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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认识了你每天都在死人-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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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大人不必担心,有祝老翁鼎力支持,此事可成。”朱荃许是怕叶思睿因刚刚那两人迁怒,又连连保证。
叶思睿又倒了一盏茶,慢慢地喝了,“今天便谈到这里吧,来日方长。”他丢下这句话,便放下茶盏,施施然地走下楼叫店小二牵马过来。
总算是合情合理地赶在朱荃之前离开了,朱大人身上的银子应该付得起一壶茶钱吧?叶思睿毫无同情地想。
第119章 118
“你怎么样了?”周毅在状元楼的大厅里坐着; 一看见叶思睿就迎了上来。
叶思睿这一日心情起起伏伏,看到周毅专门等着他,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暖意; “上去说吧。”他耳语道; 周毅便同他一起走上楼梯。
叶思睿的手指,耳朵; 不时与身侧的人衣袍相拂。叶思睿心中叹息,倘若这并肩而行的时刻能持续的再久一点该多好。
一进了屋; 周毅便用关切的目光看着他。叶思睿故作不见; “元德在哪里?叫他来见我吧。”
茶茗一听吩咐; 便急匆匆地起身出门,一会就同小太监一起回来了。元德已经等了叶思睿大半个上午,终于见到他; 按捺着心中的激动,先令茶茗关好了门,便迫不及待地行礼,说道:“叶大人果然神机妙算; 小的把大人的话传去,问太医院里谁是先前那位的院正的学生,果然就找到了好几个; 小的又问他们湘王遇刺那一晚谁是跟着院正去的,果然有一位丘大人,如今已是御医了。”
叶思睿却并不如元德所想的那般激动,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这番话; 开口却问了另一个问题:“湘王是怎么死的?”
“这……”元德稍稍一愣,才作答:“伤口是匕首等短刀所致,正中喉咙,一刀毙命,丘御医说手法娴熟,恐怕刺客是专做这营生的。”最后的措辞很巧妙,是太医院一贯的风格,专做这营生,究竟是什么营生?等找到了刺客,不管刺客是杀手还是江湖人士,是护卫,或者哪怕是外头的屠夫,御医这话都挑不出错处。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元德又愣住了。“大人不想亲自见见丘御医问话吗?”
叶思睿摇摇头。“不必了,这些就够了,辛苦你了。”
元德只好告辞,往外退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有些犹疑地问:“叶大人……叶大人可是有了什么收获?”
“收获颇丰。”叶思睿看着窗外说。
元德退出屋子,轻轻带上门。
元德出去之后屋子里就没有一点声音,叶思睿像是入定了一般陷入沉思中。茶茗觉得自己在那里反而碍手碍脚,何况这气氛实在没牛萆喜瑁睬崾智峤鸥旁鲁鋈チ恕�
叶思睿坐在椅子上,五指轻轻抓住椅子扶手,又慢慢松开,最后只用食指指尖一下一下点着扶手。周毅突然觉得这动作有些熟悉。他走到叶思睿身后,双手放在叶思睿肩膀上慢慢揉捏起来。“周毅?”叶思睿迷惑地问。
“你这几日来回奔波,不累么?我给你按摩按摩。”
叶思睿放松了身体靠坐着,周毅便把他的肩膀都捏了一遍,有时用力很大,叶思睿难免吃痛出声,但是按摩完,肩背瞬间便感觉轻松了许多。只不过这样一来,叶思睿也无法思考了,走了半天的神,思路就这么断了。
“走吧,我们去吃饭吧。”叶思睿无奈地站起身。
下楼时周毅又问:“你下午要去哪里?”
“哪里都不去。”叶思睿说。
叶思睿说话算话,一下午当真就一步都未迈出屋门。不仅如此,他闷在屋里什么也不干,只是两眼放空地坐着,像是在发呆。
周毅就坐在屋里与他大眼瞪小眼。最后周毅实在绷不住了,借口去练武,跑到街上转了一圈。无论何时,京城的市集总是熙熙攘攘,只是周毅独自一人,这些不过是他这么多年见惯了的东西,看什么都提不起趣味。
最后他停在一家漱玉轩前。顾名思义,漱玉轩就是卖玉器的。周毅目力极好,放眼望去,店里大多是戴着面纱,或是盘起头发穿着男装的女子。周毅犹豫了一会,还是走了进去。
他想起了叶思睿送他的那枚玉带扣。他舍不得用,包好了时时戴在身上。他于玉器一道所知不多,但是那枚玉带扣的价值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他想,自己或许应该回赠叶思睿一样东西。
店里的玉器种类齐全,玉佩、玉环、玉镯、玉耳坠、玉扇坠……男子女子的饰品都有。周毅转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一根玉簪上。
那玉簪是男子用的,比起女子的发簪稍稍短一些,通体晶莹光润,简朴大方,除了几道云纹外,并无多余的雕饰。周毅看着那玉簪,不由自主地响起前几日他坐在床榻边把玩叶思睿的头发,柔软光亮,如一匹尚未成型的锦缎。他涩着嗓子问:“这玉簪怎么卖?”
店小二早就留意到周毅了,原因无他,这人和漱玉轩实在是不搭。漱玉轩的顾客多是高门贵妇,偶有男子,也是富贵公子。这人穿着玄色布衫,全身上下并无佩饰,怎么看,也不像是来买东西的。
“客官是买了送人的?”他猜测着问。周毅点点头。店小二立刻堆着笑说:“客官真是好眼光,这云纹是高升、如意之意,送给别人寓意再好不过了!这是岫玉,顶顶珍贵的!除了这样的小块,大料都要上贡的!您在看这雕工,是我们最好的师傅亲手雕的……”
店小二啰啰嗦嗦说个不停,周毅不得不打断了他,“我问你,要多少钱?”
店小二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个不停。“看您有些面生,想来是新主顾,这簪子我也不问您多要,算是见面礼了,五十两,五十两银子,如何?”
“太贵了。”周毅直言不讳。“我看那头夫人买女子的发簪,两根也不过十五两。”
店小二没想到叶思睿竟然能听到别人的报价,一时瞪大了眼,连忙说:“客官,您不能这么比,那些簪子是一般的料子,怎么能和岫玉相提并论?”
周毅毫不动容。“二十两,不能再多了,再贵就不要了。”
店小二头回见到这样死命砍价的主顾,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一听他要早,又连忙叫住他,“客官客官,您再等等。”他看着周毅淡漠的眼神,露出肉疼的表情,不情不愿地说:“二十五两,不能再少了,这个价已经够低了。”
周毅转身就走。
“客官!”店小二不得不叫住他,“二十两!就二十两!”
周毅走出了数步,又返回来,从身上掏出银子给他,叫他把那玉簪包好,
二十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周毅的全部身家也差不多这些了。不过他和叶思睿不同,杀手身在江湖,随时可能要逃命,他早就习惯了把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真正的行囊里不过几件衣裳,随时可以丢了重新买。
周毅回到状元楼时,叶思睿果然还坐在那里,看样子一下午都没有挪地方。屋里已经暗了下来,却连灯都没点,黑漆漆的。周毅暗自担心,走上去说,“路上随便逛逛,给你买了东西。”
“啊?你不是刚刚出去练武了么?”叶思睿被他从沉思中惊醒,奇怪地问。
看来已经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了。周毅摇摇头,先将桌上的灯盏点亮,才把包好的玉簪给他。
叶思睿惊讶地接过,打开布,看到那跟玉簪,一时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周毅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便艰难地往外挤出一句:“你送了我一枚玉带扣,我觉得……我觉得也应该回赠你点什么。”
叶思睿端详了片刻,轻轻用手指敲了敲,“这是岫玉,花了你不少银子吧?”
“还好。”周毅实话实说,“店家报了个高价,被我砍了一半。”
难得周毅的榆木脑瓜开了窍,说出的话却又让叶思睿哭笑不得。“你倒真是什么都会。”他把玩着簪子欣赏了一会,又说:“帮我戴上吧。”
叶思睿笑了出来,也说了话,周毅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接过玉簪小心地替叶思睿簪上。叶思睿的脸也如玉质一般,在烛光下细腻光润。周毅出神地看了一会,说:“这也不早了,下楼吃些东西吧。”
本以为话说到这份上,叶思睿总该乖乖听话了,谁料叶思睿摇摇头,“我不饿。”
周毅有些急了。“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想知道真相,我都告诉你了,你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就是。”
叶思睿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只是用那样晦涩难言的眼神注视着他。“周毅,你饿了就自己下去吃饭吧。”
一直到入睡,叶思睿都没再说一句话。
第二天一大早,周毅就出门找了块平坦的地方练剑,剑随心动,任意所至,肆意挥洒,心里总算痛快了一些。等他回房,叶思睿竟然换上了常服,像是要出门。
“你去哪里?”周毅问。
“提刑按察使司,你就不用跟着来了。”叶思睿说。
昨日叶思睿头一次说要自己静静,回来了便把自己在屋里关了一下午,今日又头次说不让他跟着。周毅哪能放得下心?“你等着,我换身衣裳就跟你去。”他不等叶思睿回答,就直接解开外衣扯了下来。因为早上去练剑,他穿得很少,外衫已经汗湿了。他三下五除二扒干净衣裳,换上一身干净的深蓝直身。等他穿戴好,叶思睿还站在原地,依旧是那样复杂的神情。“走吧。”周毅说。
第120章 119
从状元楼去提刑按察使司已经是轻车熟路。
叶思睿没有说要去做什么; 周毅也不多问。一路骑马过去,到了提刑按察使司的门口下马,门子见到叶思睿立刻跑进去通传。叶思睿还没走到屋前; 朱荃已经气喘吁吁地迎了上来。叶思睿对他行礼; “劳朱大人迎接,实在不敢当。”
朱荃含笑叫他起来; 看到他身后的周毅时略一愣。叶思睿垂手,矜持地说:“上次多有冒犯; 不好意思; 这位是我的护卫夏天舒。他只肯听我的; 旁人是指挥不动的。”
周毅依旧杵在那里不动弹,朱荃默默剜了他一眼,笑道:“子奇这边请; 前些日子提刑按察使司重建起来,几位大人的衙门也做了些调整,我带你去你的新衙门。”
叶思睿谦恭地道谢。
朱荃在前面引路,叶思睿紧随其后; 周毅默默加快步子走到叶思睿身边,对他耳语道:“他怎么突然改了性子了,连你的表字都叫上了?”
叶思睿只是笑着摇摇头。
叶思睿新的衙门在三堂侧面; 这一次周围没有邻着别的佥事,而是独门别户。屋后就是花园子。虽然位置不是多么重要,可是景致好,推窗向外; 已经能看到院子里草木发芽。想必等盛春之际景色定然更加宜人。
“子奇,这一处衙门可还满意?”朱荃亲切地问
“承蒙大人照顾,不胜荣幸。”叶思睿回道。
朱荃又逗留了一会,看样子是想和叶思睿私下聊聊,叶思睿领会他的意思,却故意不叫周毅走开,周毅就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朱荃与他僵持了一会,还是灰溜溜地走开了。
朱荃走了之后,叶思睿把笔架上的笔拿了一支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周毅,你还记得我教过你怎么研磨吗?”
周毅走上来掀开盖子,在屋子角落找到一缸清水,他加上水,慢慢研了起来,随着他一下下用力,淡淡的墨香萦绕房间。
叶思睿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毛笔沾上墨,在宣纸上写下一个“王”字。
他小时候习字时先生就告诫他,万万不可因为这些字结构简单,就看轻它,不好好临摹。越是简单的字越难写得匀称舒展,比例适中。
叶思睿写完那个字,又站远了一些欣赏了一会,突然就放下笔。“走,我们去后园看看。”
他想一出是一出,周毅默默放下墨条,跟着他去了。
后园他们从前来过的,和叶思睿推开窗看到的景致一般无二,少量的绿芽窜出头来,大部分都还瑟缩着。叶思睿转了一圈,就觉得索然无味了。“回去吧。”
叶思睿来去自如,提刑按察使司的门子都是见惯了的,又有朱荃吩咐,没有人再敢拦着他。叶思睿骑马到昨日那茶楼,故技重施,“你先回去吧,我想独自走走。”
周毅什么话都没有说,骑马走了。
往后一连数天,叶思睿都是如此,上午去提刑按察使司点卯,下午独自去茶楼。在提刑按察使司,叶思睿也不过在自己的衙门里喝茶练字。与周毅一同吃饭时,他也闭口不提在茶楼里做什么。
过了几日,周毅终于忍不下去了。这一次陪着叶思睿去了衙门回来时,他先让叶思睿独自去了茶楼,自己骑马离开。过了片刻,又拴好马,步行返回茶楼。
叶思睿坐在靠窗的雅座上。只不过,他对面还有别人。
周毅默默注视着那个人。他在滔滔不绝说着什么,叶思睿好像心不在焉的。周毅头回痛恨起自己出色的目力,叶思睿的唇一张一合,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等到看得对面和叶思睿交谈的人离开,周毅也转身离开,牵上马,往漱玉轩去了。
那日在漱玉轩招待他的店小二一眼就认出了他,笑吟吟地迎上来问:“客官,您朋友对那玉簪还满意吗?”
周毅点点头。子奇……应该是满意的吧?
“那您今儿来是想再挑点什么?”店小二喜滋滋地问。
“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周毅想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严实的布包,双手慎之又慎地递到店小二手里。
店小二心里本还嘲笑他少见多怪,等把那布包打开,将那枚玉带扣拿在手里,店小二登时哆嗦起来,也用双手捧好了,送到眼前再三看了确认,又赶紧包好,塞给了周毅。“客官,您这东西贵重着呢,赶紧拿好了,我们收不起。”
“怎么说?”周毅把布包又塞回怀里。
“这是官造的。”店小二打着哈哈说,“这样的东西,别说您了,我们这里的客官大多也是用不起的。”他思索了一会,又说:“这可是个烫手玩意呢,我看您啊,去别家,赶紧出手吧。”
店小二没有问起玉带扣的来历,但这俨然是把周毅当作销赃的贼了。
周毅什么都没说,兀自转身出去了。
周毅回到屋里时,叶思睿早已从茶楼回来了。茶茗不在,只有桌上点着的一盏孤灯。叶思睿今日难得的兴致很高,甚至主动问他道:“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忙什么呢?”
“你又在忙什么?”周毅反问。
“没什么。”叶思睿骤然止声。
孤灯仅仅照亮了叶思睿身边的一圈,周毅默默站在黑暗之中,静静看着灯下的他。周毅站久了,叶思睿又抬起头叫他,“傻站在那儿做什么,过来坐啊。”
周毅原本就是在黑暗中待久了的人,骤然看得光亮,根本受不了如此刺目的光芒,每次都是叶思睿把他叫了过去。可是现在他想明白了:那或许根本不是光,即便是,也不是他能走进去的。
周毅看着那烛火兀自出神。“子奇,你……你是不是想造反?”
“你说什么呢!?”叶思睿语气激烈,反应出奇的大。可是叶思睿平日都是处变不惊的样子,为何这时反应却那么大?叶思睿收起笑严肃地看他。周毅不想跟他对视,走过去把屋子里其他的灯烛一一点了,“我今天跟着你去茶楼,我看到了你和……你和金剪会的人碰面。他们杀了汤大人,不是好人,你为何要和他们搅在一起?”周毅回过身才发现这样更糟。屋子里灯火通明,叶思睿脸上最细微的震惊和恐惧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期望这叶思睿问他,大声地骂他,诘责他,质问他怎么知道那人是金剪会的,这样周毅至少有话解释,他们中间也不至于隔着这么尴尬的死寂。
“你师父不也是金剪会的么?”叶思睿突然开口。
他居然真的承认了。周毅在茶楼已经经历的撕心裂肺又重演了一次。其实……其实他也不是那么肯定。与叶思睿见面的人身怀武功,走路、四下打探的方式明显是杀手所为,身上明显带了暗器。可是,可是他也不敢说这就是金剪会的人了。叶思睿为何不辩解?为何不解释?
“我师父,他很好,但他不是个好人,他杀了很多无辜的人。”周毅的语调渐渐低落了,“子奇,我知道你可能对皇帝有些误解……”
“我哪里误解他了!?”叶思睿突然抬高了音量,秀气的五官因为愤怒和憎恨而扭曲。
周毅看得心惊,扭过头不愿直视。“他调走了侍卫,也不能说明什么。再说,即使是他故意放我杀了湘王的,又如何呢?他除去湘王不是情有可原的么?”
他这句话好像彻底点燃了叶思睿的愤怒,只听到腾地一声,似乎是叶思睿把椅子推翻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湘王就活该去死吗?”
叶思睿句句咄咄相逼,周毅的火气也窜了起来,回过头看他,毫不客气地说:“好,好,我知道了,你原来是生我的气,就因为是我杀了湘王。”他注视叶思睿的目光渐渐失去温度。“你果然是依附湘王的文官,怪不得你养尊处优,知道的那么多,又屡屡为那些人辩解。”他看叶思睿没有辩解的意思,胸口又慢慢刺痛起来,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像是个吞不下吐不出的硬块。“湘王怎么不是活该去死?他害死了那么多人,唯独他的命最珍贵么?”
叶思睿冷笑着说:“这会说起仁义道德来了,那祁王的命不珍贵么?先皇逼死兄弟就很高尚,湘王铲除异端就是心狠手辣?”
“够了!”周毅不想再听,也提起嗓音打断他。叶思睿却不依不饶地说了下去。那是他部署系的叶思睿的声音,嘲讽,又冰冷。“抱歉,我忘了,你是杀手,我怎会同杀手谈人命的珍贵?”
周毅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撞开了门,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叶思睿起先依旧保持着那讽刺的冷笑,只是笑着笑着,就觉得嘴角沉重得翘不起来,眼睛酸疼得厉害,像是马上要哭出来。
哭?他怎会哭?兄长死的时候他没有哭过,带着旷儿离开的时候他也没有哭过,他怎么可能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落泪?
他一脚把另一个凳子也踢翻,劈手拔下头上的岫玉簪。玉簪在烛光下温润光滑,他本想把那簪子也砸了的,看了又看,还是叹息着放在了桌上。
算命的瞎子说的真对。他们说的都对。他和周毅,的确不是一路人。
第121章 120
茶茗最近的日子不大好过; 因为夏先生不在了。
茶茗很喜欢夏先生。他来伺候老爷时,夏先生就已经在了。茶茗能在一干小厮中被选中伺候姥爷,不只有多少人眼红他; 背地里嚼舌根。那些人大都不是在屋里伺候的; 觉得老爷看上去平易近人,争着想去伺候老爷。可是说句真心话; 要是茶茗能选,他宁愿去伺候夏先生。
夏先生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 但从不会像别人家的大爷那样责骂下人; 当然; 他家老爷原本也不会这么做。夏先生不习惯别人伺候,凡事都亲力亲为。更重要的是,夏先生待他们这些下人真的很好; 他帮着打个水,或是送趟东西,夏先生都会道声谢。同屋的小厮偷偷告诉他,王嬷嬷说过; 老爷原本对近身伺候的人要求很高,脾气也没有现在那么好,还都是托了夏先生的福。
就像这次; 还没过完年老爷就要回京城。一路上,老爷的衣食住行几乎都被夏先生一手包办了。到了京城安顿下来后茶茗就更空闲了,老爷和夏先生住上房,他自个住在下人屋子里; 老爷有事才会叫他。老爷和夏先生出去忙时,他就同状元楼的店小二聊聊天,听听京中趣闻,偶尔还能去市集逛一逛。他的月钱不少,攒下来也能给娘和妹妹买些玩意。
可是好日子到头了,因为夏先生走了。
夏先生为什么走,去哪儿了,茶茗是不知道的,也不敢问。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某天老爷突然沉着脸唤他搬去屋里伺候,而夏先生再没出现过。
夏先生走了之后老爷还是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在酒楼里呆着,也不时有人上门来找老爷。那些大多是和老爷一样的官老爷,虽然穿着便衣,可茶茗一眼就能看出来,官老爷看下人的眼神都跟一般人不一样。还有一些是和夏先生一样的武人。但是茶茗不喜欢他们。夏先生虽然给人的感觉也是冷冰冰的,可他的目光是暖的。而那些人,从目光到心,都是寒冰做的。
立春快到了,节日氛围还未散去的街道上又热闹起来,迎春、演春的队伍都预演起来。可是一天到晚,老爷阴沉着脸,茶茗也哭丧着脸。
夏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呢?
立春又名打春、正月节,是一年的开始,也是春耕的开始,所以不论朝廷官府还是民间百姓,都把它当做一个节日来过。
这一日宫中,皇帝陛下率宗亲百官一道祭祀芒神,行鞭春礼。皇帝执彩杖鞭土捏成的牛,象征勉励农耕。礼毕,鞭碎了的土块被送到御膳房涂到灶台上,以得春为吉。
午后皇帝又至皇庄劝农。按例原本应为帝后两人亲耕农田,太子撒种,内阁大臣扶犁,六部尚书跟随,级别不够的官员则只能旁观。但是由于陛下没有立后,又无子,而论礼又不能独自一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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