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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认识了你每天都在死人-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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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轿子,就见到正屋前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面目慈善,和蔼可亲。来不及细看,叶思睿便同叶阜一起行礼,“下官见过安顺侯。”听到上首传来:“两位请起,不必多礼。”他们这才起身直视。
  安顺侯何权身穿石青深衣,外面是藕色的罩衣,头戴老人巾,十分平易近人。他鬓髪皆黑,不显老态,长眉入鬓,一双眸子炯炯有神,依稀可见年少俊朗。
  “两位里面请。”他说。
  安顺侯坐在上座,又令叶思睿坐在他左手边,叶思睿推脱不得,只好坐下,叶阜坐在叶思睿下手。小厮上来奉茶。
  叶思睿端起茶碗,吹了吹清亮的茶水,见那金黄的茶叶细如银针,便笑道:“好一个金镶玉。”
  何权听他一口说出君山银针的俗名,微微一笑,品了一口茶,“我年纪大了,就喜欢喝一口老君山,你们年轻人怕是喝不惯吧?”
  “侯爷正值壮年,拿这么好的茶待客,我们岂有喝不惯的道理。”叶思睿又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赞道:“果然名不虚传。”
  叶阜也在下面赔笑:“下官回回来拜访,也没有喝到这么好的茶,可见侯爷看重叶大人呢。”
  何权听他开玩笑也不恼,“这是明前茶,今年才孝敬上来的,我这儿也不多了,你若喜欢,叫人包给你带去。”叶阜笑着说不敢。他又转过头对叶思睿说:“我与玉峰是老相识了,叶大人若不嫌弃,我也叫一声子奇。”
  叶思睿也惶恐地应下。
  何权问他:“子奇是哪一科的进士?”
  叶思睿只得解释道:“下关才学不精,只中了举人便选官外放了,不曾经历两榜。”
  何权又是惋惜又是疑惑,“你年级轻轻,怎么不继续科考。反而急于进入仕途?两榜出身和举人出身天壤之别,你难道不知?”
  叶阜怕叶思睿恼怒,连连给他使眼色,叶思睿却知道何权是真心惋惜,倒无恼意,依旧和煦笑道:“翰林清贵,六部富庶,下官如何会不知,只是风木含悲,兄长早逝,子奇不敢不接回侄儿,躬身教养,哪里还有时间继续读书举业,只盼早早步入仕途,一来可解囊中羞涩,二来也有用武之地。”
  何权又捋须惋惜了一回。有下人前来回道;“老爷,二公子听说叶大人来了,想到前面来拜见。”
  何权揪住胡子,面色尴尬,“你叫他过来吧。”下人下去后,他对叶思睿说道:“我这个小儿子,子奇昨天已经见过了,天性淘气,又加上夫人宠溺过度,更是十分顽劣。他若有之处,还望子奇看在我的面子上包容一二,但他若有犯错,尽管叫我惩戒他。”
  “爹,你又在说我坏话。”何英应声而来。他穿着绿色贴里,洒红曳撒,英姿勃发。他依礼问了好,何权故作恼怒,“你再胡闹,我就扣你的月钱。”
  这正戳到了何英死穴,他唉声叹气,“爹,可别,儿子正穷呢,一两的月钱已经够少了,再扣儿子连饭钱都没了。”
  何权听何英求饶了才满意,“就该扣光了,少沾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去吃酒,也少往那些腌臜的地方跑!”
  父子俩又开了一会玩笑,何英就扭头看向叶思睿,“大人随我来校场么?”可能是因为父亲在,他多少收敛了一点,没有口口声声再说教他骑射。
  何权拧起眉头,“你叫叶大人去校场做什么?”
  何英笑嘻嘻的,也不回答,叶思睿起身站到何权面前,“回大人,昨日宴会与公子攀谈,提及贵府校场,公子颇为自豪,下官便心动,想来见识见识。”
  何权并不像是信了他的样子,只是留下叶阜谈话,叫何英带他去校场。
  侯府的校场果然气派,大片的草地可容纳数百兵卒演练。校场正中是比武台,西边有马场,跑马的区域两边都设了草堆靶子。
  何英带他去了马场,叫人牵了两匹马,一匹黑色矮马,想来是他的坐骑。叶思睿一见便露出赞许的神色,何英洋洋得意地说:“你别看这马矮小,这可是北方的蒙古马,耐寒耐饥,是上好的战马。”
  叶思睿看着喜欢,拿了草料亲手喂它,那马好像也喜欢叶思睿似的,任他抚摸鬃毛。
  “我的坐骑呢?”叶思睿问。
  何英说:“你要学骑射,用它正合适,我先来带你感受一下么?”
  叶思睿说:“既然是你的坐骑,就不冒犯了。”又叫马倌牵出了一匹普通的枣红马,踩住马镫,翻身上马,双手握住缰绳逼着低头吃草的马抬起头来,马鞭一挥,那马就撒开蹄子跑开。叶思睿纵马冲到校场边缘,又放慢了速度缓缓跑回去。
  “这都算是不善骑射,大人未免太谦虚了。”何英说。
  叶思睿笑道:“我并没有骗你。”何英递给他弓和一支箭,叶思睿没有搭箭,慢慢将弓拉开。他许久不开弓了,居然还能拉满大半,心里已经庆幸不已。
  “射一箭试试。”何英说。
  叶思睿开弓拈箭,超一处靶子瞄准,心里默数三二一放了箭,那支箭从靶子边擦了过去。他放下手,摸了摸马颈以示安慰。
  “不错,看来只需训练准头了。”何英也上马,拿了另一副弓,背上背着箭筒,他连抽两鞭加速冲过去,放开缰绳双手开弓射箭,连射三支,命中了三个靶子。他又调转马头冲了回来,再放三支,也全都命中。“怎么样?”他在叶思睿面前握紧缰绳停了马,满脸兴奋,额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果然厉害。”叶思睿由衷地夸赞。
  

    
第30章 女尸疑云(九)
  正说着,何权派人来找他们俩,“老爷请叶大人前去休息。老爷说叶大人看着文弱,见过了校场就罢了,不要累着了。”
  叶思睿来校场本是权宜之计,一听传唤便下马跟去。
  何英跑了几步跟他并肩而行,“你也挺厉害的,表面真看不出来。”叶思睿看了看,他刚刚运动过,喘过来气,面上红润,不由感叹,这父子说话方式都是一样的。“你刚才说你每月月钱只有一两银子?”
  何英满不在乎地说:“对啊。”
  “一两银子怎么够用?”叶思睿好奇地问。
  “说起来我也没什么花钱的爱好,和弟兄们去酒楼,今儿一个做东,明儿另一个做东,并不用时时花钱。”他解释道。
  叶思睿点点头,若有所思。
  叶思睿刚一回来,叶阜便起身告辞。何权强留他们吃晚饭,还是被叶思睿婉拒了,何权便命人把君山银针包好叫他们带走,依旧坐轿回府不提。
  晚些时候下了暴雨,用过晚饭后叶思睿就在屋里休息。突然听到外头的小厮说:“大人,刑房的典吏来找您。”
  “叫他进来吧。”叶思睿说。
  前来的典吏取下了箬笠和蓑衣,弯腰行礼。他里头的衣裳也打湿了大半。“辛苦你跑一趟,”叶思睿说,“有什么事?”
  那个典吏从衣服里头掏出一张纸,双手呈给叶思睿,“掌案叫我送到您手上,是刚刚才整理出来的。”两个妓院共同的常客名单和资料,竟然只有这么一张纸。
  叶思睿收到手里,嘱咐小厮打了灯笼送他回去。等到屋里只剩他一个人了,叶思睿才走到烛台下,展开那张纸,一目十行地扫完,提笔圈起来三个名字:何英,吕恒虑,宋鼎玉。
  他坐下来,感觉脑仁疼。
  何英去青楼也就罢了,可是他这么个眼高于顶的富家子弟,为什么会去城南的怡香院?吕恒虑和宋鼎玉这两个举人,为什么也会去逛妓院?
  叶思睿静坐片刻,取出信纸写了一封短信,封好口,写上何英的名字,叫了一个小厮过来。“把这封信送到安顺侯府二公子手中,说是关于骑射有几个问题急着请教他,请他当场回信。”
  小厮领命,收好了信。虽然不曾流露,叶思睿还是能看出他的怪异:这么个暴雨夜晚,送信去安顺侯府门,只为了请教骑射的问题?
  叶思睿又坐了一坐,叫门口的另一个小斯过来,“你知道进京赶考的举人什么时候出发吗?”
  “这,小的确实不清楚,不过应该就在这几日吧?”小厮小心翼翼地回答。
  叶思睿阴沉着脸叫他退下去。
  死去的女子,红烛,金首饰,金首饰还有没找到的……脚印,皂靴,暗地相会……今年是会试年……
  叶思睿猛然起身。“来人,取一把伞来!再套一辆马车。”
  “大人,外头雨下的大,还是穿蓑衣吧。”小厮躬身说道。
  “不必,我只是去西厢房。”
  “大人,雨太大了,撑伞也无用,不穿蓑衣淋湿衣裳会受凉的。”小厮说道,“您要是生病了,王嬷嬷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你叫什么名字?”叶思睿打量他,这个小厮面目不出众,看着顶多十三四岁,嗓子还未变声,说话还带着童音。
  小厮跪下回话:“奴才是王嬷嬷送过来的,请大人赐名。”
  “你倒是很听话,就叫观言吧。以后贴身伺候我吧。”
  观言喜得立刻磕了个头。
  观言最终还是拗不过叶思睿。出门时两个小厮穿蓑笠,一个给他打伞,一个在前面打灯笼,到了西厢房,叶思睿敲了敲门,“天舒兄?”
  夏天舒开了门。叶思睿单独进去。这是他第一次来西厢房夏天舒的房间,屋里的家具都是从前留下来的,属于夏天舒的东西似乎只有橱里的衣服,墙上的宝剑还有……案上的玉笛。
  叶思睿打量了一圈,便打算从库里取点东西给他摆设,但此刻顾不上啰嗦这些。“你去一趟悦来客栈。”他说,“松和书院的吴山长和四名举人都住在那里。你看一看四人是不是都在屋里,然后请吴山长来一趟衙门,不要惊动其他人。”
  “现在吗?”夏天舒问。
  “现在,你亲自驾着马车去,务必把吴山长毫发无伤地接过来。”
  他叫小厮拿了箬笠和蓑衣,看着夏天舒穿戴好。“还有什么吩咐?”夏天舒问他。
  “注意安全。”他说。
  送走夏天舒,叶思睿在屋子里静静等待。一边等,一边看着窗外的雨,试图理清思路。
  观言来报:“大人,有个衙役来找您。”
  叶思睿说:“叫他进来。”
  马庐一进门就跪下叩首,“小的知错了。”
  叶思睿随意打量他一眼,“看不出来,你受了刑?”
  马庐说:“小的皮糙肉厚,笞二十并不觉得什么。往后但凡大人有用,小的任大人差遣。”说完,有叩了个头。
  叶思睿并未勉励他,只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又不知道等了多久,去送信的小厮回来了。“大人,安顺侯小公子说了,又问题可以尽管问他。” 叶思睿从他手里接过回信。“你辛苦了。观言!”小厮走了过来,“大人有什么吩咐?”
  “赏他一吊钱。”观言依言从柜里取了钱给他。
  叶思睿展开信,何英的字倒是潇洒飘逸。
  和临县全城的青楼我都去过。
  叶思睿噗嗤一声笑了,大约能想出他自命不凡的表情。
  马车驶进院子的声音被暴雨遮盖了,却被观言派出去盯着的人一眼发现。“大人,回来了!”叶思睿命人备下热水、暖茶和巾子,亲自撑伞迎上去。夏天舒跳下马车,扶着吴山长下来,立刻有小厮冲上去给吴山长撑伞,一行人走到正屋。
  叶思睿吩咐道:“热水备好了吗?伺候夏先生去沐浴,把巾子拿来几条给吴山长擦擦,暖茶也端上来。”
  夏天舒说:“不急,等会还得送他回去。”叶思睿想来也是,跟他往边上走了几步避开其他人。“怎么样?”夏天舒说:“四个人都在屋里睡下了。”叶思睿稍感心安,就叫他脱下蓑衣,到自己屋里去,擦干身上的水,换一身衣服再过来。
  叶思睿和吴山长互相见礼,吴山长问:“大人深夜传唤至此,不知有何贵干啊?”
  叶思睿说:“确实有件事麻烦山长。”他掏出一个纸包,仔细地打开,最后露出一小块红色的土,“大人可见过这样的土地?”
  “这自然是见过的。”吴山长捋须笑道,“松和书院的书斋外头便是一块这样的红土,据说是风水先生说此处聚集天地灵气,故用来修建书斋了。”
  叶思睿之前盯紧了他的脸,注意着他神色的变化,觉得他并非说谎,又问道:“此事事关紧要,您可确定?”
  吴山长被他质疑,露出老大不高兴的表情,“我天天从那里走,岂会连这都不认得。你叫我来就是问这个的?”
  叶思睿连忙说:“并没有怀疑您的意思,实在是事关紧要,现在也不便向您透露。”
  老人家虽然表示了理解,免不了犯嘀咕,叶思睿又问:“今年会试,那几个学生什么时候出发入京?”
  “本来明天就该出发了。”吴山长说,“总不能冒雨赶路,这么大雨路上淤泥不好走,怎么也得等三四天地干了再走吧。”
  叶思睿心里默念,感谢这场雨。
  问完了话,再让夏天舒把吴山长送回去,叶思睿还是叮嘱他不要惊动了那几个学生。夏天舒也不问原因,简简单单地应了,叶思睿就感到莫名安心,相信他有诺必行。
  忙活了一晚,上床睡觉时,叶思睿脑子里还在模模糊糊想着不知道夏天舒回来没有。
  第二天天不亮,叶思睿便爬起来,穿好常服戴好乌纱帽,准备升早堂。暴雨下了一晚,已经转成朦胧细雨了。上堂之前他叫观言亲自去安顺侯府又送了一次信,观言打着呵欠迷迷糊糊,洗了把冷水脸才清醒过来。叶思睿叮嘱他,务必在何英去书院之前把信送到,然后带着回信回来。
  早堂先要三班六房的掌案一一向县令汇报前一日的事项,然后一一点对公文、申、贴和状子,再依次佥押用印。之后县令接见各乡里长,监督公事的督办,若有延期不办予以惩戒。
  叶思睿升堂时,里长们已经挨次站在二堂外的廊下等候了。他用袖口掩住一个呵欠,稍稍振作了精神。
  “升——堂——”皂班的衙役们站立二堂两侧齐呼。县丞、主簿和典史带着三班六房的官吏们向他作揖行礼。
  早堂要持续一个多时辰,又兼叶思睿第一次升早堂,需要先熟悉县衙里的官吏和各乡里长,耗时更久。叶思睿未用早饭,等到结束时早已饥肠辘辘,迫不及待地回后衙正屋用饭。
  细雨已停,只是天上一片白云茫茫,不见太阳。
  用过饭,等到叶思睿回屋,观言才上前来,把信给他。“好小子。”叶思睿夸了他一句,拆了信看:定芳阁。
  只此三字。
  “去,去快班叫人,叫他们派四五个步快去,把定芳阁给我盯得死死的,穿着便装去,不准惊动了人。再派两个马快去悦来客栈,把那四个举人去哪儿盯紧了。”叶思睿对观言说,“我说的话,一个字都别学错,记住了没?”
  “记住了。”观言一溜烟跑不见影了。
  草草用过饭,叶思睿又赶着升午堂。午堂要听取词讼,审理案件,还要办理公务,所以时间更长,要持续两个时辰。叶思睿全心全意扑在青楼女尸的案子上,而更多的词讼不过是偷窃一类,还有街坊邻里鸡毛蒜皮的冲突。不过是银钱得失,还有愚昧的百姓和更加愚昧的风俗人情。他看不上这样的案子,却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案子才是常态。
  午堂后还有晚堂,晚堂要继续审理案子,录取口供,总结一天的工作。叶思睿下午将案件审理的七七八八,又分配了事务,提前结束了晚堂。
  一整天,定芳阁和悦来客栈两头都没有动静。
  “嘟嘟嘟”
  窗户轻轻响了三声,萤草趴在窗边轻轻地问:“是谁?”
  “是我。”
  她有一些惊喜,这惊喜却被雾霾笼罩,那是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恐惧。但她最后还是把窗户打开,暖暖的夜风吹了进来。“你怎么现在来了?”
  “我马上就要走了,今天不来什么时候才能见你?”男子灵巧地翻过窗户,萤草关上窗。男子轻车熟路走到桌边点上灯。
  他突然停住了。屋子里等着他的并非只有萤草一人。

    
第31章 女尸疑云(十)
  灯光下; 叶思睿终于看清了吕恒虑的脸,那是一张怎样平和的脸啊,在这不合时宜的地点与不合时宜的人相遇; 他却如那日独自饮酒般恬淡自如; 甚至朝叶思睿微微一笑,作揖行礼; “学生吕恒虑见过叶大人。”
  叶思睿竟有些语塞,吕恒虑的淡然使他反客为主; 而自己才像是被抓了现行的那个。“你深夜至此; 有何贵干?”
  吕恒虑浅笑着看了萤草一眼; 语气温柔得如同呢喃,“明日就要出发入京,我来看看萤草; 同她告别。”
  萤草方才还下意识与他保持着距离,而现在见他一切如常,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了几步,轻轻拢住他的腰; 对叶思睿认真说,“大人,我就说您是搞错了。”
  “你是来取她性命的。”夏天舒突然开口; 语气冰冷却掷地有声。
  萤草身体颤了颤,却并没有放开他。吕恒虑用手揽住她,叫她靠在自己胸口,轻轻抚摸她的鬓发; “这位大人的话好生奇怪,学生听不懂,也不明白大人为何深夜来访。”
  看着眼前这一对璧人,再想想玲珑和彩凤尸体的惨象,叶思睿再没有跟他打哑谜的念头,“吕恒虑,熏芳阁的玲珑姑娘和怡香院的彩凤姑娘,可是被你所害?”
  萤草从他胸口仓促地抬起头,面色苍白,欲言又止。吕恒虑轻轻抚摸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大人,学生并不认识他们,更不可能害了他们。”
  叶思睿说:“你若心里没鬼,放下萤草姑娘过来。”他说完,看了看夏天舒,不知道他清不清楚自己的意思。吕恒虑刚想有动作,萤草紧紧抱住了他。叶思睿忙了一天赶过来想把这个案子了结,被萤草的动作一激,也生出几分怒气,就要冲上去将他俩分开。后襟却被人一拉,生生拽了回去。
  “你干嘛?”叶思睿一时喘不过气,站稳后理了理衣服,瞪他。夏天舒说:“你爱他么?若是他真是来取你性命的,你还爱他么?”
  没有人说话。夏天舒继续说道:“你不信任我们,可是你就敢拿命担保你信任他?你先放开他,我保证不伤害他。”
  叶思睿几乎为这番话击节赞叹了,萤草脸上汗涔涔的,她把耳朵凑过去听吕恒虑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有力,她轻轻地说:“抱歉。”松开了手。
  萤草松手的瞬间,叶思睿只感觉身边一阵风,看见寒光一闪,几声闷哼,就看见吕恒虑已经被夏天舒扣住双手压在地上,发出断断续续的□□。萤草跪在他身边,泪光闪闪。“吕郎?”又质问夏天舒:“你不是不会伤了他吗?”
  夏天舒用腿暂时压住他的手,收起匕首,看都不看她,神色漠然,“我若不动手,受伤的就是你。”他伸进他衣袖和腰带里摸索,甩出两根红烛,和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叶思睿立刻走过去,将那两根粗粗的红烛在萤草面前晃了一晃,“这是玲珑姑娘和彩凤姑娘被害的时候屋子里点的蜡烛。”他自己收好了红烛,又捡起那个荷包打开,把荷包里的东西抖落在手上,灯台烛光照射的范围有限,只看见他手上闪闪发光。他举高了手,才看见是各式各样的金首饰。“这是玲珑姑娘丢的首饰。”他把首饰收回荷包里,放进自己袖中。“吕恒虑,你还有什么可说?若是今天我们不在,你会依法炮制,捂住萤草姑娘的口鼻杀了她,再给她上妆打扮,点好蜡烛,最后赶赴京城逃之夭夭吧?”
  吕恒虑双手被扣住,肩膀处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濡湿。
  “吕郎?”萤草喃喃地叫他,眼神木然。叶思睿搬了个秀墩过来,叫她坐下。
  “我一开始确实觉得你是个宠辱不惊的读书人,同窗那样欺辱你,你还能镇定淡然,确实不容易。可是我叫人筛选了熏芳阁和怡香院的常客,你却赫然在列,这由不得我不怀疑你。一个青楼常客安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何况你一个书院学子,哪来的银子光顾熏芳阁这样的地方?”
  吕恒虑习惯性地勾起嘴角,只是束发凌乱,笑容不复刚刚的恬然。“大人仅凭如此定了学生的罪,未免太过草率了。”
  “那脚印呢?”叶思睿问他。吕恒虑与他对视,笑容平静。“熏芳阁和怡香院现场留下的脚印中,都夹杂有少量罕见的红土。我问过吴山长,松和书院的书斋外头就是红土。”
  “那也……只能说明我的同窗曾经光顾。”吕恒虑说。
  叶思睿说:“你说的不错,可是脚印呢?”他展开那张拓印的脚印墨迹给他看。“就算是制式相同的皂靴,不同人走路习惯不同、身量不同,靴子磨损不一样,留下的脚印也不完全相同,你要现在脱下靴子叫我给你比对么?”
  吕恒虑没有出声。
  “一开始我真没想到你,我怀疑的是何英,他出身高贵,是熏芳阁常客。他每月只有一两月钱,又要做东请人吃酒,说他买不起龙凤花烛和金首饰倒也说得通。”
  “那大人又为何不怀疑他了呢?”吕恒虑竟好似局外人,平静地与他一问一答。
  “他告诉我,和临县全城的青楼他都去过。他确实不像长情的样子,处处留情的人更不可能杀人后细心地为死者穿戴打扮了。”他扫了一眼默默抽泣的萤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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