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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认识了你每天都在死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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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思睿心里赞一声她的胆识,问道:“沈公子大约睡了多久?”
  翠柳想了一想才回答:“大半个时辰。”
  叶思睿默默算了算时间,正想问夏天舒的看法,一回头却见他脸色难看。“天舒兄,你怎么了?”
  夏天舒缓慢地摇摇头。
  叶思睿只得转过头继续问:“沈公子平日也常昏睡不醒?”
  “这倒不曾。”翠柳摇摇头,姿态优美,“沈公子平日浅眠,稍大的响动都会惊醒。只是这段日子身体一直欠安,也会不时昏睡。”
  叶思睿问罢了,谢过了翠柳,同夏天舒一起出来。他还惦记着夏天舒刚刚的反常,“天舒兄,你也身体不适?”
  夏天舒又摇头。
  叶思睿见他不想说话,也只得作罢。自从夏天舒中了毒,他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此刻见天色已暗,便问:“晚上我请你吃饭?”
  夏天舒终于说了个长句子:“你若还要下毒,不如请我吃碗面。”
  叶思睿自动过滤话中的嘲讽,轻车熟路地带着他去了闹市一家面馆。
  “店家,两个人!”
  “好叻!”店小二响亮地应了一声,“叶县令您又来了,还是老样子?”叶思睿露齿一笑,算是肯定。
  “这位爷呢?”他打量着叶县令身后的人,不由生畏:一身布衣,又瘦又高,一举一动,凛然宛如出鞘利剑。
  “一碗阳春面,不加葱,卧个荷包蛋。”他吐字清晰地说。
  面馆生意极好,叶思睿引着夏天舒到角落里一个隔间坐下。
  面很快上来,叶思睿食指大动,却还留神注意仪态,抬头见夏天舒闷着头,手里筷子一提一卷一送,嘴里咀嚼不断,端是一副畅快淋漓的样子。“天舒兄也是北方人?”叶思睿不禁出口问。
  夏天舒口中无暇,摇摇头,待把那一筷子面咽下,才问他:“你是洛阳人?”
  这问题不着边际,叶思睿迟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你别听沈老爷子瞎猜,我并非洛阳人。”
  夏天舒便不再理他。叶思睿自己嘀咕:“不是北方人?不是北方人你怎么那么喜欢吃面?”想想又念:“倒也难怪,我也算个南方人了。”
  夏天舒依旧不理他。
  吃饱喝足二人在面馆门口作别。夏天舒中毒在身,叶思睿不怕他跑,直奔衙门升午堂。夏天舒先回家换了衣服,又一路施展轻功,轻飘飘落在一户人家的宅院里。
  这是沈府。
  他瞅准了空子,轻巧地跃上屋顶,俯下身防止过往的仆役发现,掀了片瓦,凑近了看屋里的情形。这是厨房。他回忆着白日参观的布局,移到沈夫人的主屋,再掀起瓦,阵阵斥骂声传来:“……都是你惯坏了他!死在青楼里,像个什么样子!我的颜面都被他丢尽了!……”
  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沈富商坐在八仙椅上。斥骂声停顿时就能听到阵阵咳嗽和女子的抽泣,他大抵猜出是沈富商在骂赵氏。他人眼里的患难夫妻也不过如此。赵氏除了哭以外并不还嘴,他听了一会就腻味了,转而移向其他屋子。沈兆贯和沈兆瑜都在跟自己亲娘问安,两位姨太太说的也差不多,都是一面幸灾乐祸,一面激励自己儿子在老爷面前好好表现。
  最后是东厢房。失了主人的屋里静静悄悄,不时传来丫鬟的抽泣。
  没找到什么线索,夏天舒依旧耐着性子在屋顶趴了一整晚。
  一夜无事。
  第二日,一大早,叶思睿又叩开了夏天舒家的门。
  “仵作又用了一个法子验的,鸡蛋啊米饭啊之类的,沈兆鑫死前就已中毒了。银针上有毒。”他开门见山地说,眼底有淡淡青色。“我已吩咐衙役们走访县里各处医馆药堂询问次毒了。”
  夏天舒稍稍思索了一下,点头。他眉目之间也有些倦色。
  叶思睿细细打量了他。“你昨夜没有休息好?”
  夏天舒不回答。“你打算做什么?”
  “再去沈府看看。”
  于是两人同坐马车去沈府。
  仆役传话,沈富商去铺子里了,夫人叫官府来人自便。叶思睿也不客气,带着夏天舒再次来到沈兆鑫的小院。丫鬟们都在收拾东西,眼睛红红的,有的还在抹泪。一问就哽咽着说,夫人说要把他们放出去了。她们大多已非完璧,又没什么积蓄,出了府也没有好归宿。
  叶思睿听得连连皱眉,不是心疼她们,只是想着案子悬而未决,这些丫鬟都被放出府,再寻找线索就更难了。
  “大少爷被害那日午休时,你们在屋里?”这一次叶思睿直接一起问所有人。
  “不呢,少爷睡意浅,平日奴婢们都不敢在屋里守夜。”有个丫鬟大着胆回话。“只是近来少爷抱恙,常常昏睡,倒也无妨。”
  “他身体不适从什么时候起呢?”叶思睿恍然想起翠柳也说过这话。
  “有两候了吧?”那丫鬟不大肯定地回答。
  十天。叶思睿心里默默盘算。“那少爷午休时你们都在院子里?”
  丫鬟们面面相觑,“是吧。”那日他们见过的珠儿抢先答道,其他人也叽叽喳喳说开。“都在院子里,别的院里的姐姐们有事也方便叫了我们去做。”
  叶思睿点点头,面上看不出悲喜,“你们少爷喝参汤喝了多久了?”
  “一两年了吧?”她们说,“夫人体谅少爷体弱,专程吩咐了厨房给少爷熬参汤。”
  “夫人跟少爷关系如何呢?”
  “夫人只少爷一个孩子,最为疼爱了,”有个小丫鬟悄悄地说,“我听人说,夫人生了少爷之后就不能生育了,若不是原先那位姨娘……”
  “兰儿!”珠儿扭头斥喝一声,“乱嚼夫人的舌根,你活腻了?”
  被叫做兰儿的小丫鬟怯怯地后退两步,旁边的丫鬟扶住她,都不欲多说的样子。
  叶思睿心里有了计较,“平日你们少爷若做错了事,夫人也不训斥他吗?”
  “这倒不会。”另一个丫鬟说,“老爷对大少爷要求甚严,夫人却是最为慈爱的,只是半月前与少爷有过争执。”
  “因为什么?”叶思睿不急不慢地追问。
  “这……这奴就不知了,”回答的人偷偷瞟了珠儿和还在哆嗦的兰儿一眼,“只是当日送茶路过窗下,听过只言片语,‘醉香阁’什么的。”她羞红了脸。“许是劝少爷收心吧。”
  叶思睿却不死心。“少爷被害那日,还出过什么事?同二少爷、三少爷碰过面吗?”
  “早晨给老爷夫人请安必是碰过面的。”叶思睿摇摇头。“对了!”有人恍然道:“少爷午休醒来出门时撞上了三少爷,少爷很不高兴,不过也没有训斥他,直接走了。”
  叶思睿笑了笑,看不出什么意义。夏天舒站在他背后,表情漠然,好似什么都没听到。
  叶思睿单独叫了珠儿谈话。
  珠儿还是像上次见面一般,怯生生的,全没有方才呵斥兰儿的气派。
  叶思睿问她:“你家中有何人?”这问题出乎珠儿的意料,她瞪大了双眼,惊异后才想起回答:“奴婢家中父母去世多年,有长兄长嫂和两个弟弟。”
  “那你被放出去就是和你兄嫂一起生活了?”叶思睿继续问。
  珠儿点头称是。
  叶思睿愈发和颜悦色,“你兄嫂待你如何?”
  

    
第4章 哑尸求生(四)
  提及这个话题,珠儿不由红了眼圈,“自是没有爹娘体贴,然而离开这里有个去处,已是奴婢三生有幸了。”说着便啜泣起来。
  叶思睿连声安抚她,待她不哭了,又问:“你家少爷生前可是很看重你?”
  珠儿摇摇头,“奴婢是少爷贴身侍候的人,却常常得少爷呵斥,不敢称看重。”
  “哦?”叶思睿眉眼深深,“可是我听厨房的说,少爷每日用的参汤都是你端回来的?”
  珠儿连忙说:“少爷贴身伺候的丫鬟有四个,奴婢愚笨,只得常常做些跑腿的活罢了。”
  “那这么说,倘若少爷的参汤里被下了毒,你也是不知晓的?”
  珠儿立即就跪下来,“奴婢……奴婢不知!可是大人,少爷每日用的参汤奴婢端回来后还有其他姐姐验毒,怎么会被下毒呢?”
  这消息竟是不知道的,叶思睿点点头,叫她下去,又叫了其他的丫鬟来问,果然每日厨房送来的饭菜汤水,无不经过贴身丫鬟验毒才送给沈兆鑫食用。
  叶思睿又单独叫了那个叫做兰儿的丫鬟出来。“你适才说起夫人时,提到的另一位姨娘是谁?”
  兰儿苦着脸不愿说,“奴婢嘴上没把门,天天被姐姐们骂,大人可饶了奴婢吧。”
  “你不说,我把你带回县衙,县吏也会打你。”叶思睿板着脸,不似平日亲和,“用这么长的棒子,还要脱了裤子打。”他用手比划着长短。
  兰儿快被吓哭了,“奴婢说,说就是了。其实这事别的姐姐也知道,夫人生了大少爷后不能生育,老爷在外面纳了一个红姨娘,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被夫人撵出去了。”她见叶思睿还不满,哭着求道:“好大人,饶了奴婢吧,奴婢也是听别人说的。”
  这是今天弄哭的第二个姑娘了。叶思睿哭笑不得地想。他何时这么有杀伤力了?“你莫哭了,我不告诉别人。你很怕珠儿?”
  说不哭,兰儿倒真不哭了,一抽一抽哽咽地说:“珠儿姐姐凶得很,说错了话要掌嘴的。”
  “好了,我保证不告诉她。”
  叶思睿直接去了三少爷沈兆瑜的屋子里。
  沈兆瑜正赶上因而兄长过世告了假,没有去书院,正在屋子里练字。见到叶思睿恭敬地起身行礼。叶思睿拦住他:“你有功名在身,就不必多礼了。”
  “今日来,仍是为你大哥之事,希望探听一些情况。”
  沈兆瑜颔首表示理解,“晚生自然竭力配合大人查案。”
  “你大哥出事那日,你可见过他?”叶思睿看似自然,实则紧紧盯着沈兆瑜表情变化。
  “见面?清晨向父亲母亲问安时肯定见过。”沈兆瑜茫然了一会。
  “其他时候呢?”叶思睿语气和缓地问道。
  沈兆瑜又想了一会,“对了,午后我送友出门时不慎撞到大哥,他面色看着不大好,也没说什么便出门了。”
  “送友出门?你有友人来访?”
  “正是。”沈兆瑜露出几分年轻人的赧然,“那日下学,清河来访,我与他交谈甚久,申时才送他出门。”
  李清河是沈兆瑜的同窗,也是秀才,表字清河。问明白之后叶思睿开始有些怀疑,偏偏赶在这么好的时候来做客?
  见叶思睿若有所思,沈兆瑜少不得为好友辩白:“清河常常来拜访的,他不是迂腐书生,并未瞧不起我出身商绅之家。他与大哥交情亦不错,绝不会害大哥的。”
  不说倒罢,一说叶思睿更起疑心。什么样的读书人能看得上沈兆鑫?
  见他着急情态不似作伪,夏天舒难得地出声宽慰:“他只随意问问,你不必多心。”
  沈兆瑜面露感激之色,竟径直向他行了一礼,“多谢这位大哥。”叶思睿有些哭笑不得,问过了李清河的地址便告辞。
  “有什么新发现?”出了沈府的门,夏天舒便问。
  叶思睿莞尔一笑。“发现你对沈兆瑜颇有好感。”话一出口,他便一惊,怎么跟他开起玩笑了?“说不准是你的同伙呢。”他又找补了一句。心里却知晓他对夏天舒的怀疑已不知不觉消散大半。
  夏天舒也不解释也不否认。“其他呢?”
  叶思睿也正经起来,“沈兆瑜撞到了沈兆鑫,沈兆鑫对这个弟弟可没有什么好感,平日动辄训斥,这次却并未训斥直接走了,不奇怪吗?”
  “许是他与李清河交好,并未气愤。”夏天舒回答。
  叶思睿摇摇头,“丫鬟也说了,他很不高兴。说来也是,李清河一个书生,凭什么叫沈兆鑫看得起,跟他交好了呢?”
  夏天舒答不出。
  叶思睿喃喃自语:“他是不想训斥,还是不能训斥呢。”他的侧脸被阳光染成了温暖的淡黄色,瞳色也显得偏浅,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近乎透明。
  夏天舒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先去见李清河吧。”他说。
  李清河住处离得不远,叶思睿懒得回衙门坐轿子,两人一起走去。夏天舒个头高,步子也迈的大,速度极快。但是和叶思睿一起走,总能稳稳落后他半步。
  他走路步伐轻盈,没有一丝响动。
  叶思睿不动声色地瞥他,嘴角含着所有所思的浅笑。
  李清河之父是书院的教书先生,在外授课。逢书院休憩,李清河也在家里。他见了叶思睿二人有些莫名,“敢问两位是?”
  叶思睿没有穿常服,只道:“我乃东安县县令,来此调查沈兆鑫被害一案。”
  李清河连忙作揖行礼。“学生见过大人。”李清河大约长沈兆瑜一两岁,穿着棕黑色的旧棉袍,瘦削憔悴,不过仍能看出五官端正清秀。
  叶思睿心里暗道这对友人果然都容貌出色,上前虚扶,“本官只是前来询问情况,不必多礼。”李清河顺从地站起,好奇的目光自然落到了他身后的夏天舒身上。夏天舒木桩子一样站定,不言不语,全然无视他。
  “这是本官随行的家仆,并非衙门官吏。”叶思睿象征性地解释了一下。
  李清河了然,“大人里面请。”
  李清河请叶思睿在主位上坐下,又为二人泡了茶。“大人可是想问学生兆瑜长兄之事?”
  “正是。”叶思睿端了茶喝了一口,清香四溢,虽是粗茶,也算不错的了。夏天舒端起茶看看,又放了回去。“听说那日你在沈府做客?”
  “正是。那日下学,我与兆瑜正谈论先生讲的内容,兆瑜请我去他家做客,之前我也冒昧拜访过,便同意了。”李清河毫不避讳地回答。
  “那你见到了沈兆鑫吗?”
  “说是见到也算不上,兆瑜送我离开时在院子里撞到了盛兴兄。”李清河想了想,才回答,与沈兆瑜的说法相同。
  盛兴是沈兆鑫的字。
  叶思睿眼梢向上挑得愈发明显,“你与沈兆鑫可相识?”
  “自然是相识。”李清河落落大方,“从前听说他名声不佳也心存芥蒂,后来见他待友仗义豪迈,不是慷慨解囊也逐渐释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觉自己从前过于浅薄罢了。”
  李清河说的有理有据挑不出错来,叶思睿却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他父亲曾经做了件错事得罪了一干文人,被写文章不着脏字骂遍了祖宗八代。饶是他后来再三补救,也不曾见谁对他印象改观。再说,若如丫鬟所言沈兆鑫素日对幼弟无礼,李清河作为沈兆瑜的朋友怎么可能对他产生好感?
  又问了些有的没的,叶思睿起身告辞。
  已至晌午,叶思睿有意留夏天舒一同用饭,夏天舒先拱手告辞,叶思睿也不欲强留。夏天舒走后,叶思睿随意找了个酒楼用饭,两杯酒下肚,长吁短叹一番。
  出神时,听见掌柜和店小二窃窃私语,提到沈家相关。他留神细听,才知这家酒楼正是沈家的铺子。叶思睿也顾不上吃饭,当即凑上去打听。
  提起沈家人,掌柜和店小二齐口称赞沈兆贯,称他颇肖其父,也是沈家铺子的掌柜们最想见到的公子。三少爷只会去书铺赊账,大少爷就只会到各家铺子要钱了。
  叶思睿又问大少爷出事那天的事,掌柜信誓旦旦保证那天沈兆贯在外头忙活生意,还在他们酒楼里用的饭,根本没工夫回家。
  叶思睿一脸沮丧地出了门,这下倒好,他怀疑的夏天舒毫无疑点,大家最怀疑的人也排除了。
  叶思睿回了衙门就去看沈兆鑫的尸身,两三天过去已经开始腐烂。他看着心里更急。问县丞,县丞捋着胡子老神在在,“大人贤明。”
  他一筹莫展。杀人,他做得到,可是找出来人是谁杀的,他不敢保证。在其位谋其政,做不到便是失职。他把案子的经过捋了一遍,时而觉得了无线索,时而又觉得可疑之处甚多。沈兆鑫是中了毒,但极大可能是银针所带的毒。丫鬟们也证实,参汤中不可能下毒。银针必是贴身之人才可刺入。夏天舒?不太可能。他一刀杀了他更简单直接,也更符合他的性格。
  沈兆鑫究竟是在沈府还是醉香阁中的毒?
  他撑住头不愿多想,越想头越疼。
  

    
第5章 哑尸求生(五)
  叶思睿回屋里逗了一回侄儿叶旷,看他的功课,头疼才略略缓解。
  实在没有思路,他只好翻阅陈年卷宗,盼着能找到些许思路。
  看了一下午卷宗,叶思睿神情恹恹,简单吃了点东西,出发去醉香阁。县衙离醉香阁有段距离,他不愿坐轿,想着消食,抄小路走去。
  华灯初上,巷弄里行人寥寥。所幸叶思睿不畏鬼神,依旧走得不紧不慢。
  感到背后冷风袭来时他下意识地闪开了,一转身便见一身黑衣带着黑面罩的人紧握长剑,一击不中,复持剑刺来,叶思睿心里大惊,躲过之后转身就跑,那人紧随其后。他能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能闻到那人身上淡淡香气,似乎也已经感受到冰冷的剑尖刺进他的后背。
  叶思睿一面大叫救命一面跑着,终究养尊处优惯了,渐渐体力不支。
  就在叶思睿以为命丧于此之时,背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他不敢回头,又跑了十几步,感觉无人追上才站定转身。夏天舒一身玄衣站在原地,地上躺着那把剑,他正把匕首收回身上。那个刺客已不见踪影。
  “人呢?”叶思睿喘着粗气问。
  “跑了,还是有点轻功的。”夏天舒说,脚尖轻轻一踢,那把剑飞到半腰,他伸手接住,“不过就这点功夫,也配用剑?”他指上轻轻用力,千锤百炼的利刃如薄纸一般,被他轻松折成两半。
  叶思睿正往回走,看惊了,慢慢喘匀了气,才问:“你怎么不追?”又觉得心跳如擂鼓。
  夏天舒随手将断剑扔到一边,抬眼看他,目光凛冽。“我追过去,他若有帮手,你便命丧黄泉了。”
  叶思睿识趣地道谢:“多谢你,又救了我的命。”
  夏天舒却似没反应过来,皱了皱眉,停了一刻才说:“我希望不会有下一次了。”夏天舒目光恢复平淡。“刚刚那个刺客是个男人。”
  “啊?”叶思睿懵了一下,“可是那香气……”
  夏天舒不回答。“你怎么在这里?”
  “我打算去醉香阁啊。”叶思睿也恢复了冷静,“你为什么也在这里?”
  “我刚从醉香阁回来。”无奈的神色一闪而过。
  叶思睿笑了,畅快抒怀。“那再陪我走一趟吧,天舒兄?”夏天舒没回答,转身就走,朝着醉香阁的方向。
  “天舒兄,我字子奇,你的表字是什么?”叶思睿连忙追上去。
  “我无字。”
  “那,天舒兄,我给你取个字可好?”
  “不必。”
  “天舒兄。”安静了一路,叶思睿终于又开口:“其实我并未给你下毒。”
  “我知道。”夏天舒说。
  快走出巷口时,夏天舒稍稍顿了一下,继续走。刚刚是错觉?
  醉香阁里莺歌燕舞,丝竹声响绕梁不绝。
  妈妈一见他们俩,脸色就很不好看了,但还是撑着笑行了礼,把他们请到雅间里坐下,亲自去叫翠柳来。
  翠柳这次穿了另一种样式的衣裙,湖蓝色,依旧显得清秀可人。叶思睿吸了口气,证实了判断。那刺客身上的香气,和翠柳身上的相同。可是,夏天舒言辞凿凿,刺客是个男人……
  叶思睿回过神来,翠柳已经行罢礼坐下,正好奇地看着他,主动问:“大人在想什么?”
  “没什么。”叶思睿扯起嘴角弯弯眉眼,习惯性一个安抚的微笑。“还是想问问沈兆鑫的事情。”
  “哦。”翠柳乖巧地坐好。“大人请问。”
  叶思睿想起自己白天的猜测,感觉喉咙有些涩,又请了清嗓子,“翠柳姑娘,你身上熏的是什么香?”这个问题太过暧昧了一些,甫一出口叶思睿便觉不妥,连夏天舒都眼神一动。翠柳红了半边脸,低下头轻声回答:“用的是锦荣堂制的茉莉香。可是有什么不妥?”
  叶思睿便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你可记得那日沈兆鑫来找你时可说过话?”
  翠柳想了想,道:“没有呢,沈少爷看着身上不爽利,从进门到去休憩也没说话,奴看着也纳罕呢。”
  叶思睿想了想,“你上次说沈少爷近来身体欠安,常常昏睡?”
  翠柳点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叶思睿出神地看着她秀美的脸部轮廓。
  翠柳迟疑了一会,“有月余了吧?”
  叶思睿笑笑,更加温和。
  又问了几个问题,告辞出来。叶思睿还惦记着刚刚进去前的玩笑话,“你肯定过了加冠之年了,总称呼你名字倒显得失礼了,当真不用我帮你取个字?”
  夏天舒面部微微抽搐,显然没料到他还记着这个话题,“当真不必。”
  “你怎么想去醉香阁?去查翠柳?”下一秒,叶思睿又一本正经谈起了案子。
  “你不是也看出原因了么。”夏天舒懒得理他。
  “那结果呢?”叶思睿对这份默契很满意,又悄悄扬了扬嘴角。
  夏天舒回头站住,叶思睿差点撞到他身上。他比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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