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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大宋-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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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时候考虑发行国债了!
  似乎是知道了天子心意,几天后,王韶上书,请修渭州、泾州上下二城,以御敌寇。又言明,经过他的勘察,发现在渭原和秦州之间,有上万顷荒田,可派人垦荒。
  这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赵顼大悦,立刻寻了王安石商讨此事。
  过不几日,天子欲举国债的消息,就从二府传到了外廷,满朝文武皆是大吃一惊。官家这是失心疯了吗?怎么堂堂天子,还有拉下脸面跟人借钱的?
  一时间,奏章如雪花一般,飞向了天子案前。
  ※
  米芾最近被荫补了个校书郎的闲职,每日出入秘书省,抄写文书,翻阅典籍,着实烦的不行。不过也因此,他算是第一批知晓国债这事的人了。听到这么个耸人惊闻的消息,他立刻来了精神,一下衙,就跑到了韩府,来寻甄琼。
  “甄兄!你听说了吗?天子竟然要举债了!”这简直是个笑话一样的事情,偏偏他娘耳提面命,不让他在朝中乱讲话。这样劲爆的消息,就只能找甄琼这个同样不着调的人聊了。
  原本以为,这话能让甄琼大吃一惊,进而跟他闲扯半晌。没想到听到这话,甄琼眼都亮了:“当真出国债了?!买买买!”
  “啊?”米芾愣在了当场。
  “有人给你利息你还不要,不是傻吗!这可是官家借钱,还能欠债不还?”甄琼见他那副呆样,不由鄙夷道。
  等等……似,似乎有些道理啊……米芾两眼放空,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程颢和他弟弟程颐,两人合称“二程”,就是“程朱理学”的那个“程”。程颢原本是当御史的,因为跟王安石不合,才跑去教书。
  可以说神宗朝治学的,写史的,都是刚不过王安石的成果XD


第107章 
  好歹也是领俸禄的人了; 校书郎薪俸微薄; 简直连塞牙缝都不够; 米芾总算也知道了赚钱不易。听甄琼这么一通讲解,还真觉得国债似乎可以买买。毕竟钱在家里放着也是放着,给官家用用; 还能领些利息,着实划算呢。
  两人兴致勃勃的聊了半天,猜测到底会给多少利息。也都打定了主意; 只待国债发行; 就投钱买些。不过似这两人一般“开通”的,当真不多。
  第二日朝会上; 赵顼面对的,就是一群义愤填膺的臣子。
  “国朝承平; 又寻得了大矿。只肖数载,国库必然丰盈。何必举债?还望官家三思。”最先出列的; 自然是宰相富弼。
  同样的三朝老臣,富贵相公,哪能见得天子如此荒唐; 行差踏错?
  面对老臣; 赵顼还是相当有礼的:“这次国债,只为修缮渭、泾两州的城池。毕竟是边郡,羌人作乱,袭扰边民,岂能置之不理?”
  袭扰多少年了; 现在才想起来修城?谁不知道你是想以此地为桥头堡,攻打河湟啊?
  只是天子没有点明开战,重臣也不好直言。翰林学士吕公著沉着脸出列道:“官家草率行事,必是有佞臣蒙蔽圣听。借债不同寻常,若是重蹈周赧王旧事,岂不要惹得天下大乱?”
  债台高筑的故事,朝中谁人不知?东周最后一位君主周赧王姬延,就是为了伐秦,向国人借债。结果一战大败,为了躲债只能避走高台。这可是能导致亡国的大事啊!怎能如此莽撞?!
  这罪名实在是太大了,指向谁,也不难猜。王安石眉头一皱,出列道:“吕公此言差矣。周赧王未知胜败,就举债发兵,实乃不智。然官家发行国债,只为修城。且王韶言明,渭源与秦州之间,有上万顷荒田。只要以田亩为质,何愁无法还款?”
  借钱是需要一定抵押的,朝廷给出的,就是那万顷荒田。只要田在,还怕还不上钱吗?
  听到这话,吕公著更气了:“修城何必急于一时?等上两年,国库稍丰,再修不就行了。再说了,边郡之地,又值几个钱?想用这等贱地换钱,君莫不是以为,百姓可欺吗?”
  “边郡重地,岂能怠慢?正因地贱,故而一顷作价十五贯。国债待到期满,可以领每年五厘的息钱,也可用债券换荒地。上万顷的荒地,就能发行二十万贯国债。届时城池稳固,荒地亦有人垦种,岂不两全其美?”王安石却不恼火,有条不紊道。
  二十万贯,不是个非常大的数字,却也不小。今年频发水灾,还有大震。赈济出去的钱粮,就不只这个数字了。但是对于空虚已久的国库,这确实也是个大数目。更重要的是,还牵扯到了边郡垦荒的问题。
  说是借钱修城,但是实际上,可以看做是发卖荒田,以垦荒实边。十五贯一顷,是个低到不能再低的数字。普通州县的上田,一亩就要二贯起。河东的熟地,一亩五六贯也是有的。这渭源的田地,一顷才要十五贯,一亩也就百来文罢了,可谓极贱。
  愿意把债券换成地的人,多半不会让其荒废。倘若都能耕种,光是赋税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况且边郡垦荒,对于驻兵也是大大有好处的。运粮向来占军资的大头。边郡良田越多,对于驻军的压力就越小。至于不要地的,也可以取息钱。一年五厘,二十万贯,也不过是一万贯的息钱。有铅山铜矿在,两年后还怕拿不出吗?
  这逻辑确实不好攻破,吕公著皱了皱眉:“秦州、渭州毕竟是险地。若是垦荒,又如何能保住田产,抵御羌人来犯?”
  “有火炮,有坚城,何愁戎狄来犯?”王安石反问道。
  啊,对了!有火炮啊!吕公著的脸一下就黑了。现在可不同往日了,有了那神威炮,再修缮好了城墙,羌人想要攻入,当真难上加难。如此一来,借钱修城,质田还钱,还能引人实边,环环相扣,着实难以辩驳。
  他咬了咬牙:“总该有别的法子……”
  王安石却冷冷一笑:“国库亏空,吕公莫不是要用百官俸禄填上?或是增加税赋,招来民怨?”
  吕公著顿时不吭气了。再给他一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克扣同僚俸禄的话。而残民之举,更是他这个“贤臣”碰都不会碰的。
  这一番话,让朝中的不少人,都陷入了沉默。且不说国债这事到底该不该做,只沿边那一顷才十五贯的田地,就让人动心。若的确是良田,利益可就没法说了。那些坐拥千顷田亩的宰臣,兴许不在乎这些边地。但是手里有些余财,却没法换成土地,也不善经商的人,难免要思量一二。
  见众臣一时也找不出反驳的话了,赵顼也露出了笑容:“左右不过是二十万贯。若能成事,能解朝廷燃眉之急。若是不成,两年也足够国库周转。既然诸卿无异议,这就命人详查,田地究竟有多少顷吧。”
  这一道奏书,引得朝中暗波涌动。也不知多少人,在其间奔走。
  几日后,经略使李师中上奏,王韶所言不实,哪有万顷良田荒置?不过是当地弓手耕种的些许薄田罢了。如若不信,还请天子派人来查。
  这奏章,简直给了赵顼当头一棒。王韶和李师中两人同管一地,口中的田亩,居然相差如此之大。哪还能坐得住,他立刻遣人前往秦凤路,调查此事。
  如此又惊又怒的等了十来日,第二次奏对送来,赵顼看着面前那几页纸,久久无法言语。中官上书,良田确实有,但是无主之地只有一顷,乃是几人所争之地,如今讼事未休。
  万顷地变成了一顷地,还是他亲自派出的内侍,查出的结果。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顷地,如何发国债?如何开荒实边?到底是王韶欺君,还是有人从中作梗,骗他这个身处深宫的天子?!
  ※
  “啥?没法发国债了?”听到这消息,甄琼傻眼了。咋回事?前两天不还说得好好的吗?年息五厘呢,而且还有土地质押,这妥妥是要升值的啊!
  才过去半个月,怎么就不发了?
  米芾也是苦着一张脸:“唉,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搞的。王机宜说有万顷良田,李经略却说只有一顷。这还怎么发国债?现在都吵成一团了。”
  甄琼惊呆了。就算他地理再不好,也知道一万顷和一顷地的差别。这是能看错的事情吗?!
  一拍桌案,他怒声道:“一定有人捣鬼!”
  “可不是嘛!”米芾也义愤填膺。原本不惦记国债还好,现在他钱都准备好了,正等着买买买呢。突然来这一手,不是耍人吗?!
  “不行,得找人问清楚才是!”甄琼可不管什么朝廷纷争。耽误他赚钱,是万万不成的!
  渭源和秦州在哪里,他是没有概念,但是有人有啊!两人立刻座上车,跑去找沈括。
  沈括这些日都窝在司天监,观天镜督造到了紧要关头,他可顾不上旁的了,恨不得能长在监内。对于引来朝廷纷扰的国债一事,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如今甄琼和米芾来找,他多少有些茫然。国债又怎么了?跟他或是面前这俩人有什么关系?
  “沈兄还不知啊?官家不是说要发国债吗,想用渭源到秦州之间的荒田质押。可是原本说好的一万顷地,突然变成了一顷!眼瞅着国债都要泡汤了,我就来问问,这块地方到底在哪里,会有一万顷地吗?”甄琼噼里啪啦一通,就把话说明白了。
  沈括皱起了眉头:“秦凤路本为陇右之地,怎会只有一顷的荒田?!”
  他是精通地理的,对于天下舆图自然也有了解。渭源到秦州边界,就有不下二百里路。这中间只有一顷地无主之田,说出来简直惹人笑话!
  “果真是骗人的?”甄琼一听就高兴起来,立刻道,“还要禀报官家,让他知晓此事有人做鬼!”
  甄琼想的简单,沈括却不得不多想些:“然则李师中都敢说无地,派去勘察的内侍,也只说一顷。怕是有人从中作梗。若无稳妥之法,官家怕是也不会信我。”
  这其中,就少不了朝堂倾轧了。天子连东京城都没出过,连派出的亲信都寻不到荒地,他又怎么会相信自己的话呢?
  米芾突然灵机一动:“不如沈兄寻些地图,我给画出来?”
  耳听为虚,眼见总该为实了吧?他画工也不错呢,还会炭笔画,应当能惟妙惟肖。
  甄琼闻言立刻击掌:“是这个理!不过画还不够,当做出沙盘才是!把山川形势都用蜡捏出来,或是雕成木样,摆在盘上,不就一清二楚了?”
  最直观的,不就是沙盘模型吗?照着往上一摆,哪里有地,哪里没地,究竟多大面积,不就一目了然了?
  对于甄琼的提议,沈括也是一点就透:“此法大妙啊!不止要做出秦州到渭源的沙盘,连带东京城也要制出一个。官家最熟的,莫过于东京城。若是肉眼可见尺寸对比,心中自然就有了成数!”
  宫中无论要建什么,都要先绘出图本,制出木样,呈给天子御览,才能动工。现在制这么个沙盘,应当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有了目标,说干就干。沈括本就熟知地理,又是翻阅典籍,又是让匠人赶工,只花了三天工夫,就把东西准备齐全,送到了天子面前。
  ※
  赵顼这两天,气得觉都没睡好。计划了这么久的国债,竟然被一棒砸了个粉碎,着实让他浑身都不舒服。这李师中,必然是要撤职的,但是那一万顷地,到底有还是没有,也让他难以决断。毕竟一个是急于立功的边臣,一个是自己派去的亲信,该信谁,实在是个问题。若真没有一万顷地,他却发了国债,要拿什么来兑现?
  没法兑现,他又跟周赧王有何区别?天子言而无信,可是要动摇国本的!
  也许是王韶急于立功,夸大其事了?王韶之前还提到,让朝廷收拢边郡商贾,统一发卖货物,以此充实军费呢。这荒地,是不是也是为了攻打河湟,找来的借口?
  正想着,内侍突然来禀,说是沈括求见。
  难不成是司天监里的观天镜终于做好了?赵顼精神一震,坐直了身体:“宣他进殿。”
  心中略有期待,然而沈括带来的,却不是观天镜的消息,而是两块盖着布的板子。
  “臣听闻熙河丈量田亩之事,心中大惑,命匠人赶制出了两块沙盘,还请官家御览。”说着,沈括亲手揭开了第一块板子,“这沙盘上,正是皇城与外城之别。宫城周七里余,外城周四十八里余,就如这木样所示。整个东京城,占地约八百顷,一望可知。”
  这确实是一望可知。赵顼见过太多次东京城的舆图了。不论是实物还是木样,都熟悉的不行。这么大的一块地,只有八百顷?那万顷又该有多大?
  心底一沉,赵顼不由皱起了眉头。然而还未等他说什么,沈括又揭开了第二块板子上的幕布。一块比东京城大上百倍的木样,出现在面前。
  上面有山有河,还有几座堡垒、城池,看着并不熟悉,然而一旁写着的“秦州”二字,他还是认识的。
  “这竟是秦州的模样吗?”赵顼的目光,在两个沙盘上来回转动。这对比可太大了,较之一州之地,东京城简直小的不值一提。
  “一州之地,少说也有一二十万顷地。臣虽不知从渭源城到秦州,究竟哪里有荒地,但是一顷之数,怕是不实。渭源至秦州边境,就有两百里路。再加上秦州本身人丁稀少,想来荒置的不在少数。官家也可让勘测之人仔细丈量,献上沙盘,不就一目了然了?”沈括没有亲身到过渭源,自然制不出详尽的沙盘。但是道理都是共通的。比例尺放在那儿,还怕量不准吗?
  “定然能量准了!”赵顼已经恨恨地咬起了牙,“若是这次再有人说田地都有主,只有一顷闲田。朕倒要问问他,秦凤路到底有多少丁口?如此多的地,赋税莫不是被人贪去了?!”
  还有王韶,也要制出同样的沙盘,讲清楚荒田都在哪里才行。话说回来,这沙盘也挺有用处啊。绘出山川地形,可比简单的排兵插旗要直观多了。将来打仗,都要制这种沙盘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万顷和一顷,还真是历史上发生过的事情。只能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啊。
  还有沈括是实打实的地理大家,制出了“飞鸟图”,相当于今天的航拍地形图。沙盘也是他在定州巡视时开始制作的,神宗极感兴趣,委任他制天下舆图。他在各地为官,坚持了十二年,终于制出了《大宋天下郡守图》。后来辽宋争地,他以此图和木质模型,驳回了辽国的无理要求,捍卫了大宋尊严。


第108章 
  原本; 王安石埋头写了数天的奏书; 准备上书天子; 力陈“一顷地”的荒唐。只盼能让天子定下决心,严惩秦凤路主官,换上一个真正可用; 能配合王韶的主政之人。谁料还没等他发力,两个大大的沙盘,就让天子定下了决心。该降罪的降罪; 该调走的调走; 还遣了宫中制沙盘的匠人,随着内侍一同前往秦州; 和王韶共同绘制荒地的沙盘。
  这可就不是笔头官司了。数字、地形、方位,全都能直观的展现在沙盘之上; 想要弄虚作假,哪有那么容易?
  此法之妙; 让满朝文武哑口无言。也让王安石觉出了一种古怪的熟悉感。这手法,还真不像是一般朝臣能使出来的。那献上沙盘的沈括,也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 怎么会想出这么个出人意表的法子; 来破此局呢?上一次让他如此惊讶的,还是日新报那小报。这次不会又跟办报之人有什么关系吧?
  然而心中疑惑,这一团乱麻般的问题,好歹干净利落的解决了。只等沙盘绘制成型,确定了荒地数量; 就能发行国债。
  这次发行的二十万贯国债,对天子而言,不过是试水的筹码。对于王安石,却是施展手脚的前提。朝廷欠了债,就要想法子补上。那么不论是开源还是节流,都顺理成章了。他构想的几样新法,也能逐步提上日程。
  王韶在奏书里提到的“市易司”,似乎是个不错的手段。既然边贸有那么大的利润可图,自然还是让朝廷来操持更好。
  ※
  “朝廷诸公万言,都不如琼儿一个沙盘管用。”国债的事情基本敲定,韩邈也是最先知道消息的人。当然,他也比旁人更清楚,沈括那点子来自哪里。现在有了成效,自然也要夸一夸某人。
  甄琼嘿嘿一笑:“眼见为实嘛。现在没人敢乱说话了吧?我还等着买国债呢!”
  他都想好了,这次要投六千贯下去。一年五厘的息,两年就是一分利了。六千贯能得六百贯的息钱呢!而且这还是官家掏钱呢,当真是不赚白不赚!
  然而很快,他又想起了一个问题:“邈哥,秦州的地好吗?”
  韩邈眉峰一挑:“怎么,不想要利息,想换成地了?”
  “都是沈括说的,一顷地足有一百亩呢!要是买六千贯的国债,到时不就是四百顷的田地了……”甄琼边说话,边忍不住轻轻吸气。这么多地,他见都没见过呢。当真有点心动啊!
  六千贯也不是个小数目了,都买成地,怎么能操持的过来?韩邈轻叹一声:“地价虽贱,但秦州都是荒田,开荒的花费就不是个小数目,耕种更需要人力……”
  他话还没说完,甄琼就立刻道:“那边的牛马是不是便宜些?也未必都要人力嘛。弄个几头牛拉的大犁,后面挂个种子斗,边耕田边播种。再雇几个人用唧筒洒水浇田。收割的时候,也可以用大型镰车……”
  嘿呀,想想就让人兴奋呢!他当年有个师兄,祖上是给农场主耕田的,跟他吹嘘过不少农垦的场面。几十头牛在田里拉大犁,沟渠纵横,从来不会缺水,连杀虫喷药的时候,都有专属的设备。等到丰收,镰车刷刷割过,那场面,简直了!
  而且也不是只能种地嘛。也不知秦州那边能不能种棉花,他来这么久,发现大宋棉布不多,价钱也不便宜。这么好的东西都没人种,若是四百顷都种上棉花,怕是金山都不换呢!
  韩邈听得一阵失语。几头牛拉的大犁?边犁地边播种?唧筒浇水?这些东西,听起来古怪透顶,但是仔细想想,似乎也不太难办到?毕竟琼儿为了印报纸印的快些,都让苏颂捣鼓出了个印刷机。为了农耕这等大事,改良些好用的农具,也不奇怪。
  中原向来地少人多,讲究的是精耕细作。不会有失心疯的地主,折腾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但是西北不同别处,那可是边陲,地广人稀,还有羌胡作乱。想要雇到足够的人手,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若是更换农具,能减少用人,改用畜力,事情就大不一样了……
  对上那双闪亮亮,满是期待的眼睛,韩邈笑了出来:“琼儿也不必这么心急。国债要两年后才能兑现呢,不妨先看看那边的情形。如果能稳定下来,把债券换成地,也不是不行。”
  想要稳定的耕种环境,就需要抵御外敌,开拓市场,让人流聚集起来。打仗他不在行,但是做买卖,确是不怕的。看来要寻个时机,去拜访一下唐相公了。
  听他这么说,甄琼也开心的点了点头:“也是。那我先让人试制农具,还有农药也要想法子搞些出来!”
  赤燎子师兄不就是草本派的吗,这活儿塞给他一定能行的!
  ※
  这王安石,还真是没完没了了!最近几日,唐介实在愁得不行。国债眼看发行在即,谁料王安石还惦记着王韶的上书,一力劝天子,想在边郡设立市易司。想要施行此法,可是要把大量钱财搬去秦州,作为本金的。就算天子从内库掏钱,也不是个事啊。这要是遇上了贼匪,岂不连本儿都要陪个精光?
  再说了,设立市易司,让朝廷低价买入商人的物资,再统一发卖赚钱。这哪里是平易物价,行开阖敛散之权?根本就是个专营榷场,夺民之利嘛!
  要是让天子尝到了甜头,惦记着用此法生财,怕不是会乱了朝政。可是西北是要打仗的,就算有了国债得来的钱款,能够用于修城、垦荒,作为军资还是远远不够。王韶又是个惦记着火炮的家伙,简直跟个无底洞也相差仿佛了。若是一直说缺钱,又要如何筹措军饷呢?
  正因为担任过三司使,唐介更知道朝廷财政的麻烦。就算立马大刀阔斧裁撤冗兵,这钱也是不够花的。
  头痛了良久,唐介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对啊,之前韩相公离京时,不是向他推荐了一个人吗?正是此人,提议发行国债,以资国用。何不请来,问问他的意见?
  原本还打算寻个机会,登门拜访。没料到唐介居然派人来请。韩邈略有些惊讶,立刻骑马赶去了唐府。
  堂堂的相公,住的房子还是租的。宅邸比韩琦的府邸要局促许多,屋中更是连一件奢华的摆设也无。见到这情形,饶是韩邈也不由暗自点头。这位唐相公,不愧是与包拯齐名的直臣。
  唐介一见人,先笑道:“老夫也是久闻韩大官人之名啊。凌霄子在老夫耳边,可没少唠叨。”
  之前他做三司使的时候,可被那小道缠的够呛。现在取笑一声,也不算过分吧?
  谁料听到这话,韩邈却淡淡一笑:“外子生性天真,让相公见笑了。”
  “外子”二字,差点没把唐介噎死。人家都叫的这么亲昵了,反倒不好调笑。干咳一声,他转过了话题:“近日朝中闹得沸沸扬扬的国债,乃是景声首创。对于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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