼着大师兄留下孩子。”茶净缘把“逼”字说的特别重,意思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这一招。
“去找南亲王。”
第4章 心事重重(一)
一听到南亲王,黎华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嗯?我跟他没什么交情。”
“你知道他跟皇上的关系吗?”
黎华点点头,他听李轻烟提过两句,隐隐约约知道两人纠纠缠缠、说不明道不清。
“那你知道他俩为什么都肝肠寸断但迟迟不在一起吗?”
黎华想了想,“皇上无后,王爷无子?”
“对,听说这几天王爷在逼皇上招妃纳姬,皇上已经好几天不见他了。”
黎华恍然大悟,“如果男人可以生子,他俩的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对,而且王爷的考虑肯定跟皇上的顾虑不一样,他肯定满心希望李轻烟能生下一个健康机灵的孩子,打消他的后顾之忧,依他的性格,把皇上逼到跟他统一战线不是没有可能。”
“净缘!”苏风清的声音由远及近,“马车备好了,礼我也备好了,咱俩动作得快点儿了!”
门咔拉一声被推开了,苏风清抬脚迈了进来,一派喜气洋洋。
“呦!三师弟!”
黎华一听这话知道两人还有事儿,站起身来告辞。
走在回去的路上,黎华一遍遍的想茶净缘的话,真是越想越糊涂,越想越不知该怎么办。
李轻烟下午是出去收拾一个坏了规矩的伙计,他虽然腰酸背痛打不了人,但硬是叉着腰把一个大老爷们骂到哭哭啼啼。
看着一个爷们在面前哭的稀里哗啦,李轻烟轻蔑的翻了个白眼,又鄙夷的把他骂的连哭哭啼啼都不敢。
好去处的酒楼还有几个事儿等着李轻烟去拍板,他忙的不得了,插空随意吃了几口晚饭,等他回去的时候已是大半夜。
李轻烟疲惫的向卧房走去,李青在前面给他举着灯。
一推门,黑暗之中,有一个黑影稳稳当当的坐在桌前,吓了李轻烟一跳。
但一看那黑影熟悉的身形、做派,便松了一口气。
冷冷的说:“我昨天晚上和你睡觉,不代表我今天晚上也跟你睡觉。”
李青进去点着了屋里的灯,黎华高大的剪影映在身后的床帐上,随着烛火摇摇曳曳。
黎华没有答话,缓缓的站起身。
他比李轻烟高半个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李轻烟。
李轻烟有所防备的往后退了半步,手指勾起,随时准备出招。
黎华却转过身去,身后的空门对着他,从从容容的开始脱起了衣服,脱下来的衣服一件件折好,齐齐整整的摞在桌子上。
沉声说道:“占了便宜就走人,不德。”
······
李青迟疑的看着李轻烟,只要李轻烟一点头,他马上进去把黎华做了。
李轻烟对他摇摇头,使了个眼色。
李青便抱了床锦被过来,利索的铺在床上。
李轻烟就当黎华不存在,判若无人的张开双臂,李青熟练的给他松腰带、脱衣裳,接着就静悄悄的退下去了。
黎华已经好整以暇的躺在了床的外侧,李轻烟好像没看见他似的,从他上面翻了进去,自顾自的盖上被子,阖上了眼睛。
直挺挺的躺在李轻烟身边,黎华动也不敢动,规规矩矩的仰面朝天,心里忐忐忑忑、七上八下,怎么睡也睡不着。
不一会儿,传来李轻烟徐缓的呼吸声,像是已经睡熟了。
黎华一脸不可思议的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心怎么这么大,睡的这么快!
其实也不全是李轻烟心大,他昨天晚上被翻来折去的猛冲猛撞,今天又又打又骂的东奔西走,已是疲累不堪。
况且,他这个傻师弟确实没有什么好提防的,他睡的很是安心。
黎华自觉今晚自己绝不可能轻易睡着,只好全神贯注的盯着床顶,专心致志的数数。
时间过的异常的缓慢,每一秒都十分的难熬。
突然,静悄悄的屋子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声音非常轻,像柳叶拂窗棂,锦鲤触池壁。
李轻烟猛的睁开了眼睛,迅速的坐起来,就好像他一直没睡似的清醒。
黎华讶异的看着他。
李轻烟无奈的歪了歪头,“没辙啊,干这一行就得这样。”
说着没有半点停留地爬下了床。
屋内的灯亮了起来,李青进来快速的替李轻烟收拾妥当,忙而不乱。
两人一前一后,脚不沾地的出了门。
门“嘭!”的一声被关上,屋子里又重归沉寂与昏黑,好像刚才都是幻觉。
黎华看着猛不丁空下来的另半张床,若有所思。
次日,黎华精疲力尽的去朝议,商议应当让谁去守幸国战败后割让的三城,大早上的这群老臣少将们就吵吵个不停,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听的黎华云里雾里。
他本就不是搞这种事情的人,要是关于地理、天文算法、术数、谱录、水利啊什么的,他门儿清,(差不多相当于现在的工科男),一到这种绕来绕去的人事关系他就完犊子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最后,黎华早就困得睡眼惺忪。
当晚,黎华还是秉持正义,候在李轻烟的卧房里。
但他等了一夜,李轻烟都没有回来。
第二天和第三天的晚上也是如此,独自躺在李轻烟的床上,黎华不禁有点为李轻烟忧心,他以前一直以为李轻烟天天都只是吃喝嫖赌、骄奢淫逸,却没想到李轻烟过的是这种昼夜不分、时时警觉的日子。
到了第四天晚上,李轻烟终于回来了,掩不住的满脸疲惫。两步之外,黎华就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不由得神色紧张的走近。
李轻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手举在胸前。
黎华以为李轻烟是防备他。
“我身上不干净。”李轻烟淡淡的说。
“你受伤了?”黎华面露关切。
“没有,别人的血。”
黎华暗暗松了口气。
李轻烟只当黎华的关切只是为了他腹中可能存在的孩子,不由得有一丝心酸,但随即转瞬即逝。
李青领着两个小厮,伺候着李轻烟洗澡,黎华远远的坐在圆凳上,看着恍若脱力的李轻烟,眸色深沉。
“非礼勿视。”李轻烟突然睁开眼睛,隔空对上黎华的目光。
······
黎华默不作声的背过身去,听着身后不时传来的水声,直到他听到小厮们出了门,才回过头去,李轻烟已经面朝里躺在了床上。
“孙聪明说,明天脉象就显了。”李轻烟意有所指的说。
“嗯。”
黎华轻轻应了一声,没说别的话。
爬上床,手一挥,一阵劲风袭出,灭了蜡烛。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
李轻烟没什么好说的,黎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片尴尬的死寂。
忽然,黎华的声音划破凝固的空气。
“都依你吧。”
李轻烟全身一僵,转回头来,不可置信的望着黎华,却只能看到黎华掩在黑暗中的侧脸。
“睡吧。”黎华的声音听起来很柔和。
李轻烟又重新躺了回去,心里嘀咕了一会儿,慢慢沉入梦乡。
黎华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好似放了下来,顿觉轻松异常,不一会儿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夜,黎华觉得后背被一个坚硬的东西抵的生疼,他反手一摸,是李轻烟的头,他就往外挪了挪。
不一会儿,他感觉李轻烟又顶了过来,他又往外靠了靠,这已经到边儿了,不能再往外了。
没想到李轻烟又不依不饶的抵了过来。
黎华翻身朝里,想把李轻烟往里推一推,上下一摸,觉得李轻烟姿势很···崎岖。
用手指将床帐子挑了个缝儿,就着倾斜而入的月光,发现李轻烟全身跟小猫崽、小狗崽似的缩成一个团儿,嘴角紧抿,眉心紧皱,睡得并不安稳。
一个念头涌上黎华心头——
可能他从来没有睡得安稳过。
黎华心里突然五味杂陈。
重新掩好了帐子,一翻身,李轻烟正好一头撞在了黎华前胸上,黎华身形一滞,鬼使神差的伸长了胳膊,轻轻环住了他。
李轻烟再就没有动过,一夜好眠。
第5章 心事重重(二)
第二天清早,黎华准时醒来上早朝,一起身,惊动了怀里的李轻烟。
李轻烟嘟嘟囔囔的翻了个身,“你干什么去啊?”
黎华轻轻的应他,“我去上朝,你再睡会儿。”刚要翻身下床,袖子却被李轻烟一把扯住。
“怎么了?”
李轻烟睡意残存,更显朦胧妩媚,揉了揉眼睛,“你稍停一下,我有要紧事儿给你说。”
好几个念头在黎华脑海中闪过,“你说。”
“我安插在宁海王府里的人从书房里发现了消息阁的机密信件。”
宁海王赵楹原本被立为储君,被废为王,当今圣上赵昭才得以上位,赵昭一直忙于与幸国交战之事,还未来得及铲除朝中拥立赵楹的势力。
黎华一愣,不知道李轻烟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跟他没多大关系的话,就话往下问,“消息阁里出了奸细?”
“对,而且我把他找出来了。”李轻烟淡淡的说,但这句话暗藏的杀机让黎华不寒而栗。
“我逼问出了他的幕后主使。”李轻烟停顿了一下,黎华暗暗感觉接下来这句话会跟他大有关系。
“令尊,吏部尚书黎榕堂。”李轻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黎华。
黎华大惊失色,太阳穴突突的跳。
“我是大公无私,还是暗中包庇?”李轻烟躺下来,从下往上的看着他的神色。
明眸微启光华流转,乌发覆枕缱绻缠绵。
黎华别过头去,心里冰火交战、情理两难。
迟疑了许久,黎华缓缓吐出四个字——
“大公无私。”
说罢翻身下床,留李轻烟一个人在床上心事重重。
退朝之后,李轻烟已经等在御书房,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白面少年,龙袍加身,华盖当头,慢慢的由远及近。
李轻烟掀袍下跪,“臣李轻烟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赵昭使了个眼色,这一众红男绿女潮水般的退去。
李轻烟不声不响的垂手站了起来。
“李爱卿今天脸色怎么这么差?”赵昭的一双大眼睛被尖尖的下巴衬的尤为显眼。
“逍遥二侯即将赴任,师兄弟一场,情难割舍。”李轻烟扯起瞎话来张嘴就是。
“你今天总不会是来给朕诉衷情的吧。”赵昭靠在椅背上,挠挠眉毛,示意李轻烟可以说正题了。
李轻烟便原原本本、简明扼要的把黎榕堂勾结宁海王的事情概述一遍,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赵昭的神色。
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见悲喜爱憎。
“哦,我知道了。”赵昭淡淡的说,接着对他灿然一笑,“事情做的很好,赏!”
“臣惶恐。”
“为何惶恐?”
“因为臣想多问一句话。”
“哦?”赵昭玩味的看着他,这是李轻烟第一次多说话。
“您想怎么处置黎榕堂?”
赵昭面不改色,笑的深不可测,“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臣不敢揣测圣意。”李轻烟不露声色,典型的滑头老油子。
“唉——你不如苏风清和茶净缘有意思。”赵昭苦着脸说。
“臣惶恐。”
······
“等你该知道的时候会知道的。”赵昭扁着嘴说。
李轻烟不再多说一句话,告退出宫。
自从苏风清和茶净缘金盆洗手不做生意,茶家又被皇上掀了家底,苏风清的弟弟苏月明就接手了百草堂。
为了让生意更上一层楼,苏月明在坐堂的孙聪明身上下了不少工夫。本身孙聪明就是天下第一神医杏林子的大徒弟,医术自然是好的没话说,苏月明又雇了好些托儿,在外头把孙聪明传的神乎其神,所以,最近孙聪明特别忙。
等孙聪明腾出空儿来,背着小药箱来到好去处的时候,已经下午时分,还是老一套,李青用黑布蒙上他的眼睛,又带着他在纵横交错的暗道里东拐西拐,最后来到了一处房间里。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黎华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腰板直直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涣散地盯着桌面上木头的纹路。
“黎大人,不好意思,久等啦!”孙聪明乐呵呵的冲黎华拱手。
黎华回了神,站起身来,“哪里哪里,孙先生百忙之中能抽空跑一趟,黎某感激不尽!”
两人寒暄了几句,孙聪明落座,打开药箱,把垫枕、纸、笔拿出来一样样的摆好,又拿出了八卦、佛经、木鱼、浮尘···
黎华一头雾水,疑惑地看着他认认真真的把它们都码好。
在墙上一个极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双眼睛,正通过一个小洞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眼中晕着一抹掩不住的焦急。
李轻烟其实早就到了,但他一想到跟黎华同处一室就浑身难受,就在隔壁看着黎华对着木头发呆。
孙聪明一进门,李轻烟嘴角一勾,笑着冲身边垂手立着的李青一勾手,“你来瞧瞧,这才多少时间,孙聪明就叫苏月明带的一股子买卖人的味儿!”
李轻烟把头躲开,李青从洞里飞快的望了一眼,赶紧又直起身,“爷儿说的是。”
李轻烟饶有兴致的继续听他们俩说什么,只见孙聪明边忙活边随口问了一句:“那天晚上是您第一回 吗?”口气好似聊闲天。
黎华愣了一下,面露尴尬的点点头。
孙聪明一脸了然,坐了下来,“那您平常自己解决吗?”
黎华一头雾水的望着他。
孙聪明古怪的看着他,抬起右手,握着左手的中指上下撸动。
黎华马上明白了,摇摇头。
李轻烟眼尖,远远的就瞧见黎华耳朵冒上来一抹红。
孙聪明服气的冲黎华竖一大拇哥儿,“真不愧是黎大人,抱阳守精之典范啊!”
李轻烟坐不住了,起身来到了隔壁,面色如常、不洒汤不漏水的跟孙聪明寒暄了两句。
“咱麻溜儿的吧,还有两个腿等着我回去锯呢。”孙聪明急剌剌的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往上撸了撸袖子,示意李轻烟可以开始把脉了。
黎华听了这话,瞪着眼睛看着他,咽了口唾沫。
李轻烟倒没什么太大反应,他锯的腿也不算少,往上撩了撩袖子,把手腕放在了垫枕上。
玄色的垫枕,雪白的腕子。
孙聪明好像要发功了似的,深吸一口气,重重的吐出来,闭着眼睛,手在空中来回的比划。
黎华不明就里,问:“你在做什么?”
“苏月明说我必须配合他,所以要故弄玄虚。”
······
“他有没有说跟知根知底的人故弄玄虚会显得你非常滑稽?”李轻烟一脸打趣的模样,微微挑着眉毛。
“没有。”孙聪明实诚的答。
“那你现在知道了。”
“······”
孙聪明老老实实地把起了脉,房内顿时一片寂静。
黎华紧张的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李轻烟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屏住呼吸,以防误诊。
孙聪明仔细的感受着手下传来的点点脉动。
好像空气都凝固了,时间也沉淀了。
“嗯——”孙聪明一出声,黎华和李轻烟齐齐的盯着他,他咽了口唾沫,“太巧了,一次就中了。”
须臾之间,刚才还目光炯炯的两人,一个六神无主的重重靠在了椅背上,一个面色惨白的紧紧抓着扶手。
孙聪明拿起笔,飞快的写了两张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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