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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认识了你每天都在死人-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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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思睿提起来的心松下了一半,笑得轻松真心了很多,“不过是个化名而已,这又有什么?也值得你大惊小怪,来给我道歉?”
  “夏天舒是我师兄的名字。我的本名叫周毅,坚毅的毅。”夏天舒,哦,现在应该叫周毅了,慢慢吞吞地说出口。
  “这名字倒是简单。”周毅,周毅,叶思睿在心里默默揣摩着这个名字。“你为何要用你师兄的名字?”
  周毅正要回答,他们已经走到了屋门口,叶旷裹着小斗篷,戴着虎头帽,兴致勃勃迎上来。“睿叔!师父!”
  叶思睿下意识想松手,可是他们看见叶阜时已经离得太近,再松手有些刻意了,何况周毅紧紧握住他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你们怎么……”叶阜好奇的目光果然落到了他们牵着的手上。
  叶思睿心中警铃大作,他虽然答应王嬷嬷不会瞒着旷儿,但是一时之间并没有想到什么好说法。他正迟疑,周毅便开口:“我和你叔叔互相喜欢,既然表明了心迹,自然就有亲昵的举止。”
  他说的如此直白,叶思睿恨的只想跳脚。旷儿才多大的年级?至多学过几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罢了,他能知道什么?
  叶旷张着小嘴呆了一下,听周毅把话说完,突然欣喜地拍着小巴掌,双眸明亮,脸庞红扑扑的,“这么说,师父不会离开我们家了,对不对?”
  “嗯。”周毅郑重地应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不会离开了。”
  叶旷眉飞色舞,激动得有些喘不过气,“太好了,太好了,我接到睿叔的信,便想会不会这样,太好了!”他兴奋地转了两个圈,走上来抓起叶思睿另一只手,探过身问周毅:“师父,你现在是不是也是我叔叔了?”
  “嗯。”周毅把伞撑高,努力把叔侄两人都遮在伞下。叶思睿松开周毅,把叶旷揽到怀里,用胳膊替他挡雪籽。“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连个小厮都不带?”
  叶旷老老实实地回答:“我问王嬷嬷您和师父什么时候回来,王嬷嬷说,应该很快就回来,我若是想您了,可以在外面等您,只是一次不能待太久,超过半个时辰就得回屋子暖暖。”
  王嬷嬷应该是故意给他们这么一个机会把话说清楚吧。叶思睿心里感慨,摸了摸他的虎头帽,“好了,我们一块回去。”
  进屋,周毅便收起了伞。叶思睿拍拍叶旷的肩膀,“你先去屋里写几篇字,我一会来检查。”
  叶旷跑开了一段才笑着说:“睿叔有什么话要跟师父说,只管叫侄儿走开便是,何必还要侄儿写字呢?”
  叶思睿愕然,等回过神想数落他,那个臭小子早就跑得不见了。
  茶茗停好了车,小跑过来听吩咐,依旧是神色淡然地垂首,不见半分异色。他见到自己和天舒兄……不,周毅两个同床共枕应该就猜出了究竟。“去把我屋子的火盆点上,泡一壶热茶备着,你就回去休息吧。”
  “是,老爷。”
  差他走开,叶思睿扭过头,“天……咳,周毅。”
  “你若不习惯,继续叫我天舒兄便是。”周毅体贴地说。叶思睿摇摇头,“你不告诉我也就罢了,既然告诉我了,我又岂可不以你本名相称?”周毅,周毅,他默念了几次,又说:“要有人问起,你便说周毅是你的表字便可。”
  “哪有这样……”周毅失笑。叶思睿说:“怎么不行?”
  周毅摇摇头,淡笑着凝视他,“都依你。”
  “茶茗应该布置好了,我们去屋里说罢。”叶思睿说,“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要用你师兄的名字?”
  周毅刚想回答,门子前来通报:“老爷,叶阜大人来了!”
  “他怎么这么快又赶来了。”叶思睿小声犯嘀咕,嘴里还是说道:“快请进来!”
  叶阜是和马庐一同来的。叶阜跑了一早晨,此时也难免面露憔悴。叶思睿说:“别急着说,我叫他们上点吃的,我们边吃边说。”他示意叶阜坐下,便叫小厮去厨房传饭。
  因为有叶旷在家里厨房时时备着热菜,一听传便流水似的上了一碟一碟。因为天气冷,先给每人上了一盅鸽子汤暖暖身子。叶思睿又叫小厮喊叶旷下来吃饭。叶旷见到叶阜,便乖巧地行礼问好,全然没有刚刚在叶思睿和周毅面前撒娇开玩笑的模样。
  喝了一盅汤,叶阜脸上终于有了血色。他迫不及待从怀里掏出一本用布包裹好的书。“大人要的书,我给大人找来了。”
  叶思睿并不急着拿书,而是轻轻用调羹舀着汤喝,喝下几口热汤,赞叹一声:“你辛苦了。”
  “不瞒大人说,这书还真不好找。”叶阜很受用这份感激,腼腆地说:“我找了几家思圣书局的铺子,大都关门了,没关门的告诉我,掌柜的从来没给他们这书卖。我只好又调转到思圣书局的老板家去。他却支支吾吾推诿了半天。”
  叶思睿很捧场地追问:“那你是怎么拿到的?”
  

    
第110章 路有冻骨(九)
  叶阜说:“下官见他推脱; 就知道他家中定是有的,直接问他,他又矢口否认; 问了半天; 又告诉下官,他原先说的话是骗沈棠的; 其实只印了两本,一本送给沈棠; 另一本他已经扔了。下官料定这话是假的; 又迫于无奈; 只得……只得绕到他家后门,重金许诺,买通了去他家一个下人把那书从他家中偷了出来。”叶阜有些窘迫; 又有些像是期待夸奖,嘴里却还说着:“说起来有些愧疚,这样的所作所为实在有些堕了身份。”
  “那又如何?等到案情昭雪大白天下,谁还在意这本书怎么来的呢?”叶思睿吃了几筷子菜; 便将那本书拿到手里。
  叶旷眨巴眨巴眼睛,“睿叔,这是什么书?”
  叶思睿见他好奇; 怕他真的看入迷,少不得吓吓他:“这是闲书,无事时翻一翻尝尝鲜也就罢了,读久了可是会移了心智的。”
  叶旷果然被他吓唬住了; 乖乖地撇开头。叶思睿簇新的书,直接奔着结尾去了,只看了几行字,他便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这样的人,怎么会不引火烧身呢?”他喃喃自语,合上书,仍用布包着,收到怀里。“快吃,吃完了去抓人。”
  “大人知道凶手是谁了?”叶阜惊讶地问。
  “你不是也知道了吗?”叶思睿反问,端起碗夹菜吃饭。周毅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金剪会。”
  马庐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当真是他?”
  “真是金剪会?”叶阜颓然地问:“那该去哪里找人?偏偏在年前出这样的事,凶手又是连个影都没有的,白跑了许多趟……”
  叶思睿用筷子晃了晃,“都说了,快些吃,吃完饭带你去抓人。”
  叶阜不再多嘴,也扒着饭吃起来。周毅吃饭的速度最快,吃完饭便一动不动坐着看叶思睿。叶思睿只好说,“周毅,定带你去的,到时候还需劳烦你。”
  “周毅是谁?”叶阜疑惑地问。
  “是他新取的表字。”叶思睿微微笑,便将适才的借口说出来。
  叶阜心里嘀咕,“原来如此。”
  吃过饭,四人便要出门,茶茗备车。叶思睿说是有事吩咐王嬷嬷,去下人的屋子里坐了坐。叶阜和马庐还不知道要往哪里去,等叶思睿回来,还站在马车旁等着。叶思睿说:“还等什么?那思圣书局的老板祝坤住在哪里?告诉我的小厮吧。”
  叶阜一头雾水,“大人要去见他?可我今日问大人时……”叶思睿不得不打断他,“你一会便知道了。”
  叶思睿穿着便装,到了门口,以叶阜的名义通传,他和周毅、马庐就跟在叶阜身后扮作侍从。祝坤走到远离迎接,果然如叶阜所说,看着十分年轻。他见到叶阜,不急不忙地躬身行礼。“县令大人再次拜访,还有何贵干呐?”
  “周毅,动手。”叶阜还没来得及说话,周毅的剑已如闪电般出鞘,直奔祝坤的喉咙。祝坤行礼时垂下目光,已然错过了先机。听到声音连忙闪躲,已来不及,周毅的剑稳稳地架在他喉咙边。祝坤不大的院子里一下涌入了无数护院,拉弓搭箭,箭头瞄准四人。
  马庐拔刀,“大胆!谁敢对大人无礼!”叶阜吓得脸都白了,叶思睿面色淡淡,负手说:“祝老板好大的排场。”
  祝坤一双鹰眼盯紧了叶思睿,“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初次见面就如此无礼?”
  “初次见面?”叶思睿似乎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情,自顾自笑了起来,又重复了一遍那四个字“初次见面……”他上上下下打量了祝坤许多遍。“周毅,他应当戴着□□,脖子上可以摸出来。”
  周毅得令,二话不说,一手拿剑,一手按着祝坤的脖子来来回回的摸索,果然摸到一处温度略有差异的地方,他粗暴地用力蹭了蹭,果然慢慢撕下来一张薄如纸张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是你?!”周毅和马庐异口同声。这“祝坤”原来就是半夜闯入汤良工灵堂抢奏折,被叶思睿指认杀他兄长的那人。周毅手里的剑紧了紧。
  “好久不见呐,朱总管。”叶思睿显然是意料之中。
  “你是谁?祝坤,祝坤又被你怎么了?”叶阜震惊地质问。
  被叶思睿称作朱总管的那人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紧盯着叶思睿,“少爷,好久不见了。”
  叶思睿淡淡扫视周围拉弓搭箭的护院们,“怎么,你既然有意让我看到那本书,现在还要让他们杀了我?”
  朱总管脸颊抽了抽,对那些护院们大喊:“退下!”护院们还有些犹豫,他又大喊一声:“退下!通通退下!”护院们放下弓箭,鱼贯而出。朱总管又看向叶思睿,喉咙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挤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少爷满意了吗?”
  院里的人都退出去了,剩下的三个人默默听他俩一问一答。其他人即使有心插话,也根本插不上嘴。
  “不满意。”叶思睿冷冷地说,“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们其他人呢?”
  “其他人?他们都去京城了。”朱总管又露出那种难看的笑,“只剩小的在这里处理一点麻烦。”他轻蔑地打量着这处小院,“顺便来看看少爷。”他的目光又回到叶思睿身上,“今日落在少爷手里,小的自知绝无活路,一命换一命,也值了。这里的护院下人都是原先祝坤的,少爷不必为难他们……少爷会把后续的事情处理干净吧?”他期待地看着叶思睿。
  “你也配?”叶思睿大步逼近他。“大人不可!”叶阜和马庐在他身后大喊,同样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周毅握剑的手顿了顿。
  朱总管尽全力把脖子往前一撞。“既然如此,何必脏了少爷的手?”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叶思睿迟到一步,朱总管的尸身软软的倒在地上。他仍用憎恶的眼神紧盯着尸体。
  周毅擦干剑上的血,收起剑。叶阜和马庐匆忙冲上来,又是摸鼻息,又是试脉搏。朱总管乃是全力一撞,周毅那剑又锋利非常,哪还有活着的道理?
  叶阜连连跺脚,“子奇,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人都死了,此案还怎么办?”
  “按凶手畏罪自杀结案便是。”叶思睿转过头不再看那具尸体。
  “证物也没有,罪人也死了,哪还有什么定案的证据?”叶阜急得团团转,“大人,子奇,玉峰驽钝,你行行好,告诉我们一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凶手到底是谁,为何不肯杀你?又为何要自杀?
  一团乱麻。叶思睿走开几步,“不是你的问题,你没有看过那书,更不知道情况。”
  “那大人倒是告诉我,是什么情况?”叶阜苦苦哀求。
  “玉峰,有些事情是没有答案的。沈棠死是因为他写的话本,但是不是之前的,否则他为何才死?只可能是那本鸾凤集了。这本书没有正式印出来,知道的只有思圣书局的老板,杀他的人是金剪会的杀手,这么一串起来,便知端的。”叶思睿不忍心看他的表情,硬着心肠说:“这书只有两本,一本就是沈棠怀里的,一本就是你给我的。这本书留着原本就是给我看的,不会再让别人过目。我走之前已经交代下人把那本书给烧了。”
  “为什么?”叶阜失望地看着他,“为什么要烧了,沈棠难道就白死了吗?”
  “一命换一命,你也听他说了。这个案子便这么结了吧。”叶思睿看都不看地上的尸体,雪又下了起来,眼里进了水,他伸手揉了揉眼睛。“我兄长的命,他换不起,我会从他身上再讨回来的。”
  叶阜和马庐都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周毅收起剑,拍拍他,“我们回去吧。”
  “好。”叶思睿轻轻应了一声。走了几步,又停步。“玉峰,这次,是我对不住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明知道他看不见,叶阜还是摇了摇头,“子奇,你举荐我,帮助我的恩情,我铭记在心。”
  叶思睿脚下顿了顿,便和周毅并肩走了出去。
  茶茗正在马车上等着,看他两人过来便问:“老爷,回家吗?”
  “回家。”
  马车晃晃悠悠,叶思睿疲惫不堪,靠在坐垫上,半合上眼。
  周毅突然开口:“先前你问我,为何要以夏天舒的名字掩人耳目,我想了想,既然我们已经坦诚相待,就不该对过往太过纠结,也应该告诉你。”
  叶思睿略坐直了身体,却没有睁开眼。周毅继续说:“用这个名字,乃是因为我犯了一桩死罪,而别人已经知道我名周毅,夏天舒已死,我才不得不更名改姓,凭他的黄册路引远走他乡。”
  叶思睿的睫毛颤了颤。“什么罪名?”
  “擅闯皇宫。”周毅放慢了语速,“刺杀湘王。”
  叶思睿猛然睁开眼,锋利如刀的视线瞬间刺进周毅眼里。
  

    
第111章 110
  “几更了?”皇帝陛下突然抬起头问。
  “回陛下; 刚敲了子时。”皇帝的目光仍落在御案之上的奏折上,冯公公却仍然丝毫不敢松懈,“陛下晚膳用的不多; 御膳房想必下了饺子; 奴才给陛下端一碗?”
  皇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嗬,还是冯大伴懂朕的心意。”冯公公低着头什么话都不敢回。“端一碗吧; 朕有些饿了。”
  “是。”冯公公低头行礼; 慢慢退下。
  除夕夜; 即使尊为天子也要守夜。论理,应当是皇帝皇后带着皇子公主陪着太后,看戏听曲; 一同守夜。然而陛下继位多年,后位空悬,几位娘娘不过是个摆设。太后又早早薨了,因此皇帝竟然连个一同守夜的人都没有; 宫宴结束后,就独自在暖阁批奏折。
  冯公公轻轻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一些。跑腿的事自然不用他亲自做; 他刚推到暖阁门口,就有徒子徒孙凑上来,“公公,陛下有什么吩咐?”
  “去御膳房取一碗饺子; 再看看厨上热着什么羹,不要甜的。动作利索些。”
  他吩咐完,小黄门就利索地行礼,“是,小的这就去。”冯公公眯着眼歇了片刻。
  “公公,许婕妤来了。”
  “冯公公,陛下在吗?”女子叮叮当当的声音一传来,冯公公就睁开了眼,“老奴见过婕妤。”
  “冯公公不必多礼。”许婕妤示意宫女扶起了他。许婕妤比陛下年长一岁,是京城庆云伯许氏的嫡长女,兵部左侍郎的独女。京城四姓姚、李、万、许,互有嫁娶,盘根错节,这一代,却不约而同地想把女儿嫁进皇家。然而许婕妤入宫即封婕妤,三年过去了,无所出,品级也仍然未变。
  冯公公不敢多想,垂首问,“娘娘这会前来,可是有事通传?”
  许婕妤化了淡妆,饶是他不抬头,也能闻到隐隐的香气。“我观陛下宫宴上没有用什么东西,这会入夜怕是腹中饥饿。我在家中时常下厨,方才便做了些小点心,献给陛下,也讨个好兆头。”她手中果然拎着一个食盒。
  冯公公心里嗤笑,自从去岁广选后宫,宫里的娘娘都坐不住了,毕竟陛下至今无所出,后位空悬,谁都有点算计。许婕妤这会找个由头来,不过是想和陛下一起守岁罢了。尽管看透了,他仍然徐徐回答:“娘娘请稍等,容小的入内通传。”
  许婕妤只好乖乖等着,冯公公心里隐隐有一种报复的快感,不急不慢地进入暖阁,跪下。“怎么,饺子来了?”皇帝仍在批改奏折,头也不抬地问。
  冯公公回道:“回陛下,许婕妤请见。”
  皇帝手上的笔顿了顿,“她来有什么事?”
  “许婕妤说她做了点心,想献给陛下。”
  “点心?”皇帝又发出那种短促的笑声,“难为她今天还惦记着朕,找个由头回了吧。”冯公公领命,慢慢退出,皇帝却突然又叫住他:“大伴,朕不吃甜食。”
  “小的记得。”冯公公声音如同古井无波,“陛下自登基起,再未用过甜食。”
  御座上传来若有若无的幽幽叹息,“除了你,也只有他知道了。”
  冯公公知道那个“他”是谁,但是不敢出声。
  钟声敲起,皇帝颁布了新年第一道御令。“拟个旨,召他入京吧。”
  新年叶旷过得格外快活。
  不必去书院了,因为外头雪厚,叶思睿也不让周毅带他出外练功,只在屋里每日打打拳。元旦以后连临大字的功夫都省了。
  更有一年到头不见踪迹的叔叔和师父时时陪在身边。
  叶思睿和周毅忙着祭祀祖先及百神时,叶旷就和伙伴们往外头跑。雪虽然时下时停,但是外面已经积了厚厚的雪,可以随意扑打,更别提堆个雪人,打个雪仗这样的事情了。王嬷嬷和周毅劝过两次后,叶思睿便不拘着叶旷在家里了,许他出去玩,只是仍得裹得厚厚实实像个球一样,不准他穿单衣去练武。
  饶是如此,叶旷每天兴奋得像要飞起来。
  除夕夜摆夜宴,院子里烧着火盆,放着爆竹烟花,叶思睿一手边是周毅,另一边是叶旷,下手是王嬷嬷和茶茗。五人坐一小桌,饭菜却挨挨挤挤摆了一大桌。照例是要有余的。
  饭菜上完,爆竹烟花也点了,叶思睿便吩咐下人们自己摆一桌,径自吃酒玩耍去,不必管他们。叶思睿和周毅喝屠苏酒,茶茗也沾光倒了一杯。王嬷嬷和叶旷则只倒了浅浅一杯底。大家交相敬酒,行酒令,好不热闹。
  饭后,叶思睿提前给叶旷包了压岁钱,大家玩起了博戏、藏钩,热热闹闹。子时正,烟火声重新响起,久久不散,几人果然闹腾到夜深才睡下。
  元旦一早,叶思睿和叶旷又拜神像祭祖,忙完一遭,睡意全无,王嬷嬷就带着叶旷的下人给他拜年。叶旷推辞不收,拉扯半天,先由王嬷嬷和下人给叶旷磕头,叶旷再给王嬷嬷行礼百年。然后一行人到主屋去,给叶思睿和周毅拜年。周毅和叶思睿都给叶旷和王嬷嬷封了红包,丫鬟小厮们也各自有赏钱。早饭照例吃饺子,叶旷每咬一口都小心翼翼,叶思睿憋着笑。周毅不明就里。丫鬟小厮们嘻嘻哈哈等着看,最后周毅吃着吃着突然捂住嘴。叶思睿笑盈盈地问他:“可得了?”周毅果然吐出一个小金锞子。大家都拍手赞他好运。
  家里闹过后,叶思睿就得出去拜年了。周毅不喜热闹,留在屋里,叶思睿带着叶旷出去,先去安顺侯府,被侯爷强留着吃了一碗饺子。又去叶阜家、岑光霁家、马庐家。叶旷收了一大堆压岁钱,喜滋滋地拿回家让王嬷嬷给他攒起来。
  正月初四,叶思睿依先前所言,和周毅一起带着叶旷去逛庙会。庙会人很多,周毅和叶思睿不得不一人一边抓住叶旷的手走。往年叶思睿忙于科考,或是耽于政务,还从来没有去过。相比之下,周毅反而显得更为熟练,带他们穿过摆摊吆喝的小贩,挤到里面看杂耍。
  趁着叶旷兴奋地抓着一把铜子给赏钱时,叶思睿问:“你从前还逛过庙会?”
  沈棠之死的案子被叶阜草草了结,看似没有影响什么,但是他二人回来时,周毅的那句话,还有叶思睿的反应,两人彼此都难以忘怀。虽然因为忙着过年,并没有显出什么,但是心里还是略有芥蒂。
  “小时候也和师兄来逛过,不过是很多年前了。”周毅回答。
  叶思睿又想起周毅那个名为夏天舒的师兄。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戏班子的人对叶旷千恩万谢,两个汉子□□着上身,敲着锣转了一圈,专门又给他耍了个花样,喊着:“谢谢这位出手大方的小爷!”
  叶旷激动的脸红扑扑的,有点不好意思地跑了出来。叶思睿弯下腰抱住他。“怎么,过瘾吗?”
  叶旷点点头又摇摇头,“睿叔,他们真不容易,这么冷的天,还要不穿衣服表演,而且我给他们那么一点点钱,就让他们激动的不行。看来养家糊口真的很不容易。”
  叶思睿没料想到他居然能想到这一层,摸了摸他的头巾,想说什么,又摸了摸。叶旷嫌虎头帽太稚气,今日出来死活不肯戴,改成了头巾。
  周毅说:“他们还不是最辛苦的。”
  叶旷果然仰起脸问:“那谁是最辛苦的?”
  “自然是农民。”
  叶旷傻傻地问:“为什么?农民冬天也得不穿衣服出来表演吗?”
  叶思睿说:“你难道没有学过悯农两首?”
  “当然学过。”叶阜不解地说:“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说他们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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