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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有嘉鱼-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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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爹早说过,皇上说话亲切,手段却一等一的厉害,我规规矩矩地告了座,待他们都坐下后,方和景止一齐入座。
  皇上凝目瞧了我半晌,语气很和蔼:“景止虽然年少,但才学风华实在难得,嘉鱼,你虽幼时顽劣一些,如今却能勇救恭海王的儿子,为人侠义,朕心甚慰,你二人将来也当是朕的国之栋梁。”
  景止低头微笑道:“承蒙皇上夸奖。”我忙有样学样,跟着说了一遍。
  靖国侯转着酒杯,闲闲的道:“鱼儿,你在天镜山数年,想必学了一身好本事。”
  我闻言倒吸了口冷气,这位侯爷是个天字第一号的滑贼,一双眼比谁都透亮,我向来惧他不在畏惧师父之下。
  奈何他同我老爹好得如胶似漆,我从来躲不过去,此刻见他问到我的艺业,生怕漏了底,叫我老爹知道少爷我这些年也没读什么书,那便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不料他只是瞧着酒杯里殷红如血的葡萄酒出神,过了片刻,才柔声道:“你师……师父一切都好么?”
  我如释重负,忙说了几遍万般皆好,劳苏叔父您挂心,忍不住迷惑地瞥了他一眼。
  说到容貌地位,靖国侯无不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为何至今未曾娶妻,实在是京城里的一大未解之谜。
  如今他这般含羞带怯,又满怀怅惘地问起我师父,叫人不得不浮想联翩。原来却是这个缘故,想不到他竟是个断袖,我师娘的头上,只怕有点绿油油的罢。
  一席既终,皇上含笑瞧了景止一眼,向叶相道:“景止这孩子甚好,朕很喜欢。”
  叶相满脸喜容绽放得花儿也似,连声道:“多谢皇上。”
  景止同我出来,见叶相和我老爹有些话要说,便和我随意走着,脸上不由得带上了一抹若有若无的清愁。
  我猜出缘故,摇头道:“完了,完了,瞧这情形,皇上定是瞧中了你来做驸马。”
  他轻叹道:“听闻平越公主性格娇蛮任性,毫无大家闺秀的样子,我家世代书香门第,恐怕捧不了这位公主。”
  从小我便没让他受过半点委屈,此刻见他愁眉深锁,禁不住热血上涌,拍着胸口道:“你若是不想娶公主,我替你娶好了!”
  景止转过头来向我一笑,脸色柔和了些:“你喜欢的难道不是那位风荷姑娘?娶了公主,不觉得委屈么?”
  我一想也是,但叫我眼睁睁看着景止娶了不乐意的平越公主回去,未免太也不讲竹马一场的义气,当下想了个主意:“斯幽不是还没娶亲么?他生得俊,不如将平越公主撮合给他,就算他不愿意,才貌双全的世家子弟也还有那么几个,大可将小公主推给他们。”
  景止忍不住轻笑道:“你同洛小王爷关系甚好,怎舍得这么害他?”
  我见了他笑,便不由自主地高兴:“凭他是谁,怎比得上让你欢喜?你若愿意,咱们便说定了,我去同斯幽说,让他娶了平越公主。”
  话音未落,我突然心中一跳,顿生警觉,与此同时,景止脸色大变,一把推开了我。
  一柄寒光闪烁的长剑挟着呼啸风声自我后方迅疾无比地刺来,景止这么一推,本少爷向左跌出两步,踉跄站定,见那柄剑堪堪刺到景止的胸口,不由得大惊失色,伸手便向剑身上弹去。
  师父的弹指神通我学得不大精,但好歹是宗师传授,这一弹于千钧一发之间将那柄剑激荡了开去,只在景止的衣襟上划破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我顾不得别的,赶上去检查了一番,见他没受伤,才放下心来,转身怒喝道:“混账东西,吃了猛犸胆吗?敢偷袭本少爷,少爷揭了你的皮!”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应道:“呸,你才是吃了猛犸胆!本宫要嫁给谁,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顺着声音望去,一个红裳少女执剑而立,满脸嗔怒之色,胸脯急剧起伏,正自恨恨地瞪视着我们,一双清澈的眸子中,流露出气恼愤恨的意味来。
  我同平越公主其实只在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候她缩在皇后娘娘的怀里,瘦小苍白,全身骨头没三两重,许久不见,素闻她倚仗宠爱,是个一等一的刁蛮角色,不料竟长成了如今这般水灵的模样。
  只瞧了她那张小脸一眼,本少爷宽宏地放下了她险些给我捅个透明窟窿的事儿。
  对着美人儿,本少爷一向有气度。
  小公主倒是满脸蓬勃的恼意,持着长剑向我们走近,目光宛若森森刀锋,恨恨地刮着我们的面皮。
  我怕她再伤及景止,忙不动声色地挡在他面前,含笑道:“公主今日怎地有兴致,练起武功来?”
  小公主“哼”了一声:“徐鱼,叶维,你们适才背地里嚼本宫的舌根,当本宫没听到么?”
  我心中一跳,大觉不妙,只见她长剑一划,指着我们恶狠狠地道:“你们以为本宫嫁不出去?哼,你们俩一个油头粉面嬉皮笑脸,一个生得花朵也似,自以为是清贵世家,高傲得可恶,本宫才瞧不上!”
  景止一怔,尚未回答,我已笑嘻嘻道:“公主责骂得是,臣等私下妄议,有损公主清誉,尚请恕罪。”
  本少爷的话说得分外谦恭,小公主一时也找不了茬,冲我翻了个白眼,扬长而去。
  待她走远,我才擦了把冷汗,回身将景止的衣襟拢了拢,道:“刚才可吓着你了?”
  景止苦笑道:“她越来越有个公主的脾气了。”
  我安慰他道:“你且宽心,皇上还未下旨意,咱们再想办法,总之,我担保叫你不娶平越公主便是。”
  景止唇角畔含了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那可多谢啦。”


第14章 
  我俩出了皇宫,送了他到叶府,闷闷地回转家里,正见到斯幽端端正正地坐在廊下喝药,便同他讲了这回事,问他可有主意。
  斯幽闻言,嗤的一笑。我见他笑得古怪,忙问何故。
  斯幽不紧不慢道:“敢问叶公子可会武功?”
  我摇头:“景止出身书香世家,自幼读圣贤书,学问虽然极好,却不曾习武。”
  他颔首道:“平越公主既然会武,自然想找个武功高强的驸马爷,叶公子生得虽俊,只怕不合这位小公主的眼缘罢。听闻皇上十分宠爱平越,她既不愿,此事自然不了了之,徐公子又何必为此烦恼?”
  我如醍醐灌顶,抚掌而笑:“不错,我倒糊涂了。”此刻回想起景止之前那一笑,这才回过味来,这孩子有话难得明说,定是在笑我白为他担心了。
  斯幽饶有兴致地凝视着我:“相识以来,徐公子一直心思细巧,为何在叶公子和平越公主这回事上,犯这样的糊涂?”
  我叹道:“我同景止自幼相识,交情匪浅,他既不中意平越,我这个挚友少不得为他操心一回。”
  斯幽含笑将药壶放回吞吐着火舌的小火炉上:“能得挚友如徐公子,可称一世无憾啊。”
  洛小王爷说得没错,平越公主赐婚给景止的旨意始终没来。过了没几日,皇上倒是下了一道旨意,说是为平越公主选驸马爷,广召文武双全的世家子弟参加。
  圣旨一出,众多子弟无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告诉景止这件事的时候,他正在我家同斯幽对弈。
  棋盘上杀局正激烈,胜负一时难决,叶公子皎白如雪的手指轻敲黑子时,神态却轻松愉快,凝神想了一想,笑微微地下了一子。
  斯幽叹了口气,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子:“景止,你是高兴了,我却不得不去参加啊。”
  这几日厮混下来,洛小王爷和叶公子分外投契,瞧斯幽不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来得,很合景止的脾性,叫本少爷在旁眼巴巴瞧着,大不是味儿。
  此时听到他也在驸马的备选行列,不禁大喜,暗想斯幽若是入了平越公主的眼,本少爷说不得就要得到风荷这小美人儿的垂青,当下一力撺掇,在斯幽面前将小公主一顿好夸。
  次日在比武台下,斯幽向我诚恳道:“徐公子,你我好歹相识一场,咱们能不能有那么两句实话说?”
  我讪讪一笑,昨日我在他面前夸平越公主过了分,什么温柔和顺,端庄贤淑,用尽了本少爷这辈子的成语储存量,满心指望着斯幽能对这位公主有个好印象,不想今儿小公主亲自上场,将一个个备选人打得满地找牙,对比不可谓不鲜明。
  听闻平越请的师父是江湖中的武学耆宿,明公正道地来说,瞧她身手,倒真有两把刷子,我虽有个无敌的师父,要打败这小公主,似乎也并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斯幽入京以来,皇上第一回 见他,笑吟吟的很高兴,说恭海王教子有方,小王爷是一头绚烂辉煌的雏凤凰,不料雏凤上了场后,三五招下来,输得很爽快。
  平越公主将长剑稳稳地指着他的胸膛,小嘴一撇神色轻蔑:“你是没吃饭就来比武了么?”
  斯幽笑得和气:“哪里,是公主武功盖世,微臣岂及万一?”向她告了罪,施施然回归座位。
  我晃着扇子:“小王爷,你武功很高啊,这番做作,瞒得过公主,须瞒不过皇上去。”
  斯幽瞥向皇上,果见龙椅上的皇帝沉着脸,脸色青得要滴出一片青翠的春来,不由得一声叹息:“我怎能负了我表妹?纵是皇上怪罪,也没法子。”
  风荷在旁听得热泪盈眶,脉脉地唤了一声“表哥”,两人双目交投,好一番牛郎织女重相会,瞧得景止都由衷感叹:“斯幽,你待风姑娘,当真是情深一往。”
  本少爷龇牙咧嘴地一笑,端起桌上的酒壶一顿闷喝。他奶奶的,青天白日,却要本少爷来当这盏旁观的小油灯。
  比武台上,平越公主横剑而立,斜睨台下众人,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哎哟”呼痛中,冷哼道:“如今的世家子弟这么没用吗?本宫还没出全力,便都被打趴下了。”
  本少爷摇着扇子,沉稳地听她说话。
  小公主遥遥向皇上道:“父皇,你就指望这些不长进的纨绔将来为您镇守江山?”
  同列为纨绔的本少爷和斯幽情绪都十分稳定,继续听她说。
  皇上尚未答言,小公主轻蔑又挑衅地一弯嘴角:“父皇,您瞧瞧,洛家的小王爷三招两式就被我打趴下,叶相的儿子空有一副好皮囊,却养得千金小姐一般柔弱,只怕连杀只鸡都不敢,就凭他们,也配来当本宫的驸马?”
  本少爷听得心头火起,别的不说,景止看着随和,心里着实拿得定主意,何曾柔弱来?
  这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学了一点皮毛,便将天下人瞧得小了,景止是我从小就护着的人,可容不得别人欺负,忍不住咳了咳,拱手道:“徐鱼不才,也曾学过些武艺,不知可否有幸向公主讨教?”
  因着她毁骂景止的缘故,本少爷的请教说得略挑衅了些,平越公主的眉头如我所愿地皱成了毛团:“徐鱼,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配向本宫挑战?”
  我保持住一副好脾气,嘻嘻直笑:“公主,皇上广召天下英才,想为您选一位文武双全的驸马爷,在下出身士族,凑巧读了两本书,也曾跟着师父学了三招两式,论理来说,很有向公主讨教的资格啊。”
  平越公主一时噎住,瞪了我一眼,顿足道:“哼,本宫偏不要你做驸马!”
  她话音未落,坐在龙椅上,始终沉着脸的皇上一咳嗽,出了声:“平越,不得无礼!嘉鱼乃镇国公之子,朕十分倚重,他向你提亲,是你之幸。”
  皇上开口偏帮我,本少爷听得大乐,脸上却仍装作谦恭之态,冲小公主抱拳行下礼去。
  孰料一礼未终,耳畔劲风拂面。
  台下景止、斯幽齐声惊呼:“嘉鱼,小心!”
  我心头一惊,不及思索,危急中“风卷流云”,翻转身躯向后急退,堪堪躲过平越公主凌厉之极的一剑。
  这小丫头下手好生狠辣,本少爷险些儿被她一剑穿个透心凉。
  她一招偷袭不中,更不停留,刷刷刷数剑向我猛攻,斜挑双眼、疾刺心口,招招都有个夺命的势头。
  我被她这几招打得极其闹心,他奶奶的大萝卜,当本少爷是她练武的靶子么?
  她既然下手如此不容情,我也就懒得同她客气,手按剑鞘,长剑夺鞘而出,铮的一声清响,在阳光下焕发出雪白如练的光芒。
  此剑名为“裂涛”,是师父所赠,分涛裂浪,锋锐无匹。
  师父少年时携带此剑行走江湖,纵横百余战,硬生生将“北辰掌门”四字,打造成与阎罗一般的效果。
  如今他武功上窥天道,摘叶伤人,飞花退敌,早已不需尘俗中的兵器,我一向眼乖,瞅着师父一日高兴,便向他讨了来。
  我在天镜山上学武并不算多认真,但到底沾了一位明师的光,一身武功马马虎虎,够得上高手的边儿,加上下得山来,一路畅通无阻地虐过来,本少爷在打山贼强盗的过程中着实刷了不少经验。
  对付这么个未出宫门的公主,若让她接上十招之上,叫我如何有脸去见师父?
  斯幽明明一身好武功,却要做个守礼的君子,三五招便让了这小公主获胜,不曾想换来她一顿冷嘲热讽,本少爷可没这般以德报怨的好性子。
  四五招一过,我的长剑稳稳压在平越公主的剑刃上,依着高手该有的气势,冷然喝道:“撤剑!”


第15章 
  小公主紧咬朱唇,目光中透出恼怒之色,丝毫不理会我的呼喝,扯住剑奋力回夺。
  我不禁好笑,想是这小丫头仗着宠爱,在宫中颐指气使惯了,何曾有过这么吃瘪的时候?
  此刻见她咬牙夺剑,神色倔强,心中一软,但随即便想起她骂景止柔弱,心头无名火“蹭”的蹿起老高,存心让她吃点苦头,真气流转,滔滔不绝地传到剑身上。
  平越公主突觉一股大力传来,又惊又怒地瞪着我,拼尽全力,往回夺剑。
  我等的便是这一刻,见状微微一笑,周身真气蓦地收回,眼睁睁瞧着这小丫头“哇”的一声,喷出口鲜血来,踉踉跄跄地后退数步,宛若天旋地转般一跤坐倒,四周登时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忙扔了手中兵器,做出个慌乱又后悔莫及的神色:“啊哟!公主殿下,臣一时大意,出手失了分寸,公主,您没事罢?”
  不等我上去扶她,早有一群宫女蜂拥而上,搀扶着小丫头下了比武台,一叠声儿地唤太医。
  我袖着手,微微笑着瞧她们忙乱,本少爷出手前就有数,好歹是皇上的掌上珠,只打算让她受点儿小伤,将养两日便好了,太医诊了脉,也连说不妨。比武相争,难免有损伤,可怪不到少爷我头上。
  平越公主缓过神来,一双俏眼圆溜溜地盯着我:“喂,你同谁学的武功?”
  我抱着双臂,深沉地道:“这个么,我师父不许我在外人面前说他的名号,还请公主勿怪。”
  皇上瞅着我,倒是意味深长:“沈怀照教出来的徒弟,着实不俗。”
  我晓得皇上对我师父知之甚详,告了罪,拾级而下,回转座位。
  斯幽摇着扇子,笑得亲切:“嘉鱼一身武功当真高明。”
  我被他一赞,正全身飘飘然有些不知自己的骨头几两重,只听身畔幽幽的一声叹息,转头映入眼帘的是景止悲喜交织的脸容:“你何必如此?”
  我道:“总不能眼睁睁瞧着别人欺负了你罢。”
  景止的担忧果然有理,回到徐府,老爹得知了我打伤公主一事,惊得双眼滚圆,醒过神来后大发雷霆,寻了马鞭便要收拾我。
  老太太泪如走珠,我娘哭哭啼啼都不管用,承斯幽的面子,竭力替我求情,老爹才怒火稍息,免了我一顿好鞭子,命我在后园中跪足三天三夜,不许吃饭。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少爷我已跪得昏昏沉沉,闻到花厅里隐约传来的觥筹交错、饭菜香气,深刻地觉得自己真是个孝子。
  过了许久,风荷端了一碟蒸得金黄的小饺子来,低声道:“喏,这是我表哥让我给你带来的,怕你不小心饿死了。”
  我见她为我送吃的来,已经欢喜得酥了半边,待到抓起一个饺子往嘴里一塞,更是险些儿热泪盈眶,这虾肉馅儿的小饺子哟,少爷平日里怎么就没觉出你这般鲜?
  风荷见了我的馋相,似乎颇觉得有趣,咯咯一笑,随即掩住了口,低声道:“你慢点吃成不成?我表哥现在缠住了徐伯父,俩人正对谈学问,一时半会儿,你爹不会来这儿的。”
  我冲她感激涕零地一点头,诚恳道:“风姑娘,你表哥这个兄弟,我徐鱼交定了!”
  风荷嫣然道:“表哥说,你待那位叶公子极好,视他如兄弟一般,这会儿怎么又认我表哥是兄弟了?”
  我嘴里塞满了小饺子,含糊不清地道:“我徐鱼的兄弟嘛,那是韩信点兵,向来是不嫌多的。”
  老爹罚我跪的三天三夜,本少爷没跪足。
  倒不是我忤逆老爹的吩咐,而是两天后,宫中传来消息,平越公主被我打败了后,芳心暗许,吵着要皇上赐婚,皇上本就看重老爹这个镇国公,顺水推舟地允了这门婚事。
  彼时我正捧着斯幽偷偷送来的香炸圆子吃得开怀,闻言如同晴空里响了个霹雳,震得手中的吃食骨碌碌地滚落到地,四散如珠。
  一只猫在旁觊觎已久,见状欢喜得几乎晕去,极其敏捷地抢了几个圆子,跃上房梁,飞奔而逃。
  宫里传来的消息想必不假,传讯的小厮瞅着我脸色不好,嗫嚅着说完。
  平越那丫头不知着了什么魔,竟真嚷着非本少爷不嫁,叫少爷我听得痛心疾首。
  斯幽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慢腾腾将地上剩余的炸圆子捡了起来,阳光折射在他脸容上,隐约有微笑的倒影:“恭喜嘉鱼,得娶皇上的掌中珍,成为未来的驸马。”
  我一肚子没好气,一拍身畔的石桌,恶狠狠道:“恭喜你个头!”
  斯幽一怔,想是没料到我竟会大发雷霆,斟酌着道:“嘉鱼,平越公主虽然任性,但貌美如花,身份又尊贵,你不妨看开些。”
  不多时宫中有太监来传了旨,笑容可掬道:“恭贺少爷即将成为驸马爷。”言下着实巴结,倒似本少爷这个驸马爷,已坐稳了十足十。
  老爹听说了这回事,真好比天上掉下来一个活凤凰,喜欢得笑逐颜开,连声命我入宫谢恩,又叫众小厮置办一应迎娶公主的物事。
  老太太早就在一门心思地盼着抱个重孙,听闻此事,难得的和我老爹一条心,吩咐下人准备公主嫁过来的住所。
  我悲苦地同老爹打个商量:“爹,这个亲事,不结成不成?”
  老爹双眼一瞪,虎目生威:“你敢不结,我打断你的腿!”
  当真是孝子难为。
  当晚本少爷换了一身黑袍,趁着月黑风高,正要翻墙逃走,准备到江湖上混个十年八年再回来。
  不提防墙角处有人叹道:“嘉鱼,你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抗旨不遵的罪名,叫徐伯父如何担待得起?”
  说话的正是斯幽,我骑在墙头上,寒风呼呼地向我身上招呼。
  撞见他在夜色里闪闪发亮的一双眼,我走也不是,退也不是,索性向他道:“你说的倒也有理,敢情要娶那刁蛮公主的不是咱们的洛小王爷。”
  斯幽招手要我跃到他身旁,低声笑道:“徐少爷替叶公子出头的时候,莫非就没想到此时的困境?”
  我老脸一热,想起这事儿是自找的麻烦,一时没了话说,皱着眉头不语。
  本少爷当时一意要为景止出气,满心只想教训平越公主一顿,哪儿想得到这么多?
  斯幽不咸不淡道:“这样罢,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替你出个主意,免了你眼前的苦恼。”
  我大喜,一把揽着他肩膀,连声催促:“你说你说。”
  他却只管打量着我出神,好半晌,才轻声道:“你待叶公子,是否已超出朋友情谊?”
  我初时见他神色郑重,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闻言一拍胸脯:“那还用说?景止是我的好兄弟,我俩从小儿就是过命的交情。”
  斯幽出的主意不坏,我第二日便进了宫,迎面撞见景止从御书房里出来,不觉一怔:“你怎么来了?”
  景止点了点头,碧衫在微风中摇曳不定,旖旎如画,更衬得他容色如雪,分外苍白:“我同皇上说件事。”
  我道:“我也找皇上有话说,你在外面等我,咱们一块儿出宫。”
  得他点头允可,我壮一壮胆子,昂头阔步地进了御书房。
  皇上坐在椅子上,正和靖国侯不知说些什么,见了我来,脸上的笑容莫名地有些古怪:“嘉鱼也来了。”
  我跪下道:“皇上,得蒙平越公主垂青,是臣三生有幸。但我自幼顽劣,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虽然这几年跟着我师父,我学得乖了些,但到底担着个纨绔的名声。若是叫别人以为平越公主嫁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岂不有负皇上和公主的圣明,也有负我师父的盛名。”
  靖国侯抿着丹唇,欲笑未笑:“你师父的盛名,乃是一刀一剑战出来的,何等名动江湖,怎会被他人拖累?”
  轻轻叹了口气:“他那样的人。”
  语气里遗甚憾甚,饱含深情。
  我听得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心想证据来了,靖国侯这老小子果然对我师父心怀不轨。
  他人虽奸猾,却一副打遍当朝大臣,同叶相平分秋色的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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