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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认识了你每天都在死人-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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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吃菜包子?”
开始关注他喜欢吃什么了,这绝对是进步!施子玉准备的吃食十分讲究,包子馅是野菜,清爽可口。叶思睿按兵不动。“还可以吧。”
“哦。”夏天舒字斟句酌:“野菜的确可口。“
叶思睿一听并非是要去向厨房再要一笼包子,不禁也有些奇怪,他到底想说什么?
夏天舒嘟哝一句:“我果然不擅长这个。”叶思睿没听清,就问:“什么?”“没什么。”夏天舒低下头夹菜,仿佛不经意地说:“你……牙上沾了野菜。”
叶思睿一瞬间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听懂后,只想从这里消失,至少从夏天舒面前消失。他只觉得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已经毁于一旦。但是醒醒,叶思睿,你是提刑按察使司佥事,是从五品的官员,你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拿出你的镇静来!他不露齿的一笑,“多谢。”叫茶茗拿面铜镜过来。只是把怨怼的眼神投向茶茗。茶茗跑去拿铜镜,心中委屈,他又不坐在老爷正面,怎么会看得见老爷牙上沾了菜?
有了这个插曲,叶思睿也没什么套近乎的心情了。“你就不必跟我去了,我有事情请你帮忙。”
“说吧。”夏天舒说。
叶思睿又恍然觉得,夏天舒现在说话都肯带个虚词,已是十分大的进步了。“他们互相职责对方贪污行贿,既然有银两,就一定有账簿,你趁他们不在时好好在衙门里找找,他二人屋里必然有人情来往的账簿,若能发现端倪就知道谁是谁非了。”
若是运气好,能在账簿上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就直接可以结案了。叶思睿心道。夏天舒领命。“那你独自去,会不会不安全?”
“我很安全,他俩现在巴不得我帮他们把对方定罪呢,不会害我的。”叶思睿说。
果然吃过饭后施子玉就派人来请,说是已经备好轿。叶思睿走到院子里,果然看到施子玉和孔泰平一左一右站到轿边,互不搭理。若不是场合严肃,他都想笑出来。两人见了他都行礼,这次
施子玉也是只行揖礼。叶思睿拱手还礼,上轿。
灾民在南城门外,有一段距离,轿子走了很久。叶思睿昨夜与施子玉长谈,原本就没睡好,这么晃晃悠悠不一会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停了下来,施子玉走过来扶他下轿。“到了?”他问。
显然是到了。南城门看上去比西城门要高大坚固许多,只是也难免受雨水腐蚀,斑斑点点。南城门比西城门看守更严,这回不必问为什么了。城外的灾民很多都得了疫病,如果让他们进城,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叶思睿又问:“那些灾民中没有染病的呢?没有把他们分割开吗?”
赈灾的事情是孔泰平管的。他醒酒之后还是古板正经的样子。孔泰平上来回话:“下官下令每家未染病的人抽出来,可以进城居住,但是各家几乎都有染病的人,他们不愿离开亲人。下官只好叫大夫每日熬药汤请人送来。”
血浓于水的亲情本是人之常情,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奢侈了一些。叶思睿感慨万千地点点头。但转念又觉得不对,城外那么多户灾民,难道说一个想活命的都没有吗?他心里狐疑,并没有说出来。三位大人前来,又带了不少衙役。守门的卫兵行礼后开门。三人在卫兵包围下走出去。
走出去,就是修罗场景。
城外整整齐齐修建了许多排流民棚,但是大部分灾民都不在屋子里。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旁边坐着几个人,衣衫褴褛,皮包骨头,全身发黑。从城门往外望,地上到处是人,躺着的,坐着的,就是没有站着的。初秋正午依旧炎热,这里恶臭扑鼻,令人生厌。
哪里是没有人想回城?是人都染病死完了吧?
流民棚边是施粥施药的棚子。叶思睿几步走过去看。施粥的大桶里还余下小半桶,稠稠的粥,半点杂质都没有。“怎么还剩下这么多?”掌勺的衙役说:“回大人,粥的分量是按照原先的每户人数定的,现在死的人越来越多,剩的粥就越来越多了。”
“为什么不把多出来的分给其他人?”叶思睿难以置信地问。地上躺的灾民一看就是饿了许久了,怎么会不愿意多喝一碗粥?
那衙役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孔泰平说:“你怎么办事的!剩下的粥岂不是浪费了?从明日起将多出来的按例分配下去。”
衙役连忙应了。叶思睿又挪到一旁的棚子,这里的大桶里是一种乌黑的药汤,苦涩的药香和恶臭混在一起,更让人难受。他用木勺挖了一大勺提起来看,药汤浑浊,还有残余的药渣。他不懂药材,还是问:“这是什么方子?”
施药的棚子下面有衙役,也有请来值守的大夫。大夫说:“此症有由感不正之气而得者,或头痛,发热,或颈肿,发颐,此在天之疫也。若一人之病,染及一室,一室之病,染及一乡、一邑。治宜疏利、解秽、清中、攻下等法……”
他滔滔不绝说起来,叶思睿只是皱着眉问:“这药的方子有没有?拿一份给本官开开眼界。”
大夫犹疑地看向孔泰平,孔泰平点点头,大夫才将挥笔写就的方子交到叶思睿手上。叶思睿拿起来看:“人参6钱,麦冬6分,石斛1钱半,木瓜3钱,生甘草8分,莲子6分,生谷芽两分。”尽管看不懂,他还是煞有介事地一字一字读完,收入袖中。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只是不知道药效如何。他有些后悔没有带上夏天舒,以夏天舒的本事,应当能看出方剂是否对症。只是一来叶思睿不愿他来历险,二来,找账目的事非他不可。
大夫说:“大人,老夫奉劝一句,时疫凶险,此地不宜多留。”
叶思睿按捺着火,对包围他的卫兵说:“都散开!本官有话要问灾民。”
孔泰平说:“不可!”连施子玉都来劝:“大人若想看,看看就是了,接近灾民就太冒险了。”
叶思睿心里正压着火呢,“你们怕冒险,本官可不怕,让开!”
第72章 长江水患(九)
这次衙役们四散开来; 但都谨慎地与遍地灾民保持着距离。那些或躺或坐的人对于这些突然出城的大人物似乎毫不感兴趣。叶思睿走到一个斜躺在地上的老人和靠着他坐着的男子身边:“你们是父子两个?”老人看上去年纪很大,头发花白,年轻的那个身上太脏; 看不出具体年纪; 披散的黑发沾满尘土泥巴结成一绺一绺。
老人神情木然,那个男子也像是听不懂话; 毫无反应。
施子玉和孔泰平都远远站着,跟随叶思睿的衙役用剑鞘往那个年轻男子的身上用力一捅。“大人问你话呢!听到没有!”
“住手!”尽管出城门时他的卫兵也是这么对待看门的衙役的; 但是此刻叶思睿看不下去了。那个年轻人像是被那一捅惊醒了; 胡乱点点头; 也看不出是恐惧还是麻木了。
“你爹患病了?”叶思睿又问。
年轻人又点头。
“你呢?你染病没有?想不想回城?”叶思睿尽量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楚,但那个年轻人却像是被他这平和的问话吓到了,连连摇头。叶思睿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大。“你会说话吗?能写字吗?”
衙役说:“叶大人; 这人八成是个哑巴,跟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都死了。”那个年轻人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太过嘶哑,像是许多天没喝过水,说过话; 叶思睿一开始根本没听出来那是说话的声音。年轻人一遍遍重复那句话:“都死了,都死了,都死了……”
“谁都死了?”叶思睿立刻问。
年轻人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还在喃喃自语:“都死了,都死了……”
“叶大人,我们走吧?”衙役催促着。
叶思睿哪里会听他的话。“你先退下。”他命令道。衙役巴不得如此,立刻往后退了几步。叶思睿看着那个状似痴~呆的年轻人; 和他身边像已经失去知觉的老人,又耐心地缓慢地问:“谁都死了,你的家人么?”
他并没有抱什么指望,但这次,年轻人做出了回答:“都死了,都死了,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叶思睿立刻后退了几步,对施子玉和孔泰平说:“交代他们好好照顾这个人,别叫他病死了,我还有话问他。”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并没有疯。他原本想把这人带回县衙保护起来,至少让他洗个澡吃顿饱饭。但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跟他说了什么。那么不管是施子玉还是孔泰平都可以以“这个人或许染了病不能轻易进城”的理由来拒绝他。
施子玉作为县令应下。
叶思睿又最后看了一眼那泥泞中的父子俩,和他们俩一起转身离开。其他地方的灾民和那对父子没什么区别。还有一些孩子,也毫无生机,小一些的倚在母亲怀里,年龄大的就和其他人一样或坐或躺。没有玩闹的,交谈的也很少,最多是自顾自喃喃低语。叶思睿看走不了多久就已经人员稀少了,就问孔泰平:“这里原本有多少人,死了多少人?”
一直干脆利落的孔泰平却支吾起来,叶思睿心里就有了分辨,冷笑起来。孔泰平大约是想起那个砸碎的酒杯,还有在叶思睿面前说的那些话,果断回道:“受灾的广一些,迁到这里的灾民约莫两三千人,已经死了有一半了。”
“怎么死得这么多?”叶思睿心中震惊,并县人口并不多,受灾两三千人,几乎是十中有一了。
孔泰平低眉回答:“时疫大肆传播,难以预料……”
“都是病死的?”叶思睿却不信,尤其是听了那个灾民的话之后。好一个大家交口称赞的赈灾,只不过是没有把疫病带进城中,没有让人死在自己眼前罢了。只是他们以为派人封锁南城门,把灾民都关在城门外,就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死人都在哪里?带我去看。”
孔泰平在前头带路,施子玉殿后。他们这么在人堆里走来走去,竟连个抬头看他们的灾民都没有。他们一直走到远离流民棚的地方,地面上高高低低许多土包,孔泰平说:“病死的尸体不能长留,火烧成灰用坛子葬在这里,立个木牌,若还有亲故在,可以改迁他处,造坟立碑。”
叶思睿心里暗暗数着,却觉得这土包的数目远远不够。他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说:“来日时疫治愈,还要来这里凭吊,今日先回去吧。”他终于愿意离开这里,施子玉和孔泰平都松了口气,护卫立刻围拢他们返回城门,士兵严加看守。叶思睿上轿之后掀起帷布看那城门,门外不知锁了多少冤魂。
回时动作又比来时快了一些。叶思睿心里憋着一口气,轿子停在院子里,他没要施子玉搀扶就自己下来了。孔泰平低声说:“大人,下官请了大夫来衙中。大人曾与灾民说过话,还是请大夫把脉为妙。”
叶思睿也不想冒险,跟他们去正堂。大夫为叶思睿把了脉,又问症,叶思睿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还是被大夫逼着灌了一大碗黑漆漆的药汁。施子玉和孔泰平同理。
服药后叶思睿借口回房休息,回屋找夏天舒。夏天舒端坐看天,手上不紧不慢擦着剑。茶茗一见他就龇牙咧嘴抱着胳膊。叶思睿顾不上责问他的无礼,问夏天舒:“怎么样?”夏天舒指指案几。桌案上丢着两卷纸。叶思睿欣喜若狂抓起来看,却见墨迹新鲜,字迹凌~乱,“这是谁抄的?”
茶茗终于盼到说话的机会,连忙回道:“老爷,小的抄了大半天了!”
夏天舒不通笔墨,所以偷来账簿叫茶茗抄好,又放了回去。叶思睿满意地点点头,自动忽略哀怨的茶茗,把袖中笼的纸掏出来给夏天舒,“你看看这是不是治时疫的方剂。”
夏天舒接过纸。叶思睿则抓起那隐秘的账簿,仔细翻看起来。
“这是参麦茯神汤,主治湿热证,曾开泄下夺,恶候皆平,独神思不清,倦语不思食,溺数,唇齿干,胃气不输,肺气不布,元神大亏。”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看叶思睿的表情只好又说:“治疗时疫是对症的。你哪里来的药方?”他边说边放下~药方,把他视若珍宝的剑收入鞘中。
“我今日不是去看灾民么?这是义诊的大夫给他们煎的药。”叶思睿放下心,随口一答。谁料夏天舒一听就停了动作,“义诊的方剂?怪哉,怪哉。”
“有什么不对的?”叶思睿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抛开账簿看着夏天舒。夏天舒说:“当然不对,这方子里有人参,有石斛。”
他像是解释完了,停了下来,叶思睿却没听明白,“这又如何?”
“人参要六钱,石斛也要一钱半,而这还是每日发放的汤剂,我问你,这得消耗多少药材?”叶思睿一听就暗自皱眉。夏天舒说:“你未必知道,寻常人家看病至多用参须参片,已经是极为奢侈的了。石斛就更不用说了。这药每煎一次都要去滓,灾民还要每日服用,只怕是官衙也拿不出那么多药材来。况且人参本是大补,一方药用六钱,每日服用难免过剩。依你之言,用避疫汤即可,苍术、川穹、甘葛、甘草,都是常见的药材,解表辟秽效果也很好。”
这么一说,叶思睿就冷笑起来,“好一场大戏,他们倒不亏待我,如此盛情。”心中虽气,他却提醒自己,这出戏未必是谁唱的呢,于是继续研读账目,一会,又对茶茗说:“你去告诉施子玉,就说我吩咐的,给灾民每日煎服避疫汤,原先的方剂先停了吧。”他又扭头问夏天舒:“你方才说的避疫汤的药方,能否再说一遍?”
夏天舒张口即来,叶思睿在纸上按他所言写好,交给茶茗,“把这个也带给他,他知道怎么做的。”茶茗领命而去。
几千条人命被这样玩弄,叶思睿想来就冷笑不已。他又逼着自己耐着性子看完,边看边在纸上写写画画。等到两份账目都一一过目,已是落日西垂。屋里都暗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上了灯。
叶思睿立刻扭头看去,夏天舒依旧坐在原处。他毫无声响,叶思睿还以为他走开了。
“怎么样?”
叶思睿转转脑袋,他的两肩、脖颈都酸疼得厉害。“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他遗憾地说。
“你会看账本?需要请人来看吗?”夏天舒问。
叶思睿一个科考出身的官员,并夏天舒一个浪迹江湖的杀手,看起来都不像是会看账目。叶思睿唇角泛起若有若无的笑意,“放心,我看得懂,请人来看不妥当。”他起身活动,又问:“茶茗回来了没有?”
“我叫他出去候着了。”夏天舒说。
叶思睿走动几步活动关节,“没有人来叫我们吃饭?”
“我说你在休息。”
叶思睿点点头,“茶茗!”茶茗正在屋外闲着,听他传唤跑进来应声,“叫厨房送饭来!”叶思睿说。
“是!”茶茗应下。叶思睿又叫住他,“你顺便去问施子玉,跟他说,用过饭我要提审他关押的灾民。”
第73章 长江水患(十)
那些人是从水淹的村庄跑出来的; 捡回来一条命又要跑去送死,叶思睿很想听听这不合情理的举止的原因。
在并县每多逗留一天,就有更多的灾民死去。叶思睿很清楚这一点。除非他能铲除凶恶; 把并县交到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手里。他背着手计算。现在朝中的官员他没有从前那么熟悉了; 三年一科考,总有无数的书生涌~入官场。按说现在赈灾才是当务之急。但是; 他右手食指揉着左手的指节,但是没有最关键的证据; 族裔给他定罪吗?
汤良工的嘱托突然浮现在耳边。叶思睿一向看不上他的谨小慎微; 可是这次; 叶思睿不得不谨慎一点。从前他是一县之首,举足轻重。如今他办案,上面还有一层层官员压着。何况不管是按照施子玉还是孔泰平的说法; 贪污的人没少打通关系,提刑按察使司有没有官员被买通呢?如果有,按察使大人会听他的,还是那些人的呢?
按察使朱大人是从底层一点点升上去的; 也许是个老学究,叶思睿并不想冒这个险。
“老爷,小的回来了。”茶茗进屋; 身后跟着提着提盒来送饭的丫鬟。“辛苦你了。”叶思睿说。茶茗跪倒了说:“小的差事办砸了,不敢说辛苦。施大人回您的话,叫大人不必过去了,因为关押的人都死啦!”
叶思睿刚拿起筷子就摔在了碗上。响声清脆。布菜的丫鬟跪下请罪。叶思睿严厉地说:“都下去!”丫鬟们如鸟兽散。叶思睿问:“都死了?”
茶茗梗着脖子回道:“施大人的原话是:‘叶大人不必白费功夫了; 关押的囚徒之前就有染了疫病的,没几天就都病死了。因为怕感染,尸体都烧成灰洒了。’”
叶思睿怒极反笑,“他倒是手脚利索,人一死就烧了!连个验尸的功夫都不费!”
夏天舒突然低声说:“疫病传染性强,死于疫病的尸体的确要焚烧。”
叶思睿听他说话,才能听进去一些。“你再去问!尸体死前仵作难道没有验尸吗?如果有,验尸单子在哪里?拿来给本官看!”茶茗低头起身,小跑着出门了。
虽说是天高皇帝远吧,陛下的确难以过问。可是他这个提刑按察使司佥事还在眼前呢!这些人怎么就敢这么公然地灭口!把他当瞎子、当傻~子耍吗!?叶思睿愤然地想。越是小心翼翼,就说明赈灾的确有问题。他突然冒出一个大胆得有些荒谬的想法。“天舒兄,你之前所说的避疫汤有防御疫病的功效?”
“是。”
叶思睿眼前一亮。“你既然能说得上方剂,肯定也是会配的了?”不会配也不怎么打紧,不过是费点事。夏天舒盯着他闪闪发光的期待眼神,缓缓说:“是。”
那就好了。茶茗走的时候没关门,叶思睿走过去把门关上,又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在。“我们今晚去南城夜探灾民吧?”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恐惧发抖。
夏天舒有点意外。不过常人听说他这个提议恐怕不止有点意外而已。“太冒险了,我去吧。”
“不行。”叶思睿只犹豫了一刹那。“要么我们都去,要么都不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夏天舒有些迷惑。可能是因为叶思睿从前请他帮忙过数次,所以不明白叶思睿现在在纠结什么,不过也可能是佯装不懂。叶思睿不知道自己希望是哪种。“你若是同意,我就请人去买药材。”
夏天舒说:“不用麻烦,这几样药材很常见,我去买就好。”
他如此主动配合,倒叫叶思睿惊喜。不过他一向嫉恶如仇,恐怕如今比叶思睿更想将这帮贪官污吏一网打尽。叶思睿正踌躇,茶茗先回来了,叶思睿将他带回的卷宗交给夏天舒,“现在药铺怕是已经打烊了吧?”
“药铺?老爷想买什么?”
茶茗身世清白,与并县毫无瓜葛,叶思睿也就放心地说了自己的打算,又警告他:“我意已决,不必劝我了,更不准将这话说出去,只需帮我们跑一趟,按照夏先生的单子采买药材就行。”
茶茗笑道:“老爷何必麻烦?小的去厨房招呼时就看到了很多药材,应该是按照老爷先前的吩咐熬那劳什子汤汁,小的只需说担心老爷身体,请他们上两碗不就行了?”
茶茗一向木讷,难得提出这么一个妙招,叶思睿十分满意,“好小子!你快去,办好了回来自然有赏!记得,只说是你担心我才讨要方剂,不可多说什么!”
“老爷放心!”茶茗一天之内已经跑了好几趟,这会仍然精神满满,兴致勃勃地跑出去了。
叶思睿看夏天舒已经放下验尸单,就问他:“如何?”夏天舒说:“看不出端倪,但是按单子上的描述,是病死无疑了。”
“那也得仵作是如实记录!”叶思睿将单子推到一边,专心思索夜访灾民的事情来。从在归善里的历险中,叶思睿最大的担忧就是体力问题。夏天舒轻功绝世,但是拖着他这么大一个累赘,也不容易。此去南门虽然没那么远了,可是他白天坐轿子都走了那么久,可见也不近。“不知能不能先去哪个酒家买上两匹马?”他问。
夏天舒想了想,问道:“你可知道我们来并县时买的马在哪儿吗?”
叶思睿一听他的话,恨不得扑上去抱他。“天舒兄,你可真是机智!”他们仨来时都骑马,护卫对孔泰平一行人有嫌隙,牵着马直接去了他们下榻的地方,后来走之前就将叶思睿他们的马交给酒家代为照料,如今正好可用。也不会惊动县衙中人。
叶思睿兴奋不已。解决了心中的疑虑,胃口也好了很多,一连吃了许多东西才放筷。
茶茗带着两碗避疫汤回来,叶思睿捏着鼻子灌了下去,夏天舒倒是十分坦然,面色如常地喝了下去。不过他本来就通药理,兴许不在意这些。
茶茗回来后随便吃了点已经凉了的饭菜。天色慢慢暗了,他们仨一言不发,能听到官吏们回房休息,县衙各处的下人跑动。叶思睿又换上那件鸦青色直身。夏天舒谨慎地把剑绑好。
还要一会,叶思睿坐到桌边重新翻起账簿,一根蜡烛烧完,还是没什么收获。他让茶茗把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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