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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认识了你每天都在死人-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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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睿听得心惊; 却不是因为案情; 而是安顺侯对于和临县的了解。这桩案子他有印象; 两天前才报案,派仵作捕快去勘察。如今上报的案情他还没看见,安顺侯就已经了如指掌了。“下官尽力而为。”
安顺侯对这回答很满意; “子奇,我相信你。”言罢放下茶碗,有告辞之意。外头淅淅沥沥下着雨,叶思睿送他出县衙。安顺侯的枣红轿子就停在院子里; 上轿之前安顺侯叫停掀帷布扶他的下人,扭过身跟叶思睿说:“我记得英儿说起你身边有位夏先生,武艺高强; 精通医药?”他胖胖的身子歪到一边,小厮小心地为他撑着伞。
“确有此人,不过二公子谬赞了,并没有那么厉害。”
安顺侯眨眨眼; “你去南乡把他带上吧。”丢下这句不明含义的话,他伸手,小厮就扶着他让他借力登上轿子。
叶思睿拢在袖中的右手扣住食指,“侯爷是何意?不妨明示。”
安顺侯坐稳后,掀起一角帷布对叶思睿说:“雨天路滑,就送到这儿,请回吧。”然后低声吩咐轿夫,丢下手,起轿了。
叶思睿在原地想了好一会,也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是觉得此行危险吗?还是觉得夏天舒既然擅长武艺,对江湖之事应当有所了解?
他有两天没见到夏天舒,六天没跟他说过话了。
他眨眨眼,有细小的雨滴顺着睫毛滚下来。
“老爷,回屋吧?”茶茗替他撑伞,小心问他。
“不急,让我想想。”
那一天他确实是愤怒,不同于何英,他确实对夏天舒极为信任。信任是一种危险的东西。他回忆起仍忍不住叹气,就是因为信任,一个模棱两可的假设和玩笑才会狠狠戳中彼此。
他扪心自问,夏天舒说得对吗?
对的。这几天,他已经反复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了。他确实看不起那些人。而这或许是他愤怒的根源。愤怒源于自己的软弱,为什么夏天舒偏要一语道明真相呢?
“你回去,我自己走走。”
“老爷……”茶茗欲言又止。
“回去。”茶茗小心地放下伞跑回去。他并不像观言,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顺从主人的意思。
很多事情早已埋下伏笔,而你有太多从前不知道的事了。他对自己说。叶思睿捡起伞,竹制的伞把底端沾了一些泥,他不以为意稍稍拿高些,独自在雨里走。他仔细回忆,一点细节都不敢落下,他想起在东安县时刘越泽倒卖儿童那个案子中,他惋惜锦娘,骂百姓愚昧,夏天舒当即与他争执。他想起青楼发现女尸那个案子,他在感慨翰林清贵时,夏天舒拂袖而去。
有太多的事实摆在面前,他早该面对,夏天舒的话只是戳破了最后一层纸。他就是这样一个矜傲无礼,自以为是,不在意他人感受的人。
叶思睿骤然扔下伞,任雨水劈头盖脸浇下来。
终于还是活成了他们的样子。
一身湿透的叶思睿走进东厢房,小厮们见到他忙着行礼通报,叶思睿竖起指头嘘了一声,蹑手蹑脚走进屋,想看看夏天舒在干嘛。
其实这几天夏天舒并没有故意避着他。午饭晚饭他们都是一起吃的。夏天舒只不过回到了初识的淡漠,不声不响,也没有表情。他们曾经熟悉,曾经一同饮酒,互相玩笑,却又走到如此淡漠的地步。最后是叶思睿落荒而逃。他吩咐厨房把午饭送到屋里。但是晚饭是逃不过的。叶旷从书院回来,三人照例要一起吃饭。叶思睿倒是将情绪掩饰的不错,只是他和夏天舒都不主动跟对方说话,一天两天罢了,一直如此叶旷难免起疑心。只是叶旷十分体贴,一直没有主动问什么。从前即使每天升堂忙得团团转,叶思睿也能不时看见夏天舒:在后院练剑,走进屋里跟他说话,与他讨论案情出谋划策。只是这几天来,除了晚饭,竟是连个人影也看不到了。
里屋的小厮见到他正要开口,也被他赶到一边。
夏天舒在擦剑。
叶思睿认得那柄剑,是夏天舒一直随身带着的。他靠在椅子上,剑放在膝头,手上拿着一块布慢慢擦着,目光却停留在窗外。窗外有什么?叶思睿也投去视线,却只看到苍白的天,和雨珠划下的一条条线。
“你怎么……”夏天舒突然开口。
这是他这几天来主动对叶思睿说的第一句话。叶思睿找了个墩子坐下。他猜以夏天舒的听力,他刚进门夏天舒就发现了。夏天舒想问自己什么?叶思睿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那句话的后续。
“有事请你帮忙。”叶思睿用公事公办的口气说,掩饰那一丝失望。
夏天舒投来古井无波的眼神,好似刚才那三个字不是从他口中发出。
“你知道金剪会吗?”叶思睿问。
“略有耳闻,不知详情。”夏天舒说。就算他说谎,在他平静的表情遮掩下,叶思睿也看不出。叶思睿只好把安顺侯给他讲的故事大致复述了一遍。
夏天舒听得很专心,叶思睿注意到自己说起通过药铺传递消息杀人时夏天舒的眉心稍稍一皱。片刻如常,转瞬即逝。等叶思睿讲完,他就说:“我会帮你的。”
这么轻松?叶思睿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夏天舒却没有废话的意思:“什么时候出发?”
“我还要去跟下面的人交代一下,大概明天出发吧。”他其实还想等两天等到雨停了再说,但是夏天舒的热切让他的话出口就变了样。
夏天舒站起身收起剑,开柜拿衣服叠起来。叶思睿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了,“那我先告辞了。”
“……等等。”叶思睿还没迈出去的步子立刻收回来。“还有什么事吗?”
他在门边的角度只能看到夏天舒的侧脸,“没事了,走吧。”
叶思睿心里那点不明不白的期望打了水漂。门口的小厮不敢叫他淋雨回去,赶着给他撑伞。叶思睿也是一时脑热,湿衣服黏在身上不好受,快步回屋。好在茶茗回屋后已经把热水什么张罗好了,就等他回来了。叶思睿沐浴后换一身衣服出来坐下,觉得鼻头一酸,“阿嚏!”茶茗匆匆忙忙冲过来,手里用手绢包着一个碗,“大人,这是厨房送来的姜汤,赶紧趁热喝了吧。”
碗还烫手,叶思睿也用手绢包着托起碗,小口喝下。辛辣的气息蔓延到鼻尖,他又一连打了一串喷嚏。“阿弥陀佛,寒气逼出来就好了。”茶茗收了空碗。叶思睿说:“你别急,我还要去趟前衙。”
“老爷,您再在雨里跑两趟非受凉了不可,千万等小的给您撑伞。”
叶思睿说:“少废话,快点去。”
叶思睿道县丞衙去找叶阜。叶阜身体结实,解毒后闭门休息两天就照常回来忙得团团转了,休沐日也不见歇息。叶思睿见到他时,他还在批复公文。“玉峰,在忙吗?”叶阜闻声站起行礼,“大人怎么来了?”
叶思睿说:“我倒想偷懒,可安顺侯却不给我这个机会。”说着又捡重点讲了一遍。叶阜表情由晴转阴,这也难怪,他毕竟是当年负责抓捕那贼人的。“他叫何仁?是何家的亲戚?我竟从来不知晓,就这么草草结了案!侯爷也忒……”最后一个词被他吞进肚里,抱怨两句,叶阜从桌上捡起一本案卷递给叶思睿,“这是南乡命案卷子的抄录,昨晚刚报上来的。”
叶思睿翻卷看,与侯爷说得差不多,死者吴信天颈部受伤,一刀毙命。现场大量出血,而他胸膛上有个血染的剪刀符号。家中财物已被洗劫一空。叶思睿翻看后说:“无论如何,我得跑一趟。”
叶阜担忧地说:“县衙中的事大人尽可放心,我会尽力,可是你此去一定带够了人手,注意安全。”
“这我晓得,壮班有个叫马庐的,我用着很好,想把他调去快班当捕快。”这么一说,叶思睿想起一件被他拖了很久的事。
“这倒容易。”叶阜点点头。升一个捕快并不是什么大事。
“除了他,我还要把夏天舒带上。”安顺侯专门吩咐,他肯定是要听的。“还有我的小厮茶茗。”这一去不知道多少天,“其他你看着安排,我侄儿就拜托你了。”
“您这么说我就不敢放您走了。”叶阜苦笑不得地说。
叶思睿说:“我才不和你开玩笑,我回来若发现我侄儿有个好歹拿你是问。”
“好好好,我保管照顾好他。”叶阜满口保证,“还有什么事?”
“今晚我要再提审老齐和观言。”叶思睿说。
第51章 无名白骨(三)
他们用了刑。
叶思睿打量着堂下的人; 狱卒已经给她换上了女囚的囚衣。
“是齐碧阳吗?”
“大人不认得我了?她笑,扯到脸上的伤,她连眉头没皱一下; 叶思睿却看得疼。“我交代过他们下手轻一点。”
“谢大人怜悯。”她说。“观言本来就是贱命一条; 不值得大人怜惜。”
她是观言,却又不是了。观言本就是自己强加给她的名字。齐碧阳是个好名字; 可是也不属于她。这个陌生的名字,属于一个有父兄疼爱; 活泼快乐的姑娘。
叶思睿知道衙役中不少人对这个为兄报仇; 女扮男装的姑娘都心生敬佩; 也不愿难为她,叶思睿也吩咐过狱卒照看她,只是有些刑是叶思睿也无法帮她逃过的——比如杀威棒。
“大人今天想问什么?”她主动地问; “这个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大人不能给我个痛快?”
“还没了结呢。”叶思睿说。“还有疑点。”细思之下,疑点和安顺侯的眼线一样多。原先他有意放他们一马,少几次刑讯,只是如今看这里头水太深; 避不过去了。“你从实招来,参与这案子的除了你和你爹还有谁?”
齐碧阳抿紧嘴唇,“这个问题大人问过很多次了。”
“你的答案呢?”
“还是一样的。”
叶思睿说:“那你告诉我; 你下毒的□□是哪儿来的?”齐碧阳不答,他确信自己没有错过她眼中的躲闪。“是了,还有,你说是你爹抓住的叶旷的; 我问你,他为何会布绊马索?你和他怎么联系的?”
齐碧阳咬着下唇,“我写字条送到侯府。”
“其他人从未发现?”她答不上来。叶思睿知道自己别无他法,握紧手心让指甲扎入掌心,“用刑。”
衙役上来动刑时叶思睿眼神放空看着自己的手指,但是板子打击肉体的沉闷声还是不断传进他的耳中,但齐碧阳一直没有出声。她倒有种。十板子打完,叶思睿抬头,压抑从她嘴里取出塞的布。“还不肯说?”
齐碧阳疼出冷汗。她无法发声,一个劲摇头。“把她爹也带上来。”
老齐本名齐铿。他女儿尚且在衙役手下没少吃亏,他看上去就更惨了。“齐碧阳说案子是你俩做下的,没有外人参与,可她交代不出□□是哪儿来的,也说不出你是从哪儿学的手段绕开我的马车夫捉住我侄儿的。她说不出,就你来说。”他可以停顿了一下,齐铿的脸上像是戴着一张面具,眼睛一眨不眨。“你不愿意说,我就叫他们接着打。”
衙役不会忤逆他的决定,又挥起板子打。齐铿的表情还是波澜不惊,眼神都没动一下。又是十板子打下去,齐碧阳终于惨叫出声。
“看来你只心疼儿子,倒是不在乎女儿。”叶思睿无趣地说,“既然如此,打死也没什么。”他看那些衙役板子越来越慢,“你们没吃饭么?一点劲都没有,下去换一批上来!”
打到二十板时,叶思睿终于看到齐铿瞥了齐碧阳一眼。齐碧阳已经叫不动了,只是每挨一板子都冷哼出声。
他见有门,又说:“你女儿还活到现在,是因为我留着她还有用,如果我觉得你们都招不出来什么,没用了,你经历的,她统统都要经历一遍。”衙役不得吩咐不敢停,齐铿还是不出声,“你果然只疼儿子,这女儿想必是可有可无了。那就打吧,打到你开口为止。如果打死了你还没开口,就接着打你。”
行刑的衙役累了,他就叫下去换一拨,这样不知打了多久,齐铿终于叩下头,“别打了!我招了!”
叶思睿叫他们停下来,“还活着么?”
“回大人,还有一口气。”
叶思睿自己也放下了心。这齐铿比他想象的心硬了很多,再不招供他也无可奈何了。若真打死了没法和上官交代。“带她下去,叫大夫给她处理伤口。”
衙役把奄奄一息的齐碧阳抬了下去。
齐铿心理防线一塌,剩下的就好办了,问什么说什么。原来他从前自己开了家酒楼,家中有些营生,才能供独子读书。齐天纵死后他倾尽家财为儿子大办葬礼。但是之后一直郁郁寡欢,无心营生,酒楼很快破败了,妻子也跟人家跑了,家徒四壁,只剩一个嗷嗷待哺的稚儿。他走投无路之际,有人找到了他,提出收养齐碧阳,教她功夫。
齐铿很谨慎,觉得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他见那些人行色匆匆,避人耳目,不像做什么正经营生的,就问他们收养齐碧阳做什么,那些人只用一句话就叫他闭嘴了:“你不想给你儿子复仇吗?”
齐铿带齐碧阳跟他们离开了和临县,周游各地。那些人手上沾了血,齐铿不愿齐碧阳与他们过多的接触,所以最后齐碧阳也只学了一些下毒解毒、察言观色的本事。齐铿自己倒是学了些功夫。那些人告诉他们齐天纵的死,和临县衙和安顺侯都有责任,问他想要报复谁,他最后咬咬牙,带着齐碧阳会到和临县,两人分头探入。
“你们两个怎么联系的?”
齐铿说:“西市卖菜的老王头是线人,我或者其他下人拿着侯府的腰牌出门买菜时,就将菜谱交给他,里头的各种菜有各种含义。老王头每几天来县衙送一次菜,就将消息带给碧阳。”“老头是怎么认识的?你收买的?”
“不,他是带我们走的那些人中的一个,是来监督我们完成任务的。”
叶思睿猛然转身叫衙役们,“你们都是死人么?赶紧去把他抓来!”
快班的衙役得令离开。齐铿摇摇头,“他已经走了。”
叶思睿心情十分恶劣,居高临下审视齐铿,“老家伙,你倒是嘴硬,等到把人放跑了才肯说。”
齐铿仰起头,他脸上遍布皱纹,灰一道黑一道十分滑稽,他说:“叶大人说笑了,我若是早将他供出来,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我自知此罪是一死,难道我供认出同伙,大人就会放了我吗?”
他实话实说,叶思睿也确实不能放了他。“那你现在说从实招来,那些帮你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又去了哪儿?”
“大人,不是我不肯说,是我实在不知道,我回到和临县后除了老王头再也没见到他们人了。我只知道他们云游四方,做的都是沾血的营生。”
叶思睿不肯信他,又叫衙役打了他三十板。衙役不像对齐碧阳用刑时那么敷衍,打得他皮开肉绽,他的口供依然不变。叶思睿知道拷问不出什么了,只好把人送回去,依旧派大夫疗伤。去西市抓捕老王头的衙役果然无功而返,告诉他老王头的从十几天前就不出摊了。
十几天前就跑了,他反应倒是快。叶思睿冷冷地想。无论他如何惋惜悔恨,这条线已经断了。
叶思睿将口供词讼一并交给叶阜,自己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出发前还得跟叶旷告别。叶旷再次被绑架,叶思睿十分担心,从他回来之后每每去书院回来,一路上身边都跟了三个衙役,都是夏天舒挑的,身手过人之辈。饶是如此,叶思睿还是不大放心,若不是和夏天舒闹僵了,怕是已经厚着脸皮要夏天舒接送叶旷了。
审讯的时间很长,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叶思睿往屋里走,“旷儿?”
屋里却没有人。丫鬟回道:“小少爷去后院练武了。”
那就是同夏天舒一起。叶思睿乐得不单独见夏天舒,循着路往后院去,果然远远就听到夏天舒的声音:“……我走之后,你仍需勤加练习,不可有一日懈怠,知道吗?”
“是,师父!”
答得如此干脆响亮,读书练字时可从没有这么热情。叶思睿酸溜溜地想到。“旷儿。”
“睿叔。”叶旷手中拿着木剑,大汗淋漓,显然刚刚在练剑给夏天舒看。他将木剑收好,才走过来冲他行礼。叶思睿要抱他,他轻轻松松躲开了。“睿叔,我一身汗呢,等我回屋换身衣服再给你请安。”他撒娇道。
“别麻烦了,我就来跟你说两句话。”叶思睿说,“我走之后你千万要听嬷嬷的话,不要冒险,注意安全,知道吗?”
“睿叔——”他拉长了音调,“师父挑了三个人给我,个个都厉害,他们肯定能保护好我的!”他搬出夏天舒的名字,叶思睿不好当面质疑什么,叶旷又狡黠一笑,“睿叔你才是,跟紧师父,我才放心呢。”
叶思睿看他说话像小大人一样煞有介事,十分好笑,不过……“为什么是我跟紧你师父?”
“睿叔难道打得过师父?”叶旷吐吐舌头无辜地问。
几天不见这小子越来越皮了,叶思睿笑骂他一声:“臭小子,滚回你屋里洗澡去。”叶旷一溜烟跑开了。
他走之后叶思睿一直带着笑。看来书院的同龄人对叶旷的影响着实不小。旷儿从前虽然听话,但是太拘谨,而且过于依赖自己,现在这样有说有笑,性子开朗了许多。“谢谢你,你把旷儿教得很好。”他由衷地感谢道。
第52章 无名白骨(四)
夏天舒说:“他性情很好。”
这话叶思睿同意。叶旷和他父亲一样善良; 但更加单纯。寒暄后他想起正事。“明天一早出发,正午前找地方投宿。”盛夏时节只能趁着早晚凉快赶路,正午不管天气如何; 暑气逼人; 闷热难耐,别说是人; 马都受不了。但愿明天不会下雨,他想。
“我知道了。”
老天显然没有听到叶思睿的祈祷。第二日一早起来; 天上阴云密布; 大风狂舞。
叶阜升早堂前送他们出门; 叮嘱道:“虽然此行是为查案去的,但是一定要以安全为重。”大家都应下,叶阜又吩咐马庐:“大人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大人对你有知遇之恩; 你可不能辜负他的希望。”马庐佩刀跨马,手中握着马缰,信心满满,“大人; 就交给我吧。”
叶思睿坐在马车上,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由自主瞟向坐在对面的夏天舒。夏天舒正在闭目养神; 感受到目光的凝视便睁开眼。叶思睿仓皇地移开视线。
一行人上路了。此番去查案,是在自己的辖区,风险并不大,而且沿途只能住宿酒店或者民居; 以轻装简从为宜,所以叶阜和马庐只挑了四个衙役随行,四人各有所长,其中一个李昌功夫好,给叶思睿驾驶马车,剩下三个,范知、张兴运、李修明还有马庐,都骑马随行。这么看来我的待遇比旷儿也好不了多少。叶思睿发呆时想到。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南乡。无知之人会以为南乡是什么官府衙门,其实一县四乡,东南西北各乡只是指示方位罢了。他们的目标确切说是南乡归善里。那具尸体,吴信天的尸体,就是在归善里被发现的。
县衙距离南乡并不远,叶思睿起初想要所有人骑快马一气赶去,奈何天公不作美,马庐实在不敢叫他淋雨赶路。叶思睿只好在马车里颠簸着。
颠簸也就罢了,马车里空间狭小,实在是什么都做不成。偏偏还有个夏天舒杵在眼前闭目养神,任马车晃得多厉害,他身体稳如磐石。而每当叶思睿愤愤不平地看向他,他就似有所感睁开眼,一双黑眸水凌凌,看着十分清醒。反复几次,叶思睿觉得这人怕是长了第三只眼,宁愿掀起帘子看车外也不看他了。
正午投宿客栈,吃顿饭各自午休,下午起来继续赶路。
下午出门时,闷热异常,天上开始打雷,衙役们早做好了准备,出门前就把蓑衣箬笠穿戴好,果然没走多远,大雨倾盆。
叶思睿坐在马车里,只能听到车外哗啦哗啦的雨声。他掀起帘子探头看,衙役们都十分镇定,顺利安抚了坐骑,继续赶路。倒是叶思睿被浇了一头水,头巾也打湿~了。他放下帘子,却还有雨水随着马车左右摇晃溅进来,叶思睿努力躲开,却左支右绌,等他定下神来看对面,夏天舒不知何时已经睁开双眼,静静看着他。“老爷,冷不冷?”和赶车的衙役一道坐在马车前头的茶茗掀开帷布问他。他这一掀倒好,风卷着雨一气灌了进来。叶思睿抬起袖子挡雨骂道:“你小子怎么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这时倒问我冷不冷,你叫厨房熬姜汤的机灵劲呢?”
“老爷您在说什么?姜汤不是我叫厨房熬的啊。”茶茗木愣愣地回道。
叶思睿骤然放下袖子,风雨瞬间扑来,打湿他的脸,但他还是清楚地看到夏天舒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夏天舒扭头对茶茗说了什么,放下了帷布。
“你……”叶思睿清清嗓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天舒从他的包袱里掏出一根笛子。那是叶思睿送他的玉笛。他把笛子打横放在嘴边轻轻吹了起来。那根玉笛在叶思睿的库房里压了许久,他一直以为是当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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